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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全的时候还在胸前强调的做了一个交叉的X号手势,一种很欢脱的夸张。
陆成钧微微尴尬,讪讪的看了眼歪头忍笑的薄凉,说:“就你理由多,别人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是说不过你。薄凉小姐,家父知道你的到来,想邀请你到寒舍做客,如果可以的话…薄凉小姐方便么?”
陆观观已然被他这古不古,现不现的说话给逗的不行了,连连拍薄凉的肩膀:“我这堂哥太给我丢大脸了,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儿,可是一碰见美女就不正常。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其实是个游戏宅,所以你千万别见怪!”
是不是游戏宅,薄凉真没看出来,‘有点儿不正常’倒是真的。她笑了笑:“叫我薄凉就行了,太见外的称呼听着怪不自在的呢。”
陆成钧终于笑的有些阳光了,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爸妈都等着急了。”
薄凉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受到朋友家的做客邀请,虽然陆成钧一再表示什么礼物都不用拿,但是拗不过她在礼仪这方面的执着,还是开车载着她去了附近的商场,七七八八的礼物买个大半个后备箱,才总算起程前往陆家。
陆家的位置位于一片新盖的高端居住区,公寓大楼不远处是一大片正在开发的建筑工地,半成品的楼盘上贴着四个LED大字——华成广场。
薄凉在那一瞬间内心充满了好笑的情绪,那个人是在进行地球侵略么?华成这两个字已经无处不在到快要占领整个天朝了,连这种东北靠近俄国的小城市,他都没有放过呢。
“你在看什么?”陆观观顺着他的视线,就落在那栋半成品的建筑上,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们这种小地方也有建华成广场的一天,还以为人家大boss看不上我们这里穷乡僻壤呢。话说你看过他们广场的宣传词了没有?一座华成广场,一个繁城中心,真是很敢说啊。”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啊…所有的狂妄自大,都是他霸气的体现。”
“说什么了?”
薄凉冷不叮的回神,被车窗外的风一吹,背后冷意四散。听她又问了一遍,才叹气笑道:“没什么,在感叹世事变迁。大概很小的时候我来过这里吧,那时候,这座城市大概还在尘土飞扬,火车都是那种风扇咯吱咯吱的绿皮车。”
“薄凉小姐的老家也是这里么?”陆成钧问。
“算是吧,三四岁的时候就走了,一直没有回来过。”
那算是一段美好回忆的终结,也是她纷扰这二十年的开头。外婆在这里过世,舅舅把她送走,送到了那个根本不希望她生下来的母亲身边,从此一别数年,断了联系,将她最稚嫩的那几年衬的虚幻的仿佛没存在过。
如果她真的像苏景渊说的那样‘其实心里薄凉的很’,那大概就是这样一种血脉的继承。血浓于水的舅舅跟妈妈都能将关系斩的干净利落,骨肉相连的母女都不如陌路,亲情在她们这里都不算什么,又何况亲人之外的那些情呢。
陆观观说:“我听我大爷说,这里以前就是尘土飞扬,刚才路过的那颗大树,以前是富贵巷胡同的标志。不瞒你说,我爷爷家原来是这里的大宅门,我小时候J市陆家很闻名的,可惜没有敌过时代的趋势,从爷爷故去后就开始没落了。后来又分家,更是把家族分散了。不过成钧哥很命好,他是小地主,自带拆迁公寓跟拆迁款,富的都流油了。”
“所以你那双大眼睛就天天盯着我的钱包?”
“胡说,我明明盯的是你的保险柜!”陆观观还生怕不信的跟薄凉进一步说明,“你别看他这样人模人样的看着挺正常,其实一宅能宅一个月不带出门的,你说他不上班他吃什么?水电费从哪儿来?就说油价这么贵,他要是没有存款,养车都养不起。”
“反正我说不过你。”
“你看,他默认了吧!”
薄凉好一阵沉默,也说了一句:“反正…他也说不过你…”
陆观观:“……”
陆家原来的宅门到底有多大,已经不可追溯了,中间相隔了将近二十年,只有在陆家大伯的珍藏相册里,才能隐约看得出古老的中式建筑,高墙小楼,红墙金瓦,有些老北京的味道。
陆爸爸说上一代老爷子是北京人,有幸在特殊时期以前就从京都撤了出来,山高皇帝远,在当时还是小县城的J市买地盖房,带着一大家子从此扎根儿生活了下来。
这些都是陆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闲来聊天回忆起来的,别说陆观观没有印象,连陆大伯的记忆也都是很模糊,只记得记事起,陆家已经是附近村镇的大户了。
陆大伯现在是J市一级干部,是附近梨花镇的镇长,席间举止谈话都领导范儿十足,又不失其中的亲切。他还有个弟弟,在镇上环卫局上班,那才是陆观观的父亲,她经常挂在嘴边的‘纨绔爹’。
陆观观很少回家,连年都是在大伯家过的,她说:“我跟我小妈天生不对盘,以前就面对面都没话说,从她去年生了孩子就更没话说了。人家看见我防的不行,好像我能对她孩子怎么样似的…”
“这些话以后不能往外说,在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有句话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世界上不怀好意的人多着呢。”
“你跟我大爷说的话一样一样的,他也这么说的。”
“隔层肚皮隔层山,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陆观观就笑起来,扑过去抱薄凉:“反正我觉得你跟我那个有血缘的弟弟相比亲多了,就是觉得特别亲。”
(70)二十年前
薄凉在陆家留宿的第一个晚上,整个陆家的人都在失眠中度过的。
陆成钧晚饭后就回了自己的家,通宵游戏不用提,早就习以为常。陆观观又是真兴奋,跟薄凉聊着天大半夜的不睡也不用提。
照比这两组的通宵达旦,陆家最重睡眠休息的一家之长失眠这件事,就显得让人在意多了。
夜深人静已经很久了,陆耀庭还是睡不着。陆夫人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旁边的人翻来覆去的折腾,想要伸手探探,隔壁那个人就坐了起来。她一下子清醒了,问他:“怎么了?气管又不舒服了?”
“吵醒你了?我就是睡不着,没事儿,你睡吧。”
陆夫人揉揉眼睛也坐了起来,“怎么还能睡得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陆耀庭没说话。没一会儿,陆夫人就端着水回来,把常备的急救药也一并拿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陆耀庭喝了水,有些恍惚的问:“那个薄小姐…是不是有点儿像大姐?我总觉得她很面善,想了想,跟大姐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因为这个睡不着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陆夫人把水杯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又说:“我觉得那孩子挺好的,言谈举止都温和有礼,气质涵养都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一会儿,陆耀庭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唉,睡吧。”——————
一夜难眠之后,薄凉吃了早饭就告别了陆家,她还有正事要办,并不能在陆家逗留太久。
她拿着从井岚那里得来的资料,从J市坐了大巴找到了那个叫做土顶村的地方。这里真的很偏僻偏远,行政单位还是以很老的‘大队’为村中心称呼的。
终点站就在大队门口,司机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神,问她是不是很久没回老家了。
薄凉笑了笑,问司机:“您对这附近熟么?我有二十年没回来过了,感觉有点儿晕头转向。”
“我家就在这旮瘩,熟是必须地嘛!你舅舅叫啥?这个村里的我都认识,附近也都有认识地人!”
具体叫什么,薄凉还真不知道。她想了想,说:“我走的时候才四岁,隐约记得我舅舅姓陈,我的母亲…叫陈雪琳。”
“陈雪琳啊…”司机嘟囔着沉默了下去,想了一会儿问:“是河南沿儿原来陈九家那个老大吗?你舅舅是不是叫陈平生啊?他们家大姐是叫个小琳啥的,不过失踪二十多年了…原来还有个孩子,后来听说送走了…”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有点不可置信的问“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吧?”
薄凉笑笑,没有回答,只问:“你知道他们家走么?”
“必须滴么!就这条路,”他比划着面前这条土路,说:“你直着走,走到大前边有个废旧的老学校,再往前走,一直到有个新盖的砖瓦学校;学校门口有个小卖部,你从那条路下去,直走,他们家新焊的黑铁大门,门前有两棵大柳树,那还是你姥爷在世的时候栽的呢。”
薄凉跟他道了谢要走,司机有点腼腆的摆手说不用,又提醒说“给你个我的电话号码吧,你要是那啥,不在他们家住一宿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回J市,这嘎达没有旅馆。”
司机没有再多说,就回车上拿了一张崭新的名片,“去吧,陈平生他脾气不太好,你小心点啊。”
薄凉再次道了谢,沿着司机指的路起程了。
越沿着这条路往西走,薄凉就越觉得熟悉,等到了那所废旧的老学校时,她已经记起了曾经外婆带她来看过运动会。
那时这里就像赶集一样的,十里八村的生意人、摆摊人都汇集于此,卖冰淇淋,卖烤肉,还有摆各种套圈的小游戏摊…那时,她还扎着两个羊角辫,绑着姥姥买的粉红绸,额头中间还用不知是谁遗落在家里的口红点着一点红。
原来她被母亲遗弃在外婆身边这一点,是真的…只是时间太久,那些记忆模糊不清,被掩埋在了时间的流沙之下。
一路往前走,就到了所谓的新学校,除了外观从黄土变成了砖瓦之外,它满院荒草的废旧程度与老学校没什么差别。
学校门口斜对门有家大红小卖部,小卖部前的石头墩儿上坐着几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似乎在晒太阳闲聊一样。见到陌生人从远处走来,都不约而同的注视过去,窃窃私语,好像在谈论是谁家远方回来的客人。
从小卖部的岔路拐下去不远,大概也就一百米的样子,就到了栽有两棵大柳树的新焊黑色的铁门前。薄凉停下来,走过去用狮子口里的铁环敲门,“有人在么?”
这样叫了好几声,“有有有!”的声音才传来,却是从身后传来。
薄凉回头,就看到了小卖部门前闲聊的妇女之一,穿着紫色羽绒服,头发烫的有些焦的那一位。她一看就是小跑过来的,有些喘的问:“这是俺们家,姑娘你找谁?”
“你是…陈平生的妻子么?”
“我是啊,你是谁呀?”
“我是……陈雪琳的女儿。”
薄凉的话一说完,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白白红红的交杂,最后开了门说:“请进吧。”
按理说,薄凉应该称呼她一声‘舅妈’,但从当事人的态度来看,这种亲戚的称呼完全可以免了,甚至还有可能给对方增加反感。
她把薄凉带进了正屋,水也没招待一杯,就在院子里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你等等,陈平生一会就回来。”
薄凉问她:“这家里…就剩你们两个了么?”
“还有两个孩子,在外地上学。那个你…咋回来了?”
薄凉笑了笑:“回来拜祭一下外婆,顺便问一问当年的事。”
“唉,都过去那么久了,你问他干啥?”陈平生的妻子这才去暖瓶里倒了水,说“你舅舅他是个牛脾气,当年非得给你妈对着干,把你送走啊,他心里也不好受了好几年,一想起你就觉得对不起,怕你妈…唉,看你现在过的还行,他大约摸能放心了。”
(71)身世线索
陈平生在十分钟后就回来了,也跟他妻子先前的样子一般,喘着从窗外一溜小跑进屋。然后直愣愣的呆在门口,半天不见人进来。
最后还是他妻子把门帘子一掀,把他给拽了进来:“看啥看,你在外头能看清楚啥?进来,别让孩子看笑话!”
陈平生就被她拽了进来,见薄凉站起来跟他点头问好,更显得局促。之后就不知道怎么了,红了眼眶,抬起粗糙的手背过去抹了两把眼泪,又跟妻子说了两句,才回过先前的状态,转过身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薄凉在这里问题上选择了说谎,她觉得没有必要太过诚实。
陈平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有点犹豫的问“我听你舅妈说,你想去拜祭你姥?”
“是有这个意思,主要目的,是有些陈年旧事想要问问舅舅。”
“你妈还好么?”他自动岔开了话题。
薄凉也不纠正,顺着他说:“她很好,我已经在八年前就被她赶出门了。”
陈平生默然了,久久一个长叹:“她真是六亲不认了,连你…都不认了…”
这次他没有等薄凉发问,就主动说了下去:“当年把你硬送回她身边,的确是我不对。我就是咽不下去那口气。家里辛辛苦苦供她上大学,结果她回来,丢了全家人的脸。你姥姥就从那个时候开始,身体就越来越差…她后来生了你,没几个月就跟着你三姨姥走了,干脆把你丢给了你姥…”他痛苦的抹了抹黝黑干燥的脸,继续道“那年你姥过世,我憋着一口气你,死活把你送回去给她…这些年…”他声音多了几分哽咽,抬手捶着胸口,断续道“我愧疚你姥,我都害怕死后没脸去见她老人家…”
面对着满脸愧疚甚至有些悲痛的陈平生,薄凉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如名字一样薄凉,为什么她会如此平静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她低着头掩盖着自己的面无表情,一直等到他的情绪平复,才重新发问:“您知道我母亲,当年抱着我去找的那个男人,是谁么?”
“你问这个干啥?你想要去找他?平安啊,他不会认下你的!要认早就认了,也不会把你母亲毁成这样啊!”
薄凉看着他因抵触而激动起来的情绪,平静道:“请舅舅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不要去找了,那个人已经不在J市了,调走十多年了…”陈平生一反先前的态度,冷静了下来,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母亲也再嫁,你也过的挺好,就不要再去给自己招惹麻烦,让它过去吧…”
“他是政职人员么?”
“我说了,平安,让它过去吧,不要去招惹那些人,当年你母亲做的已经够了!”
“好,那舅舅能告诉我,那个人姓什么吗?”薄凉问完,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就从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封,摆在桌子上:“不瞒舅舅说,我就是回来调查当初那件事的,我不想稀里糊涂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我想当年那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知道皮毛的肯定不止您一个。这里是两万块钱,我最后问您一次,您知道他的姓么?”
陈平生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厚厚的枯黄信封上,眉头紧皱:“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件事而已。”
“平安,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那个人你真的不能再惹乎他。就算他调走了,他的老丈人家在J市也还是顶事儿的,你一个小姑娘…”
“舅舅,”薄凉打断他,郑重道:“我有分寸,您尽管说就可以了。”
陈平生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在妻子眼神的暗示下,将当年那件事娓娓道来。
那时陈雪琳大大学生活刚刚结束,在市政单位实习,就认识了张姓的男上司,便开始了单行线一般的追求。由于身为地位相差的悬殊,家里人劝也劝了,拦也拦了,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她走上歧途。
三个月后,她大着肚子回到村里,姿态之狼狈让整个陈家都丢尽了脸。
因为她不肯将孩子打掉,就只能选择生了下来,还口口声声说:到时候他一定会认!
于是这场白日梦持续是十个月之久,直到她抱着孩子去找那个张姓的上司,美好的幻想才被残酷的现实击碎——经过DNA的比对,孩子跟不是他的。
陈雪琳彻底崩溃,一度想将孩子掐死在襁褓里,屡次都被已故的陈老太太夺下,后来干脆养在了身边,也就有了陈雪琳将孩子丢给母亲,随着三姨离开了J市以后的事情。
一些陈年旧事细细略略的讲述了一下午,因为太晚没有返程J市的车,薄凉不得不在陈平生家留宿。
大概是那点微薄的亲情,也或许是下午那封厚钱的功劳,总之主人家给她准备的被褥一律都是崭新的,自家缝制的被面摸起来还是十全新的手感,连味道都像没有经过第一道洗涤一般。
晚上陈平生的妻子在厨房给薄凉烧洗脸用的水,有些歉意的说:“其实我跟你舅舅本不该收你的钱…可是这几年实在困难,你两个弟弟妹妹在R市上学,这几年收成又不好,你舅舅之前…就是去借春播款…”
薄凉没想到她会私下把钱的事情又说出来,还解释一下愧疚收下钱的原因,闻言微微一愣,不觉问出:“家里很困难么?”
“前些年还好,这几年旱地水涝的,庄稼总也赶不上好时候,去年的春播款就是在我娘家大舅哥那借的,今年秋天打了粮还上,春播又成了问题…”她去提炉子上的水壶,往盆里倒水,说“孩子,这钱算是舅舅舅妈借你的,你千万别觉得舅舅舅妈是为了钱…俺们虽然是种地的,但这钱,也知道靠正路来…”
薄凉听了,笑了一下:“其实没什么的,我在姥姥身边那些年,都是舅舅在支撑这个家,况且这种困境,某一程度上来讲,是我妈造成的。钱嘛,就当我回报舅舅那些的抚养吧,也谢谢舅舅今天能告诉我的事。”
陈平生的妻子拿着一条新毛巾递给她,说:“那个姓张的,你还不是不要去查了,当年你妈看好他时,他就已经结婚了,老婆还是陆家的大姑娘,有权有势,不然当年那件事也不会没声儿没响的算了…”
(72)陆家大户
“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