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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的事,在他这里竟然显得无比简单,她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怎么也抓不到那个点。
她每每的犹豫都让杨万里十分焦急,终于在苏景渊与夏灵暖的婚迅正式上报的第三天,她决定了日期。
八月二十一,是夏灵暖的生日,华成现任CEO选择了国外某个唯美的小教堂来完成他的婚礼。
周遭一片喜庆忙碌,苏景渊却提不起半分热情,他的右眼皮从上了飞机就在跳,从国内,一直跳到了国外,仍在继续。
他穿着浴袍不安的在厅中踱步,诺大的套房里被他散发的焦急烦躁充斥的满满。
他想要毁坏些什么,却找不到称手的东西。
手机铃声如午夜惊魂的催命符一样惊响,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他接了起来,那边传来的声音,与他眼前的景象,都渐渐消失…融成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苏总!苏总!你还在听么?你在么?”
【都市快报:昨晚23点37分左右,318国道齐岳山段一辆红色法拉利因车速过快,导致车体失控冲出公路护栏,翻至山下,伴随小规模爆炸,车毁人亡。
途经司机徐某目睹这一经过,第一时间拨打了120,随后又拨打了火警打电话。由于汽油泄漏,该车翻撞期间的爆炸引发小面积山林大火,截止本报报道时间,山林火势已得到控制,此次事故还在调查中。
本报记者:张某、李某某。】
尾章:再不能见,只好怀念。
《杨万里篇》
“苏暖死了。”
杨万里拿着车行保养单据跟事故原因调查表,将它直直的摔到了夏灵暖面前,脸上一幕失望痛苦:“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是不是我做的?”夏灵暖摇晃着杯中红酒,小酌了一口:“她自己开车不小心翻下山,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打量着面前沙发上光鲜亮丽的人。她整个人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那是一副了却心头大石的轻松姿态。他失望之极,嗤嗤冷笑:“夏灵暖,我从来不知道,十年时间,竟然可以让一个女孩儿的心变成蛇蝎。”
“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如果是从前,我或许还会相信你的单纯善良,可是现在,”他盯着她的脸,那一派熟悉至极的无辜,为什么他在那双眉目里却看到毒蛇的信子?他惊的后退,苦笑道:“到此为止吧,夏灵暖,我们的友谊,结束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档,说了声“好自为之。”便抬脚走向门口,连脚步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夏灵暖噌的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道:“你要做什么?去告诉苏景渊这是我做的?你觉得他会相信你么?如果他知道你一直觊觎他的女人,他还会信你么?”
“你在威胁我?”杨万里的不可置信里带着几分狠厉,第一次像个纨绔子弟般的邪气笑了,“你以为苏景渊还爱你?你还是想想怎样自保吧。”
“万里哥哥,万里哥哥!”夏灵暖追上去抓住他的手,眼光里噙满泪水:“万里哥哥你不能丢下我,你也是有份儿参与的,你不能这样毁掉我的啊…你帮我,就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万里哥…”
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颗颗往下落,连哭泣的容颜都那样精美。
杨万里只觉得心痛,曾经耗尽青春去喜欢的女孩儿,如今面目全非,可惜他如今才看得清楚。
“好自为之。”
终究,结束十多年友谊的话,也只剩这么一句。
他查到了车祸的原因,也调换了DNA认证,从此‘苏暖死了’,他回到空荡荡的别墅,真的再也没见到被他藏在别墅里,那个冷漠的女人——她不告而别了。
再次见到苏景渊,已经是隔了数月之后。
他站在华成大厦的玻璃墙前,眼神透过繁华的城市,不知落在远方的哪一处,身后一片落寞拼凑而成的暗影。
他变了,全然没有往日风/流倜傥的风采。现在的苏景渊,才符合他临近而立的年龄,深沉,内敛,还有许多分的阴郁。
他问他,为什么她会开车去那么远,是要想逃离么?
苏景渊的话让他无言以对,实情…确实如此,只是这场百里之外的车祸,却是计划中的意外。虽说他本来的设想也是一场车祸,却不是车人俱毁这般彻底,他只会争取在苏景渊回来之前,将准备好的尸体火化,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再送她离开,就像那件事一样。
但这世界的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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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渊篇》
时光匆匆,三百六十五日一载,几个眨眼,转瞬即逝。
又是一年盛夏时节。
这天下着小雨,整个世界乌蒙蒙,就像人的心情,沉重,压抑。
八珍山墓园停着一辆玛莎拉蒂总裁,车上下来的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臂弯里一束洁白的玫瑰。司机为他撑开一柄黑色的雨伞,他接过,抬脚向着陵园,脚步步步轻缓而沉重,沿着长梯拾阶而上。
从五岁起,他年年来此,二十几年的时间,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拜访这片死者场面之地,却原来…旧伤已经疼到麻木,新的伤痕,依旧疼到每一步都近乎窒息。
五月末的母亲,六月中的大哥,八月末的她。
他不喜欢一年三次的往墓园跑,他不喜欢面对着冰冷的墓碑去诉说真实的心情,他不喜欢他们一个个灰白头像的微笑…他不喜欢,他不喜欢。
这世间悲欢离合再平常不过,可他们却一个一个,都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没有了血肉相连的母亲,没有了照耀他生活的大哥,连他唯一虚幻的温暖,都没了…他多希望她还在,给他一个拥抱,给他一丝温暖,哪怕只是一声“保重”…
可是回不来了,她回不来了,他们都回不来了。
苏景渊站在那一排墓碑前,与这里长眠的亲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停在最后,将手中苍白的玫瑰放在碑前,指尖不由去触碰那张冰冷的肖像。
“把你埋在我苏家的墓地,刻着我给你的名字,我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无法用这个名字,在这片土地里长眠,就像你从不曾到我梦里来一样,这里…留不住你的魂魄。”
“可是江浅…我不想把你还给任何人,即便你死了,我还是不愿意给你自由。”他笑,有些凄苦“如果你还在,一定又要骂我变太了。”
“…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夏灵暖的替身,你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很多年前,你问过我能不能爱你,那时我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不能,而是我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那种感情,爱情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毁灭,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如果不是那所谓的爱,又怎么会有今日。”
“那么多年,我都在骗自己,骗你,我说不可能爱上你…都是…假的。”
天色阴霾层层,始终不可散去。
苏景渊面对着墓碑说了不知多久的话,肩头已经被雨打湿,才将伞整个遮在墓碑上,摸了摸墓碑顶端,浅笑温柔:“我走了,好好睡吧。”
他起身,仰头忘着阴云层层的苍穹,没有一丝光亮可见,像他失去了苏暖的心情一样。他唇角扯起一丝凄色的笑,置身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回程。
盛夏雨季的勿念庄,格外安静,一种无言压抑的安静。
这一年来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苏暖走后,他开始惧怕失去,也意识到了生命这东西的脆弱,他每天都宿在勿念庄,早晚陪老爷子用饭,闲暇下来也学着苏暖那样,推着他在樱华林里散步,听他说那些爱听与不爱的老话。
南兆临的到来,让他的心越来越无法平静,他知道老爷子所剩无几了。他夜夜都睡在苏暖睡过的那张床,抱着那本被她翻旧了的诗集,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安抚,一丝奢侈的依靠。
他没有再提起与夏灵暖那场不了了之的婚礼,也没有再提起与夏灵暖的婚事,这其中固然有老爷子不赞成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已经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在一起了。
三十岁的年龄,他告别了过往的风花雪月,成为了一个不婚主义者。
这年隆冬,老爷子终究没能熬过去,却也走的安详。他在第一场雪夜的梦里,走完了六十四岁的人生。
一场风光的葬礼,报纸劈天盖地的跟着凑热闹,苏景渊收购了一家又一家的报社,将那些年报道了他非闻与苏暖之事的前仇旧恨,一并清算了个干净。
午夜梦回,他在如意厅喝的酩酊大醉,呢喃着母亲,呢喃着大哥,呢喃着父亲,呢喃着她,泪水模糊着他的视线,再也看不到那些人了。
这世间,就只剩他自己了。
(50)波澜微起
十月的天空一碧如洗,几朵残云被风吹散,满目湛蓝。
L市古镇,尘世客栈。
客栈是典型的纳西族三坊一照壁、跑马转角楼二层庭院建筑,旁边有小桥流水,满院叫不出名字的花木,给人一种舒适干净、宁静祥和的感觉。
一只金毛从楼上叼着一袋垃圾小跑下来,一路动作灵敏的躲开了行人,将垃圾丢到客栈角落的垃圾桶。
柜台前一对年轻小情侣正在登记房间,女孩儿对男孩儿惊讶娇笑:“是金毛哎!金毛犬!它这是去扔垃圾么?这么乖!”
前台登记的向大娘笑着看了院子的方向,“那是我们老板娘去年救的一只病犬,可通人性了!它现在是我们客栈的小邮差,你们要是需要什么物品,一个电话打下来,它就会给你们送上去的,可乖了!”
“真的呀?那掌柜的,待会儿你让它给我们送一包纸巾呗?”女孩儿跃跃欲试的道。
“行啊,只要你们不怕它,我就让它给你们送上去!”向大娘把门卡递上去,“二楼右拐,走几步就到!”
年轻小情侣道了好几句谢,欢快的上楼去了。
室外阳光正好。金毛亨利扔完了垃圾,就沿着客栈的石板路一路小跑,一个小拐角,上三节木梯,就到了这客栈公用的休息区。它放轻、也放缓了脚步,走到角落里的吊篮椅前,歪头看了看,就乖巧的趴了下来,将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也闭目享受起这安逸来。
她的主人叫薄凉,是个二十四岁的奇怪女人,她此刻正窝在吊篮椅里,蜷缩着小憩呢。
薄凉的梦里,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清,就像烟雨江南,一片朦胧。她被困在这其中,拨不开迷雾,退一步就是深渊,耳边尽是滴沥的雨声。
“亨利——”
一声悠远的呼唤从拐角绕过来,吊篮椅下的金毛犬抬起了头,动了动耳朵,歪头看了看吊篮椅上还在睡的人,才起身循着声音,响应呼唤去了。
过了片刻,吊篮椅上的人终于从梦里醒了过来。才一睁眼,顿时就像被阳光刺到眼睛一般的抬手去遮,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秋阳的明媚,又恢复了先前的享受。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那样奇怪的梦了,从离开那个‘世界’之后,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又生起恍惚回到几年前的感觉,带着无法忽略的不安跟愧疚。
没一会儿,金毛亨利趾甲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传来,有节奏的渐行渐近。等声音停止的时候,她一歪头就看见了亨利吐着舌头,一张温柔似笑的狗脸。
她伸手摸摸亨利的头:“你想我了么?”
亨利就把脑袋往她手里拱了拱。
她笑:“我们亨利辛苦了,明天给你炖骨头好不好?”
它吐着舌头哈哧的更厉害了,一副十分愉悦的样子。
第二天,薄凉就买了一大块后腿骨跟排骨送到厨房,特意交待了后腿骨给亨利加餐,排骨给大家煲滋补汤补一补,“…冬天就要来了,咱们赶紧补补好过冬!”
几个员工都笑着谢谢老板娘,干活更有劲头了。
结果这一个上午,亨利都惦记着它的加餐,只要一有时间,就坐在后厨的门口,端端正正的面对着紧闭的门,满眼期待。
几天后,L市又下了一场不大的秋雨,满城雾蒙蒙。她开着那辆银色的Volvo商务去机场接人,结果中途发生了追尾,只得打电话让那位‘行走的作家’稍等了。
她开门下车,查看了一下车尾情况,并不严重,连变形都没有。
追尾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很礼貌的问了人有没有受伤,车有没有问题,然后才问起赔偿问题。
对方像是一个混血儿,有着英国人特有的蓝眸。薄凉先是笑笑,看看车尾道:“没关系,只是被你这车温柔的碰了一下,不要紧的。”
他的中文很好。尽管她一再表示不需要赔偿,奥迪的车主还是执意留下了联系方式给她,让人难以推脱。她只得收下,准备返回车上时,忽闻一声“苏暖”,脚下不由的便顿了,她惊诧的回头,那辆奥迪副驾门口站着的男人,有几分面熟…
她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心里已经暗叫了好几遍糟糕,才终于回过神,收起震惊看了看周围,疑惑道:“你是在叫我么?”
那人也同样收起了震惊,缓缓走上前,“我叫陈墨涵,是清大美术设计系的毕业生,你很像我一个朋友,能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么?”
他说这话时始终盯着她的眼睛,晕在眼里的笑意透着几分审视跟探究。
薄凉看懂了,也想起这个人是谁了,那一年有过一场电影之缘的陈墨涵,任慧那位优秀的师弟。她看着他递在眼前的手机,少许犹豫之后还是把手机号输了进去,“这样搭讪的方式已经过时很久了。陈先生,我叫薄凉,人心薄凉的薄凉。”
陈墨涵接过还回来的手机,但笑不语,眼睛里闪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光。他说:“是,这世界相像的人太多了。我的那位友人已经过世了,可能是我认错了。”
已经过世的人,又怎么用“可能认错”这种说法?他分明就已经怀疑的不得了了。薄凉想了,她们仅有一面之缘,且相隔将近七八年,她的外观早已改变了,他不会冒然指认的。遂歉意道:“让你想起过世的朋友,不好意思了。我还有约急着去赴,再见。”
她说完,开门上车。
陈墨涵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起又舒展。即便她剪短了头发,染了栗棕,化了淡妆掩盖了特征,他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那种淡漠的疏离的眼神,依旧如前。
朋友Alex见前面那辆商务开走了,他还迟迟不上车,忍不住道:“你认识那个女人?”
“No,Idon‘tk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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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凉一路上都在忐忑遇见陈墨涵这件事,直觉告诉她陈墨涵不会因为她一句两句话就否定自己的想法。但是,也只能如此了。想想有些可笑,她如今竟然有一种在逃通缉犯的感觉,一个小小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的炸毛。
机场大门口,陆观观一身长毛衫长裙,配了一个看起来格外舒适的短靴,再是典型不过的森女打扮。她手边立着一个大大的万向轮旅行箱,上面还搁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艺斜挎包。此刻她正在打电话。
薄凉的手机响到了第二声,车子准确的停到她面前。陆观观还在台阶上愣了一下,直到她窗户摇下来,她脸上的表情才从不满换成了几分惊讶:“你是尘世客栈老板娘?”
“是,”她从车上下来,站到陆观观面前,笑着伸手:“您好啊,行走的作家!我是薄凉。”
“WOW——”陆观观摇头,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道:“没想到尘世客栈的老板娘这样年轻!我还以为会是一个三十多岁有阅历的女人,果然传言不可信,他们误导我!”
薄凉好笑:“走吧走吧,我们先回客栈,客栈有WiFi,你可以上微薄找他们算账去。”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亨利了!”
陆观观提到亨利,顿时就来了劲头,把行李往后备箱一塞,还眼尖的看到车尾那一点撞痕:“你之前打电话说的‘耽误’该不是追尾了吧?”
“不是,是碰见一个搭讪的。”为了不让她多想,薄凉把实情省略掉了。
陆观观临上车还摸了一把她车尾的撞痕,感叹说:“真不愧是瑞典车,安全系数就是高,追个尾就这么一点点小痕迹。”
她已然认定了追尾事件了。
(51)精神寄托
到了尘世客栈,陆观观连行李都没拿就直接奔了下去,一路呼唤着传闻中的“亨利”,手机也咔嚓咔嚓的拍着客栈里的各个角落。
薄凉让和米阿大叔把行李搬上二楼九号房。待找到陆观观时,她已经在拿着牛肉干跟亨利联络起感情了。开始亨利还不给面子,之后大概被她说话说烦了,就缓缓的把爪子递到了她手上,但却只闻了闻牛肉干而没有吃。
陆观观“哎?”了一声:“为什么不吃?麻麻不让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正好薄凉从台阶上上来,亨利直接丢下她跑去迎接主人,她啧啧嘴,“你们家亨利警戒心真高,这牛肉干这么香,它居然不吃!”她又疑问了“那它给我爪子干什么?”
“不忍看你自言自语,给点回应安慰安慰你呀。”薄凉习惯性的坐到吊篮椅里轻轻摇晃。
“你这里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陆观观感叹,坐到她旁边:“我叫陆观观,行走的作家,久仰大名啊,尘世老板娘!”
薄凉一笑:“快别笑话我了,只是一个客栈,哪用得上‘久仰大名’。”
“哈哈,在我们旅游圈里,‘尘世’很有名气的,都已经是L江行必来的落脚之地了,温馨典雅,坏境清幽是一点,我们亨利也有很大的功劳的!”她翻开手机找了几张亨利忙碌着给客人递交遗落物品的照片,又笑道:“不过这里的老板娘也成了迷,因为她从来不上照。”
她把手机揣回去,半真半假道:“因为你成迷了,我们圈里好多人都觉得不亲自来一趟尘世,不亲自来见你一面,都能好奇的睡不着觉。”她指指自己“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