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虹※桥书※吧※BOOK。※
第47节:爱别离(下) 文/玫宝(12)
〃别……你千万别动这念想,若是这样我就真得去死了。〃她拉着自己妹妹的手,想了半天也未找到具体的词语来形容她的感受,她不想去说她在欢喜楼里的一切,说了怕是她也听不懂。
母亲也明白她的心思,并不去跟她说过往的事情。
她俩把手握在一起,让眼泪狠狠地流出来,算是对过去做一个交待。
〃姐,你以后就陪着我吧。〃
〃我不知道,但我会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姨娘把我抱起来,亲了亲,〃妹妹,你是有念想的人,你不明白,对我这样没有念想的人来说,日子是多么难熬。〃
就在那个晚上,有侍卫送进来一个婴儿,是个女孩子,比我小半岁,名叫朵儿。姨娘将她抱在怀中,说那是她的女儿,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宫里没有人敢打听这个孩子的来历,连我母亲也不敢去问,她怕伤害了姨娘。妓馆是什么地方她大概是明白的,她只希望这个孩子真的可以成为姐姐的念想。
整个秋天母亲都过得很惬意,虽然她日日躺在床上,但有皇上,有姐姐,还有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陪着她,她比任何时候,都觉得甜蜜。
父皇命人将窗户开大了许多,火红的枫叶落在窗沿上,展现着它最优美的姿态。姨娘让西洋画师教她画画,这些美景在她的笔下又多了一抹凄凉。母亲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姨娘始终未能真正对过去释怀。
幸福的日子总是容易过去,在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妹妹已在母亲的肚子里呆了6个月。父皇越来越忙,最后一次来探望她是在一个月之前。起先谁也没有去怀疑什么,直到宫中传遍了父皇即将纳新妃的消息后,母亲和姨娘才如梦初醒。
〃他这是变心了吗?〃母亲的泪水潮水般地涌出来。
姨娘将她揽入怀中:〃妹妹,男人都是这样的。〃她的陈秉宣不是也绝情绝意吗?她一进宫来,他就辞去了职务,不知去向。为了躲她,他连陈家都不要了。
在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父皇依然没有出现,姨娘只是透过宫女们知道一些消息,但她在母亲面前只字不提。
听说新取的李妃是朝中重臣的女儿,皇上为了她还特意准许她家里的厨子进宫专为她做菜。有人说皇上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也有人说皇上只是又在玩弄权力平衡之术。
在下第三场雪时秦公公到我母亲宫里来过一次,他送来了皇上赏赐的孔雀毛披肩,那时我正在长牙,还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虹←桥←书←吧←BOOK。←
第48节:爱别离(下) 文/玫宝(13)
秦公公没有透露父皇的任何情况,只是宣了一群太医来轮流为我母亲诊脉,太医们全都表示一切正常之后,他才退了下去。
母亲想问他些什么,却被姨娘拉住了。
姨娘说:〃别想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就不是你的。〃
一个月后,惠妃被封为皇后,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这个国家呈现出百年来少有的繁荣景象。有人说皇上不记前嫌,对于罪臣家族奖惩分明。太后也就此隐没于后宫之中,朝政再也不去过问。这越发地令我母亲与姨娘困惑,皇上真的是变了心?
一晃8年就过去了,父皇依然没有露面。
母亲曾主动要求要见他,却被拒绝。如果不是从出生就未见过父亲的妹妹体弱多病,常常需要母亲照顾,也许她早就支持不下去,了结了自己。我的生活几乎都是姨娘在照顾,她常常让我跟朵儿一块玩,朵儿代表着我生命中仅有的快乐时光。
从我5岁那年起,父皇每个月会召见我一次,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摸摸我的头说又长高了。偶尔他带我去看夕阳,其中一次提到我母亲,他记得她最喜欢夕阳的颜色。
我满8岁那天曾鼓起勇气问他为何多年不见我母亲,他久久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复杂得令我无从分辨,因此,我再也没有提起过。
寒山寺
又是一个冬天,母亲终于病倒了,姨娘为替母亲求平安出宫去了一次寒山寺。
这年的气候暖得早,山上已经有了零星的绿色,她带着朵儿和我,有几十个侍卫跟着。寺庙里早已准备好了素斋,休息的房间也收拾得非常干净。
父皇是在她吃饭吃到一半时出现的,他的脸瘦得有些可怕,说话的声音也嘶哑了很多。
姨娘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父皇冲她笑笑:〃你们疑惑了半年,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答案的。〃
父皇将她领到一个密室里。
〃太后不知在哪找到了证据,证明我不是皇家的血脉。〃
〃啊?〃姨娘脚下一软,差点晕过去。
父皇赶紧扶住她:〃我刚知道时,也跟你一样。〃
〃你跟我一样?难道您并不坚信自己的身世?〃
〃我小时候偷看过母亲与外界来往的信件……〃
父皇没有说那个痛苦的过程,如果不是那个连自己都曾怀疑过的身世,也许他也不会那样执著于稳固权力的游戏。
姨娘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等候着他的吩咐。
虹←桥书←吧←BOOK。←
第49节:爱别离(下) 文/玫宝(14)
〃我是太后过继的儿子,她也不会轻易将此事宣扬出去,但如果不与她合作的话……〃
〃大家一起死?〃
〃嗯。〃
〃所以皇上娶了别的女人?〃
〃嗯。〃
〃是她不准你再见我妹妹?〃
〃是。她娘家已没有什么人,势力去了一大半,现在上了年纪,也不再热衷于朝政,由惠妃的儿子继承皇位,是她开出的最大条件。但她也不想让我太好过……〃
〃那皇上准备怎么办?〃
〃等她死,或是找到那些证据后让她死。〃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父皇突然就沉默了,眼神也跟着暗淡起来。许久才说:〃她昨天提了新的要求,要让絮蕊死,说是要为她的娘家出口恶气。〃
死亡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不死也不见得就能好好地活。
〃我是不会杀絮蕊的。〃父皇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上面画着一张地形图,〃我的陵墓已经建好了,我想把你妹妹搬到这里去住,这是目前最安全的一个地方。〃
〃你真的要她死?〃
〃不,只是宣布她死,等一切结束后再让她以另外的身份出来。里面的生活,我都会安排得很妥当。〃
姨娘不知要如何反驳这样荒谬的举动,但她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挽救自己妹妹的生命。因此她沉默了,无力地任由事情去发展。
后来她跟我说这是她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她愿意用整个生命去偿还。
其实,谁又偿还得了呢?
老天爷似乎总在跟我们开玩笑,在母亲将再次被宣布死亡的情况下,父亲暗自许诺日后定会传位于我。母亲的生命与我的皇位处于非此及彼的位置,哪怕我登基后做了不少利于百姓的事情,依然无法逃脱心中的罪恶感。
那日父皇带我来到寒山寺的竹林中,跟我说了很多治国之道,其实8岁的我不太能明白,他也许是怕以后没有很好的机会去述说。
他将我抱起来,指着竹片上有字的地方说你要记住这些,知道吗?
我点点头,只能点头。
那天还有一个秘密未能破解,不知姨娘与父皇是达成了某项协议而最后走到一起,还是他们真的早就暗结情愫。母亲〃去世〃当天,姨娘就被封为了兰妃,完全替代我母亲的地位,连我也过继到她的名下,成为她的儿子。朵儿因此成了我的妹妹,与我的亲妹妹一起,成为这座皇城里,最尊贵的公主。
太后亲自主婚,她非常乐于见到亲姐姐对不起自己妹妹的事件发生。她把我抱入怀中,高兴地说:〃你亲娘要是知道是她姐姐抢了自己心爱之人,就是在那世里,也不得安生。〃
※BOOK。※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50节:爱别离(下) 文/玫宝(15)
以我8岁的心智,完全分析不出这场变故的真实原因。起初我也相信姨娘说的她都是为了我们兄妹的未来而嫁给皇上,但这个说法在她与父皇又生了个女儿后变得不再可信,我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朵儿的身世之谜再一次浮现在我心里,难道她的父亲也是我的父皇?
我与朵儿早已有兄妹的名份,原不该多想。但亲妹妹与名义上的到底不同,名义上的,至少还可以期待转机。
坟墓
父皇的吉地早在几年之前就已建好,他在里面为我母亲留了位置,他甚至跟我那年幼的妹妹诉说他的心意:〃我呀,死也要和你的母亲在一起。〃
这个愿望在后来的回想中显得很凄凉。
母亲的生命第二次被宣告死亡,她是真的躺在棺材里被抬进去的,她分别在我和妹妹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笑就转身走了。像是到旁边的花园里去逛逛,一会儿就会回来。
宫里所有的人都显得很悲哀,宫女、太监哭成一片,大臣们的女眷按品级参与吊唁,葬礼与她上次被宣布死亡时一样,办了七七四十九日。这四十九日我都没有见过她,我不知道她被藏在哪里。
那时我和妹妹真的以为她死了,哭得比任何一个人都伤心。
父皇也暗暗地落下泪来,听说他在起初的几年里常常于深夜去探望她。但后来因事情耽误少去了一两次后,被耽误的日子就越发地多起来。
最后他只是每天派人将我和妹妹的生活情况写下来,随着饭食一起,送到那座冰冷的地宫里去,他们将托盘放在地宫的第二道门口,第二日又去取回。
起初这是一个符号,代表着我的母亲是否还活着,时间长了大家都开始怀疑,饭食也许只是老鼠发现的一道固定的美餐。
小双是在姨娘嫁给我的父皇后出现在我生活里的,她的脸在多年的治疗后,依然如初,她又戴上了父皇赐给她的面具,像陪伴我的母亲那样陪伴着我。是她一点点告诉我什么叫权势。是她令我明白太后非要让姨娘嫁给父皇的用意,我明白了姨娘曾有一个不好的名声,所以太后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她需要以此来羞辱我的父皇。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也渐渐遗忘了我的母亲。
直到我16岁那年,妹妹得了伤寒,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时,她的突然出现,令我们大家再次正视她的存在。
那天在妹妹的房间里大家乱作一局,因为会传染,除了太医和贴身的宫女,我们都只能在门外等着,妹妹发烧的时候越来越长,以往体温降下来后可以保持一天的正常,现在不过只能保持一个时辰。嘴里说着胡话,嘴唇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她叫着额娘,她一直以为姨娘就是额娘。但姨娘在宫女们的层层阻拦下不能进去,只能任凭她声声地叫着我好痛。
。▲虹桥▲书吧▲
第51节:爱别离(下) 文/玫宝(16)
父皇急得连连冲太医们吼叫,同时他又劝说他与姨娘的女儿不要进去,姐姐的病会传染。
已身为皇后的惠妃在那天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她面容苍老,安排太医检查宫中怎么会有这种传染病。她是来行使权力的,在我们面前。
就在这时,宫墙外传来声声尖叫,一声一声地离这里越来越近。连带刀的侍卫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头发拖到地上的白发女人。
她就是我的母亲,她出来看看她即将离世的女儿。
她没有看我们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入妹妹的房间,她将妹妹抱入怀中,轻轻哼唱着缓慢的曲调。妹妹叫了一声额娘,就闭上了眼睛。妹妹安然地离开了,她一定以为在天上的母亲来接她了,她索性就走快一步。
直到她的身体完全冰凉,母亲才走出来。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说过话了,看到我也只是僵硬地笑了一下。
她与父亲对望了很久,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许久她才说了一句话,唯一的一句:〃我想坐着轿子回去。〃她说得很吃力,声音嘶哑。父皇亲自将她抱入轿中,突然大风吹起,轿帘掀起了缝隙。她冲他轻轻地笑,轻轻地挥手,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妙龄的女子,隐藏在轿中绝世的容颜。他的泪水一下就涌出了眼帘,他欲去追回走远的她,太后去年就死了,早该接她出来才是,但他此刻却迈不动步子,泣不成声。
怎么会把她忘了呢?他喃喃地问自己。
姨娘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满脸都是泪水。
从此,她竟再不能出声。
对于自己的妹妹,她真的是无言以对吧。
我跑到寒山寺的竹林中痛哭,再也没有人比那座皇城里的人更虚伪了,在时间和权势的双重洗刷下,没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忘记的。
直到现在,我们大家都怀疑那天的一幕是否是真的,母亲是否真的来看过我的妹妹,她是否真的坐着轿子离去?
父皇从那天起一病不起,三个月后就去世了。
姨娘并没有守候病重的父皇,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母亲出现后的第二日她就到寒山寺落发修行。
也许一开始她真的是为了我们在宫中有所依靠才嫁给父皇,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父皇终于被送进了有我母亲的地方,她终于可以和他团圆了。这个男人不能生是她的人,死也成了她的鬼。父皇下葬后的第二天,太监们送去的吃食就再也无人动过,我依然让人天天送,我更愿意相信她还活着。
▲虹▲桥▲书▲吧▲BOOK。▲
第52节:爱别离(下) 文/玫宝(17)
我父母的故事绝大部分都发生在我8岁之前,甚至是我还不存在的时候,我记得非常吃力,各种卷宗里能找到的东西很少。但我还是要将这一切记录下来,告诉大家在这冰冷的权势背后,有着怎样的柔情。我想让大家都记住我的母亲,她不叫叶宁,她叫阮絮蕊。
我是怎样斗垮太子当上皇上的,我就不去细说了。
充满血腥与智慧是必然的。
只有一件事始终令我耽耽于怀,朵儿到底是谁的孩子?姨娘在出家前将她交给我,她说:〃我一直都把她想象成我和秉宣的孩子。我后悔,后悔他去看我那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句话对我来说如同晴天霹雳,朵儿被推向了是我亲妹妹的那边。
我不敢直接问是不是我父皇的孩子,我怕她说是。
我将朵儿呵护得很好,但看她一天大似一天,心中非常痛苦,不知是否要将她嫁出去。
雨水
小双死后就只有秦公公陪着我。在我登基正好一年的那天,天上又下起了大雨。我来到宜园,将花草树木都细看过一遍,他们的故事都结束了,我的像是并未开始。
秦公公带我去到一个密室里,将一个盒子递给我,那里面装着朵儿的身世。
她竟是涟波的小女儿!当日涟波一家遭难,他的正在怀孕的妻子被卖为妓,知道我姨娘的情况后,将女儿托付给她,在我父皇的特许下孩子被作为姨娘的女儿存活下来。
〃所以,皇上,你是不能娶仇人的女儿的,还是同意了立佟大人的女儿为皇后吧……〃
我的心嚓地一声。
▲虹▲桥▲书▲吧▲。
第53节:秣陵歌 文/苏枕书(1)
《秣陵歌》
文/苏枕书
1
这年南京城的冬天来得早。黄昏时,天云晦暗,暮霭沉沉,院中常绿树一片霜色,腊梅枝头结了一粒粒嫩黄花苞。从上房刚退下的浣纱把黑漆描金托盘扣在胸前,藕荷镶赭色宽边的夹袄袖子盖住她的手背。她掀开帘,对屋里一位仆妇笑,外面冷死了。仆妇一面拣银耳一面答,怕是要落雪呢。浣纱又裹了一身长袄,双手拢着不住呵气,可不是,刚才夫人也这么说。对了,我听说金家来咱们这儿提亲了。仆妇嗤了一声,你才晓得啊?都多久的事儿了,自打我们老爷在内务部任了参事,府上提亲的人就没断过。浣纱道,反正小姐不能嫁给金家,这年月,破落旗人家还能嫁啊?仆妇瞟一眼,没事别乱嚼舌头,这种话也是你说得的?手里的银耳已经拣完,她拍拍手,解下围裙,擦擦眼角,打个哈欠说,这事可说不定,府上和金家多年来往,情分不比别家,如今老爷才上任,需要打点的关系多呢。
外面窸窸簌簌一阵脚步,有人喊,呀,落雪了!
屋里的浣纱笼着袖子侧身看帘外,也笑起来,雪片还不小呢。
这时,在窗边看雪的闵家大小姐秋桓刚从母亲那里听说自己和金家老大的婚事已经定下的消息。要嫁了,那人称京华三公子之一的金家长子岚崎。
她不认得这位大公子,只在金家人送来的相片里瞥过一眼,前额饱满,嘴角微扬,继承了属于他家族特有的骄傲神情与骨子里带来的漠然。做了十多年大小姐的秋桓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从前的日子,衣食无忧,足不出户,没有像故事里的小姐爱上别处来的少年,若要说乐趣,那就是女红针黹之暇,偶尔同母亲填词拍曲。当然,这也不能当着父亲的面。
对这桩婚事,她目前最忧虑的,无非是不习惯京城的饮食风俗,思恋家乡与母亲。但母亲说,当初自己从苏州嫁到南京,也有诸般不惯,但日子一长就好了。
有丫环送来了热茶,秋桓一愣,从窗前立起身,微笑道,浣纱,今年雪来得真早。
浣纱也笑,都是这么说呢。小姐先吃盏热茶,是夫人那里的银针白毫。
秋桓也不看茶盏,目光依然停在窗外,雪片纷纷,愈发绵密,有的碎雪落在瓦上阶前顷刻就化了,而又有碎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