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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的然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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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然后的然后(9)         

  没有人知道。   

  那一天我们在淡水河边的椅子上打牌,三个人的扑克牌。   

  三个人玩大老二挺有意思的,总会出现奇怪的牌。例如一堆番石榴、柳丁什么的。番石榴就是铁枝,四张一样配一张不一样。橙子就是同花顺,拿到的几率大概是C的五十二取五,乘以C的四取一。   

  “你是乱说的还是认真的?”阿道问我。   

  “什么乱说认真?”   

  “那个同花顺的几率。”   

  “喔,我认真的。”   

  “你根本就是乱说。”   

  高中毕业十年后,我相信不会有多少人记得几率的问题该怎么计算。   

  但是对我来说,几率是很重要的,但是不过就是几个数字。例如,大老二的规矩,拿到梅花三的人可以优先出牌,但是因为是三个人玩,五十二张牌除不尽三,所以一定要有一个人多拿一张牌,规矩就是拿到梅花三的人必须多拿一张牌,但是可以优先选择出牌。   

  我还记得,整个下午我没有拿到一张梅花三。假设总共玩了二十局,每局拿到梅花三的几率是五十二分之三,那么我从头到尾没拿到梅花三的几率,就是一千零四十分之三。   

  我是这么算的,但阿道说我算错了,答案应该是一千零四十分之一。   

  不管是一千零四十分之三,或者一千零四十分之一,或者是其他任何一个答案,谁在乎,我跟阿道的数学一样差。   

  但我没拿到梅花三的几率这么小,却让我给遇到了。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称这段人生经历,叫做“满头大便的方块三”时期。   

  在大老二里面,除了梅花三,就属方块三最小,而且还没有出牌权。   

  那天我翻到扑克牌的背面,看着那红色的花纹杂乱呈现在面前。   

  “你在想什么?”阿道问我。   

  “没有。”我说,“我觉得我好像方块三。”   

  “我觉得……”阿道看了看我,“你比较像小瘪三。”   

  “不至于吧,”我皱眉,“我挺堂堂正正的啊。”   

  “你能够这么想,那就没问题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代表你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的确。   

  我选择永远不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永远都不要知道。   

  因为在永远的途中,我什么都抓不住。   

  在重考一年,我还没想到“永远”这么深奥的问题。   

  我的表情停留在单纯,我的心思也是。快乐来自固定重复的脚步,一天接着一天。   

  那一天在淡水码头上,我抽了两根烟。很呛。很不舒服。   

  如果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会告诉自己好好珍惜。   

  这样简单的快乐得来不易。   

  即使我是方块三,也有自己存在的价值。翻到背面去,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花纹。   

  那是在永远的途中,路上的景色我没有注意,沿路或许开满了美丽的花朵,我也没悉心照料,于是有一天,他们就像我背后的花纹一样,悄无声息地枯萎了,停摆了。   

  而我还自以为地寻找着这条叫做“永远”的路上的快乐钟。   

  还来不及跟方块三说再见。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   

  跨越淡水河的另外一头是八里,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我们坐了渡船过去,才知道非假日的时候,那个地方人更是少得可怜。   

  三三两两的人骑脚踏车,或者散步。   

  而我们,一直待到太阳下山了,对面码头的灯火有点虚弱。   

  是啊,留下了虚弱的灯,以及辗转难眠的世界。   

  胖虎或者是在这时候蹦出来的灵感也说不定。   

  回到淡水,我们到阿道家吃晚饭。阿道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样的说法是指阿道家里只有他一个,并不是说只有他一个是人,其他都是鬼。   

  “阿道,你家怎么都没人?”胖虎坐在阿道的床上。   

  虽然这是不礼貌的,但是很抱歉,阿道住的地方,并没有多余的位置让我们坐,唯一的椅子在我的屁股下面。   

  “我一个人住,当然没有其他人。”   

  “我想胖虎的意思是,你的家人呢?”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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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然后的然后(10)         

  “对啊,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阿道笑着。   

  阿道从冰箱里头拿了两瓶可乐,递给我跟胖虎。   

  “要不要玩个游戏?”阿道说。   

  “啥游戏?”我狐疑着。   

  “要不要嘛,先说。”   

  “我OK。”我说。   

  “那我当然没问题。”   

  “每个人都有秘密对吧?”阿道问我们。   

  “应该吧。”   

  我说,胖虎打了个嗝。我跟阿道瞪了他一眼。   

  “一人一张。”   

  阿道撕了三张纸,要我们拿出笔来,每个人都转过身去。   

  “把自己的秘密写下来,不可以乱写。”   

  “我乱写,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一问。   

  “反正就不要乱写,赌上我们的友情。”阿道说。   

  “这么严重?”胖虎伸长脖子,“那我想想。”   

  那天我们骑着摩托车,是阿道自己存钱买的一台五十CC的小绵羊。   

  阿道骑车,胖虎在最后面,我在中间。胖虎提出严重的抗议,因为坐在最后面,屁股都压在握把上,非常不舒服。   

  “没办法,因为你最胖。”阿道说。   

  “为什么最胖要坐在后面?”   

  “这样你掉下车,我们才会听见。”阿道说。胖虎气乎乎。   

  三贴是犯法的,我人生从来没有犯法过,这是第一次,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对我来说,人生就在被规定好的路上行走,违反了规矩就像违反了人生的意义一样。   

  这是我们第一次三贴。   

  胖虎苦哈哈地要阿道骑车谨慎点,不要蹬到窟窿,他的屁股会开花。那天晚上,我推算胖虎的屁股上大概开了七十几朵花。   

  感谢我们伟大的政府铺了这么伟大的窟窿路,我才可以看见胖虎的屁股开出了一片花海,好不美丽。   

  我们三个就这样骑到了沙仑的海边。也是我第一次到那个地方。   

  好像说好了一样,我还是在阿道跟胖虎的中间。   

  海风黏黏的。咸咸的。   

  跟眼泪的味道很像。   

  *****   

  “你写什么?”胖虎问我。   

  “不能说,不然怎么叫秘密。”我斜眼瞪着他。   

  “别闹了,快来帮忙挖洞。”   

  阿道嘴巴咬着手电筒,也不知道在呼噜什么东西,对沙滩用万能的双手挖啊挖的。   

  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白色的沙下头,藏着的是黑色的沙。   

  喔,到底为什么,真是太奇怪了。我说。   

  “很多人白色的脸下面,也藏着黑色的心啊。”胖虎说。   

  胖虎说完之后,阿道动作停了下来,手电筒也从嘴巴上掉了下来。   

  我看看胖虎,看看阿道,突然觉得这一刻非常的荒谬。   

  “怎么了阿道?”我好奇地。   

  “心是黑的啊。”阿道喃喃自语。   

  “怎么了吗?我说错话了?”   

  “不,心是黑的,说的很好。”   

  阿道一屁股坐了下来,也不管他刚好坐在一个铝箔包饮料上头,吸管还“啾”地一声喷出了一点饮料,刚好沾上了他的裤子。   

  这一幕看来荒谬而且滑稽,但不知道为何,我跟胖虎都没有笑出声,胖虎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坚持蹲着,因为沙滩太脏。   

  “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好人?”   

  阿道将手电筒捡起来,吐了一口气问着。   

  “有吧。”我说。   

  “我也觉得有。”胖虎点点头。   

  “那怎么样才能算是好人呢?”阿道看着我。   

  “我就是好人啊。”胖虎说。   

  我们否定他,也没有嗤之以鼻。   

  对我来说,胖虎的确是个好人,一个从骨子里头都窜出正直的味道的好家伙。   

  “会顺手带走这片沙滩的垃圾的人吧。”我有感而发。   

  “那,所以我们自己认为自己是好人,就是好人啰?”  

  “谁知道。”我说。   

  “那假设今天有一个人,父母亲重病在床,为了解救自己的父母以及负担庞大的医药费用,他跑去抢银行,因此误杀了一个银行行员,他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我说。   

  “坏人。”胖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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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然后的然后(11)         

  其实我也是随口说说的,我总是这么漫不经心。   

  反正他是孝顺的,我就认为他是好人,如此而已。   

  胖虎倒是发表了长篇大论,老实说我没什么仔细在听。   

  “为什么好人、坏人一定要透过其他人来定义呢?又为什么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一定要分得这么仔细呢?”阿道说。   

  “分得这么仔细,大概只是为了方便吧,你是男人,你是好人,所以在位置上面就可以站得好好的,让别人可以很快地清楚。”我说。   

  真的是这样吧?   

  我从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不知道阿道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跟着我们胡说八道一大堆。   

  南宋就是因为一大堆人喜欢玄学,喜欢空谈,所以才会走向败亡。   

  难道他现在也开始喜欢起这些东西来了?   

  十八岁的我,突然有点惆怅。   

  我呼噜呼噜想了一大堆,才发现阿道的表情有些悲伤。   

  胖虎没有说话,在沙滩上面玩着不知道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留下来的吸管。   

  “不说这个了,我们的秘密什么时候要封起来?”阿道说。   

  “不是现在吗?”胖虎问。   

  “我看找个好时辰好了。”我说。   

  “那就十二点整吧。我们先把洞挖好。”阿道站了起身。   

  透明的夹链袋上面,阿道要我们一个写上一句话。   

  “偷看的人咪咪下垂,小机机烂掉。”胖虎写着。   

  “金龟蛋,勇气与帅气的化身。”我写着。   

  “永远三个人。”阿道短短的。   

  我们互相看了三个人写的字,对望了一眼,忍不住嘲笑起彼此的字。   

  “你写那个什么啊,谁会偷看啊!”阿道拿黑色签字笔画胖虎一下。   

  “还帅气与勇气的化身了,你疯啦!”胖虎笑着夺过签字笔,“乌龟的龟还写错字!”   

  “永远三个人,这样胖虎的屁股怎么办?”我说,“你管我怎么写!”   

  我躲过胖虎攻击过来的签字笔,笑着模仿机车骑过路上的坑洞时,胖虎脸上痛苦的表情。   

  那天晚上,秋天刚来,风有点凉,有点舒服,有点放松。   

  胖虎在我左边,抖着胖胖的虎肚,笑个不停,我也笑了。   

  阿道站在我右手边,用力地将透明夹链袋扔进我们挖的洞里,随意地用脚将湿湿软软的沙子盖在上面。   

  刚好十二点。   

  我们把自己的秘密放在里面,约定了考上大学之后再回来取出。   

  那时候的我们,应该会嘲笑这样的自己吧。   

  唯一一天的假期,在虎屁的疼痛中结束了。   

  青春大概也是在这种无聊地打发时间中,偷偷溜走的吧!   

  *****   

  也许因为白天太兴奋,这一天的夜里,我又失眠了。   

  我拿出白天因为好玩在便利商店买的香烟,在阳台上点了一根。   

  白天那间便利商店的店员挺有意思,拿烟给我的时候犹豫了好一下子。我知道也许我的脸还像个国中生,但我确确实实已经满十八了。我左手拿出预备了很久的身份证,放置在柜台桌上。   

  “我十八了。”我说。   

  “我看看。”他瞄了一眼,“很可爱。”   

  “什么很可爱?”   

  “照片。”   

  在旁边的胖虎听见了,头撇过来偷看了一下。   

  “哇,好可爱,怎么这么不像你?”   

  “胡说,这是我国小的照片。”我急忙将身份证收起来。   

  终于满十八岁了,还记得刚满十八岁那天晚上,也像今天一样,兴奋得睡不着觉。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年,十八岁的兴奋好像也不是持续太久。   

  我长大了,却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叫做“补习班”的牢笼里。   

  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自由的空气。   

  那个便利商店的店员,十八岁的时候会不会像我一样理直气壮地跑到便利商店买包烟呢?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满十八岁的那天夜里失眠呢?   

  不知道我们埋在沙子下面的秘密,会不会被海水冲走。   

  那就太浪费我们拼了命挖这么深的洞了。我希望不要,因为我很期待一起回来,找出埋藏秘密的地点,然后同心协力把秘密挖出来的那一天。         

◇BOOK。◇欢◇迎访◇问◇  

第12节:然后的然后(12)         

  我也想知道阿道的秘密是什么,胖虎又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话。   

  对我来说,我的生活单调得可怕,只要可以的话,我希望多一点刺激。   

  当然,我也想知道那个时候,我的秘密会不会实现。   

  好远吶!  

  对现在的我,尤其是这种身份的我来说,幻想那么久以后的事情是不道德的。就好像每天不工作只会希望突然在路边捡到一大笔钱的笨家伙一样。   

  我从阳台的窗往房间里头看去。   

  台灯还没有关上,桌上的书还大咧咧地袒胸露背挂在那儿。   

  距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三百天。   

  我一个人。   

  抽着烟。   

  下午阿道要我们写下秘密的时候,我想了很久、很久。   

  在胖虎跟阿道的催促中,我才勉强写下了我所认为的秘密。   

  “我喜欢钟沛文。”   

  不知道他们看了,会不会嘲笑我。   

  会吧,应该。   

  我叫陈宇乔,龟山人,胖虎叫我龟仙人,阿道叫我臭乔。   

  十八岁,重考中,我喜欢钟沛文。有点喜欢的那种喜欢。   

  *****   

  我想如果没认识钟沛文,也许我的人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变化。   

  我可以简简单单地在这个没有自由的地方熬过一年,接着顺利上了大学,把这边的一切抛开,也不要知道什么关于“快乐钟”的故事。   

  然后我的影子就会留在自己的身边,然后这样就不会伤心。   

  可是然后的然后,我就不会这样的存在。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存在于这样的地方的?   

  我始终困扰于这个问题。   

  这个社会是否存在过多的试验,难道我没有通过考试,就代表我不适合、甚至是不足够存活在这个世界呢?   

  真是令人沮丧。   

  偶尔也想让自己充满了“自强不息”的坚忍不拔精神,所以我时常在课堂上冥想,这个方法是高中的历史老师教我的。   

  他说冥想是唤醒自我潜能的方法,当你想到高山,你的精神就会提升,那么遇到困难就会更有决心。当你想到大海,你就会更加谦卑,那么你就不会时常怨天尤人。   

  我在重考班最时常冥想的,就是大海。可是不管我怎么想,一点都没有比较谦卑的感受,反而充满了很“靠杯”的精神力。我摇摇头,发现这样的自己不行,辜负了老师对我的期望,于是我开始冥想高山,没想到冥想不过几分钟,我的精神力没有提升,反倒是开始觉得脚很酸。   

  这个无聊的冥想到底是谁发明的,简直王八蛋。   

  下课时间我把这套冥想功法传授给胖虎,希望这个绝学在他身上发挥到达极限。   

  胖虎手托着虎腮,虎眼眯眯地盯着前排座位,对着我叹气。   

  阿道这个烟鬼肯定又到楼下烧香去了,他说如果他可以在补习班烧满五千支香,他一定可以考上台大医科。   

  但是我们是文组的,要怎么考上医科?   

  这个阿道倒是没有回答我。   

  “阿乔。”胖虎小声地。   

  “你说。”我看着胖虎。   

  “有事。”胖虎没看我。   

  “如何。”我打了个哈欠。   

  “好奇。”他摸摸下巴。   

  “哪里。”我看着他的下巴。   

  胖虎用虎下巴指了指前面,我往前看,左边那个女生,正趴在桌上休息。那个女孩儿叫做林庸敏,这是我对她唯一的理解。   

  “怎么了,她睡觉的姿势惹你不开心?”我问。   

  “不,我是要你看看我下巴是否长了青春痘。”   

  “噢。”我看了一眼,“没吧。”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应该做点轰轰烈烈的事?”   

  “例如什么?”   

  我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包含了在教室讲台上尿尿,或者偷跑到办公室看明天早上要考的数学考卷。   

  “那个不叫做轰轰烈烈。”胖虎说。   

  “不然是什么?”   

  “那叫做轰轰癫癫。”台湾国语的胖虎。   

  这不是疯疯癫癫,我对胖虎说。   

  高中的时候我隔壁同学每天中午都会打电话回家,跟他们家的猫通电话,这才叫做疯疯癫癫。   

  “通电话?说些什么?”胖虎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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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然后的然后(13)         

  “不知道,我也很好奇。”我咳了一下,“我看他每天都这样打电话回家,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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