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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长流?还是我。
小地方怎么了?我就爱小地方,人活在这里,活得更纯粹,更像真正在活着。牛华镇在地图上只有很小很小的一个黑点,圈圈都没有,圈圈只属于省城。这里的街道也没有省城发育得完全,划根火柴的工夫,就可以走上三五遍。但这里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爱她。
我是个中专生,家境不太好,没有读高中,中专毕业回牛华教书,后来再没离开。几年前我考过平山市的公务员,地税局的收税员,考上了却没有去。我舍不得牛华镇,这里连窑子都那么有诗意,叫榕树下或者三棵树;只要三元钱,就可以吃顿很惬意的豆花饭;20分钟你就可以爬上五眼钟山,把全镇的风景收进自己的眼眶;15分钟你就可以到河对岸,坐在竹林中跟人斗地主,喝茶喝多了,就走两分钟到江边,撒一泡尿。这里你能看到眼睛有清水的女孩,胸口飘着火焰的少年,还有脊背上闪烁着悲哀与责任的男子汉。为什么要离开?从生在牛华镇的那天,我就没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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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情感教育(2)
但是宋石男这杂种却离开了,而且越走越远,偶尔他也回来几次,但其实他从未回来。
他已经被这绝望的社会调教成了一个肥胖多汁的奸商,帮药商做假宣传,替下流企业摆平曝光危机,为欺骗失业青年的培训学校做总策划。他已经变了,变成了一堆伪钞与伪善混合的垃圾。
人和世界一样,都要变,有时变好,有时变坏。很遗憾,在宋石男身上,我没有看到什么往好的方向变的苗头。他越来越胖,笑起来越来越像演员,吹起牛来也像某些减肥美容广告一样谎话连篇。更重要的是,他忘记了自己的根本,他不再承认自己是牛华人,拼命想洗掉身上最宝贵的小镇味道,去做一个虚伪的、懦弱的、娘娘腔的省城人。
他也忘记了曾经在作文本上写:我有九个最好的兄弟,他们是史宣仲、杨小清、陈平……少年时代他喜欢看《水浒传》,跟着学英雄排座次,把好朋友都排个名,而我,在他17岁以前,一直占据头把交椅。
17岁那年他去成都读大学,头两年回来我们喝酒还跟以前一样玩命,去唱歌也总是浑身有劲。说不准哪一年开始,他和我疏远了。1999年我结婚他没有回来,说是在忙一笔大生意,还跟我说,不就是红包吗?下次回家给你,或者你给个帐号。我要他回来参加婚礼,就是为了红包吗?他是我一辈子最好的兄弟,结婚没有他,就跟没有新娘一样。
2001年我外婆去世,给他打电话,他正在打牌,敷衍几句就挂掉了。我气急了,又打过去,说:〃婆婆以前对你跟对孙儿有什么区别?你小时候住我隔壁,上厕所没有带纸,扯着喉咙喊罗婆婆罗婆婆,她就跑过来帮你擦屁股。你喜欢吃包谷粑,哪次她听见有人吆喝着从门口过,没有给你买?你这没心肝的东西。〃结果他又假惺惺地说:〃哎呀,不好意思,确实忙不过来,节哀顺变,节哀顺变,明天我专门给你打个电话。〃当然,这个明天永远都没有到来。
2004年,儿子满月,我又跟他说,希望他回来一次。儿子的名字是他取的,虽然特别难听,但我还是用了。我姓史,他给我儿子起的名字叫史可闻,说是取自什么十三经,三代之史可闻,夫子之道不可闻。不出所料,他又说在忙一笔大生意,什么世界五百强的单子,没空回来。〃红包嘛,〃他说:〃不就是红包嘛,改天回来补起。〃然后他就在电话中听到一声巨响,是我急了,抬脚把旁边一个开水瓶给踹了几米远,爆了。
最后一次,2006年,他出国前,终于回来聚了一次。我们喝酒,讨论苏东坡放逐海南时,究竟有没有带小老婆,他居高临下地说:〃你们小地方的人……〃跟着我就把酒泼到了他脸上。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32节:情感教育(3)
今年初,他外公去世,我以为他要回来,结果他没有。从省城到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外公去世,为什么不回来?他说,有笔大单子,走不开,更何况,他害怕进火葬场跟遗体告别,不吉利。
我觉得他已经毁了,他被所谓的大城市和大城市里的假惺惺毁了。人可以天性凉薄,但不能凉薄到这种地步。
周末,我一个人上省城,找到他,还有奶娃,三个人在府南河边一家火锅店喝酒。
每人喝了七八两后,我问他:〃我婆婆去世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伤心?〃他笑嘻嘻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伤心有什么用? 〃
我又问他:〃我结婚你为什么不来?〃他笑得像个主持人,〃红包不是后来给你了吗? 〃
我继续问:〃史可闻满月你为什么不来?〃他乐得胖脸都开花了,〃红包不是后来也给了吗? 〃
我最后问:〃你外公去世,你为什么不回来?〃他愣了一下,说:〃走不开嘛,走得开肯定要回来。 〃
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我已经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喝完酒,走出火锅店,我去河边撒尿,喊他一起。他不想去,说这多不体面啊,回火锅店里上嘛。我说河边撒尿爽,好久没有一起在河边撒尿了,你忘了?十多岁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茫溪河里撒尿,比哪个飙得远,不知道呛死过多少条鱼。说完我就拽着他的肩膀,〃兄弟如手足,同去同去。 〃
看见我一个人回来,奶娃问:〃宋石男呢?〃我说:〃他掉河里了。〃奶娃说:〃不要开玩笑。〃我说:〃是真的。 〃
确实是真的,刚才在河边,我喊他先尿,说自己要酝酿一下,他也不客气,掏出东西就尿,只尿了一小半就被打断了,因为我在后面助跑了几米,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他的尿柱在空中没有方向感地乱射,人也在岸边伸开手,拼命想捞稻草一样捞着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捞到,只好掉下去。我知道,他不会游泳,所以我掏出东西,冷冷地尿了起来。
现在,我点起一支烟,跟奶娃说:〃走,我们过去,要是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把狗日的他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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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Nicole爱阿p(1)
Nicole爱阿p
文/闵思捷
Nicole爱阿p(一)
我们都以为是在自己的轨道独自生活,然而偶然的相遇却让生命更加美丽。
Nicole觉得九月最好的事,是偶遇阿p。她轻敲键盘的手越发轻盈,想着,能敲出心跳的节奏该多好。哦,Nicole,你这个女人,快乐的抑郁症将更加严重。
Nicole爱阿p(二)
我想做你的好朋友,我想问你吃饱了没有。你就是这残酷的生活中唯一的美梦。
〃我不是好人。〃阿p说。
〃有多坏?〃
〃你能想到的坏加上你都想不到的坏。〃
〃嗯。〃
Nicole打下〃en〃后,沉默了一会儿,她得想想。神秘的阿p,maybe,抽烟啊,喝酒啊,一夜情啊,可这些是个人的选择,也无所谓坏吧。
〃Nicole,你不吸食鸦片的,怎么爱上罂粟花了呢?〃小红问。 小红是Nicole的好朋友。小红有个男朋友叫壮壮。壮壮爱小红。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啊。〃Nicole回答,〃我也想要正常的爱情的,不够幸运罢了。〃
Nicole爱民谣,阿p爱摇滚。她在轻快的吉他旋律里发神经,问他这个,问他那个。像黑暗角落忠实兴奋的狗仔队,像素未谋面又忠于职守的人口普查员,她时而古灵精怪,时而笨口拙舌;时而絮絮叨叨,时而又沉默不语。
Nicole爱阿p(三)
〃Say the words, Just like the fairy curse.〃说出那些话,就像仙女的魔法。
〃Nicole你不该那么早说的。〃
〃嗯,可是我藏不住。〃
〃你总把事情搞砸。〃
〃砸就砸吧,总比憋着强。〃
Nicole爱阿p,不再是秘密。
第一个知道的不是阿p。早在阿p知道之前,她的圆珠笔芯知道;她键盘上的〃好丽友〃蛋黄派残屑知道;她手机里的已存信息档知道;她摔不坏的耳塞知道;她的奥特曼表知道;她的IE收藏夹知道。而在阿p之后,Nicole又告诉了小红……接着,小白小黄小丽小猪说不定都知道……
只能说,这个季节,荷尔蒙颇为泛滥。
Nicole爱阿p(四)
I waited for you everyday, did you know?
I scared to call you anyway, you didn〃t know。
Then we met in a rainy day; I remember how you dress that day。
I forgot what I wanted to say when I saw your face。
别人都说Nicole高调,Nicole只说自己勇敢。
她跑去见阿p。哈哈,阿p,我是个重磅炸弹,你就等着被我炸死吧。小红与小丽说不定也惊讶。
约定的地点是新华书店,Nicole都没意识到,晚上10点是不营业的。
她等在路边,满耳MLA的音乐。望着新华书店大门旁的墙壁,她想要不要上去留点什么,诸如硕大硕大的〃阿p,我爱你!〃
癫狂了不是?犯傻了不是?
十字路口的交通灯红了绿了,斑马线上的人来了去了。路过的小流氓、老乞丐、中年欧巴桑,都会看看Nicole,满脸狐疑。在这深夜,女子妖娆,便像出来讨生活的鱼蛋妹。她又显得那般百无聊赖和兴奋难耐,不是等男人是等什么?
Nicole也看他们,因为她记不清阿p长什么样了,她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杀出来,她不知道他瘦了还是胖了,帅了还是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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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Nicole爱阿p(2)
拨弄路边丢弃的老坦克自行车,拨弄自己的头发,踏板不转,头发乱。Nicole就像海报上的卡蜜儿。
难道阿p在附近埋伏着?故意耍我?
多疑了不是?无聊了不是?
呵,你说卡蜜儿该不该爱罗丹?这事不好说。
Nicole爱阿p(五)
How much I love you。
You don〃t know。
You don〃t know。
那一次的见面,平淡,却还是有意义的。
Nicole见阿p的意义是证明: A。爱 B。更爱
阿p见Nicole的意义是证明: A。爱 B。不爱
他们都选择B。
Nicole也诚实,阿p也诚实。
爱与不爱都真实。
哦,阿P,为什么我们连决绝都那么像呢?常常只在乎自己爱的人而近乎残酷地对待爱我们的人。
Nicole想,难不成〃爱你就等于爱自己〃了吗?
她傻呵呵地接受现实却还不想放弃。因为你不喜欢我,我就该不喜欢你?这跟我喜欢你,你就该喜欢我一样,是逻辑不通的吧。
你怕我受伤害?
不会不会啦。
Nicole爱阿p(六)
若在80年代,over is over。 但在新世纪,我们还有〃互联网〃这号东西。它可以是媒婆,也可以是刽子手。
Nicole深知阿p不愿见自己,便只有在msn上等他。从那方寸的头像里揣测臆想。如果阿p出现,总会在No。1的位置,因为他是阿p啊。英文默认的习惯看着倒有几分人情味。 Nicole在阿p的msn上则不知落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她从来都无关紧要。
唉,我们终又踏上铁轨的两端。Nicole叹完气,半夜骚扰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什么〃我从来不染指甲〃之类的。
阿p不理,她便换种语气,〃你知道我不染指甲吗?〃〃你知道凤仙花可以染指甲吗?〃〃你知道凤仙花上长大青虫吗?〃〃你知道我用不染指甲的手抓大青虫吗? 〃
阿p只会〃嗯〃、〃哦〃,算是礼尚往来。
Nicole,你幻觉了吗?
也许吧,可是…… 我觉得我们就是像嘛。我们的快乐和忧伤,我们的积极向上和悲观迷惘。
Nicole爱阿p(七)
〃你想怎么样?〃阿p问。
〃什么怎么样?〃
〃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你能说点新鲜的吗?〃
〃……〃
有时候,Nicole想,阿p,有我一个人柏拉图就够了,两个人一起柏拉图就不可收拾了。
我们都一穷二白,西北风若能填饱肚子,还犯愁干吗?虽然我的爱像10月的稻子沉甸甸,但还不至于像郑钧的歌般赤裸裸。阿p有那么多情人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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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Nicole爱阿p(3)
所以,你所不明白的状态和我竭力维持的状态是不是最好的状态呢?
状态,状态,Nicole早就陷入这种状态了。不过,一切都是那么容易推翻的。
阿p你若喜欢我,我还在乎别的什么呢?流浪讨饭也无所谓,全盘托出也无所谓。
Nicole爱阿p(八)
I love you more than I know you。
这一晚,Nicole又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开始听金发红头的狂躁音乐。明明听不清晰歌词,却还是要听。恍惚间冒出一句〃I love you more than I know you〃。有时候,人要清静因为他想思考;有时候,人要嘈杂因为他想忘却,他最好只活在节奏里,挺尸般地没有意志。
对床的小红在给壮壮打电话。
Nicole想他们真无聊。〃你吃了什么、吃饱了没有……〃天天吃的东西不都差不多吗?他们时而缠绵时而生气。小红一会儿说〃你真乖〃,一会儿说〃你去死吧〃。女人总没个定性,善变又多心,男人只能迎合着。
那是爱情吗?恋爱是那么谈的吗?大概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方式吧。譬如你Nicole那么夸张的方式在别人看来也是不可思议、不可理喻的。
世界真是矛盾啊。深知满心萦绕的没有意义却挥不去,鄙视世俗爱情却又找不到别的言语。每每想到为什么我的生命里你那么重要,而你的生命里我毫无印迹就很憋屈。
Nicole郁闷地踢开被子又盖上被子。
假设上帝打趣,让你重来一次,Nicole,你还要遇到阿p吗?
要,当然要!我长了脚就是用来追阿p的。
Nicole爱阿p(九)
The last I can do is dreaming of you。
该用once upon a time 还是long long ago?故事的开头总艰难。 想起金海心的一个MV,Nicole开始犯愁地觉得很有feel。
阿p啊,想想你走过恬不知耻的自称为华夏商场的小卖部时,Nicole也许朝着欲与天齐高的水杉林方向;想想你踏进群狼聚集设施华丽的第五宿舍时,Nicole也许瑟缩在ICBC长长队伍的最末端,并且将有一个人说〃没钱了〃大家呈鸟散;想想你穿越设有收容生物系同学解剖的小动物残尸的垃圾箱的阴暗小路时,Nicole也许耍横不成,从草坪围栏上摔到一片梧桐树叶中踩出咔嚓清脆的薯片声;想想他们就这么擦肩而过。当然,他们也会偶尔碰见。
看到阿p走路很急的样子,Nicole想自己怕是跟不上的;看到阿p相貌平常的样子,Nicole想大概不是与自己天生一对的;看到阿p光彩四射走上台拥抱别的女人如此自然的样子,Nicole想自己是没戏的。
至于,现在Nicole执拗个什么劲儿,鬼知道呢,反正不是阿p命中克来的就是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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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Nicole爱阿p(4)
Nicole爱阿p(十)
11月26号是重要的日子,因为23年前阿p被生出来。哈哈,要感谢阿p的爸爸、阿p的妈妈,没他们也就没有阿p。
〃阿p,如果有的选,你还愿意来到这世界上吗?问问你自己啊。〃
〃我啊,我好像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没有假设没有重来没有回头,所以没有意义。〃
脐带不剪,羊水不破,精子卵子不相遇,生命不孕育,世界会不会清静许多?有时候,Nicole是很颓废的,把自己都连带了恨进去。不过,这个节骨眼上,Nicole要祝阿p生日快乐,虽然这四个字很俗。
她一个人跑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座仿古石桥。不是断桥也不是鹊桥,但还挺结实挺精致。那天的天气不太好,一直昏昏沉沉地挂着暗黄色,像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憔悴沧桑,苦大仇深,却闰土般掉不下泪来。这天也落不下雨来。你哪怕跳一支妖艳的舞祈祷天公作美,它也依然故我的闷骚。
走上桥,不远处有一个遛狗的主,是个上海老男人,竟然放狗了……那条〃大黄〃很喜欢Nicole的样子,一下子冲过来,把平素热爱小动物的Nicole也吓了个半死,人蜷缩成一团。她分明感觉到〃大黄〃用尖牙利齿舔舐着自己的衣角,口水吧拉的……
老男人见势赶来,黠笑着说:〃侬吓格啊?〃他还亲热地推搡了Nicole几下。Nicole想,你个老变态怎么还动手动脚,脸上便泛出不耐烦,说道:〃牵掉牵掉。〃老男人便牵着狗往角落里去了。
风波过去,Nicole坐定,摆开蜡烛,掏出手机来发消息给阿p:〃你今天回家吗?〃
〃回啊,有什么事吗?〃
〃你想见我的话就来桥上,你不想见我的话我也会等一会儿。〃
然后她关机,开始等,心虚又安详。所谓〃一会儿〃的概念是23支蜡烛燃尽的时间,她为自己设定的。其实也没指望阿p来,就是需要这么个仪式来释放祝福。
只是,老天并不成全,没燃完半支蜡烛,天就下雨了。
忘了拿大黑伞的Nicole急了,嘿,不是说好今天一起闷骚,你不下雨我不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