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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有你什么事!就你那破字,甭管什么砚台都不管用,说不得被你换了银子买了地了!”牛子安冷哼一声,牛家四兄弟,性子迥然各异,倒也是鲜明地很。“我劝你少爬我的院子,回头你私藏的银子,我都给交给二婶去买药材去,回头全给换成了药丸子,你可别哭!”别说,还真是他娘梅氏能做出来的事儿,牛子康没少为这是哭腾,三个哥哥也没少接济。
牛子康瞬间焉了,他好不容易才又攒了一些银子,可不想被他娘给败光了。最近,牛子康正筹划着将梅氏的药丸子卖了一些出去,可惜分辨不了药效,关键是要多讨好药房的小丫鬟。唉,想他一个堂堂少爷,竟沦落到小丫鬟都要讨好的地步。
牛子安放下墨条,就着书案上的擦手巾,擦了手,踱步到班从意的对面,“五儿表妹,你说可好?”
“二表哥,你身上有很血腥味儿,不过,却是不像你身上的……若是二表哥有不适,可去寻二舅母,二舅母医术高超,若是有难言之疾,定是手到病除。”班从意实在是被搅得无法,只是这血腥味儿并不像是越来越浓烈,像只是沾在衣衫上,不过,看二表哥的衣裳,却是很干净,一尘不染。
牛子安盯着低着头写字的班从意,不急不缓,却是不像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这份沉稳,确实有些过了。不过,牛子安想起他娘说的,班从意先天不足,凡事却是比别人多了一份专注,极为难得。
“先生来了——”游先生跟前的书童,站在屋门外,弯腰迎接游先生。
游先生打着赤脚,套着白色的棉袜套,一路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桔子,一路走着一路吃着。盘子里都是已经剥好的桔子。
“先生安。”异口同声,牛子安早在书童过来的一瞬间,已经挪到了自己的书案前。
游先生将一盘桔子放在自己的桌案前,才点了点头,“昨日布置的大字先交上来,不足地来领了板子。”
牛子康耷拉着脑袋,这紧赶慢赶地还差三张,偷偷地瞄了一眼左首,班从意正有条不絮地吹着纸上的墨迹,三哥已经将一撂纸交给了游先生身旁的小书童。
“牛子安,几日不见,可有想起了为师?”游先生手指修长,慢慢地将桔子扳成两半儿,竟是没有飚出一点儿桔汁,班从意倒是忘了偷偷地补上几个字,她那一张纸上,就只剩下角落里的几个大字……
牛子安的面皮一紧,“三日不见,如隔三秋。子安甚是思念游先生!”为了效果,牛子安竟是有些泪眼婆娑,班从意低头,装作没见到,只是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难不成这就是四表哥说的搭讪吗?
010 表哥,试探
啪啪啪——
游先生这三日,每日三十张字,牛子安乖乖地伸出手,噼里啪啦地一顿竹片炒肉丝。“阿童,你来打,还有六十下,先生我最近打板子打地有些多,手都有些酸了。”游先生煞有介事地晃了晃已经有些微酸的右手臂。
班从意昨日新来,游先生自觉地给了体面,上课迟到也不曾罚,就是牛子康也是在班从意来之前,挨了一顿揍。不过也不过是几个戒尺的事儿,牛子康,向来手皮厚。
“先生,不若欠着明日再打,让旁人打,哪有自己动手来得合意,就是想速度快些,下手重些,都能合着心意来。”牛子安竟是半句不叫腾,一边“热心”地给游先生出着主意。
“阿童,还不赶快动手。”游先生靠着椅背,悠哉地看着牛子安慢慢地皱着眉头,抽着冷气,“再用力些!胳膊算了就换一只胳膊……若是这些老账都留着,怕是我到了死了那一日,都还不清!”
游先生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面貌,仪表堂堂,也不知牛府从何处寻来的先生,行为竟似是比牛子安更不羁。在游先生面前,牛子安只像个劣童,始终翻不出游先生的五指山。
最后轮到班从意,游先生只是瞄了一眼,就过了,也不提罚写的事儿,对空白角落里的一处,视而不见。
班从意一直站在游先生的面前,不时地瞄几眼书案上恭敬地摆着的戒尺,不过是最简单的竹片削成的,不过表面打磨地很光滑,说不定是用得久了?
游先生尬尴地清了清嗓子,“若是想看看戒尺,那就拿去玩会儿吧,不过记得要拿回来,这俩人明日还要靠这个的。”游先生自然知道班从意眼里的意思,不过,他不想跟个小姑娘见识,再者,几日前,就有二老爷打了招呼了,照顾地好了,自有他心心念念的药丸。
“先生,我的……”
“好了,下面开始上课,昨日讲到哪里了,牛子安?”游先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了班从意一眼,立马就有小书童躬身请班从意回到自己的书案前。
“先生,我昨日不曾来!”
“不曾来啊,记得将拉下的功课给完成了,明日我要看到!”牛子安哀呼,先生这是在自己的身上找存在感?还是杀鸡儆猴?只是,看样子,就知道,先生跟自家长辈一样了,这是打算无原则地暴毙班从意了。
“是,先生!”牛子安焉了。
班从意两眼冒着金星,二表哥向来骚包,几个棍子就能制服,果然得以暴制暴!默默地,班从意觉得自己被上了一课,上了一课的游先生,真的好冤,他只是想转移班从意的注意力。
一直到游先生离开屋子,班从意就觉得前所未有的受教。
“五儿表妹,我寻你有些事!”牛子安挡着班从意的去路,小丫鬟冰彤忠心护主,即使是表少爷,冰彤也戒备地盯着,准备稍有不对劲,就扯开嗓子大喊。“你这小丫鬟,我能害了五儿?五儿可是咱府里头的心尖尖,肉肝肝!”
离了游先生的面前,牛子安总算是找回了一些自信,他这是被小丫鬟也瞧不上了。
班从意仔细地打量着牛子安,牛子安也不躲避,一脸正色地任由班从意打量着。“嗯,二表哥,我跟你走,不过大舅母说了,我不能出府的。我要等着哥哥来接我的!”
“行啦,行啦,我也不会带着小丫头出府。”牛子安自诩京城里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小树,前途可观,受不少女子的青睐。
一直到了牛子安的院子前,冰彤就被拦了下来,“不行,我要跟着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胆子小!”
牛子安只是一个眼神,就有小厮寻着借口将冰彤拦在了院子里。
班从意一直盯着牛子安的神色,与平日里有些,有些随意的二表哥,不同,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同。只是觉得,可以相信。亦步亦趋地跟着牛子安,突然,在西厢房的门口顿住了,班从意一个来不及,撞到了牛子安的后背,撞得脑袋疼。
“怎地这般心急?”牛子安伸手揉了揉班从意的脑袋,“可有察觉到什么了?”
“二表哥的武艺不低。”班从意斟酌了许久,也不知牛子安所问何事。
“喔?此话怎讲,今日游先生训话你也听到了,我可向来是不学无术的!”牛子安自然极为地清楚,自己在牛府,在京城里的名声。不过,那又如何!只是看着班从意眼里不含杂质,突然地很想问问,自己到底是何人?
“二表哥后背极硬,应是每日必有苦练武艺的。”班从意果真是认真地思考了,这让牛子安很满意,也难怪牛府上下,都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头一回,牛子安觉得这个表妹,眼光不差!他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还有,这间屋子里,应是有人受了伤!血是止住了,不过,不知为何,我能闻的出来。二舅母不让我四处说去,不过二表哥应该不是外人。而且,二表哥不坏。”班从意自然知道自己的异于常人。
“对,五儿说的不错,二表哥不是外人,也不是坏人!”牛子安狠狠地点了点头,一股保护欲油然而起。
“里头确实是有人受伤了,不过因为有些原因,不能去外头寻大夫。也不能去寻二婶,五儿跟二婶学医,不知可会开药方子了?”自打梅氏发觉了班从意的不同后,千方百计地从班御史的手里,讨了个徒弟来。班从意才刚开始学认字,就已经跟着梅氏,如今,也有四五年了。
牛子安寻了班从意来,原是想跟着班从意套套近乎,然后让班从意从药房里弄些药丸子来。牛子安也不是自己没试过,也不知梅氏如何想的,小小的药房,竟是“重兵把守”。听说都是些会拳脚的婆子和丫鬟,使的还是不入流的手段,甭管什么药粉,得用的就往人身上撒。
总之,牛子安也实在是无法了,才将主意打到了班从意的身上,班从意每日都要去药房,那些药丸,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二舅母说我还不成,回头要拿些练手的。”
牛子安只是随口那么一问,也没指望小姑娘能开药方子。班从意的话,自觉地被翻译成了,不会开方子。
“五儿,二表哥求你一件事,这件事你不能让旁人知道,里头的人,二表哥不得不救,还望五儿能从二舅母的屋子里偷一些药丸出来,已经化了脓了。这几日,断断续续地发着高烧。”偏偏,京城里盘查地正经,就是连药房都被人看着,但凡是去买刀伤药的,都被人看管了去。
“我得先看看人!”
011 青梅,竹马
牛子安不知为何,听说了里头有受伤的,班从意的眼睛亮了亮,拗不过抿着嘴的班从意,“五儿——人命关天!”居然不耐烦了?
六长五短,急促地敲门声。
就在班从意以为这门是不会开了,门无声地开了。
牛子安冲班从意点了点头,率先跨过了门槛,班从意不疑有他,抬腿就跟上了。
一进门,门就被关上了。班从意四下张望着,无人。牛子安头也不会地往里走,只是感觉是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才又顿了顿,直到听到了脚步声,才都到了里屋,又是一扇门,班从意还来不及打量屋子里的摆设,就看到了牛子安的伸手推门。
班从意是被牛子安牵到屋子里的,屋子里竟是别有洞天,不知推开了门,又是一间屋子,走出屋子,豁然开朗,是一个小院子,院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张躺椅,班从意皱着眉头,走近。
“二表哥?”
“八方,你的伤口借我使使,最晚明日就能给你寻了药材来。”牛子安只是稍一犹豫,就用剪刀将左腰的的衣裳剪开了一个大口子。八方的眼,蓦地张开了。
“化脓了,这腐肉先切了。”
“二表哥,拿一条帕子搭在腕上。”
“准备酒,刀,油灯,纱布……”
战八方一眨不眨地盯着班从意,若是没记错,这就是牛府的表姑娘,小时候的那个女呆子?
班从意又换了战八方的右手搭着脉,“看着我做什么?腐肉给割了,难不成让我割?我没有下过手,兔腿上也没试过。”
“伤口感染,是要药丸子,还是药材自己煎?”
牛子安讨好地点了点头,“药丸子!不过,分量要足啊!”牛子安知道,即使是药房里的药丸子,分量也是有定数的。梅氏向来银子紧张,每种药丸子,不过也只是熬上一小锅子的药,将将地搓上一小瓷瓶的。旁门左道的药丸子的类别多,只是正经的药丸子也不多。若不然,纪氏早就将药丸拿出去换银子了。
班从意兜兜转转,在一处角落里,解下了一个大荷包,“这个去了腐肉后,洒在伤处。这个药丸内服。”
牛子安颤抖着接过,很想提醒一句,人命关天!“妹妹,二婶可有说了,这药粉要什么名?”言下之意,不过是想提醒班从意,原本在屋子外头说好的,让班从意从药房里顺些金疮药。
“唔——去腐生肌散!去腐生肌散!”班从意哪想过这是什么名字。“那一瓶药丸是八珍丸,益气补血的。我自己搓的圆滚滚的!”
牛子安颇为头疼,若是战八方在牛府里出了差错……想到此,牛子安颤了颤。
“今日我沦为你的试验品,极好,极好!我一命呜呜,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战八方的一双眼睛一直没有从班从意的身上挪开去,若是他没记错,小姑娘都是怕鬼的。他还不想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他只是小意的试探着。
班从意一直不拿正眼瞧他,而且,还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这莫名地,让他很不爽。
班从意倔強地不说话,只是固执地说了一句,“去腐生肌散!”
战八方有些头疼,果然不如小时候好相处。一直盯着班从意被牛子安领了出去,身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小主子,这药?”
“六日了,不等了。上头若是有半点儿可能,咱也不至于困在这儿,连个正经的大夫也寻不到……”无限惆怅。战八方差点儿以为自己这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晒着太阳想着战府的爹娘,甚至想着是不是要一封书信。
“按着班家小丫头说的,动手吧。”战八方说话间,已经将匕首放在油灯上烧着,左右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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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府,很热闹。
自打有了骆芳兰开了个头,又迎来了一女子。
牛氏索性挑了吉日,一个骆姨娘,一个兰姨娘。可惜,班御史只有一个,班御史在骆姨娘处,留宿了。
第二日请安时,牛氏面色如常。班从意敏感地察觉到了战火萧萧,兰姨娘一身桃红,人比花娇。骆姨娘则是一身紫红,镶着金边,这衣裳是牛氏的旧衣裳,虽说仍是新衣,不过穿在骆姨娘的身上,却显得老了几分,今日的脸色不大好,眼窝子底下乌青竟是连粉都遮不住。
“姐姐昨日辛苦了,给夫人布菜的活儿还是婢妾来吧!”兰姨娘眼疾手快地挤开了骆姨娘,牛氏眼过之处,兰姨娘从不空着手。这一顿地早膳,牛氏吃得很饱,很顺心。骆姨娘则是低着头,不争不抢,有些力不从心。
班从意小口抿着牛奶,想着不知那小院里的伤员,可是好全了?也不知自己配出来的药方子,相比梅氏差了多少。若是能让她每日地观察着药效,就好了。白白地失了一个机会,班从意只能从牛子安的口述中,酌情加减着药材的分量。
已经三日了,牛子安没有出现在“乐文院”,今明俩日休沐。乐文院的规矩,十日里休沐两日。如此,十日见不着牛子安,怕是那伤员应该也好全了吧?
班从意没有猜错,战八方从南城门进京,一路驰骋着往教化坊这边奔来。战八方得了信,早几日就已经离开了牛府,由人安排从南城门进京。
“儿啊,你可归来了,瘦了,瘦了!”战夫人一听下人来报,这几日的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战夫人抓着战八方的胳膊,经验老道地撸起战八方的袖子,左手右手都无伤痕,这才真真地放了心。
战八方任由着他娘扯着往正堂去,“可有用了早膳了?要不要先去歇会儿?不可不可,还是先用了早膳再去睡会儿。忆水,去吩咐厨房准备少爷最爱吃的云吞,不行,我自己去做去。”
“娘,几日不见,儿子想陪着你说说话啊,咱厨房的做吧。”
战夫人一听儿子略微地小撒娇,哪有不依的道理。“成,成,成!让厨房的煎炸煮拌的都来一份。”
战老爷在练武场练了一圈,就听到夫人夸张的笑声,就知道这是儿子回来了。
“这几日未着家,先去后院操练一圈,让我看看可有落下了每日的功课!”战八方这回打着跟着武先生出去历练,战老爷这是有话跟儿子说。
“是!”
“不成!老爷!儿子这是早膳也没吃,你就见不得我们娘俩安安稳稳地坐下来说说话!往后等婆婆来了,我也不让你们安稳地说话!”战夫人出生平民之家,兄长如今做了旗手卫的镇抚使,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官职。不过,若是将战夫人逼得急了,却也是顾不上规矩。
“无知妇人!”战老爷面红耳赤地,愤愤甩手离去。
战夫人抹了抹眼睛,偷偷地冲着儿子眨眨眼,“老娘治你爹,可有一套。不怕!一会儿多吃些云吞。”
012 班府,妾室
九月食粟糕,糕同高,取登高之意。
班御史是南方人,厨房特意做了一大盆的五色糕,五色错杂。天不曾亮,厨房的就忙活开了,光是重阳糕就做了三种。
一大早,牛子平领着三个兄弟,来了班府。牛氏忙吩咐厨房将重阳糕切几块呈上来,特意吩咐了上头要插着五色小彩旗,班从意倒是欢喜,趁着牛氏不注意,已经两块五色糕下了肚。
待问了安,牛子平照例是道了来意。“娘和二婶等不及姑父将姑母送家来,这不,唤我们来迎迎,一不小心就应到了班府了。”
“大哥,咱往年不也这样,姑母姑父不是别人,直接说不就好了,咱是来吃姑父家的五色糕的,和肉糕的。”班御史是南方人,柳婆子从班家的老婆子处学了南方的重阳糕,虽说味儿不算正宗,不过比牛府照例不过那重阳糕上撒了点桂花,几十年没有变化。
牛氏热情地招呼着,牛子安已经咬了一口的肉糕,还不往拆台。
“姑母,我们可都长大了,哪还用插上小彩旗。”牛子康别扭地拿走了糕上的五色小彩旗,纪氏已经好多年想不起来要用小彩旗了。牛府本就只有四个小子,纪氏也无心弄些小彩旗供小儿嬉戏。
班御史今日要随着御史府的,登高,载酒吟诗。班御史将人送到了门口,各自走了。
骆姨娘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牛氏对姨娘也客气,各色地糕点,让厨房都送了一份给西厢房的两位姨娘。骆姨娘原本身旁的丫鬟丹珍,被送了出去,现在跟在骆姨娘身旁的是小露,牛府送来的丫鬟中的一个。
小露站在骆姨娘的身后,伺候着骆姨娘用了重阳糕。“小露,留着几块重阳糕当个点心,其余的都给装起来,随我去一趟城南吧。”
“是,姨娘。”小露是手脚麻利地将点心装了起来,一并放在了篮子里,遮上素布。
不过一小会儿,门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