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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仰天长啸,《满江红》被我吟得像岳飞跟我有杀父之仇。
尤悠一边跟嘴里猛填锅贴,一边毫无诚意地劝我:“想开点儿,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嘛,你别这么意志消沉,西方谚语说,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打开了另一扇窗。”
青春的庙 2(3)
这厮高中时在广播室念文章,念出毛病来了,没事就整出两句名言来熏陶我们,熏得我们一个个像腊肉似的。
我的表情还没调整过来,比较木讷,近似震撼,所以她很得意,没发现这句话里的漏洞。上帝这老家伙好像筋骨不错,恁大年纪还爱爬窗户。其实飞檐走壁确实可以强身健体,君不见小偷身手都不错,常有数百人围观盗贼愣没将之逮住的事件发生。作为二十多年来就没用过家门钥匙的高等爬行动物,我曾拼命地希望它成为一项群众性娱乐活动,以逃过老妈追打,只不过这种活动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适用范围越来越小。农村的砖瓦房可以没事爬着玩,要应用到城市里来就是找死。看官您想啊,在金茂大厦顶层喝咖啡的人应该怎么利用窗户出入?上帝怎么不搭售点儿直升飞机?
综上所述,基督教还停留在农耕时代,所以我信佛教。至少佛还有点自知之明,不乱开药方,对付疑难杂症就曰三个字:不可说。
如果没有门,我宁愿不要窗户,妥协这个词不是为我准备的。
相比之下苏涟就很实在,她用刚抹完油嘴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伍姐,咱不伤心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再开条路!咱班那个王波对你垂涎已久,小脸儿也长得眉清目秀的,只消你招呼一声,还不跟关二哥似的嗅着主公的气味狂奔而来。”
呵呵,王波,一提到这孩子,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王波是河南人,白白净净一有为青年,据说是他们县的高考文科状元,打破了女生包揽文科三甲的桎梏。分数公布的那天,高中班主任挑着鞭炮一路“噼啪”到王波家门前,一把攥住他衣领子,涕泪交流:“四十年了,俺班的高考成绩终于有个及格分了。”
男同志年纪大了,生活方面比较憋屈,难免会做出一些扰民举动。
由于意气风发,王波时常在二号楼男生寝室引亢高歌,声音还算动听,比天天晚上聚在女生寝室楼下扯着嗓子作狼嚎的贼子们强多了,所以至今未遭围殴,人送外号“小张也”,因为他跟张也有一个共同点:不唱歌的时候,樱桃小口十分诱人,一旦开唱,那嘴咧得能并排开过去两台东风大卡车。
我跟他混熟是缘于一次自习,那天我正全神贯注地看杜拉斯的《物质生活》,后边有人小小地叫了一声:“伍小白”,我一回头,正看见王波向我竖起中指。
这帮孩子都他妈反了!我卷起书当头就敲了他一记。
他捂着头瞠目结舌:“你……你干什么?”
“打流氓。”我答得利落干脆。
“谁是流氓啊?”他一脸委屈,把中指凑到我眼前,“俺就想问你有没有带卫生纸,给俺擦一下血,你打俺干啥?”
我这才发现他的中指在流血,原来他是想给我看他手指上的伤口……脸发烫了。
“俺不是流氓,你为什么要骂俺是流氓啊?”他还在追问。
多么纯洁的孩子!我误以为这年头的纯洁孩子已经被政府出资圈养了。
心里一暖,我热心地给他提建议:“卫生纸不卫生的,你怎么不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那里的创可贴要两块钱……俺没有带钱……”他期期艾艾地解释。
“没带钱就不给你贴?校医也他妈想靠无良丧德来搞活经济?太不像话了!走,我陪你去医务室,我这儿有五块钱,剩下的当小费,咱臊死他们!”我领着他上了医务室,对那个值班的势利眼校医大妈使尽了脸色,临走还威胁她要在学校宣传栏贴她的大字报。反正老子小辫儿歪长着,人尽可揪,不在乎多她这一把。
大妈也是看王波愣,才对他颐指气使,碰上鼻毛翘得比她还高的,立刻就软了。
“伍小白,你真厉害啊,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刚才凶得好像要吃人似的。”走出医务室后,王波对我感叹。
我谦虚地微笑:“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天中午我们寝室姐妹一起去食堂打饭,我一眼就瞧见王波排在前面,都快要到窗口了,赶紧奔过去把四个饭盒塞到他怀里,面对他惊恐万状的眼神,我依然谦虚地微笑:“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波酷爱学习,对自习室的地形摸得比敌后武工队还清楚,余尝恳之代占一位,他将胸脯拍得镗镗响:“妹子,甭说自习室占个位子,就是在俺心里占个位子都没问题。”说着说着他情绪激动了,扯开嗓门儿唱道:“总想对你表白,俺的心情是多么豪迈……”
想到这里,我不无感慨地说:“对,人生若不能求有意义,还可以求有意思嘛。”
“得了,你丫别玩儿得太毒啊!爸爸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苏涟冲我阴险一笑,顿时满寝室妖气森森。这姑娘是东北人,长得浓眉巨眼的像个大好青年,想不到还有魏忠贤的气质。
青春的庙 3(1)
误上国庆文艺汇演这条贼船,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那天正上着自习,王波忽然弃笔叹道:“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我正烦着,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丫的吟两句散文就冒充文青!这段儿课文我们小时候都背过,鲁迅先生的版你也敢盗?”
王波傲然:“俺靠,这是朱自清的荷……”
“知道知道,不就是朱自清的《荷马史诗》吗!那也跟你丫没关系,人家老朱那小分头梳得锃亮,谁像你,发型整得跟个拖把似的。”说到文化,我总还是有一点,虽然不多。但我具备有女流氓的基本素质,对文学男青年的外貌记得还是比较熟的,给我两片圆眼镜的特写我就能分辨出这是徐志摩还是哈利波特。
“小白,俺俩也有十几天同桌的交情了,你能说句实话吗?”王波忽略了我的打击,双目无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千万不要顾及我的面子,也别考虑我的承受能力。”
“你放心,心慈手软不是我辈作风。”
“如果我参加文艺汇演的选拔,会不会被淘汰啊?”
原来他是为这事烦恼呢。国庆节快到了,宣传栏里贴满了文艺汇演选拔赛的海报,听说报名者如牛毛、如花针、如细丝,多得快要挤破四号教学楼的玻璃门,连我面前这颗少男的芳心也开始蠢动。
“淘汰?开玩笑,当然不会!”我决定鼓励他,因为我们班目前还没一个人去报名,作为班集体的一员,我为这群胸无大志的败类深感耻辱,“你是谁?你是小张也!忽略性别不计,你也是一国宝级歌手了,跟咱校这群孩子同台竞技是给他们面子。甭怕,往死里磕丫的!大胆地去报名吧,王波同学,你成名的光辉岁月指日可待!”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每班就一个名额,你别跟俺抢。”王波看我的眼光有些警惕。
“谁兴奋了?区区一个文艺汇演还不足以打动我雄伟的野心,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目光这么短浅。”
“俺靠,不兴奋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呀。”
顺口说了,我忍不住摸摸脸,脸红了吗?好像是热乎乎的。
“那你陪俺去报名行吗?晚上请你吃肉夹馍。”
“行行,看在明日之星的面儿上我就陪你去吧,”我爽快地答应了,一边琢磨着校门口哪家肉夹馍的味道好,一边加大手劲拍他的脑门儿,“小伙儿要有信心,你不参赛都对不起你的发型。”
“是拖把。” 王波羞涩一笑。
四号教学楼大门安的是蓝玻璃,白天外明里暗,晚间外暗内明,映照效果甚佳,招至无数过路美女频频顾盼。
听说以前是透明无色玻璃,后来有个大一的女生饿急了,刚下课就端着饭盒往外疾奔,结果直接破门而出。由于她头破血流还住了几星期医院,学校也没好意思要她赔玻璃钱。有了这个前女之撞,大门从此就装上了蓝玻璃。
接待报名的是学生会文化部副部长,男性,肥胖,摊着四肢叉在椅子上,像一挂儿猪大肠。
“姓名班级参赛曲目填好了交20块钱回去等通知。”
胖子果然肺活量大,说话都不屑带标点的。
看到王波乖乖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人民币,一阵剧痛袭上我的心头。娘的,这厮请客时掏钱动作艰辛无比,这会儿倒挺利索。20块钱,够我吃两天肉夹馍了。参加这劳什子比赛,就算得奖了也不过一本练习簿,哪儿有兑换口粮实惠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在孩子们面前得做出一个鸿鹄之志的榜样。
王波填表的时候,我得空儿上下打量副部长,他耳朵眼里塞着一副耳机,尖而长的指甲轻敲桌面,头仰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向门口露出两只黑洞洞的鼻孔,如同一管双筒猎枪。
江湖盛传这位副部长是个超级色狼,我看也就一般,狠角色能放过送上门的小甜点吗?
“郭部长,填好了。”王波马屁兮兮地把表格递到那两洞枪管底下。
副部长斜了斜眼珠子:“放那吧。”模样极欠修理。
王波看着旁边堆了一尺多高的报名表,脸都绿了,磨磨叽叽的还想再说点什么,我瞧不得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把他往屋外推:“得了,梁兄,英台妹明显没把你放眼里,别指望人家十八相送了,咱走。”
刚走到门口,忽听一声娇啼:“伍小白!”
我四处没找见声音的来源,一回头,副部长的大脸迎上来,笑得十分喜庆:“伍小白,咱俩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青春的庙 3(2)
“我们见过吗?”心想就凭他这副嗲嗓子,要是先前见过,他哪能保住这口烂牙。
“哎呀,难道你忘记了?我叫郭虑。”副部长把王波挤到一边,右手背在身后,大有掩门的趋势,“军训汇演那天,你领奖时不小心踩到我的脚,我当时就原谅你了。”
靠,想起来了。
军训汇演时勒令要穿白衬衫黑长裤,无数同学特意去买这套今后肯定不穿的衣服,我没那么无聊,就穿着白T恤惨嚎“一二三四”,也没影响集体水平发挥,照样拿了全系第三名。
那天项北国因病未出席颁奖仪式,而新生们都有强烈的谦虚谨慎意识,老冯在上面念了好几遍“27班”,无一学生代表敢排众而出,连班长都恨不得把脖子缩到地平线以下。
眼看仪式快进行不下去了,我走到主席台前,双手接过了奖状,面带微笑说谢谢冯主任,心里却在骂娘。丫老冯真够抠门的,折腾得我们一个个比狼狗还惨,就发一奖状,连本练习簿都没有,以后休想我再发扬爱护菜鸟的精神陪他打羽毛球。
主席台最西边的一个胖子问:“同学,你怎么没穿白衬衫?”
我不耐烦地翻了他一眼,真想说花那冤枉钱你给报销啊?谁也没指望通过军训达到保卫祖国的远大目标,想扛枪的早考军校去了,用得着天天在这儿陪一小教官活动身体?大家都是糊任务,人哄人玩儿呢,心里有数就行,装得再正经也不能证明谁志向高洁如莲花。
丫胖子穿的衬衫倒是够白的,烘托着他那腐败的肚子。
这些话说出来是要犯错误的,我只能打马虎眼:“我家里穷啊。”
穷?穷你穿得起纪梵希T恤?台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同学向我投来愤愤的眼神。唉,想事情不要想得那么大声嘛,会被老冯听到的。
“别自卑,我看你很有前途,”胖子热心地激励我,“我叫郭虑,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最烦丫瞎献殷勤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于是我下台前踩了他一脚。
过程就是这样了,介于当时环境,我们没有发展出过于暴力的交情。但细节必须澄清,我没有不小心,我分明是很小心地踩他脚的,可惜跑鞋底子太软,踩不出人饼的效果,以至于回寝室后被苏涟大肆嘲笑。
“女人一定要武装到脚丫子!知道我为啥总穿高跟鞋吗?”苏涟把鞋脱下来举在半空中挥舞,表情十分雄壮,“这玩艺儿就是隐藏的凶器,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俺老苏,大鞋底子抽他丫的,非给丫俩眼珠子中间再凿出一窟窿眼儿。”
我们都无限景仰地看着她。
有次寝室卧谈会,大家谈起女孩防狼的事,上海姑娘尤悠一时兴起,爬起来从挂在床头的小包包里掏出防狼设备供我们观瞻,据目测是个类似喷雾剂的东西,是向色狼的眼睛里喷的,大概可以催泪。
苏涟拿起来向自己的嘴里喷了一下,说:果然是辣的。
室友们纷纷倾倒,东北民风之彪悍可见一斑。
我暗暗庆幸自己虽然身为苏涟的下铺和同桌,可是仍然活得贼瓷实。
没想到这个郭虑居然还是一副部长!其实我早该发现了,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当官儿的就是伙夫。我惊喜地想,社会前进的小碎步还没有把咱抛下,敢情每一个堕落的学生会里,都有一个胖子干部啊!
“哦,这不是郭部长嘛,久仰久仰,还请多多关照我们同学。”我假装惊喜,帮王波套关系。
“好说好说,小白,你也来报名吗?”郭虑一把攥住我的手,我忍住踹人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往回抽,两人执着手儿你来我往,仿佛在演练陈家沟太极推手。
“不是,我……”
“你就别害羞了,我不是说过吗,千万不要自卑,有什么困难我来帮你摆平。”
我差点儿脱口而出:你大爷才害羞呢!想了想得给王波留条后路,不能砸了场子,于是继续给他解释:“我真不是……”
“行了,这名儿我替你报上,你留个电话,等通知啊。”郭虑把纸笔递到我跟前。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自从见了这胖子,我每一秒钟都在杀人与忍住不杀之间苦苦挣扎,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借口回去找手机号码,拖起王波落荒而逃。
结果大家都能猜到了,报名表出来了,上面有我的名字。大家猜不到的是,没有王波的名字。
这个消息是王波间接通知我的,在一个妖风阵阵的早晨,他冲进教室,指着我撕心裂肺地骂:“伍小白!你太让我失望了,竟然利用副部长的关系抢占了咱班的名额,枉我把你当作红颜知己,想不到你也这么贱!”
咦,他改过来了,以前无论我怎么纠正,他总是俺俺的,今天终于说我了。
我目送王波气势汹汹地走开,然后以比刘翔还快倍的速度冲进开水房,扭开水笼头洗了七八遍手,直到把两手烫成猪蹄子。
我是贱,竟然还让郭虑拉拉扯扯。妈的,我就应该直接用分筋错骨手将他施暴至死!
青春的庙 4(1)
红颜知己,红颜知己。
我对王波用的这个词琢磨了好几天。全校多少根手指头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都没这么留心过。看着王波进进出出都用一种鄙憎的眼神瞧我,我真想告诉他,制造舆论压力没有用,男厕所我都闯过,你丫有种就抽我,唾沫星子除了稍微恶心点儿,对我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不要误会,我只闯过一次男厕所,而且并非蓄意,是有次逛街途中忽然想补妆,看到一个公共厕所就冲了过去,没想到迎面走出来的都是些目光呆滞的男人,这些男人看到我均大惊失色,还有个伸手想拦住我,我会错了意,递给他五毛钱仍不顾一切地往里闯,结果最终发现那是个男厕所,于是飞也似的转身逃窜。妈的这间厕所的设计者脑子有屎,“公共厕所”四个大字下面是个男厕所,女厕要转过楼体拐上二楼,还连个标记都没有,能怪我吗?
算了吧,红颜知己抵不上一个汇演名额。我托着腮帮子,两眼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教现代文学写作知识与技巧的小伙子吓坏了,频频擦拭冷汗,不一会儿小脸就沾满了粉笔灰,白里透红。
他是老冯的朋友,据说还是一国家级知名作家,不过我没看过他写的东西,私下猜测是“春风送暖,万物复苏,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行走在市区刚刚建成的立交桥上……”之类。老冯一直想请他来咱们A大客串讲师,教教我们这帮中文系的小屁孩儿,可这厮就是不肯答应,千方百计婉言谢绝,连“我妈不让”这种可耻的借口都拿了出来,仿佛大学是个狼窝。后来该人娶了个市级顶尖大美女,为了给孩子预先存点奶粉钱,终于把心一横,纵身投入虎穴。
可见爱情的力量是颠覆性的,而婚姻则能令人丧失理想和信念。
这是他第一节课,老冯亲自带他进的教室,并意味深长地警告我们:“杨老师年轻有为,大家要多向他请教,可不准撒野,不然我饶不了你们这帮兔崽子!”
老冯本是个知识分子,无奈落草在A大,这些年来多少沾了点匪气。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杨小伙儿低着头匆匆闪人,我跟着他走到办公楼底下,四顾无人跟踪,才把他叫住。
“杨老师。”
“嗯,啊,什么事?”杨小伙儿一脸慌张,左右乱瞟,仿佛奸情败露。
我拿化妆镜往他脸上凑凑,像照妖镜:“老师,咱生一张俏脸也不容易,好歹拾掇拾掇,要不待会儿让老冯瞧见,还以为我们拿粉笔头丢你了。”
杨小伙儿噌噌噌从脸红到耳根子,又想伸手抹脸,我掏一包面巾纸给他,“用这个。”
“唉,看来我是真不适合教书,”杨小伙儿擦干净脸,半是掩饰半是感慨地叹道,“老冯不该叫我来啊。”
“这关老冯啥事?点儿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赖政府。”
“……”
杨小伙儿想是工作经验不足,没见识过这种学生,盯着我猛发怔。如此看来倒也目光深邃。他最多不超过30岁,也就是一愣头青的年纪,胳膊底下还夹着几本书,愈发显得挺呆的,像我们家前年走失的京叭儿。其实我不喜欢京叭儿,脸塌得跟刚出了车祸似的。
“杨老师你不会辞职丢下我们吧?”我纯真地表达了依恋之情。
要说一节课就令我喜欢上一位老师,傻子才相信。事实上是之前教现代文学写作的那位老爷子极具愤青潜质,很叫人倒胃口,在课堂上痛骂小日本不是他的错,七老八十了还在课堂上一边痛骂小日本一边大谈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