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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愣在那里。丹妮这天没上班,在家写文件,这时也走了过来。听了芝麻这句话,丹妮却不知为什么咯咯地笑起来。
但丹妮的笑声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电话铃声像一只报晓的公鸡,催着芝麻出门。芝麻说:你们听,凤又来了,我说不过她,我不想跟她说话。
丹妮把电话拿起来,芝麻已经转身去开门了。丹妮在芝麻身后大喊:你等等,这是你家喜树的电话!你要走,也等接完电话再走啊。
当真是喜树?芝麻站下了。你可问清楚了,这一回,怕是我亲爹来电话了。
真的是喜树,他都说了,他的声音我还听不出来么?丹妮都有点急了。
芝麻慌慌地把东西放下,抓起话筒那会儿,她心里忽地涌上那么多的委屈,一种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来的滋味,堵在了胸口。她真想骂一声喜树你个浑球,你开着拖拉机成天在外头瞎晃荡,美不死你!到现在才知道来个电话。再晚一会儿,你就找不着我哩。可她只叫了一声喜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像一口大钟在耳边嗡嗡地响着。她听见喜树说,芝啊,我问你一句话:你是杏儿么?
芝麻答道:我不是杏儿,我是芝麻。
那个声音震得芝麻耳朵疼:我不叫你变成杏儿,你不是杏儿,你是芝麻,明白不?
芝麻嗯了一声,嗓子像是被啥东西堵住了。
喜树又说:你别管那事儿,这儿有我哩。
喜树又说:要是能倒回去七八年,咱也不能把燕儿生下了。
喜树还说:其实杏儿也不愿生,她不会怨你的。
喜树还说:芝啊,你听着的吗?你倒是说话呀。
芝麻心里坠着的那个秤砣,忽地落了地。芝麻脚下踩着的棉花,变得像雪地一样瓷实。芝麻忽然间冲着电话大声嚷嚷说:喜树,你买下个拖拉机,咋不告诉我一声呢?
喜树咳一声说:你咋知道来?
芝麻说你别管我咋知道,反正我是知道了。
14.还是城里人贼
喜树嘿嘿地乐。喜树说,不告诉自有不告诉的道理。一是怕她担心家的钱不够,硬拦不让买,反误了农时。喜树说,这多年,咱家有犁铧有耙子,就是缺个四轮拖拉机头,翻地耙地都得跟人借车头。这回自家有了拖拉机,拉化肥拉种子运粮食,麦收一完想啥时翻地就翻,再也不用求人了,这不比买个啥都强哩。
芝麻不吭声了。她想喜树说得也对,这些年,一到农忙的时候就发愁,你借人家的拖拉机,可人的车头没空,你就得等着人家使完了,再给你使,等来等去,农时等没了不说,还欠下人情。芝麻多少年就想给喜树买个拖拉机,可家没钱,只敢想不敢做。
那“二”呢?芝麻追着问,她还是不想轻易放过了喜树。
那个二嘛……喜树吞吐着。二是想……是想等你麦收回家时,我开着拖拉机去驻马店接你,吓你一跳,叫你高兴个死。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儿,给你一个惊喜。
还电视呐,就你会哄人哩。芝麻嘴里嗔怪着,心里猛地辣辣的热了。忽然就想起那年回家,把家里的活干差不多了,抽一天空儿去走娘家。到村口遇上了朵儿,朵儿问芝麻去哪,她说去走娘家。朵儿说:你还有娘啊?芝麻说:谁没娘呢?朵儿说:你有娘,你娘咋不给你家拆洗被窝,你家的被窝咋那么脏哩,也不知道洗洗。芝麻说我娘有病,隔着一条河,哪有功夫呀。说完芝麻就去了渡口。一路上想着朵儿的话,越想越不对劲,心里那个别扭。看完了娘回到家,劈头就问喜树:我说,朵儿上咱家走得挺勤啊?她咋知道咱家被窝脏啊?你给我说明白了!喜树摸不着头脑,回答说:我睁眼就起来干活,两个孩子急着上学走,能吃上饭就不错了,那被窝一年也不叠一回,就那么掀在床上,谁来家都看着了,我咋知道朵儿就留了心哩。芝麻不依不饶,她说为啥就朵儿知道咱家被窝脏了哩,谁知道她在咱家被窝里干啥事儿了?喜树生气了,说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你不在家那么多年,我要是不规矩,别说是个朵儿,花儿叶儿都该找遍了。喜树气得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赵刚和燕儿都叫唤起来:朵儿没来咱家,哪个女的也没来咱家……
芝麻细想起来,觉得喜树也真是不易哩。这么多年,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娘,夜夜的被窝都是凉的,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可喜树从没怨过芝麻一句话。芝麻忽然记起来,等回老家前,千万别忘了上街扯些布,让裁缝做上两个被套,带回赵庄去,就像城里人那样,往被窝上一套,就不用回回拆洗缝线了,又干净又方便哩,让喜树也提高一下“生活质量”。这么个不喝酒不赌钱的喜树,一心就想买台拖拉机,能算是个过份的事儿么?
可芝麻偏不这么说。芝麻对着电话大声地问喜树:那买拖拉机的钱哩,你跟谁借了?等家里欠下的那些账都还上了,再买不行?你急啥急?
喜树一点儿不急,稳稳当当地答给芝麻说:前些日子猪的价钱好,我卖猪得了两千多,又跟我弟弟借了三千,凑凑就够了。你想想,先把拖拉机买下了,干啥都方便,不比等着强?你算算,哪样划得来?家里原先该人的账,我跟人说了,人说先把利息给了就行……
芝麻仍是不依不饶:那车斗呢?买得起马你配不起鞍,买个车斗还得两三千块呢。
喜树的声音就有些结巴起来。喜树说车斗嘛,车斗好说。等下半年咱家老母猪再下了羔子,我把猪养大卖了,车斗的钱就有了。眼下嘛,眼下我钉个木头板架子车,安上两个旧胶皮轮子,叫拖拉机拉着,也一样好使哩……
芝麻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芝麻说:我要是不给杏儿家办事,麦收我咋有脸回呀?
喜树一时被难住了。喜树说:那就不回了,我花钱雇联合收割机收麦子,也中。
芝麻说:那秋收呢?
喜树说:秋收也不回了,我有拖拉机了,我跟人换工。
芝麻说:那春节呢?春节也不回,我就一辈子呆在北京,再不回赵庄了。你再找一个能给你拆被窝的人吧。
喜树不说话了。他好像还没想过这个事儿。等了好一会儿,芝麻听见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喜树说:不回就不回,等我再挣下钱,我上北京看你去!
芝麻放下电话,坐在门口的编织袋上出神。她想还是喜树明白事理呢,有了喜树这句话,她就不怕了。但她走还是不走呢,要是不走,凤的电话又快来了呀。芝麻忽然后悔当初生下燕儿后,为啥不去结扎呢。她不该相信婆婆的话,婆婆说女人一结扎人就废了,后来李阿姨告诉她说,那种看法真是无知得很。芝麻要是结扎了,就不用每三个月去做一回孕检,能省下不少钱呢。芝麻要是早早地结扎了,凤也就不会给她找下这个麻烦了。
很多事情,为啥都得绕上好大一个弯儿,才能明白过来哩?
李阿姨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说:好啦,这回踏实了吧。把包儿拿回你屋去,该准备做午饭啦。
芝麻迟疑着,仰着脸问:我不走,那要是凤再来电话,可咋办哩?
全家人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弄得芝麻有点发懵。
李阿姨板着脸说:你看你,说你是个傻郭,我看真是没说错。你怎么就不懂得一点儿斗争策略呢?难道你还用真走,才能把杏儿的事躲过去么?我教你个法子吧,你愿意不愿意,也只能这样了。从现在开始,三五天之内,有电话响,你就别接。家里的人都听好了啊,谁接上电话,有人找小郭的,就说小郭走了,不在这里干了。对方如果问小郭去哪儿了?回答说不清楚。大家听明白了?
都说听明白了。丹妮笑着又加一句:这回轮到咱集体作案了。
芝麻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想想自己确实是够傻的。这一招,可把凤和杏儿还有公爹,全给治住啦。到底还是城里的人“贼”啊。
芝麻走进厨房去,一边淘米择菜,心里却被一粒细细的沙子硌得慌:就算照李阿姨说的办,芝麻不也说了瞎话么?只不过骗的是凤和杏。像凤那么精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芝麻是故意为了躲她,才“走”的呢。凤那张嘴是不会有好话说给杏儿听的,公爹还不定怎么生气咧。要不了三天,全村儿的人都会知道芝麻是个坏良心的人。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没法说清了。
一年多了,芝麻就盼着麦收时能回家,麦收眼看快到了,她却回不去了。
一条命还没出世,说不定就没了,也真是可怜呢。芝麻轻轻叹了口气。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个啥呢?她问自己。人生下来若是受苦,莫不如不生哩。转念一想,心就狠了起来。
芝麻有些发愁地望着窗外。城里的楼房叠着楼房,汽车追着汽车,人挤着人。灰灰的天空,往南望去都是云。她觉得赵庄突然变远了,远得生分哩,她找不着自家的屋了。
富人阿金(一)
阿金是20世纪90年代富起来的一个年轻人。他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在社会上闲逛。阿金没考高中的原因,是因为他除了数学课之外,其他的功课都一塌糊涂。但他对算术有一种天生的兴趣和悟性,无论心算笔算,无论多大的数目,他都是一歇功夫就算出来,并且决不会算错的。他的朋友们就劝他说,你与其这样闲着,不如去学做股票好了,你会算账,进了股市也许可以派上用场。阿金有点动心,于是亲朋好友们给他凑了点钱,让他到股市去碰碰运气。大家都没有想到,阿金的脑子好像就是为股票而生的,一天天泡在股市里,中午吃盒饭,晚上练习画k线图,几个回合下来,刚开始投进去的一万多块钱,就翻了十几倍。好就好在阿金这个人一点都不骄狂,总是处处小心、精打细算的。他把大家凑给他的本金和利息还清了,剩下的十几万,自己一分铜钿不舍得用,全部又投进了股市里。没过几年,就翻到了一百多万块。阿金心里很开心,但面孔上嘴巴上从不表露出来的。他想自己刚刚才二十出头,就赚了那么多钱,说明自己在赚钱这方面还有很大潜力,钱要不断地生钱,这是一个基本原则。他听从了几个朋友的建议,开始学习做b股,后来又做期货。他心细而胆大,一旦看准了,买进卖出都是很果断的。人家背后说你别看阿金这个人没多少文化,但有人看过他的掌纹给他算过命,说此人财运旺,挡都挡不住的。果然,又过了几年,人家的股票一只只套牢时,他早已金蝉脱壳,在高价位上抛出,总是比别人赚得多,而后又在期货上大大赚了一笔,数目确实是很惊人的。据朋友们保守的估计,他大约已经拥有了几千万的资产。而年纪轻轻的千万富翁阿金,顶多才只有29岁。
进入21世纪,年近三十的阿金突然觉得有点烦,有点累,心里有点空荡荡的。他想这样年复一年地拼命赚钱,赚到哪一年才是个头呢?他已经厌烦了这种日子。人赚钱本来是为了花钱的,光会赚钱不会花钱的人,不是戆徒又是什么呢?阿金思来想去,认真考虑了几天几夜,最终作出决定,他要趁着自己还年轻,一定要学会高质量、高品位地享受生活。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阿金首先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向其他的一些富人朋友请教如何才能享有高品位的生活。富人朋友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富人的标志,首先是拥有高档的住房和汽车,然后是美女,再然后,必须加入一些休闲俱乐部,并学会打网球或是高尔夫球等等。
阿金发现,原来享受生活并不太难,这些问题,只要肯花钱,是很容易解决的。他很快学会了开车,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辆价值200多万的奔驰s302豪华轿车,然后成天开着这辆车在城里转悠,希望能物色到一处称心的豪华住宅。周末的时候,阿金开着车到郊外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去打球,并为自己请了专职教练。他购置了全套名牌休闲装,还有一双价值上千元的旅游鞋。阿金学习打高尔夫球似乎很不顺利,发球总是打空,要么就把球发到不知哪里去了。他心里觉得这个高尔夫比起做股票的乐趣,实在是差远了,真是一点点都不好玩。那样麻烦地一杆子一杆子把一只球赶到一个小洞里头去,还不如台球爽快,不如钓鱼实惠呢。他的发球一再地落空,那个教练就有些不耐烦起来。阿金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趣,就嘀咕着抱怨说脚上的旅游鞋太不舒服,上千块钱都扔水里了。教练一听,面孔越发地拉长了。这样学了几个星期,他竟然是毫无长进。看着那教练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许诺说再给你加钱怎么样?你要保证让我学会噢。不料那教练却突然翻了脸,说你这样的人我教不会的,你根本不喜欢高尔夫,为啥要来学?你还是另请高明好了。气得阿金当场把俱乐部经理叫来要求退钱。那经理竟然对他说:高尔夫球不是谁都能打的,先生请自便。
阿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心里很是懊丧。
过了一些天,他开着这辆奔驰s302,去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酒席上谁也不认识谁的,他听见旁边的人在议论说:刚才我看见一个人,自己开了一辆奔驰s,真是一点都不懂,那种车是公务用车,要用司机开才有派头,真是戆得不得了……阿金的面孔一下子红得比杯子里的红酒还要红,他第一回晓得,原来私家车同公务车是有区别的,并不是价钱越贵就越有身份的。他想这次怎么又不对了,自己真是老戆啊,即便钞票再多,没有文化,钞票就用得不是地方了,这是很吃亏的。阿金回去后经过再三思考,决定结识一些档次高的朋友,用于提高自己的文化品位,也便于随时咨询请教一些重要的难题。
富人阿金(二)
很快,阿金就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认识了一些教授、艺术家和作家、记者。他在本城消费最高的酒店请这些朋友吃饭,向他们赠送昂贵的礼物。阿金的慷慨大方以及对文化人的谦恭,赢得了这些文化朋友的好感,他们纷纷表示,阿金如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好了。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阿金委婉地表示说,以他的年龄,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但他多年来征战商场,一直顾不上谈恋爱,后来有了钱,就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好了。一天到晚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小姑娘给他打电话,害得他只好总是关机,要么隔一段就换手机号码。他哪里晓得她们到底是爱他这个人呢,还是爱他的钱。这件大事情真是让他苦恼到了极点,所以希望通过他们,为他物色一位有文化品位的女朋友,这个女友不一定漂亮,然而通情达理,重义轻财,有艺术眼光,懂得布置并料理家庭,温柔聪明,那才是他心目中最最喜欢的类型(他已经吃够了漂亮女人的苦头,都是用漂亮来换他的钱的,坚决不能要了。)。他的演讲博得了大家的掌声,都说如今的富人不找美女,全城也只有阿金一个人了。这样的好女孩虽然不多,但肯定找得到的,大家都会竭尽全力,阿金听了也很感动。
没过多久,朋友的朋友果然为他物色了一位电视台的女主持人,阿金常在电视里看见她的,所以见了面就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了。女孩端庄清纯,穿着朴素大方,谈吐也很风趣,交往了几次,从来不与阿金谈钱。阿金对她很满意。终于有一天,阿金把她带到了自己刚刚买下的豪宅,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几十层高的大厦,商住两用,一套精装修的公寓200平方米,将近百万美金啊。他看着厨房不顺眼,请人来拆掉又用顶级材料重新弄过。家具一色的红木仿古,灯具都是意大利进口货。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他想那个女孩看到这样的豪华住宅,千万不要当场晕倒啊。但结果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那个女孩漫不经心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还没来得及请她坐下喝饮料,她的手机响了,说台里有急事要赶回去,匆匆走了以后,从此没有再露面。
阿金觉得纳闷,这一次,难道又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么?他给朋友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去问问那个女孩,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明明是很喜欢她的,可她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朋友的回话很快就来了,尽管朋友说得客气委婉,阿金还是听懂了。那女孩的意思是说,尽管她知道他文化程度不高,但没想到大大低于了她的想像。他那房子装饰得中不中西不西的,看上去像个大拼盘,一点品位都没有。墙上挂的画儿,没有一幅她看得上的。家具窗帘墙壁沙发的颜色全都不对,柜子里还放了许多假古董。她说,看来这个人很有钱,但他根本不会花钱,跟这样的人谈朋友简直是浪费时间。再说,如今这个城市真正的富人,都不会住在这种缺乏生活情调的办公大厦里,可见阿金这个人,实在……实在有点老土……
阿金顾不上恼怒,急忙问道:那她的意思,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才算有品位呢?只要我买得起,我一定会照她的想法去办的!
朋友叹气说:这个城市里真正有身份的人,都是住花园洋房的,而且必须是30年代留下来的老式洋房。可惜这件事情你办不到,那种老房子里如今都住着许多人家……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因为阿金如今已经看中了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花园洋房,并且聘请了律师,不惜重金地动员那些老住户搬迁到新公房里去,然后把整栋老洋房腾出来,再按照西洋风格重新进行装修,把花园草坪重新修整。阿金的决心十分坚定,因为阿金希望成为一个有品位的富人。他想像着自己将来生活在花园洋房里,一定会娶到一个理想的太太。
根据“老式洋房”这个概念,我们可以推断,这个故事,大约发生在上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