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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的一记阳光(第一部分)-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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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已完结小说  清凉版 浪漫版 
  温暖版 清爽版
第1节:引子(1)         
  引子   
  会议进行到一半,展泽诚手边的电话却一亮一亮地震动起来。看了一眼号码,他最后还是接起来了。   
  可是并不是她,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声,声音高亢而激动,几乎是大喊大叫了。   
  一个会议室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鸦雀无声。   
  “她自杀了你知不知道?!”   
  展泽诚的手轻微地一颤,旋即收起了电话,低声对一旁的秘书说了句话,便出了门。   
  会议室的门被合上了,留下一室嗡嗡的议论声,秘书亮了亮嗓子:“展先生有事,我们这里还是继续。”   
  那个女孩靠在急诊室的门帘边,因为惶恐而脸色苍白。他终于记起来,那是她的好朋友,王敏辰。他大步走过她,伸手就要掀起急诊室的厚帘。   
  王敏辰伸手拦住了他,手里还拿着她的电话,嘴角带了冷笑:“她自杀,现在你满意了?”   
  断断续续的有呕吐声传出来,展泽诚微微退了一步,手便悬在了空中,良久,才慢慢地问:“她现在……怎么样?”   
  不用她回答了。帘子被掀开,躺着的女孩子头发纠结,露出尖俏的下颌,和污渍斑斑的衣衫。自从认识她开始,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便是干净清爽的女孩子,从未像现在这样。  
 
  心底一沉,他条件反射地想要走过去,像往常那样抱住她……医生拦住了他:“对不起,这位先生,麻烦让一让……”   
  慌乱之中,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却看见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想是听到了刚才自己和王敏辰的对话,她的声音低弱,执着得近乎固执:“你滚,我不是自杀,鬼才会为了你自杀。”   
  王敏辰已经过去握住她的手,柔和地低声安慰:“好,不是自杀……谁会为了这种人自杀……”   
  他看着她被送进病房,一颗心已经沉到了最深的深渊里,雾茫茫的,看不到一点出路。   
  手边的电话又响起来。   
  这一次,是秘书打来的。   
  展泽诚的态度极为不耐,这让秘书诚惶诚恐:“展先生,两个方案都已经出来了,最后用哪一个,还需要您……”   
  “我来跟他说……”   
  是母亲的声音。   
  清和,又不失从容。   
  “泽诚,这是你第一次主持董事会。想想你的父亲,他的心血……和你肩上的责任。”   
  他又看了一眼那间病房:“我马上回来。”   
  再一次赶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左手已经触到了病房的门把,展泽诚微微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期盼,又似是有些犹豫。   
  身体的反应却比思维的停顿要迅捷得多。   
  从打开的一丝门缝之中,已经看得到她靠着在床上,早已不是上午那副狼狈样子。她束着头发,露出苍白而秀丽的侧脸,安安静静地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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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引子(2)         
  他压抑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推门而入。   
  她抬头的瞬间,目光犹带着笑意,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如水清透。   
  然而片刻之后,那些暖意,那些微笑,在瞬间褪去了温度。她看着他,并非像是看着仇人,可是那样的眼神,依稀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   
  最后自己说了什么,其实早就忘记得七零八落了,唯一记得的,却是她手中的那本书——被狠狠地掷过来,他不闪不避,只是闭了闭眼睛。风声滑过额发,而页角坚硬如石,就砸在了眉梢的地方,有一种类似刮骨的疼痛。 
  
  书“哗啦”一声就散落在地上,他只觉得有温热的一道细流从眉梢处滑下来,可是只滑到脸颊的地方,就已经慢慢变凉。   
  她的声音近乎麻木:“展泽诚,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还以为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就算是分手了。”   
  鼻间已经可以闻到血的腥味,他似乎没有顾及到自己的伤口,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和你分手。”   
  明明离得这么近,可她抬起目光,没有流露出半分波澜,声音却仿佛遥遥传来,简单地说:“你不要逼我。我够恨你了。”   
  语调清平冲淡,大约就是所谓的如枯槁死灰,连争辩都不曾予他。   
  有护士走进来,看到这幅场面,吓了一跳,怯怯地问:“先生,需要包扎一下吗?”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淡淡地挑起眉梢:“我可以等,等到你消气为止。”   
  这就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那之后,他便只记得她的眼神。她挑衅般地回望他,像是尖锐透明的针,一点点地推进他心里。或许细如麦芒,并不见血,可就是永远在那里,稍微触及,便痛不可抑。   
  “展先生?”工作人员善意而温和地在喊他的名字,“展先生,请签字。”又十分体贴细心地将笔递给他。   
  终于从汹涌的回忆中抽身出来,展泽诚抬手,神色自若地拿起笔。在如繁星般的灯光的映射之下,白色的袖口,有一对如猫眼般的宝石袖扣,滑过浅浅一轮光泽。   
  他几乎忘了这是第几份自己亲手签下的文物拍卖合同。   
  每一次,易钦的代表在前台拍下那些古玩字画,随后就会有专家陪着自己来到库房检查鉴定被拍下的古董。厚实的地毯,调适得极为柔和的灯光,专家们戴着手套,屏住呼吸,鉴定的过程中也会耳语几句。最后移交手续。 
  
  过程算是漫长而繁冗的,可他是少有的耐心,从头至尾,沉默地等待签字的那一刻,又仿佛是在等待着她。   
  这次拍下的是一件青铜器,造型敦厚,粗看有些狰狞,可细看又带着远古的粗犷的生命力。   
  有限的记忆中,关于她的点点滴滴,总是清晰至此。比如,她曾指着这尊青铜器的图片给自己介绍:“商代的双羊尊……据说现在是在国外一个收藏家手里……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被掠走的……”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中的柔和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冲淡了所有的温暖或者伤害,最后下笔,字迹遒劲而清晰,却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白洛瑶。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3节:一 双羊尊(1)           
  Ⅰ   
  隆冬之际   
  谁的承诺   
  被丢进炉火当柴火   
  时间一直在经过   
  我知道取暖的人   
  是我   
  —— 方文山《时间一直在经过》   
  一 双羊尊   
  每天早上这个时候,白洛遥就会被“哐当当”的闹铃声吵醒。声音很大,就像是重金属的敲打,每次它响的时间超过三十秒,洛遥就会担心它会不会忽然散架。或许这三年来她从来不会迟到的原因就是得益于这个老旧的闹钟。 
  
  她很快地起床,粗绒围巾,长款的开襟针织毛衣,铅笔裤,最后是一双雪地靴。出门前在镜子里照了照,一张脸几乎被埋进了围巾里,只有一双眼睛,无尽的疲惫。   
  从家到地铁站,一路上一直在下雪粒子,唏唏簌簌的,落得人心焦。地铁里没有位置了,她靠在门侧的挡板上,无声地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偶尔见到有广告牌,亮光也是很快如流星般逝去。心里一站站地数着数字,终于听到了中心广场的站名,她毫不费力地就第一个挤了出去。今年的冬天冷得可怕,一夜之间,梧桐树叶便落光了。暮秋之际的金黄发脆,此刻被水一洇,贴在了地上,依稀仿佛少女金色的长发,柔软无力地任凭狂风疾卷。 
  
  洛遥走工作人员的通道,和保安打了招呼,走进文岛博物馆的更衣室,很快地换了工作服。藏青色的套装,白色真丝衬衣,领口软趴趴的,她习惯性地对着镜子整理了数次,可没什么效果。她无奈地笑了笑。仿佛不甘心似的将目光移开,将长发盘起,用最不起眼的黑色卡子把碎碎的长发别得服服帖帖。 
  
  此刻她俨然已经是衣着规范的博物馆工作人员了。衣服款式、颜色都是老气的,可她肤色白皙,按规定擦了口红,唇色便显得嫣红,比起那一身随意的衣裳,精致干练了许多。  
 
  老馆长范吉成此刻也慢慢踱步进来,见到她就问了声:“洛遥啊,怎么这么早?”   
  洛遥正在给每个人擦桌子,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馆长您早,您今天开始上班了么?”   
  范馆长点点头:“刚回来,这次还从那边带了些资料。你记得在员工网上通知下,下午要抽时间组织大家一起看一张光碟。”   
  文岛博物馆前一阵子配合着国家弘扬汉文化的倡导,一直在策划精品文物的出国展览。由主办方精挑细选出二十四件国宝级器物,空运至英国伦敦作题为“华夏大观”的主题展览。回想起那段日子,白洛遥就觉得苦不堪言。 
  
  因为要历经长途跋涉,国之重器不容有丝毫的闪失。除了签订相关的协议和保险,运输包装工作也异常的严格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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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一 双羊尊(2)         
  沿用的一直是老方法。丝绸覆起表层,在器物的支脚之处再加固缠上棉布,然后充实棉花,放进木盒中,最后监督负责运送的工人贴上封条,准备装箱。这样包装下来的古器物,即便从几层高的楼上摔下来,也不会有丝毫的破损。 
  
  白洛遥和同事一起,没日没夜地蹲在那里打包文物。所以虽然是累了些,工作又枯燥,可她专心致志,倒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想不到转眼间,这批博物馆人眼中的宝贝,已经回来了。这意味着他们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拆除包装的工作。一想到又有机会和这批老朋友们“亲密接触”,白洛遥心底倒也泛起了一些快乐。 
  
  在博物馆工作的大多数时候,周围的环境总是极安静的。手里的古物,不论是瓷器、书画,或者是青铜器,总是像有生命一样,只是将灵魂拘在了深处,唯有细细地辨别,才能轻轻触到。 
  
  洛遥小心地拆下了一件瓷器耳柄处的棉布,忽然有人来提醒:“两点半的学习时间,都准备一下,上去吧。”   
  不知道蹲了多久了,她将器物放回原处,直起腰的时候仿佛听到“喀”的一声,似乎是哪个关节错位了。立直的时候,还好,没什么异样。幸好这个身体也已经适应了这样周而复始的疲惫。直到走远了,犹自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木箱,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步骤。倒是同事不停地催自己:“快点,来不及了。” 
  
  来到一楼旁边的小型会议室,他们捡了后边的位置坐下。馆长已经在讲这次外出访问所借鉴、学习到的国外若干著名博物馆最先进的管理经验。   
  馆头范吉成是全国知名的青铜器研究专家,正因为如此,文岛市的青铜器收藏在全国的博物馆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改革开放之后,曾经短暂地迎来了海外华人捐献文物的小高潮,正是因为范先生的名气,好几件文物被指名送到了文岛。老先生也在同城的A大担任名誉教授,偶尔会带研究生,说起话来总有一种语重心长的长者风范。 
  
  “看过这些,就会知道我们还是和别人有着差距在的。”他叹口气,示意助手放音像资料,“当然,这次的展出策划总体还是成功的,收获也颇丰富。大家先看看这段记录。”  
 
  一段很平实的纪录片,以一个国外博物馆工作人员一天的工作为线索,串起了整个博物馆的运作。的确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洛遥边看边点头,又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在本子上写了些要点。 
  
  画面一转,她还没来得及看,忽然听到身边有同事轻轻惊叹了一声,然后推了推她:“快看,快看。”   
  她愕然地抬起脸,画面里有两个人。范馆长,和他身边的年轻人。   
  林大姐在问她:“那不是那个谁吗?报纸上常露面的,展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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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一 双羊尊(3)         
  她又默默地低下头,没有搭话。纸上蘸了一滴蓝黑的墨水,她很想伸出手指去抹掉,可是那样会把手弄脏。她用尽了心思在勉力克制着自己,一边努力地想着,到底要不要揩去呢? 
  
  放映完毕,范馆长的声音重新通过话筒传出来:“各位也看到了,这次去伦敦,恰好遇见了易钦集团的展泽诚先生。我们谈了谈,他对流失海外的文物十分关注。如果有可能,收回文物、策划展览等一系列相关事宜都可以和易钦集团一起合作。这是好事啊,国外很多的博物馆都是和私人或者商业集团联系得相当紧密的……” 
  
  白洛遥听到自己哼了一声,到底忍不住,指尖重重地抹过那滴墨水,然后压低声音对林大姐说:“我去洗下手。”于是匆忙地站起来,躬着身子出了会场。   
  她走向洗手间,又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抹淡蓝。指印错综,一圈圈一条条,深淡交替,仿佛是一小块奇异的烙印。   
  她一遍遍地冲洗着指尖,直到两只手都淌满了清水,可是颜色没有褪去。就像刚才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展泽诚的背影,被高大的西方人簇拥着,却依然挺拔如皓岩。她懊恼地想,这一眼,不知道要费却多少时间,才能忘记。 
  
  自来水一直哗哗地流着,指尖已经洗得发红发痛。林大姐和一群同事一起推门进来:“呦,洛遥你还在洗呢?那边已经散会了。我替你把笔记本带出来了。”   
  她擦干净了手,接过本子,说了句“谢谢”。然后侧过身子,翻到被弄脏的那一页,“哧啦”一声,毫不犹豫地撕了下来,扔进了废纸筐。   
  一天的工作结束,白洛遥回到家的时候,带进了一身的风雪。她像往常那样打扫完屋子,又泡了杯红茶。遥控器已经不算灵敏了,电视打开,恰好出现了新闻女主播端庄秀气的脸。 
  
  “在这一批流失的文物中,也包含了国宝级的器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尊商朝的青铜器双羊尊,于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九号,在索斯比拍卖行进行了公开拍卖,最后由现场一位不具名的男士拍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的声音,时有时无地传进白洛遥耳朵里,她想起来了老馆长下午的讲话:“成化的斗彩杯我们这里有一个,这次没带出去。为什么?因为人家博物馆里有三个,比我们还多出一对半。我在那边看到的时候就想,你们先还给我们一个也成啊,至少能凑个对。是吧?我们去西方文化地盘搞策划展览,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有股火气在,总要让外国人看看,这些东西是我们的,我们保护得不比你们差。” 
  
  年轻的女孩子只是觉得无力,用手捂住了脸,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旋即,纤细的手指轻轻一颤,一股小小的燥热从深处慢慢地燃起,仿佛是火苗,蹿到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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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一 双羊尊(4)         
  她很快地站起来,忽然记得了,是那个白瓷杯,再不去洗,红茶垢就会粘上去,然后就再也洗不掉了。忙忙地扎起了长发,戴上塑胶手套,拿了杯子就浸在了水里。温水,洗洁精,一遍遍地洗,最后再放在水龙头下冲,对着厨房的节能灯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到洁白如雪的杯壁,她终于放了下来,放心了似的,一步三回头,出了厨房。 
  
  刚才还在放着新闻的频道,已经在黄金时段播放起了《本周关注》。标题会让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义愤填膺:   
  流落海外的国宝何时才能回归祖国?   
  访谈现场的背景是一幢她所熟悉的高楼:易钦集团。年轻的男人穿着黑色西服,白色挺括的领口,法式袖口上一对袖扣并不浮华,是黑色的,仿佛猫眼,低调优雅,就像此刻他的谈吐。 
  
  主持人正在问:“展先生,这几年来易钦集团在国际拍卖会上买下了很多流失的文物?”   
  他的眼睛深邃,嘴唇的形状优美,又薄,就这么轻轻一抿,淡淡地说:“是。”   
  “您有收藏文物的爱好么?”   
  他微笑,安静地回答:“以前有人告诉我,一个人生命的长度,永远难以企及文物流传的千年万年。所以,收回那些文物,我只考虑将它们捐献给博物馆,重新为公众所有。这样的意义会更大。这也是我那个朋友一直想做的事。” 
  
  主持人顺着话题说下去:“看来这个朋友对您的影响很大。”   
  他略一低头,目光中似有不可抑制的光芒,又似轻微的笑意和怀念,并不否认:“是啊。”   
  她一直以为他早把自己忘了,他却又忽然提起来了……他知道自己能看到,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么?洛遥觉得刚刚平息下的燥热转瞬又燃起来了,她不安地握了握拳头,又咬住了嘴唇。那些往事,突然间历历在目。 
  
  那时候自己坐在他身边,缓缓地把那句诗读给他听:“受封的骑士,最终也仅能以生命的长度,拥有宝石。”   
  他就笑:“这句话说得好。既然这样,你还那么愤愤不平,非要那些文物回归祖国?”   
  当时自己就坐起来了,语气执着而认真:“那怎么能一样?文物回来,又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拥有的。我希望它们可以回来,是因为虽然一个人的生命有限,可是它们是中华文明的承载者,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在,它们就应该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他并不与她争辩,只是探过身抚了抚她的头发,莞尔一笑。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就像在雪山之巅,突然找到了一朵雪莲花,满目素白中刹那间蕴起了惊人的美丽。可是毕竟他板着脸的时候多,一双眼睛叫人生畏,像冰块似的叫人心底发冷。 
  
  洛遥记起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医院里,自己迷迷糊糊中只看到那么一双眼睛,于是歇斯底里,用尽了力气对他喊了一句:“你滚?我不是自杀,鬼才会为了你自杀。”回想起来,声音低弱得仿佛是一只挣扎的小猫,也不知他听清楚了没有。 
        
◇欢◇迎◇访◇问◇。◇   
第7节:一 双羊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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