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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求求你住手吧!舟善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时,舟善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他悄悄放开了素怡的头发。素怡的嘴角已经破了,流出了鲜血。她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坐到地上。政民瞟了她一眼,表情暗淡下来。
“朋友?你这张肮脏的嘴巴里也能说出‘朋友’二字?你有困难的时候,能想起我是你的朋友。自己过得好的时候,根本不认识我是谁,对不对?”
“呜呜,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舟善,我现在不喜欢政民了,为什么你我之间的友情会因为政民的事而破裂呢?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我不知道素怡的眼泪是真情还是假意,从舟善脸上也能读出淡淡的同情和恻隐之心。这个瞬间,政民抓着我的手也放松下来,我的手恢复了自由……
“政民。”
“……”
“河政民。”
“丢死人了,哈啊,村姑,你告诉舟善住手吧。”
说完,政民朝着和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望着他凄凉而痛苦的背影,舟善刚想跟上去……
“不要追他,舟善。”
“哈啊,海芸,他现在很痛苦……”
“所以你不要去,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在他身边,他想哭都不能尽情哭。我们不要管他,让他自己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吧。”
舟善叹了口气,靠着走廊的墙壁,无力地坐了下去。蓬头散发的素怡被她的朋友扶回了教室,走廊上立刻安静下来,仿佛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
“刚才你有点儿过分了。”
“……”
“呼,这就叫狗急跳墙,不是吗?哼。”
“狗急跳墙,友情、爱情都是狗急跳墙,不过你说得的确没错。”
我们之间流淌着尴尬的沉默。
“海芸啊,那个叫敏赫的家伙,只要想到政民,我就想把那小子打个半死,这样我也不解恨。”
“不要这样,舟善啊。”
“哦,我知道了,你听我说。可是我一想到那个傻瓜安素怡,又什么事情也不能做了。他妈的,感情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轻轻闭上眼睛,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茫然若失地站在那里,目光游离不定,没有看向任何地方。舟善突然站起身来,我把视线转向他……
“安素怡,河政民,你在他们两个人中间选一个吧。”
“……”
“以于舟善十八年的人生做赌注,做出生死抉择。”
突然听舟善这么说,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快点儿,海芸!”
“我,选择政民。”
“OK!NICE CHOICE,我去去就来。”
舟善自信的迈开脚步,小跑着下了楼。我在后面冲他喊道。
“你要去哪儿?”
“我去猎捕恶狼!加油加油!”
猎……猎捕恶狼!远远地看见老师过来,我来不及多想就跑进了教室。素怡站在镜子前面,不耐烦地摸着自己的伤口和头发,还有衣服。我突然感觉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都是虚伪的。
“值日生出来扫扫地,到处都是垃圾,你们看起来都像垃圾!”
一个家伙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我没有在意,躺在那里继续睡觉。我把头埋在围巾里,想暂时忘记一切,可是半天也睡不着。终礼时间不知不觉结束了,老师唠叨了半天,什么明天就是放假典礼,什么再过一年你们就是高考考生了等等,都是类似的话题。我的脑海里一直想着明天和政民妈妈见面的事情。政民心里本来就很乱了,这会不会又给他增添了很多痛苦呢?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龌龊的预感,似乎以后再也看不到政民的笑脸了。
“哎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唉,还是回家吧。我背上书包,突然感觉身边好象缺了个人。我又得独自回家了,没办法。于是我走出前门,哦,哦,这是怎么回事!
“喂,于舟善!你,呜……”
“哈啊,嘘,安静,海芸!”
“呜呜,呜呜呜……”
舟善捂住我的嘴巴,他全身变得伤痕累累。他到底去哪儿了?我赶紧扶起他,他似乎承受不了同学们的目光,急于离开教学楼。
“我们到医护室看看吧,哦,去医护室吧,舟善啊。”
“不行,那样会挨批的。”
“傻瓜!就因为害怕挨批,你宁愿忍受疼痛吗?”
“是的,你不知道,学生主任特别恐怖,他最讨厌学生打架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到学校里工作呢?看见受伤的舟善,素怡在另一边迟疑了半天,不知道是应该过来看看,还是直接走过去。我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她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走了。呼呼,舟善好象也看到了,他的嘴角露出凄凉的微笑。
“幸好我把那个家伙打了个半死。”
“那个家伙?难道你……”
“是的,我到那儿去了一趟,那里的女生们大声喊‘啊啊……哥哥的头发好可爱呀,I love you’。哧,那个学校太乱了,你闻闻我衣服上有没有味儿,垃圾味儿。”
嘻嘻,我笑出声来。听他的意思,他好象去了那个叫敏赫的家伙所在的学校,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打了一顿。不但擅自闯入别人的学校,还敢打架,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
“你说不定可以在地铁里跑来跑去,大声喊叫‘我是兰波(好莱坞电影《第一滴血》中主人公的名字——译者注)!嘟嘟嘟嘟嘟!’”
“那当然~我们一起来吧,怎么样?”
“什么?算了,算了,你要是真敢这样,我就去报警。”
我连连摆手,拉着他来到附近的公园。我让他坐在长椅上,把书包放在旁边,用威胁的口气对他说道。
“喂!你坐在这里不许动,等我回来!你要是敢溜走,就死定了!”
“喂,你没看见我变成什么样了吗?”
是啊,可是你本来不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吗!我跑到最近的药店,买了药膏和创可贴,往回跑去。
“哈啊,哈啊,累死我了,喘不过气来。”
我不想再次昏厥。难道我已经不能像正常人那样随心所欲地活动了吗?好象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摔倒似的。但是一想到舟善还在那里等我,我仍然一步一步努力往前走,终于看见舟善了。他一定很冷,我朝他坐着的长椅走去。
“你怎么这么慢?我再等三秒钟,如果你还不回来,我就打算走了。”
“哈啊,哈啊,真好笑。”
“你不舒服吗?”
“不是的,你听我的,躺下。”
我拍了拍膝盖,调皮地笑了笑。他毫不犹豫地躺在我的膝盖上,像个撒娇的孩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的鼻子和脸蛋,还有额头都受伤了。”
“我要用创可贴把你的脸贴满。”
“不行!这里是我的嘴巴,吃饭的地方。”
“什么?干什么的地方?”
舟善终于闭上眼睛,放心地把他的伤扣交给我。哎哟……他到底挨了多少打?他似乎读懂了我的心思,张开了嘴巴。
“喂,跟我打架的那几个家伙至少需要住院两周!”
“要是他们举报你,你打算怎么办呢?臭小子。”
“举报我?啊啊啊!举报吧。啊啊,我不知道。反正只要想到政民,我就像疯了似的。啊啊!你轻点儿!”
也许是药膏的刺激性太大了,舟善小子皱起了眉头。我把创可贴帮他贴好,又吹了几下,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怪无聊的,我们接吻吧,好不好~?”
45.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狠狠地打了他一下,这才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在说真话。他疼得使劲揉搓挨打的部位,还恶狠狠地瞪着我。
“哧,竟敢随便伸出你的臭猪蹄!”
“什么,你说什么!你死定了!”
我在他的脑门弹了一下,又使劲摇晃他的脑袋。啊啊,猪,猪蹄,啊啊啊!于舟善,你今天算是落到我手里了,你等着瞧!
“啊啊啊!有人要暗杀我!救命!”
“SHIT!我把你的破嘴缝上!”
我一时激动,口不择言,竟然说出了“破嘴”这种话。舟善这个臭小子正在弹我的脑门儿,听我骂他“破嘴”,立刻暴跳如雷。
“什么?破嘴?破嘴?你这个死丫头!你放开我!”
这个家伙到底是男人,他松开我的手,抓住我的肩膀,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
“以后除了我和政民以外,你要是敢碰别的男人的脑门儿,你就等死吧。”
“……”
“不要做出这样的表情!听见没有?”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冷了?还是害羞?呵呵……舟善两颊涨得通红,慢慢地站起身来。偶尔他皱起眉头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但是脸上马上又会充满了微笑……
“哇塞!明天就放假了!”
“哦,是啊,咳咳。”
“我知道你很难受,却还要强颜欢笑,你过来,我帮你取暖。”
说完,他迅速地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摩擦,然后把热乎乎的手心放在我的脸颊上。但是他的手刚碰到我冷冰冰的脸颊,温度就降了下来。
“舟善啊,你手上的灰都沾到我的脸上了。”
“是吗?我一个月没洗手了,这倒也有可能。”
“啊啊啊!于舟善!”
舟善小子咯咯笑了一阵,嘴角的伤口似乎感觉到了疼痛,连忙用手捂住嘴角。他把我送到家门口。啊啊啊,真的好冷。
“快回去吧。”
“哦,明天正门见。”
臭小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沿着楼梯上去,推开房门,一股暖流温柔地把我拥抱。啊啊,突然走进如此温暖的地方,我感觉手指和脚趾都痒痒的。呵呵。
“妈妈,我回来了。”
“我和医院联系好了,明天就住院,妈妈和你一起去。”
妈妈正在饭桌上摆弄着什么,听见我的脚步声,她站了起来。住院?明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我悄悄打量着妈妈的眼色,对她说道。
“妈妈,明天好象不行。”
“为什么?明天是你们学校举行放假典礼的日子,应该比平时放学更早,不是吗?所以我提前预约了。”
“哦,这倒也是,不过……”
我说到最后,声音就模糊了。妈妈看了看我,好象明白了什么,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我有一种预感,即使我把原因说出来,明天也非得去医院不可了。
“妈妈,我明天……”
“没有什么事情比带你去医院更重要了。明天一放学,你马上就回家,妈妈在家等你。”
妈妈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说完了想说的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我跟着妈妈走到门口,猛地停下脚步。啊啊……怎么办呢?为什么偏偏……我有气无力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下。我扑通一声坐到床上,望着对面的镜子,我自己也发觉到脸色很苍白。现在我还能像从前那样微笑,这简直算得上是奇迹了。对我来说,这的确是奇迹。我并不是重新站起来,而是怀念和我心爱的人度过的每一个日子。和心爱的人度过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喜悦,对我来说都是奇迹。
疼痛像往常一样,毫无征兆地向我扑来。妈妈整夜都没睡,可怜的妈妈送走了和我患同样病症离开人世的爸爸,现在又眼睁睁看着我也被同样的痛苦所折磨,她强忍眼泪,手心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甲的痕迹。太阳终于赶走了恼人的黑暗,赶走了带给我死亡恐惧的黑暗。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把我的房间照亮。经过昨天夜里那场急促的斗争,妈妈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床上,我也累得筋疲力尽了。
“妈妈,妈妈。”
“哦,你起来了,海芸?”
“妈妈你回房间去睡吧,我没事。”
妈妈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惫,她走下楼去小睡一会儿。这时,时针准确地指向七点半。寒冷的冬季,凉飕飕的早晨,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做好了上学的准备。我先穿上长筒袜,套上校服,最后又穿上外套,照了照面前的镜子,望着镜子里那个傻笑的自己,突然间泪水涟涟。我捂住嘴巴,悄悄地坐了下去。这一刻,我仍然不停地擦眼睛,似乎要把我生命中最后一次穿校服的样子牢牢地留在记忆深处。看好了,申海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这是最后一次。今天穿校服,早早起床准备上学,每天早晨挤公共汽车,在学校大门口避开学生主任的视线悄悄整理衣服,上课时间偷发短消息,不听老师讲课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一切都是最后一次了。我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慢吞吞的……
“我是仁贤高中20437号申海芸,我是申海芸,我是申海芸,仁贤高中二年四班!我是申海芸!”
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不要哭,不要哭,总是这样哭,我会变得更加软弱,不要哭了。我像往常一样把药瓶塞进书包的角落里,拿出平时不常穿的黑色皮鞋穿在脚上。咯噔咯噔,脚下发出大人穿皮鞋走路时特有的声音。听着这个声音,我在原地踏步,不停地走来走去……
“你不上学吗?要迟到了。”
“我去上学了,和妈妈这样打招呼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
我不该说这句话的。我明明知道妈妈会因为这句话而伤心,却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妈妈,我总是说些让妈妈伤心难过的话。我心生内疚,不敢抬头迎视妈妈的眼睛,于是赶紧转过身去,像逃跑似的离开了家门。
呼呼,真冷啊,真冷,太冷了……
“海芸啊!”
“早上好,舟善!”
“哎呀!今天放假了,放假了!”
舟善开心地笑了笑。我故意走得很慢。我希望把这种宝贵的时光无限期地延长……所以我故意走得很慢。
“哦,等一等,等一等!喂,河政民,你这个神经病~”
舟善把脸埋在围巾里,突然看见了政民,他连连挥手,冲政民打招呼。不一会儿,我听见了政民的脚步声。紧接着,他走到我面前。
“哎哟,开心吗,于舟善?耳朵都要咧到嘴巴上去了?”
“什么?哈哈哈。耳朵咧到嘴巴上去了!应该是嘴巴咧到耳根子上去了。天啊!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无知的朋友。”
“闭嘴,就要放假了,我要是无聊,可怎么办呢?”
直到学期的最后一天,舟善和政民仍然争吵个不停。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们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就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哭。最后一次乘坐的公共汽车上,所有的人都在开心地笑着,只有我,只有我……
“加油,海芸啊。”
“……”
“加油,傻瓜,不要这样。”
舟善不知怎么发现了我情绪的反常,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道。汽车停在仁贤高中门前,同学们蜂拥下车。烦躁不安的政民和面无表情的舟善,还有我……在这一瞬间,都百感交集,缓缓通过学校正门。仁贤高中的学生们已经早早等在操场上了。我们找到二年四班的队伍,分别站在四班队伍的最后面。大家交头接耳,谈笑风生,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在几千人中间,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黯然神伤,这个世界真是太恶毒了。我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仁贤高中的老师们开始整理各班队伍,放假典礼快要开始了。不一会儿,学生部长洪亮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回荡在校园上空,全校学生都愣住不动了。 “全体!立正!”
46.
全校学生都被学生部长的大嗓门吓呆了,赶紧做出立正的姿势。在这中间,只有一个人仍然用脚尖儿玩地上的泥土,他就是“灶坑门”,政民小子。
“下面请校长训话。”
刹那间,操场上到处爆发出喧哗吵闹的声音,其中也有舟善的功劳,我不得不说明一下。校长咳嗽了两声,然后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不到十秒钟,整个操场就变得天翻地覆了。老师们震慑不住,只好拿出鞭子抽打地面。周围扬起了呛人的灰尘,我大声咳嗽。政民小子皱着眉头看了看我。
“你怎么了?”
“咳咳。”
“忍一忍吧,我帮你挡灰尘。”
说完,政民走到我面前,把我拉进他的外套里。蓦地,我被政民小子的举动惊呆了,一动也不能动。当他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他那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的心为之轻轻荡漾……突然间,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好象过了很长很长时间。
“好了,现在可以出来了,村姑。”
我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想要掩饰涨红的双颊。舟善看了看我们,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当然,我没看见他。我真是个傻女孩儿。胸口疼得厉害,却还忍不住心花怒放。放假典礼结束了,我们学校的校歌儿响起,但是没有一个人跟着唱。典礼结束得有些冷清。学校埋藏了我所有的回忆,连同操场一起。我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想把这一切都盛进我的视野……我的眼睛里进什么东西了吗?我不停地揉着眼睛,好象一不揉眼睛,里面就会有什么流淌出来。我使劲揉啊揉,直到两眼通红……
“怎么了,海芸,眼睛里进东西了吗?”
“哦,好象进了一个很大的石头块儿。”
“真的吗?”
我轻轻地揉着眼睛,想把眼泪擦干。不一会儿,我红着眼睛看了看舟善,冲他嘻嘻一笑。舟善似乎已经看出来了,也冲着我笑。
“嗨嗨,我们出去玩儿吧,好久没出去了?”
政民兴致勃勃地说道。
“傻瓜,我们今天很忙!很遗憾,今天没人理你了!你回家看门去吧!”
政民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舟善没有理他,拉起我的手想要离开操场。我被他拉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悄悄回头看……
“政……政民啊!回家好好休息吧!咳咳,慢……慢点儿走,舟善啊。”
我的肺连快走都承受不了。我的心里阵阵发慌,茫然地跟着舟善走。他打开手机悄悄看了看时间,然后走进一家安静而朴素的咖啡厅。
“哎哟,我好紧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