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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洗白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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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不喜欢看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

    他一个劲儿对着李道玄笑。

    李道玄顿了下,倒是没说什么。

    李道玄这一趟是回玄武,他极少出门,出行时又极少御剑,好在他也不赶时间,他活了六七个甲子,日子本就是拿来蹉跎的,在哪儿蹉跎都一样。

    入夜,李道玄怕孟长青走了一天累了,便在附近的村镇寻了个客栈住下。玄武与长白不一样,玄武中人鲜少入世,路人中名声自然不如长白,这也意味着在银钱方面不如长白那般充裕,李道玄身上带的银钱不多,住的客栈也极普通,惹得那跑堂的一遍遍偷偷打量他,长白对出来降妖伏魔的弟子从来不吝钱财,吃住皆是最好的,所以世人眼中,修仙者大多有钱,跑堂的第一次见到修仙者住这么寒酸的客栈。

    他也是头一回见这样像神仙的修仙者。

    孟长青紧紧跟着李道玄,两人一齐上了楼。

    房间里只有一间床,孟长青一进去,喊了一句“道长,我来!”便极为麻利地跑上前给李道玄铺床,连包袱都没放下。

    李道玄让他不用收拾,孟长青手上动作更麻利了,好像拼命证明自己可以一样。

    李道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轻轻捏了个诀。

    灯亮了起来,屋子里顿时亮堂了,“早点睡吧。”李道玄对蹬着腿跑来跑去的孟长青道。

    “嗯。”

    孟长青收拾完就出去了。

    他问了跑堂的,跑到后院接了盆水,又兑了点开水,试过水温后,他这才端着木盆上了楼,李道玄刚坐在了榻上,他端着水盆走上去,在李道玄脚边蹲下,伸手就去脱李道玄的鞋子。

    李道玄终于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你做什么?”

    孟长青道:“我帮道长洗脚。”

    李道玄顿了下,良久才道:“不用。”

    孟长青闻声一怔,大约是李道玄的声音冷了些,他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动。他也不知道李道玄平日里说话一直这语气,只当自己哪里没做好,惹李道玄不悦,一时心神俱乱,扑通一声,跪在了李道玄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生怕说句什么会惹得李道玄更不高兴。

    李道玄见他又跪下了,一时顿住了,反应过来后伸手去拉他,“怎么了?”

    “道长我错了,你别生气。”孟长青慌忙道歉。

    李道玄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把孟长青扶起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说,不用,你不必做这些。”

    孟长青听见他语气冰冷,一时心中更凉,微微瑟缩着,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李道玄看了他半晌,发现孟长青整个人都开始抖,手却是紧紧地抓着那木盆不放,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道:“好吧。”

    孟长青先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猛地抬头,李道玄伸手去脱靴子,孟长青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道长!我帮你脱!”

    李道玄看了他一会儿,小孩的脸六月的天,时阴时晴,前一刻还惨白,这一会儿却是高兴地连眼睛都弯了起来,又在笑。他莫名顿住了,任由孟长青帮他脱靴子,一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伺候,李道玄分明有些不适应,可瞧孟长青这副样子,一时也说不出反悔的话。

    孟长青帮他脱了靴袜,将李道玄的脚放进温水中,一点点仔细地按摩着,他今年虽说八岁了,可身板偏瘦,瞧上去才五六岁大小,此时蹲下来,更是只剩下一小团。

    李道玄望着这孩子,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待到水温稍微凉了些,孟长青便拿布把水擦干净,又帮李道玄穿上鞋袜,自己抱了水盆出去倒水,背上的包袱还没卸。

    孟长青走后,李道玄终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看了会儿,然后自己动手重新穿了下穿反的靴子。

    夜里入睡的时候,未等李道玄开口,孟长青连床都没沾一下,自己迅速小跑走到角落的榻旁,摘下了包袱,翻身爬了上去,腿短,蹬了两脚才翻上去,捞过毯子盖好自己的腿。

    李道玄开口道:“夜里冷,上床睡吧。”

    孟长青扭头看李道玄,却不敢动,“道长我睡这儿就好了。”

    李道玄走到了他身边,将人抱了起来,走了几步,又将人放到了床上,给他盖了被子,“没事,睡吧。”

    孟长青分明有些诧异,手紧紧地抓着李道玄的道袍,“道长。”

    李道玄脱了外衫在他身旁躺下,床上本就宽敞,两人睡着也不挤,孟长青几乎能闻见李道玄身上的水沉香味道。黄祖仙逝于小莲花峰,死前曾命弟子开炉焚香,但有一处安香炉,即是神霄玉清府,黄泉阴司亦如是,是以玄武弟子多嗜好焚香问道。李道玄身上的水沉香味道便是常年累月焚香染下来的,清静宁神,一点点往孟长青鼻子里钻,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道长,”终于,他低声道,“你身上好香。”小心翼翼,声音极轻,似乎是怕扰着李道玄。

    李道玄没睡,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睁开了眼,许久他才道:“睡吧。”

    孟长青听他的话,闭上了眼,不再想别的了。睡梦中,全是萦绕不散的水沉香味道。

    李道玄收着了师兄谢仲春的来信,信上帮孟长青找了个去处,是江平城一户人家,书香世家。夫妻俩今年五十多岁,有个孩子上了玄武做了弟子,前两年死于邪修之手,夫妻二人极愿意收养孟长青。他们并非仙门中人,也不知道什么孟观之,小城岁月安宁,于孟长青而言,再合适不过。

    李道玄到江平城之时,正好是午夜,也不知是撞上个什么节日,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程氏夫妻早在江平城外候着,见到孟长青时,均是面露喜色,夸这孩子长得俊俏,尤其是这双眼,黑漆漆的,特别招人喜欢。

    孟长青看了眼李道玄,低下了头,被程夫人搂到怀中时,他终于擦了把眼睛,挤出个笑容,有点怕自己扫兴。

    程夫人摸摸他的脑袋,以为他是怕生,哄道:“乖孩子,叫什么名字?”

    “孟孤。”

    “来,叫娘。”

    孟长青仰着头,“娘。”

    程夫人一把将孟长青搂到了怀中,“乖孩子,以后娘亲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啊?”

    李道玄在一旁看着,孟长青紧紧地攥着手,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可面上却依旧笑着,一只手抱紧了程夫人。程夫人也将他楼的极紧。

    程老爷回过头看着他,“真人,若是不不嫌弃,去寒舍坐坐,喝杯热茶,祛祛寒气。”

    “不了,多谢,我还有些事。”

    程夫人忙将孟长青放下,拉着他的手道,“来,阿孤,和真人道别。”

    孟长青极力收拾好情绪,半晌才抬起头,缓缓露出个笑容,“道长,再见。”他朝李道玄挥了下手,大声道:“我一定会听爹娘的话,我会好好孝顺爹娘的。”

    李道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彼时江平满城火树银花,有富家子投箭正中酒瓶,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孟长青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终于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程夫人道:“阿孤,饿了吗?娘亲回去给你煮馄饨好不好?”

    “好,谢谢娘亲。”他抓住了程夫人的手。

    程夫人心中更是喜欢,笑得极为高兴,一家人一起往程家走。

    另一头,李道玄走出去很远,终于停下了脚步。热闹逐渐远去,城外江清月明,乌篷船停泊在岸,他在江边站了一会儿,不自觉却是站了几个时辰,天翻鱼肚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在这儿,原来是该回玄武,可莫名其妙总想着那孩子最后对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早起的摆渡人披着蓑衣爬出船篷,就着昏暗灯烛,坐在船头叼着烟斗,烟灰四落。他瞧见江岸上似乎站了个人,模模糊糊地也看不清面容,便哑着嗓子招呼了一声,“客生!过河吗?!”

    那人似乎没听见他喊话似的,一动不动。

    忽然那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晨雾中,摆渡人瞪大了眼,还道是自己眼花,忙抬手用力地擦了下眼睛,“神仙?”

    *

    次日早晨,孟长青从睡梦中醒过来。程夫人在他身旁坐着,似乎有些不舍。“睡醒了?”她摸摸孟长青的脑袋。

    孟长青喊了声娘。

    程夫人笑了起来,道:“乖孩子,再喊一声。”

    “娘。”

    程夫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了孟长青一会儿,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递过来,“来,把新衣服穿上,真人在等你。”

    “真人?”

    走入大堂时,孟长青望着那背影,整个人都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两头皆空的吊顶走廊,李道玄回过身来,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冷淡面容。

    很多年后,孟长青仍记得那个场景,去而复返的李道玄站在屋檐下,外头下了冬季第一场雪。小巷子里的孩童吵吵嚷嚷地颠着不知哪里捡来的绣球,争抢中,绣球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高高跃起飞入了院中,巷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球!球!掉院子里去了!”

    “让你别抢啊!”

    “谁抢了!?”

    绣球挂在了院中槐树上,李道玄抬手捞了一把,七彩的绣球掉下来,像一只燕子似的正好落在他手中。他微微动了下手腕,绣球高高抛起飞回巷子中,墙外,一群孩子正大声吵着,忽然看着绣球从天而降,激动得直嚷叫,“看!飞回来了!球飞回来了!”

    李道玄回过头,望着一动不动的孟长青,“收拾东西,与我回玄武。”

    孟长青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爹娘”

    “我与程氏夫妇商量过了,回屋收拾东西吧。”

    孟长青彻底呆在了原地。

    向略带不舍的程氏夫妇告完别,走出江平城十余里,孟长青才终于敢相信这是真的,李道玄回来接他了,带他走,回玄武。

    在被孟长青盯了一路后,李道玄终于低头看孟长青,小孩的指头纤细而软,用力地抓着他的袖子,指甲都白了,好似生怕被抛下。终于,他开口道:“孟孤这名字取得不好。”

    孟长青怔怔的。

    李道玄望向青色远山,一重又一重,巍峨徜徉,日出东方,不败其气。他低声道:“孟长青吧。”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是谓长青。

第九章() 
入了玄武,孟长青才知道原来长白之外,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仙门,不显山不露水,脚下有江河滚滚东流。最壮观的不是小莲花峰上的玉树烟箩,也不是海上高楼宫殿,而是晨钟一敲,震耳欲聋的钟鸣声中,旭日东升,黄鹤齐飞。那场景只要见过一次,永世难忘。

    李道玄带着孟长青入了三清大殿。

    孟长青第一次见到了诸位师叔伯,师伯谢仲春伸出手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似有喟叹。

    从此,孟长青便在玄武留下了,拜师习剑,山中修道。

    玄武内门虽说弟子稀零,孟长青仍是找到了许多友伴,他在这里过上了与长白截然不同的日子,不用战战兢兢,更不用谨小慎微,师兄弟们虽非同一个师父,却亲如手足,平日里打打闹闹混成一团,几位师叔伯也懒得约束,顶多是洪阳真人谢仲春偶尔会沉着脸念两句“成何体统”,罚的最重的也不过是关几日禁闭。

    孟长青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唯一难捱的是门中一年一度的考核,这点倒是长白很相似,每逢六月,满山都是抓耳挠腮的玄武弟子撸着袖子狂背书,什么“道生道,参同契,人皆称善”,往往背着背着就抓着头发仰头嚎一嗓子。

    李道玄对孟长青颇为纵容,管教极松。转眼便是五年瞬刹光阴。

    孟长青十三岁,正是少年气盛时,长开了些,眉清目秀的。

    终于,孟长青终于被洪阳真人谢仲春盯上了。按道理说,孟长青这种遇事就躲的瑟缩性子,怎么着也不会招上谢仲春,可惜谢仲春性子刚烈,最瞧不惯弟子懦弱瑟缩。

    玄武统共三位真人,南乡子是掌教却不爱管事,李道玄更是活神仙,门中大小事务大多由洪阳真人谢仲春帮着打理,一来二去,谢仲春便发现孟长青这几年越长越不对劲儿,这懦弱脾性着实不像个修仙者该有的。

    毕竟是扶象真人李道玄的首徒,资质差到御剑学小半年都学不会,这也就算了,可这副样子着实不像话。

    谢仲春私下同自家师弟说了好几回,李道玄听是听了,再没了下文。

    谢仲春依旧能看见孟长青在他眼前转,一见着他就躲,近日更是奇怪了,孟长青开始在山中转悠,谢仲春也是闲的慌,整日盯着孟长青想把他管教得笔挺些,日子久了,谢仲春自己都好奇了,孟长青整天在山里头干嘛呢?

    谢仲春询问了自己的儿子。

    谢仲春多年前曾与一位紫微女修有过婚约,这段婚约不了了之,多年后,女方病逝,死前命一个孩童上玄武寻亲,遗书上写明,这孩子是洪阳真人之子,这事在玄武闹出过不小的动静,不为别的,那孩子智力有缺陷,通俗的说,是个傻子。不久,谢仲春承认自己是这孩子的父亲,这孩子便是玄武大弟子谢凌霄,谢凌霄刚入山时,听不懂别人唤他名字,只会说“阿都”,师兄弟们后来都唤他“阿都”。

    玄武山和睦归和睦,师兄弟们之前总免不了有些小摩擦,长此以往,拉帮结派谈不上,可总有几个人是玩得特别好的,阿都智力有些缺陷,难免被人排斥。

    孟长青入山后,阿都特别喜欢他,两人老是在混在一块。

    谢仲春知道自家儿子喜欢和孟长青鬼混,他试探地问了几句,阿都低着头不说话,摇摇头,又摇摇头。

    谢仲春有些纳闷了。

    *

    屋子里,孟长青正在铺床,他入了玄武之后,一手包揽了李道玄的生活起居大小事宜,从铺床到洗衣做饭烧水倒茶收拾屋子,每日早上干完活,晨钟一敲,他下山去和师兄弟们一起看书习剑,直到日暮才回来。

    今日是七日一轮的休息日,孟长青铺完床,刚把李道玄与自己的衣服收入筐子抱出去打算洗,一眯眼,瞧见一个人朝着他跑过来,他仔细看了眼,发现是阿都。

    放鹿天里头住着李道玄,李道玄喜静,这事玄武弟子都知道,一般人没事不敢上山。孟长青瞧见是阿都,也不去溪边洗衣裳了,把箩筐一抱,“师兄?”

    “长青!”

    孟长青忙让他说话声音轻点,“我师父在后山,嘘,声音轻点。”

    阿都跑的气喘吁吁,他也不会御剑,一路爬上来的,孟长青放下了衣服,引他入了屋子,忙给他倒了杯水,“怎么了?”

    “没、没有。”阿都忙摇头,“爹,爹今天,今天问我,你在山里干什么?”他边喘气边说,“爹今日好凶,你小心点,他盯上你了。”

    孟长青想起谢仲春近日没事有事过来敲打自己的样子,半晌才道:“没事,师伯就是问问,别怕。”

    阿都喝着水,道:“长青,你在山里干什么啊?”

    孟长青看着阿都,有些没脸说,他资质确实很差,御剑学了半年,还没学会,他一去习剑堂,便会撞见谢仲春,被骂了几回后,他不敢在谢仲春面前练了,趁着山中没人在山里练,就这样躲着了,他还能被谢仲春撞见。他含糊地说了一两句。

    阿都轻轻吸了下鼻子,一双眼滴溜溜地看着孟长青。

    孟长青随手捞过抹布擦桌子。

    “你喜欢岳阳师姐吗?”阿都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孟长青诧异地抬头看阿都,半晌都没说话,“什么?”

    阿都其实生的极俊秀,温润的一双眼,安静坐着的不说傻话,像极了仙门中儒雅俊秀的世家公子。他露出个笑,“我也喜欢岳阳师姐,她桂花糕做得可好吃了。”

    一头雾水的孟长青被阿都的思路带偏了,半晌才道:“喊错了,我喊她师姐,你应该喊她师妹,你是大师兄。”又道,“先不说了,我还有一大堆衣服没洗呢,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拿桂花糕,你别到处跑,待会儿我送你下山。”顿了下,他道:“我们御剑飞下去。”

    阿都极为诧异,“你会御剑?你什么时候学会御剑的?”

    孟长青心里补了一句“在山里乱窜时学会的,被你爹当野猴子拍下来十几次”,嘴上却笑道:“你猜?”

    阿都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猜不到,长青,我们这就飞下去好不好?我帮你洗衣服!”说着他就要卷袖子。

    “别别别,我一个人很快就洗完了。”孟长青给他端了糕点过来,“你吃糕点,千万别乱动屋子里的东西啊,我师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长青,你怎么这么怕你师父啊?”

    孟长青微微一噎,“我去洗衣服了,你吃东西,不要乱说话。”瞧阿都还要说话,孟长青迅速捡起一块桂花糕塞在了阿都的嘴里,“吃!”

    阿都鼓起腮帮子,嘟囔了句什么。

    这边孟长青出了门,抱了箩筐便走,打水倒水,又洒了点皂角,刷一下拎起衣服放上搓衣板开始搓,大约一刻钟后,他正用力搓着,眼前忽然多了个人影,他缓缓抬头看去,阿都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

    “怎么了?”

    阿都抖着手从身后拿出个东西,“长青,我、我就摸了一下。”刚刚屋子里没人,孟长青洗个衣服洗半天都不回来,他一个人坐不住,就吃着桂花糕开始翻屋子里的书,不曾想这书翻不开,他就用了点力,哪里知道变成了这样。

    孟长青看着他手中的拦腰撕开的书,许久才道:“你确定你只是摸了下?”

    “长、长青,我不是故意的。”阿都脸色煞白,“还、还给你。”他情急之下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书抛了出去。

    “唉!别扔啊!”孟长青睁大了眼,那书直接朝他抛过来,眼见着要落入满是水的盆中,他慌忙伸出手接了把,连手上全是皂角都顾不上了。

    屋子里,孟长青看着桌案上那整整齐齐被撕开的书,拿布小心地擦去了上面的皂角沫,他的手有些抖。李道玄有许多书,放鹿里有个书阁,孟长青进去过一次,浩瀚书海不过如是,除此之外,各处屋子均有零散书册,孟长青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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