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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他会来吗?”
“我只是在猜啊。”她促狭地朝他挤眉弄眼,随后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
察觉自己又被耍了的神鸦只能大大不满地看她走进屋内,然后闷声不吭地站在廊道下吹夜风。
自己只是一个妖、一个怪,一个供人驱使的契约者……在无我的心里,在无我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夜奇的小说,其实一个妖怪又怎会喜欢看人类写的鬼怪小说呢?他喜欢,只因为她喜欢;他喜欢,只因为这个小说家写的每一个故事,都写出了他们鬼怪的真实欲望。
一个鬼,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初见无我时,她仅仅只是一个孩童,爬在树梢上捡鸟蛋。她非但能穿过他设下的结界,而且还能看到他。
“喂,你是怎么通过本大人的结界的?”他吊高眼梢,生气地问。
“只要我想,我就能过来,当然再要加上一句咒语。”女童眉清目秀,口齿伶俐。
“你不怕本大人?本大人可是连鬼神都敬让三分的神鸦。”
“师傅说,如果我要成为真正的无我,成为最优秀的鬼怪师,就必须找到最强的妖怪作为契约者。你是最强的吗?”
树叶随风“沙沙”摇晃,日照中女孩的脸闪现一股不言而喻的傲然。
“本大人当然是最强的,只不过你要以什么收服本大人呢?”他同样是不愿被驯服的强悍,“你应该知道,只要本大人吹一口气,你就会从这棵树上掉下去摔死。”
女孩缓缓摊开伸出的小手掌,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一粒鸟蛋。
“看,如果你成为我的契约者,我就会像此刻保护这粒鸟蛋一样永远保护你,让它不被别的飞禽吃掉,不会掉到地上破裂。”
料不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怔忡地凝视女孩阳光下笑成月牙形的眼睛。
“既然你是乌鸦,那么你的名字就叫乌雅,以后我就叫你小乌。”
于是,容不得他挣扎,她为他下了咒、最简单的一个咒。仅仅就两个字——乌雅。妖怪一旦在内心承认了契约者为自己取的名字,那么就要服从自己的契约者,不能有所违背。可是,那时候,他明明不想承认的啊……
也许是自己不愿意记起,记起自己害怕了几千万年寂寞的懦弱。也许是那个后来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女孩说到了“永远”,永远要保护他,把他捧在掌心。所以,最终他成为了她的契约者,想永远跟在她身边。
第八章
这一日,没有太阳。阴沉的天气,不像是五月初的明媚。无我趴在廊道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懒洋洋地半眯着眼无所事事。有风吹响了风铃,她睁开眼,看到院门口站着陌生人。这个男人有着非常不错的嗓音,令人联想到秋雨。
“可以进来吗?”
“当然。”她笑着,弯弯的眉,弯弯的眼,弯弯的唇。
“我是柳夜奇,一个以写鬼怪小说为生的作者。”他先自我介绍,“那个……昨天见到你后,就忍不住想要来这里取材,准备写下一本小说。”
“是有关什么的呢?”她不以为意道,“我不认为可以为你的小说提供帮助。”
得到主人的示意,他在台阶上坐下,顺便观察一下院里的情景。院子极为宽广,种植着许多他见都不曾见过的花草树木。石木结构的建筑果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古物,院落与院落之间以木制结构的长廊连成一整片。不知是否他多心,每当风吹铃响过后,他便感到耳朵能听见另一些不属于此世间的声音。
“对不起,昨日我擅自跟踪你。”他采取了较为委婉的说词,“那只白乌鸦想必不是普通的珍稀品种吧?”
是个相当坦诚的男人,无我当即在心里给了对方一个比较高的评价。
“的确,小乌就是传说中的神鸦。”被男人一直看着,她不好意思继续躺在地上,慵懒地坐起身,“老师是想以他为素材写下一个故事吗?”
“只是略有构思,或许能有更适合做素材的资料。”
“你还真贪心。”她露出微微的笑意,“不过小乌倒是很喜欢你,你是一个很讨鬼怪喜欢的人。”
“本大人才不喜欢他。”冷傲嚣张的男子声音突然传来。
柳夜奇转头,便看到大树下一个穿着古式白袍的俊美男子走向他们。银泽的丝发,金色的眼眸,罕见的阴柔相貌以及浑身散发出的邪恶气息……
“是小乌吗?”若不是昨夜亲眼看见人变成了兔子,今日他也不会猜此男子就是先前看见的白乌鸦。
“本大人才不叫小乌,是乌雅。你可以叫本大人为乌雅大人。”
男人脖颈上突出的喉节一阵颤动,发出低沉的善意笑声。
“喂,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乌雅极为不悦地瞪着人类的男子。
“不,只是见到你很高兴,乌雅大人。”一整笑脸,柳夜奇装出认真的模样回答道。于是,得逞的妖怪满意地看着昨天未曾注意的小说家,神情颇有些纳闷。
“哈哈哈哈……”被一人一妖过分认真的对答和态度逗得大笑,无我拉着契约者坐在身旁,“老师,你叫他小乌就可以了,只有鬼怪才会称他为大人。”
“喂!”乌雅不高兴地斜眼看自己的主人,“早上你可是答应让我同他说几句话的。”
“是。”敛了笑意的无我闭嘴沉默起来。
第九章
柳夜奇看在眼里,心里则啧啧称奇。自己写鬼怪写得不少,但毕竟都是一些无谓的想象,如今的一切就在眼前发生,他却有了种似梦非梦的虚空感。
“你以前有见过鬼怪吗?”乌雅问。
“当然没有。”他诚实地回答。
“那为什么能写出《贪·生》那样的故事?为什么能把贪食鬼写得那么逼真?”
“有很逼真吗?”纵然很多人说他写得小说好看,但还没有谁会说他把主角贪食鬼写得逼真,因为毕竟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鬼怪的世界。
点点头,乌雅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笔名为夜奇的小说家,等着对方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地就写出了那样一个鬼怪。听到身为鬼怪的你说写得逼真,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他微笑的嘴角表示其说的并非是客套话。
乌雅的眼神一刹那柔和,也露出少有的笑容,“本大人喜欢你写的小说,虽然你未跟我们鬼怪打过交道,但你了解我们。下次能不能让本大人到你的住处去?本大人想看看你是怎么写小说的。”
“当然可以。”一点不觉得困扰,柳夜奇反而相当兴奋。
“不行,你去的话,一定会给老师带来麻烦的。”无我不得不出言约束住已经有些无法无天的妖怪。
“不会有麻烦的,如果可以的话,你也一起来吧。”柳夜奇诚恳地望着她,迫切地想要了解鬼怪师与鬼怪的生活。而且由于对方今天善意热情的款待,他已经对他们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好感。
“听到没?他说不麻烦,连你也一起请呢。这回你高兴了吧?”
故意忽视乌雅意有所指的冷笑,无我朝柳夜奇甜甜一笑。
“叫我无我吧。”
“无我?”他不明白地重复,因从不曾听过这样的名字。
“是的,虚无的无,自我的我。其实这不算是我的名字,因为我们这一派的鬼怪师从很久以前就被世人叫做无我,所以现在也一直这么自称。”
“在遇到你们之前,我还以为鬼怪之类的不过是人们自己想出的东西。”他感叹地看着显然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她,“鬼怪师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有趣?也许。”她淡淡应一句,“老师对我们如此有兴趣,不怕我们连累你吗?鬼怪与鬼怪师是一体的,而你只是平常的人类。”
“没关系,在我看来,鬼怪对人类是构不成威胁的。”
“哦?”无我别深有意地笑了,却什么也没说。
铃声大作,狂风乍起。掀起尘土,迷了柳夜奇的双眼。似乎并不是错觉,尘土飞扬中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像兽,却又有一对翅膀。
“无我大师在吗?我家主人特命我请无我大师一行。”
耳边传来嘶哑的怪声,柳夜奇虽然竭力睁开眼欲看个分明,但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沉重的眼皮。
第一十章
“我这儿有位客人,恐怕今天不能一同前往了。”清朗的女声响起。
“神鸦大人也不能同行吗?”
“本大人才不去那种鬼地方,反正只要无我一个人就行了。”这次是乌雅恶狠狠的声音。
“既然你们要毁约,就别怪我家主人会生气。”
是在要挟吗?不了解来者为何物的柳夜奇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但随即平静下来。一只温暖滑润的手、女子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不经意地带走了他内心的恐惧。
“老师不是要找新小说的素材吗?愿不愿一同前往呢?”
是在问他吗?一同前往?往哪里呢?明明充满疑惑,也觉得不可思议,柳夜奇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
“不,只要你一直保持沉默不说话就可以。因为那家的主人不喜欢多嘴的人类,也不喜欢被人提及有关它的事。”无我露出安抚似的微笑,随后朝院里的那个奇特的影挥挥手,“听到了吗?我的客人愿与我一同前往,你带路吧。”
“是。”声音变得非常恭敬。
“喂,你真的要带一个人类去那里吗?”乌雅拦在无我面前,一脸担忧,“这么做说不定会让那家伙不高兴的,万一出什么事这个人类只会碍手碍脚的。”
“只是去看看罢了,不会出什么事的。”她一副很有把握的口气,拉起坐着的柳夜奇。
柳夜奇定睛看那团有翅膀的兽影,还是看不真切,只能放弃。转头再看看不愿同行的乌雅,只见乌雅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最后仍什么都没说,仅仅是闹别扭似的转身大踏步而去。
“小乌……不要紧吧?”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没关系。待会儿只要我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他就不会闹脾气了。”无我不再笑,以特别严肃的口气认真叮嘱,“可以闭上眼睛了,我会一直拉着你。这段时间内,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松开我的手。”
“知道了。”顾不得异性之间的不合时宜,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信赖一个初相识的女鬼怪师。
“跟我来,爬到这蠢物的背上去。”无我清澈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手指触摸到非常柔顺的动物的长毛,也感到飞兽庞大躯体的暖意,他在身旁人的帮助下跨上兽背。随后感觉身后一阵震动,显然是无我也坐了上来,以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她的身体很柔软,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他想挪开一点距离,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浑身僵硬地挺直背。
“什么也不要想,抓紧这头蠢物头颈上的鬃毛。”如兰的气息骚动着他的感官,使得他涨红了脸。他慌慌张张地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飞兽的脖子。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听到无我的命令,又传来大翅膀拍打的声音,接着耳际就掠过“呼呼”的风声。自己飞起来了吗?将要去哪里?又会看见些什么?柳夜奇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微妙心情揣测着,并克制住强烈的好奇心,遵守承诺地紧闭双眼。
第一十一章
赌徒可以为了赌而丧失自己的生命。他就是赌徒,因为从小喜欢赌而被人叫做“赌命”,嗜赌如命。赌命一直赌一直输,终于把家里的万贯家财与妻子的陪嫁全都输尽。但他还是继续赌,不能在外面赌,还要在家里赌。一日,他对妻子说要与其打赌。如果妻子赢了,他就再也不赌,如果妻子输了则必须被卖到妓院帮他还赌资。妻子无法,只能答应,结果自然是输了。妻子进妓院之后的当晚就从青楼跳窗而死,从赌场出来的赌命亲眼目睹了妻子的惨状,顿时开始懊悔自己嗜赌的一生。于是他不顾亲戚阻止,请了鬼怪师作法,只身去鬼府索回妻子的魂魄。他同鬼府内各种鬼怪打赌,每一局皆以自己性命为注,一路过关斩将,最后终于得见鬼王。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赌徒最后赌赢了鬼王,然而却只能让妻子独自一人还阳回人间。而他必须永远留在鬼府陪鬼王赌博,因为鬼王一定要赢一局,且鬼王赢局之时便是其妻死去之日。
“此一生,我只会赌,也只能赌。赌不赢人也就罢了,我不信连鬼也赌不赢。此一生,我因为赌而亏待了我的妻,现在她死了,我就只能以赌偿还我对她犯下的罪。罪……总可以赎的,只要有心……”
——夜奇《赌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下的坐骑正缓缓往下沉,终于落于某处,也将翅膀收起的声音听得分明,柳夜奇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心情稍缓和,才觉察风的温柔与鸟鸣的静幽。无我先跳下兽背,随后扶尚未睁开眼的他站到地面上。
“去告诉你家主人,我已经到了。”
耳旁掠过一阵狂风,应该是飞兽听令而去。
“现在还不到睁开眼的时候,跟着我走。”非常柔和动听的声音,带着女性的甜气。而恰恰就是这平静温柔的语音才给予了柳夜奇斗胆前行的勇气与坦然。
并没有拐过弯,他们一直往前行,脚下踏着的是松软的泥地。即使闭着眼,但他仍察觉到他们进入全然不见天日的山洞内。不闻鸟鸣声,惟有幽泉的叮咚,周身一片湿凉阴冷。
“无我大师,我家主人已经等你很久了。”这回是尖锐的女声,说话的腔调如同歌剧中蹩脚女高音在唱咏叹调。
“因为我有客人,所以来迟了。”无我不紧不慢地答道,“老师,可以睁开眼了。”
睁开眼,入目所见的是一名穿着彩色薄衫长裙的妖艳女子,若隐若现人体曲线动人心魄。柳夜奇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随后则因眼前的景象而流露极大的惊羡。
山洞大得离谱,初步估计有两百亩的田地那般大。洞顶有天然的缺口,七彩的阳光照射进洞内,照在洞底的水池上,幻出一道彩虹。池上架着九曲桥,桥的一端连着洞口处,另一端则是相当华丽的古式建筑群,红墙绿瓦,薄纱轻缦,绝对是洞底仙境。
第一十二章
完全沉浸在这奇景中,柳夜奇兴奋之际,他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的细微举动看在眼里,也觉得被握的手微痛,无我心中了然地朝妖艳的女子微笑。
“大师,这位是……”女子一对杏眼风情万种地盯着他。
“哦,只是我的一位客人,因为还有事没谈完,所以就一起来了。”无我仅仅略做解释,却没有介绍。
“真是小气,连告诉我他的名字都不肯。”撒娇地嘟哝一句,女子欲靠向完全不将自己看在眼里的男人。
“怎么敢?如果他迷上了你,不愿跟我回去,岂不是糟糕?”她适时挡在柳夜奇身前,“快走吧,再不进去,你家主人一定会生气。”
“啧,不过是一个人类男子,谁稀罕。”见讨不到便宜,女子哀怨地瞄一眼他,放弃似的跺跺脚,转身带路。
把一切看在眼里,无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柳夜奇不解地问。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是个不错的男人。”
“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异性。我以前的女友都说我是个冷漠不懂感情的人,和鬼怪一样。”他苦笑。
“老师笔下的鬼怪虽然说不上懂感情,但都是很真实的具有欲望的鬼怪,一点也不冷漠。所以你以前那些女友都不了解你,当然,她们也全然不了解鬼怪。”
被她这么一说,他不知不觉地露出灿烂的笑脸,配以斯文俊秀的五官,很迷人。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无我不由微微眯起眼,映着他笑容的瞳眸流溢出淡淡的愉悦及欣赏。
“真的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地方,回去一定要把这一切写下来。”
“恐怕不能一五一十全部写下来,也不能说给任何人听,这也是我们的约定。”她不得不泼冷水,“鬼怪世界的事,人类是不能干涉和记述的,要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啊,真是可惜。”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然而不等他们再多说什么,带路的女子就在一处水榭前止步。水榭挂着白色半透明的轻纱,外面站着几个奴婢打扮的艳丽女子。
“无我大师来了!”女子们都有着一副尖嗓子,叽叽喳喳,叫得一片纷乱。
屋里传出一个声音:“不要吵!”明显是男子的嗓音,却又柔软悦耳得令人联想到温暖的春日,即使是微怒的口气,却也丝毫不损音色的美丽。
柳夜奇情不自禁地将声音的主人想象成拥有乌雅那般容貌的妖怪,而他身旁的无我则发出惋惜的叹息。
青缦撩开,里面的男子倚栏而立。华丽的金线黑袍衬出颀长匀称的身材,无法看清容貌,绘了山水风情的纸扇下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无法形容那双眼睛与眉毛的姿态,似名画家笔下极淡的一笔,却又有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妖媚。
第一十三章
果然是妖物……柳夜奇感叹着在主人打量的目光中肃然而立。
“无我大师终于来了,若你再不来的话,我就只能亲自出门迎接了。”有着人类男子形态的妖怪慢条斯理地说着话,比个手势请来人入座,“乌雅没来吗?这位又是谁呢?”
“啊,迟到的原因就是这位突然来访我住处的客人。因为乌雅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我又不能把客人独自留在家里,所以就一起来了。没关系,他是个哑巴,什么都不能说。”无我孩子般天真可爱的笑颜遮掩了拙劣的谎言,一旁被叮嘱过不能说话的柳夜奇不得不在心里佩服另一人的演技。
“哑巴吗?”那妖物用非善意的眼神将在他上上下下看了个清楚,“也好,不能说话的人最好,这样也就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事。”
“是。”无我保持一贯的从容。
“那就开始吧,今天我一定会赢你。”一直以扇子遮着脸,妖怪的话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