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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哪儿？”蓝萦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别问了，赶快去，再晚说不定他们又把小冰带走了。”
“那……那我去了，你小心点。”
“嗯”
看着蓝萦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那栋高高的房子……
走到门口，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按响了门铃。
“小静？”江陵泽又惊又喜地看着我。
“我可以进来吗？”
站在门口，心里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可是，看到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当然可以。”江陵泽笑着挠挠头。
“你表弟在家吗？”我明知故问。
“他出去了，还没回来，他通常都是半夜三更才会回来。”
“这样啊，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也问了他很多次，可是他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江陵泽不解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对阿海这么感兴趣？”
“你别误会，我只是看到他在街上跟一群不良少年在一起，怕他被带坏了才问问的。”我连忙解释到。
“他又跟那群混混在一起了吗？”江陵泽从沙发上蹦起来。
“又？”我抬头仰望着江陵泽。
“哎”江陵泽长叹口气，坐了下来，“他以前就是经常跟那群混混出去喝酒打架，惹是生非，后来被学校退学了。”
“那他爸妈都不管他的吗？”
“我姑姑很早就生病去世了，阿海从小跟着我姑父长大。姑父脾气暴躁，非常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阿海。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阿海渐渐变得喜欢打架闹事了。去年，姑父因为喝醉酒打伤了人被判了三年。因为阿海从小跟我关系比较好，所以姑父进去之后，阿海就搬过来跟我住。我有让他不要再跟那群混混来往，正正经经找份工作。没想到，他还是瞒着我跟他们在一起。”
“原来阿海的经历这么坎坷。”想到这里我竟有一丝同情绑架小冰的阿海了。
“因为害怕受到伤害，阿海总是把自己武装起来，他不相信任何人。就像是一只刺猬，用刺把自己包围起来，拒绝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江陵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他做错什么事，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哎，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有些事是我们不能控制的，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人各有命，是福是祸谁都无法预料。”
阿海的事还是不要从我口里说出来吧，这样江陵泽会更难过的。不知道蓝萦那边怎么样了？
“凌泽，我还有件事没做完，我先走了。”
“那好吧，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我笑着点点头，走下楼去。
原来阿海有这么曲折的经历！尽管如此，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任意妄为吧？法律可不会因为你身世坎坷就对你手下留情。
以卑劣的手段得来的东西，必定会带来恶的报应。
人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因为曾经走过的路迂回曲折、泥泞不堪而固执地认为前面的路不可能一坦平阳。哎！人生真的如此悲哀吗？
“那是……是阿海？”
糟了，这里没处躲，怎么办？
我假装一边走一边翻包包里的东西，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你是白静？”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立住脚。定了定神，笑着转过身。
“你是凌泽的表弟阿海？”我压住狂跳的心脏。
阿海点了点头，向我走了过来。
“那个发夹在你这里是吗？”
“发夹？”我假装惊讶到。
“就是你在门边捡到的那个，那是我朋友掉的，我要拿去还给她。”
“那个发夹很漂亮，是你女朋友的吗？”我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打破这种紧张的气氛。
“这不用你管，发夹呢？”阿海不耐烦地对我说到。
“发夹本来夹在我头发上的，后来就不见了。”
“不见了？”阿海冲上前，愤怒地抓住我的手臂。
“放开我，好痛。”我使劲挣脱钳着我手臂的手。
阿海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猛地甩开我转身离开。
“阿海，如果发现前面的路是悬崖峭壁，不如试着回头，退一步海阔天空。”看着阿海的背影我忍不住开口对他喊到。
阿海停住脚，愣在原地。半晌，他缓缓地转过来。
“你胡说些什么？”
“我都知道，虽然你的童年很不幸，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自我放任的理由。”
“是他告诉你的。”阿海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谁让他多事了？”
“他只是关心你，不希望你走错路而已。”
“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你为什么一定要像刺猬一样把自己伪装起来，拒绝所有关心你的人呢？”我生气地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冷冰冰的人呢？
“像你们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又怎么会理解我们穷人为三餐奔波的辛苦？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阿海生气地走过来，对着我毫不客气地吼过来。
被这高分贝的声音几乎震得耳膜破裂，我傻傻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我回过头了，可是我没有看到你说的所谓海阔天空，我看到的是豺狼虎豹，它们饥肠辘辘地等着将回头的我撕成碎片。你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吗？那比掉进深渊痛苦一百倍。”
阿海的脸变得无比可怕，有点扭曲。这是我此刻脑海唯一的反应。
“以后你最好不要再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我稍稍缓过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算这样我也要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
“阿海，命运常常是迈着轻盈的脚步悄悄而行，常在我们无畏的时候现出身影；他在狂风暴雨中愤怒蹙额，却在明媚的阳光下猝然袭击人们。被他无情捉弄的人并不只有你，比起生离死别，你幸运多了不是吗？”
“幸运？”阿海冲我冷笑到，“你有听过生不如死这四个字吗？你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会在这跟我说什么幸运这种屁话了。”
“也许我不知道你以前受过怎样的苦，但是你现在还是好好的活着不是吗？生命很短很宝贵，我们应该心怀感激地活着，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埋怨和诅咒。不要把后半生用在弥补亏欠上，你懂吗？”
“我没有兴趣在这听你废话，反正，你少管我闲事。”
“阿海，不要总是想着这个世界放弃了你，打开你紧闭的那扇门，你会看到，门外站着的全都是想要给你关怀的人。”
虽然阿海没有给我任何回答，但我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阿海，犯了法就得受法律制裁，这是不能包庇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再这么卑微地活下去，上天会给每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是时候打电话问一下了。
“蓝萦，他们到了吗？”
“嗯，小冰救出来了。在这里的绑匪已经被抓住了，现在警察已经去抓另外的几个了。事情办完了吗？你现在在哪？马上到圣心医院来吧。”
“好，我现在就过来。”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圣心医院>；
“蓝萦，你在外面干什么？”远远地就看到蓝萦站在门口徘徊。
“等你啊，里面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所以，只好在这里等你啊。”蓝萦无奈地摊摊手。
“你在说些什么？我先去看看小冰怎么样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听得我一脸茫然。
跟着蓝萦来到三楼，看见拐角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就是这里。”蓝萦朝人堆努了努嘴。
“怎么这么多人？”我不解地望着蓝萦。
“做笔录啊。小冰刚醒就被他们包围了。”蓝萦无奈地看向把病床围个水泄不通的警官和看客。
“太过分了，她还是个病人，现在需要的是休息。”看到坐在床上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冰，突然一股无名怒火从胸腔窜到头顶。
“小宁，你想干什么……”
等蓝萦反应过来，我早已站在了房间的正中央，把包包猛地甩到沙发上。
七嘴八舌的问话被我打断，全都转身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你们太过分了，她才刚醒就被你们这样围着。这里是医院，不是警察局，就算是犯人也要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吧？”说着，我用力拨开人群，来到小冰的床边坐下。
在场的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大眼瞪小眼。不久，看客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房间里一下空旷起来。
“咳咳……，李先生，李太太，我想是我们警方考虑不周。那……先让小姑娘休息一下，我们等下再过来好了。”警官尴尬地咳了两声，对着随从的人员使了使眼色。
“没关系警官，我们知道你们也只是想早点结案而已。”叔叔给这些警察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是是，只是我们欠考虑，那就不打扰孩子休息了，我们先走了。”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9…1…19 20：43：58 字数：4414
“终于走了。”小冰长长得舒了口气，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小宁，太谢谢你。你都不知道我头都被他们吵晕了。”
“是啊，我们都不好意思赶他们出去，多亏你了。”叔叔送走警察，笑着走进来。
“没……没什么啦，我只是看不过去而已。”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我还准备好好跟这些警察费一番唇舌的。
蓝萦随手丢了个橘子过来，被小冰毫不费力地接到了。
“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我们就真的可以松一口气了。”
“晴晴，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不能再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下个星期跟我们一起去纽约。”
“我不要，我不去纽约。”刚送到嘴边的橘肉来不及送进嘴里就掉到了被子上。
“晴晴，你爸爸说得对，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如果今天出了什么事，你叫爸爸妈妈怎么办呢？”阿姨抓着小冰的手泪眼婆娑地说到。
“现在已经雨过天晴了，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要去哪里我不会阻拦，但是我一定要留在这里。”小冰决绝地说到，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这次不能再任由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有多担心？”叔叔也丝毫不相让。
“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我那你们就留下来啊。为什么总是要我按你们的意思活下去？你们逼我去上钢琴课，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上？你们送我去跳舞，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跳？你们花高价请最好的家教老师，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学？”小冰激动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与叔叔面对面站着，“没有，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想学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你们把最好的给了我。可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是小冰吗？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和蓝萦相互看着对方，完全被惊呆了。
“晴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爸爸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阿姨急忙走到小冰身边。
“为我好？”小冰冷笑到，“为我好，就从小把我丢给阿莲？我一年到头难见你们一次，如果这世上没有发明照相机，我想我连你们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
“可是，那边需要我们，你爸爸的公司需要打点，我们是实在走不开啊。所以，我们一直打算接你过去。”
“公司需要你们那我就不需要你们吗？公司比我更重要是吗？好啊，就算我跟你们过去，你们有时间理我吗？我跟你们生活了十一年，你们自己回想一下，我每年的生日你们有几次是在身边的？你们哪次不是说有事赶不回来？哼！有礼物又怎么样，每个生日都是阿莲陪我过的，只有阿莲陪我。”
“小冰？”我和蓝萦走过来，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晴晴，我知道你怪我们冷落你，可是，爸爸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想为你创造更好的条件啊。”
“不用找借口了，你们不就是为了钱吗？房子越买越大，可是你们从来都没住过，不知道买来有什么意义？房子越空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寂寞孤独。我觉得我自己跟那幢大房子一样，被你们丢弃在那里，只有空闲之遐偶尔被想起。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们……”
“够了，你们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小冰毅然地转身，留给叔叔阿姨一个冰冷的背影。
“算了，她现在这么激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我们还是先出去，让她冷静一下吧。”叔叔无奈地摇摇头。
阿姨捂着脸呜咽着跑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小冰，你还好吗？”蓝萦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小冰面前。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跟你们提起我的父母了吗？”
“小冰，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啊。”
我和蓝萦慢慢走近，将小冰揽进怀里。
“当初因为有你和蓝萦陪我，我才能走出那段悲伤的日子。只要你需要，我们永远陪在你身边。”
多么熟悉的场景，不过是把教室移到了病房。
小冰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射在地板上。小冰伸手触摸着阳光，来来回回……
她傻傻地看着窗外阳光笼罩下的行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知道吗？我恨他们！虽然我有父母，但是我觉得我和孤儿没什么两样。虽然那幢别墅看上去很漂亮、很壮观，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公主居住的城堡，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感到过温暖。它再漂亮，对我来说也只是一间大点的房子而已。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教室更像一个家，那里有人陪我说话，陪我吃午餐，和大家分享我的喜怒哀乐。我讨厌放学，我讨厌回家，我会在街上转悠，直到阿莲做好了晚饭，我才不得不回去。与其说那是家不如说是旅店更合适，我就是这个旅店唯一的客人。”
“小冰，不要再说了。”蓝萦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蓝萦，你怎么也跟着哭啊？”
我慌忙从包包里抽出两张纸巾，堵住四只泪水泛滥的眼睛。鼻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发酸。
“好了，你们都别哭了。小冰，地上凉，你光着脚小心感冒。”我拉着小冰坐回床上。
“我一直都好羡慕你们，每天放学回家有爸爸妈妈等着你们开饭，听你们讲今天发生的一切。虽然很平凡、很普通，但是对我来说只是奢望，我甚至好几年才能见上他们一面。看我每天都这么乐观的生活，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夜晚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有多狼狈吧？”小冰边说边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面的快乐并不能掩盖内心的真实。其实，我们谁也不必羡慕谁。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红，人生的机遇辗转即逝。就好像我妹妹，原本快乐的家实际上却随着小静的消失而名存实亡了。我其实和你一样，住的都是旅店。”
我重重吐了口气，原以为伤痛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逝，但为什么重新面对的时候还是那么痛？
“好了，你们不要再把伤口翻出来重新回顾了，痛过一遍就够了。”蓝萦使劲摇晃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小冰也愣愣地看着我，停止了掉泪。也许，她没想到我会拿这个来以身说法吧。
“原来，有些痛是永远忘不了的。”我想就算是身在千里之外的爸爸妈妈也一样吧！
“小冰，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嗯，好。”
“没想到令小冰筋疲力尽的不是绑匪的要挟和恐吓，而是她爸爸妈妈的忽视和不理不睬。”蓝萦意味深长的叹口气，“看来真的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你又为什么发表这样的感叹呢？”我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蓝萦。
“因为我家的经也并不比你们家的好念啊。”蓝萦走到长凳前坐下，满脸无奈地说到。
“如果你想说，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我靠着蓝萦坐了下来。
“我爸爸妈妈已经协议离婚了。”蓝萦淡淡地开口。
“什么？离婚了？”我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
高分贝的声音引起行人的纷纷侧目。
“这么大声？你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蓝萦赶紧伸手拉我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有这么严重吗？”
“反正是迟早的事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动不动摔锅砸碗，早点离，家里的锅碗瓢盆还可能幸存下来。”蓝萦看着我苦笑到。
我看得出蓝萦的苦涩和无奈，虽然她的口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复述别人家的事一样。
“原来我们三个同病相怜，苦难的姐妹应该互相扶持。”我拍拍蓝萦的肩，无奈地笑笑。
“那现在，你是不是要说说那个发夹的来历啊？”蓝萦把脸侧过来，犀利的眼神看着我。
我敛住笑容，知道蓝萦不可能让我轻易蒙混过关的。
“怎么？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说了，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或者觉得无法理解。但是，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会很难受，如果要找个人倾诉，你会是最好的人选。”
“我现在只有耳朵没有嘴巴，你放心的说吧，我会保守秘密。”
我放心的点点头，开始述说那难以置信的承诺……
“小宁！你在说什么？”蓝萦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听过的最荒谬的事了。”
“也许吧，开始我也难以接受，但是我不能让我妹妹带着遗憾离开。就算是荒谬，我也得继续下去。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是吗？”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蓝萦用牙齿咬着手指，沉思着。
“蓝萦，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是吗？”我用力抓住蓝萦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可是，小宁，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善意的谎言终归还是谎言。欺骗得了别人但是欺骗不了自己，它只是在谎言的身上披了一件华丽的外套。乍看之下，我们发现不了，但是时间长了，它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只要你帮我保守秘密，一定不会被发现的，至少现在不会。小静现在不在了，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蓝萦。蓝萦却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我知道骗人是不对，但是换了是我，我想我也会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