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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早餐吃什么?”
清越如山泉的女声响起,语调机械得可以。
寻声看去,阮少斐这才发现什么时候孟浅醒了,站在自己身边,正木然地看着自己。她头发凌乱,身上的白色棉布睡裙也还没换下,就下了楼,才睡醒的她,唇角还留着口水的白痕。
这样的她,真实得有些可爱,阮少斐舒颜一笑,答道:“温牛奶、煎蛋,还有吐司面包。”
“哦。”得到答案的她,自然没有理由再陪他傻站在这里,转身,她就要离开,却被阮少斐扯住了腕子,驻在原地,回眸,她盯在他手上的眸光疏冷。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阮少斐问。
尽管刚当着莫妍的面,他有太多太多的证据,来证明孟浅根本不可能一大早出现在北郊墓园里。
他知道没可能的,但心里总是抱了那么一丝丝希望,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就像他刚才和莫妍说的那样,就算她重回自己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那他也甘愿,只要她安好如初,这便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她面色不改,红唇微动:“就刚刚。”
昨天莫妍的出现,让圈圈昨晚一整晚都没能睡好。接近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阮少斐才抱着圈圈,把她哄睡着了。想到小家伙昨晚睡得那么晚,阮少斐就没叫她起来吃早餐,她的早餐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再做给她。
眼前餐桌前就只有他和孟浅两个人。
从孟浅回来第一次和他一起吃晚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刀叉和筷子,孟浅用得并不熟练。也不管摆在面前的食物能不能用勺子来吃,她一律都用勺子解决。就像是此时此刻,她坐在餐桌前,握着勺子对着餐碟上那只煎蛋乱挥,一时,煎蛋早就看不出最初的形状来了,里面半熟的蛋液也跟着四溅到哪里都是,甚至有几滴溅到阮少斐的衬衫上,她也丝毫没用停手的意思,执拗得誓要那只煎蛋捣碎到粉身碎骨的地步。
却是一只男人的漂亮的手向她递来自己的餐碟:“给,你吃这个。”
孟浅停了动作,蹙着眉头,嘟着嘴看着餐碟里慵懒地躺着的那只煎蛋。
同样是切煎蛋,那个人切得干净漂亮。煎好的蛋上横竖两刀,切成方便她用叉子叉的几小块,那只煎蛋还保留着最初的形状。颜色鲜艳诱人的蛋汁顺着刀痕的地方静静流淌,半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心来。他甚至还贴心地,连她吃煎蛋是要蘸的番茄酱也都在碟子边缘抹好了。
她愣了一愣,继续和碟子里的那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来的一摊碎末对战。
那人唇角微弯了弯,最后干脆直接把她的餐碟和自己的作了交换。
这一次,她没再拒绝,低头看了骨瓷餐盘里的煎蛋小会儿,握住勺柄,舀了两小块儿,塞进了自己嘴里。
当贝齿上下轻咬,流状蛋汁的甜香便开始在空腔里流窜开来,这味道让她轻眯了眯眼,霎是陶醉。一连几口,她都吃得怡然自乐,阮少斐在一旁就是看着也觉得开心。
似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眸光一沉,抬着椅子将她这边凑近了些,眼帘垂下,半是试探地问道:“孟浅,你没疯,你的病早就好了对吧?”
而她在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她动作一顿。
刚送进口中的煎蛋,也不再咀嚼,连带着银质的勺子也含在嘴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
便就是这个细小的动作,让阮少斐连眼也忘了去眨,一秒不差地他关注着她的脸上再多的情绪变化。
秀眉蹙起,唇瓣紧抿,表情极是难看。
孟浅只觉嘴里本有蛋香味全被一股烧焦的苦味覆盖了,口一张,才入口的东西被她尽数吐到了餐碟上,瘪着一张小嘴,泪花涌上,簌簌落下:“糊了好苦!”
“爸爸,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坐在孟浅腿上的圈圈,并不怎么老实,被孟浅锢在腰上抱着,侧过身将两只小手攀上车窗,贴着玻璃,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相比于孟浅的平静异常,他们的小女儿就要来得兴奋得多了,一坐上车,就像只小鸟似的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好有她这个宝贝这车里的调节气氛,不然若是真的只有自己和孟浅两个,阮少斐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让这车子里多那么一点欢笑声来。
偏头他看了看他的小宝贝,眼底是止不住的爱怜。
“去游乐场。”薄唇轻启,他答。
“游乐场吗?”圈圈猛地转过来,一双眸子亮得堪比天上的繁星。
自阮少斐喉间发出一阵轻笑来:“对,游乐场。”
两只小手直拍自己两颊,小家伙惊呼:“天啊!这不是真的吧?”
“嗯?怎么了?”阮少斐没想到,就只是说出来了“游乐园”三个字,圈圈就已经激动成了这样,要是等下真的到了游乐园,那小家伙还不得兴奋地要飞上天啊?再一瞥孟浅的表情,一脸的茫然,漠不关心地看向车窗外,其实在她现在的意识里,应该是没有“游乐场”这个东西的吧!
心愿得到了极大满足,小家伙咯咯地笑,亲昵地唤他:“爸爸,你不知道,以前在圣雅各布的时候,小爸爸也说要带我去渥太华的幼儿园,可是小爸爸的诊所总是有病人,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去过,听去过的小朋友说,那里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对不对?”
圈圈的一席话,一下子又触及到了阮少斐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的女儿,他阮少斐的宝贝女儿,怎么能连游乐场都没有去过?
他有在一秒的时间里藏匿起自己的心中所想,不让小女儿看出一丁点的端倪来。
“好不好玩,爸爸带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那,坐稳了,我们现在就去游乐场,看一看那儿到底好不好玩!”
脚下油门踩大,阮少斐方向盘一转,唇边笑意潋滟生辉。
下了车,圈圈便自己一个人先阮少斐孟浅两个溜进了游乐场。
才向里面迈了几步,她被各种东西吸引住了眼球,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玫瑰城堡,动画片里才能看到的米老鼠人偶,一眼就能看到的摩天轮,过山车,还有她一直想要坐一次的旋转木马
当阮少斐和孟浅两个并肩跟了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丫头张大了嘴,极是惊喜的样子。
回头,圈圈朝阮少斐扬起一张小脸:“爸爸,圈圈今天什么都可以玩吗?”
阮少斐星眸含笑,点点头。
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小丫头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起来,翩翩然像是一只空中飞舞的彩蝶。
反观孟浅,在进到游乐场的那一瞬间,也是止不住的惊讶,他看到她眸子里的流光溢彩,走到她身旁:“浅浅,你呢?你有什么想玩的?”
她却理也没理,迈开步子就跟上前面的圈圈。
想来就是五年前的那个孟浅,也应该是没有来过这里的吧!所以,在看到这童话一般的地方,才会有那样的眼神。只是没了记忆的她,性子却是没怎么变的,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倔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块小石头。不过他相信,就算孟浅是一块石头,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也一定可以融化她的。
无奈地笑了笑,他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那一对母女。
“爸爸,我也可以要那个吗?”
小丫头握着他右手的食指,指着不远处被妈妈领着的另一个小女孩儿头上的东西,问道。
那是一种可以像发夹一样,别在头发上的类似猫耳朵一样的东西。
远远看去,那个戴着猫耳朵的小女孩儿尚且不如自己的宝贝漂亮,戴着猫耳朵,就已经很可爱了,要是他的圈圈也戴上的话——
阮少斐的唇角是止不住的笑,低头浅笑:“当然可以。浅浅,你要不要也买一个来戴?”说着,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孟浅。
谁知孟浅极不给面子,头一偏,冷冷回道:“小孩子戴的不要!”
明明一口一个小孩子玩意儿不稀罕的人,这一刻却自己一个人戴的起劲儿。
只见孟浅和圈圈两个站在旋转木马前,一人一条白裙子,一人一双猫耳朵,一人一只三球冰淇淋,一高一低,就连模样,也都好似是来自同一个模子的,不过是圈圈是孟浅缩小版而已。
姿态,也是如出一辙的,一面用舌尖舔着冰淇淋,一面半仰着的头用欣羡的目光看着旋转木马上坐着笑得灿烂的人。
这画面,宁静得像是一幅画媲。
阮少斐弯唇,走近,左右两手各自拂过那一大一小两人的肩头,笑问道:“怎么样?想玩吗?”
“想!”
圈圈答得干脆响亮,而孟浅却是沉默地把头偏到一旁去,自顾自地舔着冰淇淋。
阮少斐将唇边溢出的笑收好,瘪了瘪嘴,佯作可惜地抱起自家女儿,捏了捏她水嫩的小脸蛋,道:“看来,妈妈觉得旋转木马是孩子坐的东西,不喜欢坐这个呢那让爸爸陪你去坐,好不好?”
“好!”圈圈搂过阮少斐的脖子;眉眼笑弯。
眼看着那一对父女把自己丢在这里,自己去坐了旋转木马,孟浅神色有些急,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阮少斐发现,他的小女儿简直爱惨了粉色,就连挑木马的时候,也特意挑了粉红色的一匹。把圈圈抱上木马之后,阮少斐向这周围看了看,带小孩子坐木马的都是妈妈,他是里面唯一一个爸爸。西装革履的他在这里,就是一个突兀的存在,也因此了吸引来了周围的目光。不过,他并不觉得不自在,相反,他自然地跨上小木马,骑坐在了圈圈的背后,将小女儿圈在了自己身前。
当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起来。
小家伙便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阮少斐从不知道,对自己的小女儿来说,坐这样一次旋转木马,将会这样地满足。
也正是在这一刻的时候,阮少斐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小女孩儿想要坐旋转木马。
木马本身或许并不稀奇,对她更为珍贵的,其实是木马背后的意义。那时每一个小女孩儿有关于做想要做一个小公主的梦想,她们渴求幸福,所以真当坐在这木马上面的时候,也仿佛置身在童话世界里,穿着华贵的公主裙和水晶鞋,骑着白马,奔向自己的王子。
每当木马转到孟浅这边的时候,阮少斐便有意观察孟浅的表情。乍一看,她是满不在乎的,但如果一直等的话,就能捕捉到她脸上细小的表情变化。每当木马把他和圈圈转到另一头的时候,孟浅总会朝这边头看一眼。
阮少斐试着猜想,对于从来没来过游乐场的孟浅来说,坐一次旋转木马,该是她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吧!
很快一手欢快的曲子放完,阮少斐抱着圈圈下了木马,一面向孟浅这边走来,一面问道:“圈圈,告诉爸爸,你觉得好玩吗?”
小丫头连连丫头,激动得都快哭了:“好玩好玩爸爸,圈圈能不能再玩一次啊?”
这时的阮少斐最想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他的女儿真懂他。
走到了孟浅跟前,阮少斐旋即在圈圈侧颊上印上一吻,又道:“嗯,当然好啦。不过爸爸有点累了,让妈妈陪你好不好?”
“好!”
女儿乖巧答应地同时,阮少斐便将圈圈塞进孟浅的怀里。
孟浅接过小女儿,看着阮少斐却是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
“快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阮少斐一笑,把孟浅推向旋转木马那边。
当和刚才同样的音乐响起,木马开始重新旋转起来。
一串串如风铃奏响一般的响声传来,其中也有孟浅和圈圈的。这画面实在是太过美好,让阮少斐站在原地,直看呆了,他直觉这一刻不管用什么来描述这场景都是苍白无力的。
“爸爸,你快看!妈妈笑了!”
是圈圈在喊他!
圈圈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那四目相对一瞬,她还来不及收起那发自内心的笑,只能够偏过头去,刻意掩饰自己。可对他来说,一秒就足够看清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了。
她在笑。
五年之后,性情大变的她,第一次笑得这样由衷。
这画面在会在他的记忆里,永久地定格。
阮少斐还记得很多年前之前,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和妈妈也常常带他来游乐场玩。后来,他大一些了,爸爸的工作边忙,妈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很少有时间去带他出来一次。至此,想让曾经温馨的画面再重现一次,成了他的一个心愿。
而如今,他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这个愿望也在今天实现了。
123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13()
玩了一整整一天,孟浅和圈圈都累坏了,阮少斐把车开到了临街的一家小吃店,准备带他们两个在这里吃晚餐。
这家小吃店还是他上大学的那一阵子常来的呢,后来工作忙了的时候,他就再没来过。他以为今天到这里,会扑了个空,结果没想到这伫在街边的小店还在,就连招牌也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这家店的店面不大,但做的东西却是极好吃的,一种有一道比较经典的,就是每餐饭后,老板都会送客人一人一杯自己酿的酸奶。他还记得,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大爷,大家都叫刘叔,只是不知道这十几年过去了,老大爷人还在不在。
下了车,阮少斐一手抱着圈圈,一手牵着孟浅的手,走进那家小吃店。
这家店里面的摆设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店面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小,里面就只能摆下五张四人坐的桌子。大概是因为周围的快餐店越来越多的缘故,那生意却不如他记忆里的那样好了,这个时间本该是最忙的时候,阮少斐三人进来的时候,却冷冷清清的,一桌客人也没有。
阮少斐总是习惯坐在左侧的第二张桌子,这次也是一样。
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的老板忙活的人,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便走了出来:“来了来了,稍等稍等啊!”
阮少斐偏过头迎上从厨房里跑过来的人,却发现不是从前的那个老大爷了,而是一个围着围裙的五十几岁女人。而那人在走到这边桌子这里,看清了孟浅和阮少斐的长相时,也怔了一下。再和阮少斐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刻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似的,微微低着头,连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几位第一次来我家小店吧?想吃点什么?”
第一眼看到这人的时候,阮少斐就觉得这人分明有些熟悉,只是具体在哪里见过她想不起来了。
笑了笑,他回问道:“哎?请问,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吗?”
“对。”那人似乎想尽早结束和阮少斐的对话,答话从简。
“原来的老板呢?”
老板娘干笑了两声:“回老家了。我是从他手里把这家兑过来的,在这里开了有两三年!”
“这样啊!”没能见到故人,让阮少斐有点失望,他又是笑,“看你这店面没换,那我从前这里吃到的东西,都能在再吃到吗?”
“嗯。能的。刘叔走的时候,也把他拿手的几道菜,教给我了现在他做的味道,我也能做出个几分像了。”
“那就麻烦老板你了,做几道拿手给我们!还有还有原来刘叔自己酿的酸奶吗?我太太和女儿想尝尝”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给你们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老板转身就要走,却又阮少斐叫住,“哎!老板,等一下!”
老板娘面色微赧,站在原地,心也怦怦直跳,有些发颤地问道:“怎么了?客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阮少斐跟着站起身来,温润一笑,礼貌回道:“请问,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啊?”
“啊?见过?”老板娘失笑,站在原地,头也不回,“不可能吧!我每天都窝在这小店里,也就是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才会出去,怎么可能遇见先生你这种大人物呢?这世界上长得像的那么多,先生你一定是认错了”
“是吗?”阮少斐沉了沉眉,失笑。
真的是他认错了?
不会的。
他的记忆力一向极好,不算是过目不忘,也差不多了,所以,就算是几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也都会有印象的。这人的样貌,在刚一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的时候就觉得熟悉,那就不会有错的。只是他一时还想不起,究竟自己是哪儿见过这个人。
“那,先生,你要是没什么别的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准备菜了!”
阮少斐若有所思地点头,笑了笑:“嗯,好。麻烦你了,老板娘。”
“先生,菜都上齐了!”老板娘面无表情地端上最后一道西湖醋鱼的,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坐在里座的圈圈叫住,“婆婆,你做的菜,很好吃哟!”
听到小女孩儿软糯的声音的时候,老板娘也这才注意到那坐在阮少斐身旁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微愣了愣,将圈圈天真无邪的脸庞印在眼底,她有些尴尬地笑:“好吃啊?好吃,你就多吃一点!好吃,你以后就常常来婆婆这里,婆婆免费做给你”
“真的么?”圈圈睁大眼,眼带期待。
看到小女儿的乖巧的模样,阮少斐也是舒心一笑,用筷子夹了鱼身上最鲜美的一块肉,放到圈圈碗里。
“先生,这是你女儿?”
“对,这是我女儿,这个,是我太太。”看着妻子和女儿,阮少斐的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板娘一瞥正埋头喝酸奶的孟浅,就认出她是谁来了,也因此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轻咳了两声:“你们先吃着,有什么事叫我,我在厨房。”
“嗯。”阮少斐笑着,夹起一块鱼肚蘸了蘸汤汁,送到口中,他眉心蹙了蹙,心思根本没放在尝这鱼的味道上。从他一进这家店开始,如果他没捕捉错表情的话,这老板娘应该是认识自己和孟浅的,而且他总觉得,这老板娘好像在躲着自己和孟浅似的。尤其在看到圈圈的时候,她眸光闪了闪,对,圈圈——
阮少斐一下子想起这人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了。
“老板娘,我们走喽!”
阮少斐在餐桌上放了五百块钱,起身抱过圈圈,对着厨房扬声道:“钱给你放桌子上了。”
闻声,老板娘掀开厨房门上的帘子,匆匆迎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袋子东西:“哎,先生,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