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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对阮家,我们姑侄俩欠了太多,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靠任何人”
“而你知道吗?那场车祸里,我伤得很严重,身上有大面积烧伤还加上颧骨的塌陷,还有手术后的复健,这些治起来,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对当时没有什么经济实力的我还有她来说,这几乎让我们倾家荡产。也就是那一段时间,她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卖掉了所有她能卖掉的东西,其中包括她准备将来用来办画展的画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解决我们当时拮据的状况。”
“她一直强迫自己,在最穷困潦倒的那个时候不要去找你,不要去联系你可没想到,最后那条路还是走到了尽头,当她试图求助你、满世界都联系不到你的时候,却意外得到阮家出了事的消息。心情的几度低落加上那一段时间她照顾我,根本无暇照顾自己,造成了她后来的营养不良,由此,怀孕不到七个月的她早产了,生下了一个天生右腿萎缩的孩子”
“那时候,她由很多苦,都没处和别人说。她和我说,带着一个残疾的孩子,还有一个需要做手术的我,根本没那个脸回来找你回来,也只会让你当时的境遇更糟”
夹在干净的两指之间的烟燃了一半,便摔在地板上。
“后来,她遇到了孟浅的爸爸,是他买下了她所有的画,帮助了我和她至于后来的事,我想她也都应该告诉过你了当年,对你太有太多太多的亏欠,但如果,阮少斐你有心,就应该清楚地明白,那时的她有太多太多的迫不得已”
那烟灰落得一地灰白,燃了一半的烟依稀闪着微弱的火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阮少斐双手合十,紧捏的骨节处传来清脆的响声,他将头垂得极低,深埋进两膝之间,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莫大同只觉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声带震动的同时,有在极力掩饰压抑着自己。
“说白了,从小到大,我和她虽然是姑侄的关系,但她却更像我的姐姐、我的妈妈,而我,亏欠了她太多。我告诉你,只是不希望如果你误会一个曾经到现在都一直深爱着你的女人。”莫大同薄唇抿出一道笑弧,“至于以后,要做什么样的决定,是原谅她,冲破所有的障碍,义无反顾地和她在一起,还是依旧念着她当年对你的背叛和离弃,与她老死不相往来阮少斐,那都是你的事情。”
良久,阮少斐缓缓抬起头,看着病房门上的那扇小窗里透出的灯光,站起身,走了过去。莫大同亲眼看见他悄然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苦笑也跟着在唇角铺散开来——孟浅和莫妍,自己总要选一个的。
而这场关于阮少斐的对决里,孟浅和莫妍两个,总有一个是赢家,一个是输家的,也总有一个会因为这样的选择而受伤,注定了不幸福。他不忍看到莫妍一辈子遗憾,又怎忍心看到孟浅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为了要报答莫妍对自己的恩情,他替孟浅做了选择,他舍弃了她的幸福。
可,这或许就是命运。
选择了什么,就终究要放弃了什么。
看着阮少斐背影消失的地方,莫大同痴痴地笑了。
如果莫妍是你的决定,那么从今天起,孟浅由我来守护
*
*
*
推开病房的门,阮少斐最先看到就是守在病床前的莫妍。托着腮阖眼的她,羽睫轻闪,半坐半趴的姿势让她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的她,还不忘紧紧握着安安的小手。而那躺在床上的小人儿,也是一样,眉心紧紧的蹙着,双颊因高烧过后而泛着浅浅的红晕。
暖光下的这一幕,看在阮少斐眼里,心里却霎是平静。
他悄声走近,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轻轻披在了莫妍身上。
“安安!”她惊梦而醒,猛地睁开眼,忙确认安安就在一旁,才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那担在自己身上的男士西服——她这才发现了那人站在身旁的存在。
“少斐”她眨了眨眼,秀眉一拧,“你怎么会来?”
阮少斐不答,径自坐在了病床的另一侧,大手向睡梦中的安安探了过去,细心地为睡梦中的孩子盖好了被子。
阮少斐他这是
这样的动作,看得莫妍一愣,那一秒,她几乎想要喜极而泣。
她可以将他此时此刻这样的表现默认成是他开始接受安安吗?
只见他头也不抬地看着安安的睡颜,极近任何一个普通父亲的温柔和宠溺,温醇如若酒酿的声音让她微醺:“去睡吧,这边有我守着。”
她几乎是欣喜若狂的,一连眨了几下眼,确认眼前的场景并不如她的梦、她的幻觉、她的臆想。
“可是,安安这边还在吊水”莫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睡吧,我负责。”
侧眸,他朝她温润一笑。
那笑,静谧得好似又回到当年,心动犹如春草与春风的轻微触碰。
那一刻,她心间,心草丛生。
莫妍乖乖听了阮少斐的话,才一旁的病床上躺了下去,明明身体是疲惫的,连带着眼皮也发沉发酸,可她就是不忍心阖上眼。只怕阖上眼,他就从眼前消失了,这难能的片刻的宁静也消耗殆尽。
似乎,唯有睁着眼,才好像能将那个人的眉眼一笔一划地都刻进骨子里。
永世不忘。
这一夜,阮少斐是基本没怎么睡的,直到早晨七点钟的时候,接到了来自王院长的电话。铃声一响,阮少斐便挂了电话,站到阳台又将电话打了过去。电话挂断,回到病房的时候,莫妍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目光里除了惊诧之外,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阮少斐问。
他看似平常的关切,却几度让她想要落泪。
阮少斐,她的阮少斐,虽然待不如从前那般温柔,她能察觉到他对她细微的变化,虽然在短时间内,他很难让痛了三年的伤口愈合,却是在努力地做着改变,努力地尝试重新向自己打开心扉。
这样的开始,很好,不是吗?
而他正问着她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才好?
她要告诉他吗?她醒来的原因是因为感受不到身边有他的呼吸有他的心跳,而极度缺乏安全感那又让她该怎么开口?
于是,答案变成她简单地点一个头。
再度打破病房里的沉寂的人,还是他:“刚王院长打来了电话,说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哦。”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穿上鞋子下了床,用纤细的五指做梳子,而后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简单地为自己扎了一根马尾。
“不想知道鉴定的结果吗?”他问。
“不想知道,没必要知道,更没什么好知道的。”她偏过头看他,眼神笃定而认真,清纯而干净得好似那一年他初遇她时的模样,让阮少斐有一瞬间的怔然,“因为,我相信我自己,更相信安安。”
*
*
*
在医院度过整整一天后,疲惫不堪的阮少斐却不想回家,回他和孟浅的那个家。所以在收到孟浅的短信的时候,第一时间回了一条给她,借口与以往的没有大的出入,都是说,他今天一天都在忙,晚上还有应酬,可能会回去得晚一些,叫她别等了。
似乎能让他整个人静一静的地方,也就只有自己办公室了。
离开了医院过后,阮少斐便开了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晚上八点多,公司这边所有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了,黑漆漆的楼道搭配上他沉重的脚步声,静谧得让人压抑。
一打开办公室的门,他便脱了西装外套,把自己摔进沙发中去,阖上眼,用指腹细细揉着紧绷的眉心。
睁开眼,看到和西装外套躺在一起的那一个小巧的u盘。
下午发生的事也跟着追回到脑海里——
彼时,安安已经醒了,由李护士带去做例行检查。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莫妍和他两个。两个人都像是忘了曾经给过彼此的伤害似的,并肩坐在一起。莫妍翻着相册,一张一张地给阮少斐看,告诉他哪一张是安安刚出生的时候照的,哪一张是安安百天的时候照的,哪一张又是安安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
他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自己孩子的人生里,他这个做爸爸的,竟然错过了那么多难能可贵的第一次
最后,在他要离开的时候。
莫妍递给他一个u盘,灿笑着,对他淡淡地开口:“阮少斐,这是我的诚意,是我要做你扳倒孟家帮手的第一份诚意。”
069爱是一场义无反顾的浩劫3()
回忆到此,阮少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打开自己的电脑,插上了莫妍给他的u盘。
u盘里的图片几乎让他震惊。数百张图片,照下来的那是孟鹤先这些年来在位期间以权谋私的证据
这两年跟在孟鹤先身边,虽然孟鹤先处处防备他,但对于孟家的家底,阮少斐还是有数的。孟家的金库,若说里面藏了一个亿恐怕都是少的。
试问,孟鹤先作为b国前财政部长,如果只是凭借着每个月拿到的工资福利,怕是攒上几辈子都达不到吧!而孟鹤先办事一向小心谨慎,所有向他行贿的官员,他一定会设法留下一些证据作为要挟,这些收据大概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今让他得到这些东西,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
无疑,莫妍给她的这些东西,让他积蓄几年的报复计划终于又推进了一大步,加上他手上掌握到的那些证据,扳倒孟鹤先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阮少斐想知道,自己费了两年的时间,想方设法都没有找到的东西,莫妍又是怎样拿到的呢?就在阮少斐深陷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时候,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却从他背后攀上了他脖颈,接着轻灵悦耳的响声在耳际响起:“阮少斐,你都在我的世界里小时了整整十八个小时还多了,终于让我抓到你了,原来你一直都躲在办公室里啊!”
那熟悉的声音让阮少斐一颤,回过头,他迎上一张表情嚣张跋扈的小脸。
正了正色,他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孟浅反诘道,看到阮少斐有些奇怪的反应,她蹙了眉,“好吧,让我也来监督一下,看看你阮大总裁大人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文件呢?居然连家都不想回了!还居然发短信骗我,说你晚上有应酬,简直可恶!”
说着,孟浅便伸过手去,夺过阮少斐手里的鼠标——
却是那只大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腕,站起身,用高大身躯把电脑显示屏挡了个密不透风。
眉心一拧,眸光一凛,低吼道:“孟浅!”
也就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看到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散尽,清澈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长睫慵懒地眨着,眸光似是与他隔了一整个时空,无声地探寻他心里最深处的东西。
这样的她让他微慎。攥着她腕子的大手缓缓松开,最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无力地落在他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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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她唇角笑纹冰冷地叠起,满目凄然苦楚,而后转身,默然离开。他僵在原地,没追出去,也不说挽留。许久,当他目光扫到那双放在角落里小巧而样式简单的平底鞋还有稳稳放在鞋子旁的折叠饭盒时,才惊觉,她来,是
心里最柔软的那一角一度紧缩。
失了焦的眼前闪过画面——
是她悄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探出一颗小脑袋来,看到坐在电脑前的自己,狡黠一笑。径自脱下了鞋子拿在手里,赤着一双小巧的脚丫踩在大理石质地的地板上,向他步步靠近。
便就是这画面越是一遍遍重复,那来自心口的钝痛就越清晰而持久。
这感觉,简直糟糕透了,逼得他想要发疯。
忍无可忍之际,他追了出去,整个城市灯明如昼,却照不到她藏匿的角落。他一遍一遍打她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该死的!
她光着脚,这么一会儿时间也肯定走不了太远的,阮少斐这样想着,便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疯狂地找她。
终于,在他跑到第三条街的时候,终于停了脚步。
那个小人儿就站在十字路口,呆呆地望着街灯落下的影子,出了神。今晚的这条街,似乎特别热闹。这个时间,依旧人来往如潮,她站在人群之外,她小小的身影显得异常单薄苍凉。彼时,他不断拨给她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小姐,你的电话响了!”走过的路人好心提醒道。
孟浅一愣,将自己强行从思绪里拉回,看着手机上不断闪过的阮少斐的名字,凄凉一笑,也没有接下那个电话。路人悻悻离去,临行前不忘了瞥一眼孟浅踩在地面上的脚。
看到她,他的心狂跳不已。
隔着十米的距离,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孟浅!”
整个十字路口,所有的喧嚣都停了下来,街道楼宇之间久久涤荡着他的声音。
街灯下,她暗色调的影子轻轻一晃。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的红灯变作路灯,她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光着的脚丫踩上白色的斑马线。
“孟浅,你给我站住!”
他再次喊住她,而这一次,她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行人同她擦身而过。他等也不等地跑了过来,将她拉回到行人路上,脱下自己身上的西服搭在了她身上。她踩在石子路上的脚似是冷了好久了,泛着淡淡的青色。他心尖一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抓过她纤细的脚踝,用袖口细细擦过她脚上的土和灰。触到她皮肤的时候,传到指尖上的是一阵冰凉,他双手捧着朝掌心呵了口气,轻轻搓揉过她的脚。
“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白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再怎么和我赌气,出门也要记得穿鞋子”
那是熟悉阮少斐的特有的甘醇的声音。
孟浅垂下头,俯视着蹲在自己脚边的人,忽感鼻尖一酸,冷漠地从他手里抽开脚,便丢下他顺着这条路大步走开。还没走出多远,却是他几步追了上去,大手一拦,便将她整个横抱起来。
“阮少斐,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啊!”嘶吼之际,她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双脚悬空,缩在他怀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孟浅拼了命挣扎,也没能敌过那一双死死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这一对小夫妻的小打小闹,引得过往的行人无不驻足观看。
阮少斐眼带笑意,束缚她的力道没松一分:“我不是管你,我是在管我的女儿你不爱惜自己,我再怎么管也没用倒不是?反倒是你自己使小性子,要是着凉了,让我的宝贝女儿也跟着遭殃,我才心疼呢!所以,你,我必须得管!”
他的话,让她哭得更凶。
粉拳不明力道地砸上他肩头:“阮少斐,你混蛋!我什么时候说要生孩子给你了?还女儿,你想得美!我我我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拿掉她”
他笑意更浓,忙辩驳道:“哎哎哎,那天是谁说要一个女儿?还说是一早就给女儿取了名字来着,叫什么来着?圈圈是不是啊?”
“阮少斐”
他说得她双眸含泪,气得两颊泛红,恨不能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
她生气的模样直惹人怜,不由地,他在她发顶落下轻柔一吻:“再生气也不能说不要孩子这种狠话!好啦,还生气呢?你看这路上的人,都在看我们呢!”
孟浅一下子不哭不闹了,清澈的眸子一扫周围人的目光,不禁将羞红的脸埋进他颈窝。而阮少斐一面轻松地抱着她,在行人中穿梭而过,一面路人和声解释着:“怀孕的女人都爱闹小脾气,别见怪,别见怪啊!”
该死的阮少斐,居然说她是怀孕的女人爱耍脾气,明明就是他在欺负她,好不好?想到这里,孟浅狠狠一拳砸在他胸口。
听到他的一声闷哼,她心里有过一瞬报复过后小小的快感,可是一瞬过后,她便后悔了,想问他那一下疼不疼,到了嘴边却换成了蛮横不讲道理的一句:“疼也是你自找的,活该!”
他低低地笑,微凉的唇瓣随之贴上她小巧的耳贝。
轻柔的,痒痒的,暧昧得吹红了她耳侧的大片雪肤。
“如果还生气的话,等下回去,让你打个够!”
因为那些文件还有孟浅的东西都留在办公室里,阮少斐抱着孟浅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回了办公室。他将她放到沙发上,取来了卫生间里的毛巾,用温热水泡过之后拧干,再细心为她擦过那一双踩得极脏的小脚丫,一面拿用过的毛巾给她看上面大片的污迹,调笑道:“看,有多脏!”
她缩坐在沙发上,不答不笑,无声地驳斥他的“恶行”。
阮少斐有些吃瘪,一笑,看到放在房间角落里的折叠方盒,便取了过来。装这方盒的口袋里,除了饭盒之外,还有一个保温瓶。他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正是孟浅很拿手的而自己也很爱喝的西湖牛肉羹。他心间一暖,她竟然连汤都准备了。再把折叠方盒层层打开,熟悉的香味随着传来。她准备了他最爱吃的两道菜,一荤一素,蜜汁烧猪排,和清炒茭白。
他俯下头,深深的嗅了一口,生怕他听不到一般地大声赞叹道:“嗯好香!”
孟浅坐在一旁,冷瞥了一眼阮少斐,直觉他的演技真心浮夸。他还没为刚才的事和她道歉,休想他说几句软话,就让她原谅他。
阮少斐也偷偷瞄了一眼孟浅表情,呵,不出他所料,小东西果然还在生气。
敛着笑,又问:“那,你给我送饭来,你自己的晚饭吃了没?”
孟浅一翻白眼,暗骂该死的阮少斐看不出来她带来的饭菜是两人份的啊。又因着和他赌气,孟浅冷冷了回了一句:“吃过了。”
“真的吃过了?”阮少斐有些好笑,可她这表情明明就是没吃过。
“吃过了吃过了吃过了!我会那么亏待我自己吗?”孟浅不耐烦地回道,就在这时,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出卖了奋力演出的她。
“好!那我就不管你喽!”阮少斐忍着笑,拿过勺子和筷子开始吃她为他准备的爱心晚餐。
孟浅见阮少斐吃得正香,还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