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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刚收拾完毕,整装待发,秦公公突然来传话:选阅顺序有所调动,宜妃郭络罗氏上午选正黄旗,下午选镶黄旗;德妃乌雅氏上午选正白旗,下午选镶蓝旗。也就是说,二妃上午分选静怡轩秀女,下午再选延辉阁秀女。
延辉阁秀女自然有人不服气落于静怡轩之后,但也没谁敢说个〃不〃字,只得白紧张一早上,各自回房等候下午的召唤。
舒舒觉罗氏小孩心性,却也极爱美的,左右无事,只抱着镜子左照又照,几次找我说话,我并不理睬,实在无聊,只得自己爬上床,拿镜子对着太阳反光照着窗台外面的蚂蚁玩儿。
我坐在外间,没了铁指环,习惯性地抚捏着右手食指,希望能多想透一些关节。
……宜妃郭络罗氏是九阿哥的生母,偏偏这次德妃乌雅氏手里的镶黄旗选阅权转到了她手上,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八爷党〃开始行动了?
体元殿为启祥宫后殿,黄琉璃瓦硬山顶,面阔五间,明间前后开门,次间、梢间为槛墙、支窗,室内各间安花罩虚隔,唯东、西梢间各自成一室,有门与次间相通。
下午宜妃郭络罗氏便在东间选阅镶黄旗秀女,德妃乌雅氏则在西间。
太监事先在次间将秀女分为五六人一排,按排进去被阅,如有被看中者,就留下她的名牌,这叫做留牌子;没有被选中的,就撂牌子。
不过这都不是秀女们当场能知道的,要等全部八旗选完才有结果。
我和舒舒觉罗氏同屋,自然分在一处,一排进的东间。
东间里不知熏的什么香,太过浓烈,氤氲漫室,我忍了皱眉的冲动,同诸秀女一起严格按着事先教的规矩,掏出帕子,一肃二欠身三拜,向珠帘后端坐宝榻上的朦胧人影行礼,〃奴婢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之后起身,依帘外侍立宫女指示,大家一起前走三小步,后退三小步,再原地慢慢旋身一周。平日培训最难的便是此处:一排秀女必须转的幅度方向一致,一起动一起止,如此才方便娘娘做出比较。
不论做什么动作,我始终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越四大皆空、不闻不问越好。
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不过事后才知道,我所在的这排是当天各旗选阅中唯一一排一名秀女也未被撂牌子的。
因为早在第六日晚秦公公宣布可参加复选秀女名单前,舒舒觉罗氏就已花银子买到了这个消息,大是兴奋了两个晚上,害得我也难得安稳。
第七、八两日,是复选之期,程序和上次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所有秀女要被选阅两次,第一次是德妃,第二次是宜妃,必须二妃都留了牌子才算过关,这叫做〃记名〃。如有任何一位娘娘撂了牌子,就是复选未留。
到了第八日晚上,延辉阁和静怡轩两边一共只留下七十名秀女。
第九日,虽未等到皇帝选阅,却公布了皇帝御笔勾红〃上记名〃有〃留宫住宿〃察看之份的秀女名单,共五十八名。
我不出意外地在名单内,舒舒觉罗氏也榜上有名,因而同我更加亲热,也不管我是汉女了,主动叫起我〃年姐姐〃来。
因四阿哥给我看过今次内定的红纸名单,我暗暗多留个心思,轻易发觉这五十八名秀女里面果有某公爵之女、某将军之女、某知府之女、某员外郎之女等等,她们应当可留于皇宫之中,随侍皇上,成为后妃候选人;至于其他人,除了有限的幸运儿可以被赐予皇室王公或宗室之家外,最终还是要被撂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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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九章 秀女年玉莹(6)
舒舒觉罗氏对此浑然无知,整日缠着我问些〃姐姐你猜皇上长的什么模样〃、〃你说皇上会夸我好看吗〃之类的傻话。
我是见过太子爷的,听她这么问就很容易想起活跃在琼瑶电视剧上的一个常青树,那位叔叔和某著名言情戏演员专门搭档演荧屏父子,他们那对吼的恐怖片断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被舒舒觉罗氏问一次也就算了,如此反复,还让不让人活了?
走过几轮选阅,宫里人对我们这些秀女的态度也大大好转……谁知道现在拍马屁能不能拍到一个将来受宠的娘娘主子呢……因而对我们的〃看管〃也松懈很多。偏巧第十日这天,要备着下午往储秀宫听最后的入选消息,舒舒觉罗氏格外好动,变本加厉地追着我翻来覆去地说这些话,我不见得在这时候揍她,不得不捂上耳朵避出房,她居然还跟过来,追逐间不知不觉出了延辉阁,跑入了御花园。
近午时开饭辰光,我担心一会儿宫人找不见我们,会闹出事来,遂回头拖了舒舒觉罗氏要走。
舒舒觉罗氏跑得脸红扑扑的,只双手扶膝连笑带喘,忽道:〃姐姐,你闻,什么这么香?〃
我扭头一瞧,只见身后扶栏一边,有一道碧波荡漾的香河蜿蜒流过,原来是分紫禁城外金水河引入的活水,不知何故,后宫御花园中这一段河水常年香气四溢,故名香溪,这还是当初和十三阿哥聊天时他告诉我的。
当下笑了笑,正要跟舒舒觉罗氏说,忽见对岸如疯魔般顺流跑下来一群宫女婆子太监,乱挥着手对着河里不知叫些什么。
皇宫禁地,从来没有这种咋咋呼呼的场面,一时惊动了四面八方,冒出更多的宫女太监,往这跑来。我眼尖瞧见那边堆秀山方向还有几小队内廷侍卫禁军急往这儿来,心知附近必有皇族男子在,没准就是什么阿哥,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做秀女的身份尴尬,很怕沾惹了不必要的麻烦,赶紧藉着树丛遮掩拉着舒舒觉罗氏往回跑。
舒舒觉罗氏也机灵得很,刚跟着我掉头,却突然尖叫一声,她声音细利,这一叫只怕对岸也听见了,我大怒回脸瞪她,她脸色白得像鬼,战战兢兢地指住玉栏后惊道:〃河里有死小孩!〃
御花园的河里有死小孩!
此刻我便是再镇定百倍也不由心头狂跳,下意识地顺着舒舒觉罗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小孩在河里半沉半浮地顺流漂下,速度并不快,像只乌龟一样朝我们站立的位置漂来。
再一细看,心先一定,因水面上人的头部,是脸朝上露出水外的,可能还活着。
……要是头部看不见,只看见一圈头发呈放射型四散飘浮在水面上,那就真的如舒舒觉罗氏所说的是个死小孩了。
好在我别的体育项目不行,游泳还是不错的,二话不说,甩开舒舒觉罗氏紧紧揪住我的手,紧接着迅速除去自己身上的长衣,踢鞋剥袜,一个小冲步撑栏跃过,跳入水中。我奋力地游到落水小孩附近,这才看清是名六七岁的男童,用左手从其左臂和上半身中间握住他的右手,促使其仰面向上并且保持口鼻露出水面,然后用仰泳的方法将他拖到对面岸边。
对岸众人早已奔到,七手八脚地接过我手中的男童,将其抱过玉栏。我这才瞥见男童腰间系着黄带子,愣了一愣,不提防乱中被哪个混蛋一脚踩到搭在岸边的手,十指连心,我痛得手一松,险险掉回水里。岸上忽然稳稳伸下一只手,我不假思索地搭上掌,借着那人的力气翻栏上岸。
我跳水前没做足准备活动,加上情绪紧张,又吃了痛,小腿肚肌肉骤然抽筋,脚一落地,便踉跄地往前倒入那人怀里。
那人的声音比我还紧张,〃你怎么样?〃说着,就要抓起我的手检查。
我听他的声音似曾相识,仓促间抬头看时,却对上一双惊人漂亮的桃花眼,正是第一次见面就吃我豆腐的十四阿哥。
这次他眼里流露的真实焦切之色让我有些迷惑,却还是很快地抽回手,他也不介意,只管脱下唯有皇子才能穿的香色外衫,催促我披上,〃你这样不行,会给人看去了……〃
◇BOOK。◇欢◇迎访◇问◇
第52节:第九章 秀女年玉莹(7)
我也知道自己身上湿了,玲珑毕现,看相不好,虽微觉不妥,却还是很配合地穿上了他的衣服。刚刚扎好带子,周围忽然一下人声散尽,安静起来,旋即一片打袖声响起。除了正一腿半蹲、另一腿屈曲垫在男童腹部、用手掌忙着给他排水的一名大个子太监外,乌鸦鸦地跪了一地的人,山呼〃万岁〃。
十四阿哥回身让开我的视野,众人包围圈中的空地上,我头一眼见到的是一名重瞳凤眼、目光极亮的中年人。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若倒退二十年,他应该是名温温文文的青年人,见任意人行任意事,均有潇散出尘之姿、自在如神之笔。
然而现在他的脸上却有着一种乏倦的高贵的情愁,许是不自觉的微微皱眉,却令他的神态显得很淡雅,像已看破,又回漠然,与他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冲突,可正因为是他,这一切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轻风拂动他的青罗衣,如同拂动一片浮云。
他看着众人,又好像谁也不看,有高高在上的不屑,也有悲悯沉宁的眼神,好像随时都能冲冠而起的暴戾与以天下苍生为已任的仁者之善同时奇异地结合在他一人身上。
相形之下,站在他身后的太子和四阿哥就只是他光辉下的浮云一角。
十四阿哥已经上前,口呼〃皇阿玛〃,我却像被施了法术,动弹不得,康熙的目光就在这霎时一转,对到我脸上。他的注视无比轻盈而又具有无边的力量,我深埋心底的悲哀苦楚仿佛就在这一眼里无所遁形,甚至令我产生错觉:好像我走了这么多路,经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站到他身前,给他看这么一眼。
〃不得了!万岁爷,十八阿哥断、断气了……〃左侧人群里倏然传出一声太监带着哭腔的尖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康熙眼角一颤,箭步闪入人群,低腰审视抱在大个子太监手里的那名男童,三位阿哥紧随其后,不安的骚动掠过人群上方,要是真的死了一个皇阿哥,只怕这里有一半人要陪葬。
我身上一激灵,抢到大个子太监身边,就地跪下低头察看十八阿哥的情形。救上来后,他口鼻内的泥草、呕吐物等已有人清除过,衣领、钮扣、内衣、腰带也都松解开了。照理他落水的时间应该不长,口唇四肢末端青紫,面肿,四肢发硬,这都是轻者症候,但他呼吸浅表几已无痕迹,扳开其眼皮,发现有轻微的瞳孔扩散症状,这又很像以前游泳教练提过的低血氧症。
没想到康熙也是懂行的,别人还在一叠声叫传御医,他只不发一言,断然放弃检查十八阿哥的呼吸,用一手推他前额使其头部尽量后仰,同时另一手臂将其颈部向前抬起,数其颈脉搏动,又俯耳贴胸细听其心跳有无。
〃有心跳吗?〃我这般唐突地问康熙话,离得最近的太子被吓了一跳,迷茫地举目看我。
康熙抬头,简短回道:〃有。〃
〃让我……奴婢试试。〃我冲康熙磕个头,从大太监手里小心地横抱过十八阿哥,让其仰面平躺地上,请十四阿哥帮我垫住他的背部,以使其头稍往后仰。我再托起他的下颌,一手捏闭其鼻孔,然后深吸一大口气,往他嘴里缓缓吹气,待其胸廓稍有抬起时,放松其鼻孔,并用一手压其胸部以助呼气。
照此每五秒钟反复并有节律地进行,我吹了四十次左右,仍不见起色,不免急出一身汗:人工呼吸不行的话,就要用胸外心脏按摩,那是我没有经验的,力气也不够。若要指挥别人胡乱操作,一个不得要领,又很容易造成胸骨骨折,真是不死也给弄死了,我该怎么办?
然而这样的慌乱,只是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我更深吸气,更深呼气,四周一片皆是空白。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很微弱,但是节奏一点点清晰起来,一拍、两拍、三拍……
终于在我第N次抬起头时,十八阿哥喉里低低地滚动了一下,润湿的睫毛急速地扑打数下,忽然睁开了双眼。
我惊讶地看到我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从未见过如此清澈透明的眼瞳,眼眶内的蓝仿若正在拉开的澄明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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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九章 秀女年玉莹(8)
〃皇阿玛,十八弟醒了!十八弟醒了!〃十四阿哥的喜悦声音也告诉我这是真实的。
康熙绕到我身旁,接手半抱起十八阿哥,我心头一空,刚才已经忽略的手背疼痛、脚腱抽筋夹杂着莫名的激动,刹那间向我汹涌席卷而来,我再也支持不住,腰一松,向侧后方软软倒下。
但我身子才一歪,四阿哥便出手托住,将我拥入他温暖的怀抱。
我仰面看着蓝天下俯视我的他的脸、他的眉眼、他的唇,如此熟悉,又如斯陌生。
我凝视着他,想起来我差点忘了他是这般好看的男人。
是的,我恨他,我恨他恨到没有力气再去爱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可是我刚刚救了他的十八弟。
我是个傻子,如他骂我的那样,我的的确确是个傻子。
在十四阿哥过来前,我用冰凉的手轻轻推开四阿哥,擦去额上的虚汗,重新在康熙面前跪好。
〃胤校沸|……〃康熙小声地呼唤着十八阿哥的名字,好像生怕惊到他一般。
十八阿哥缓慢地转动着乌黑的眼珠,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下,小嘴微微开歙,发出吃力但不失清晰的声音:〃皇、皇阿玛……我……我不怕……〃
〃好孩子!你是朕的好十八阿哥!〃亲眼目睹十八阿哥死里逃生,醒来说出的第一句话竟如此刚毅,连康熙也动了感情,话里都带了点颤音。
众人一起磕头颂扬:〃皇上洪福齐天,十八阿哥自有百灵庇护,化险为夷,后福无穷!〃
我喊口号喊不来,偏偏离康熙最近,埋头下去,跟着哼了两声还差点念错字。忽觉发梢一动,却是有一绺长发散落下来,不知几时被十八阿哥小小的肉掌虚握住,而他头枕在康熙胸前,已经沉沉睡过去。我回望着他,忽然就想起那晚在镇子家宅的小小平房里,十三阿哥将我的发梢握在手心缓缓揉捏的情景。
然而此时此刻,物是人非,我心里就像受了大锤重重一击,一阵难过,眼睛却是干的,再溅不下泪来。
这时太医院的人业已赶到,康熙收了十八阿哥的手,把他抱着移交给领头的御医,交待要速给十八阿哥用热毛巾擦身,盖上柔软的被子保暖,苏醒后要禁食,只许给其喝糖姜水之类的热饮。
御医们抱拥着十八阿哥,一阵风似的去了,康熙这才回身对太子道:〃今日十八阿哥落水之事,交你督内务府查明办理,凡服侍十八阿哥的,不论太监、乳母、保姆、宫女,一概有罪,其中又分主责、次责,只许从重,不许从轻。〃
太子点头应〃是〃,又道:〃皇上大罚之下必有大赏,镶黄旗秀女年玉莹救十八阿哥有功,理应记赏,本朝却无先例可依,该如何处置,请皇上示下。〃
康熙听到我的名字,沉吟片刻,方缓缓道:〃秀女年玉莹,你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却不敢和康熙对视,只觉他的目光在我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忽叹道:〃你就是白石和婉霜的女儿,像,真像,好,很好。〃
我没有很听懂他的话,但我分明看到已站回他身侧的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眼光碰了一碰,又迅速弹开。
康熙又道:〃你的手怎么了?〃
我一怔,才想起他这话是问我的,耳边只听十四阿哥哼了一声,刚要说话,我身旁忽有一人猛磕起头来,〃奴才救主心切,之前场面混乱,又人多推挤,实在是无心踏到小主玉手,已经吃过十四阿哥的教训,再也不敢了,求万岁爷开恩!求太子爷开恩!〃
我侧目而视,却是方才那名像模像样给十八阿哥排水的大个子太监,这会子仔细看,果然靠我的半边脸颊带有红肿,五道指印浮在面上,甚是清晰。
太子冷笑道:〃吃个耳光就算教训了吗?不过也好,你自己认了,不劳烦人审!来呀,把这狗奴才拖到内务府交刑监杖责!〃
立刻有别的太监〃嗻〃了一声,上来架起那大个子太监便走。
太子没说明打几板子,盛怒之下自然也没人敢问,大个子太监进了内务府还不是打死为止,但他丝毫不敢挣扎,垂着头,任由他人摆弄。
他被架过我身前时,我自下而上看到他麻木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忽然觉得不忍,因往康熙方向跪行一步,磕了个头,道:〃皇上明鉴,我……奴婢的手背只是有些挫伤出血,未动到关节筋骨,救人之际,心慌忙乱都是有的,何况刚才也亏他……这位公公为十八阿哥拍背排水,争取到了抢救时间。十八阿哥福大命大,天佑英才,奴婢不敢居功,更不敢奢求赏赐,只求皇上开恩、太子爷开恩,饶了这公公一命。〃
§虹§桥§书§吧§。
第54节:第九章 秀女年玉莹(9)
康熙没点头,却也没驳回,只淡淡地道:〃你起来。〃
我依言拍膝起身。
架人的太监看到这副情形,不觉松了手,大个子太监扑通倒地,又翻身爬起跪好,没命价冲太子脚下磕头。
康熙不说话,太子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旁观好戏,周围一点人声也无,气氛凝重得要命,只听大个子太监一人磕头闷响不断。
我暗暗叹息,谁说大块头有大智慧,冲太子磕头有个鬼用,头磕破了又怎样,他总不见得为了你一个太监出尔反尔,放着皇帝在跟前不求去求太子,这是嫌死得不够快还是怎样?也罢,今日我白小千算做雷锋做到底,就借你来试探一次!
虽然救十八阿哥时我是赤脚入水,但先前御医来时,四阿哥已命宫女拿了一双崭新的鞋袜悄悄给我穿上,我便做出不经日晒头发昏的模样,身一偏,左脚一动,花盆底子重重踏在大个子太监的右手背上。
太监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