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儿死于腹中的孕妇。
鬼?鬼魂?
恐惧霎时涨满暖言的脑海,来不及多想,头颅深处又是一阵让全身发麻的疼痛,迅疾地将她推往半昏迷状态。时间又不知过去多久……隐隐的,感觉到是救援人员来了。周围的人群试图撬开车门。
“里面的人听得到吗?喂?”
她极虚弱,无力回答那些人的喊话,只感觉暗岚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凉、变凉。
弥纱月打去电视节目问到急救医院地址,她赶过去时,暖言和Lee已经在急救室接受手术。暗岚的父母见到儿子的尸体后,一度昏厥。脸色苍白发丝缭乱的弥纱月惊慌失措地站在走廊里,不停跟被她挡住路的医生护士说“对不起,呃。”、“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
暗岚的家人不认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白发苍苍的老人。因她自己也心绪难平。暖言是她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又住同一间寝室,天天如影随行。连暗岚都曾经“吃醋”地说“弥纱月你真是比我还亲近我老婆”。
几个小时后,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暖言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Lee身体受到的创伤不大,棘手的是,他的头部在冲击中受到重创。看不出外伤却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对人体脑部的研究现在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Lee可能会忽然醒来,也可能会一直不醒。什么时候会醒来,他们也无法预知。
弥纱月听懂了医生的意思,她哀伤地看着睡去的小Lee,“如果一直昏迷的话,那他……会成为植物人?”
医生疲惫地点点头,吩咐护士小心照看病人,合上门出了房间。病房里只剩下弥纱月一个人,她给暖言家打了几次电话居然都没有人接。
女儿和小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人一个都没有来。
这或许就是寄人篱下的养子女的命运吧。
暖言的生母是华裔钢琴家,父亲是英国人。暖言七岁那年的一个傍晚,推门回家的暖言看到了有生之年绝不会相忘的一幕:激烈争执的父母推搡中,父亲手里拿着一把寒光潋滟的刀。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年幼的暖言正巧在这个时候回家。血流如注的母亲倒在客厅的地面上,神情似一只垂死的天鹅。
可怜的父亲浑身颤栗,手中的餐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暖言冲上去推开父亲,父亲这才发现孩子回家了。为了不让暖言看到这可怕的一幕,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暖言的眼睛。
他忘记了,自己的双手沾满了妻子的鲜血。
腥甜的血滴覆盖上温热的眼皮,霎时她眼前充斥着橙红,既而一片恐怖的深黑。被判谋杀罪的父亲入狱,一年后查出肝癌晚期死于狱中。失去父母的暖言和小Lee被现在这户富有的人家收养。这家人有长女斯蒂芬妮与次子文森特,加上暖言和小Lee,四个孩子都得到很好的教育。
寄人篱下,物质上再丰盛,想来也没有得到过什么爱。
弥纱月看着小Lee昏迷不醒的脸蛋:他和姐姐一样有月白明丽的脸庞,五官略略稚气。身形高大颀长,讨女生的喜欢。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弥纱月轻轻俯下身子,在小Lee的额头上轻轻吻下去。
“亲爱的,你一定要醒来。”
手机嘀了一声,表哥Tin发短信来——“你的孕检结果出来了,确实是怀孕了。有空来我这里取报告。Tin。 ”
检查报告出来了?她一阵紧张。病房里安静极了,静得可以听到输液管里水珠滴落的声音。她抿紧了嘴唇,一阵幸福的红晕慢慢地、慢慢地涌上了脸颊,情不自禁地,轻轻将右手护在小腹上。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这是他的孩子。她爱的这个人的孩子。
弥纱月带着略略自责的幸福感想:这或许这一天发生的,唯一的一件好事了。这时,一股恶心的呕吐感从喉咙里涌出,她捂住嘴,急急地跑进卫生间……
“救我,暖言,救我。”昏迷中,暖言一次又一次回忆起出事前的一幕幕,似事故镜头的一遍一遍重放。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的加护病房。医生和护士在她的床前忙前忙后,对她的苏醒试而不见。
这时候,暗岚推开门走进来,坐在她的床沿。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仿佛他是空气。只有暖言听到他用温存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跟她说话。他神情一反平时的嬉笑,温柔悲伤。似乎是想要提醒她什么。可她一句也听不到。只能见到他坐在床边,眼神温柔悲伤,嘴唇张翕间,听不到半点声音。
什么?岚,你在说什么?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她一再地问。我听不到。为什么我听不到。
无人回答她。他们似乎是阴阳两隔。
眼看着暗岚站起来,转身要走。她异常清醒地拔掉呼吸机,从病房上挣扎着坐起来大喊:“喂!等等!等等!”
呼吸口罩和输液针头一众散落在枕边,医生和护士惊诧地拥上来,将情绪失控的她摁倒在床上。一双手训练有素地将小管镇静剂推进了她的肌肉组织。
刚刚踩点赶到的长姐斯蒂芬妮和哥哥文森特听到动静跑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抱住在药效下无法动弹的暖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妹妹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后,斯蒂芬妮赶紧打电话给律师,叽叽喳喳地询问“到底可以赔偿多少钱啊”这类她最关心的问题。
暖言眼睁睁地,看着暗岚的背影由实转虚,褪色为灰白,渐渐透明。在姐姐和哥哥夺门而入的瞬间,暗岚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行而过。
然后簌的幻灭。消失不见。
他刚刚到底想告诉她什么?他消失的瞬间,暖言忽然想到被困在车里时,那莫名出现的神秘女人对她求救,“暖言,救我,暖言……”
想起那流血的模样,即使困在药剂的作用之中,她全身还是涌起一阵难以抵挡的寒意。
趴在水池边干呕了大半天,一脸疲惫的弥纱月疲惫地靠着墙休息。她太瘦了,瘦到整个身体裹在外套里,像个身量不足的小孩。失魂落魄的弥纱月刚走出卫生间,就听到隔壁暖言病房里的喧哗声,想必是暖言醒过来了。她擦净眼眶,逼迫自己调整好心情,挤出那个招牌的温暖微笑,急急地走去暖言的病房。
孩子的事情,她打算谁也不说。病房里很多人,同样也来迟了一步的“家猫君”正愁连暖言的手都摸不到,更不用安慰她一句了。
家猫君是暖言的同班同学兼死党。论家世、样貌与才华都数一数二。身居高位的父母原本想好好培养儿子,不料这小孩天生一副家猫性格。不爱交际。宅。一门心思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时,家猫君一转头,看到了眼眶温热的弥纱月。她的眼睛很肿,似乎刚刚哭过。“家猫君”想要安慰弥纱月不要难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轻轻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斯蒂芬妮和文森特回去对在另一家医院休养的父亲说,暖言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因为接受不了“男友为保护自己死去”和“弟弟昏迷不醒”的事实,精神出现妄想症状。她不肯配合警方去认暗岚的尸体,更是不肯参加他的葬礼。更令人担忧的是,在遇到暗岚的家人时,她还郑重地告诉他们,她曾经见到过暗岚的魂魄。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暗岚的葬礼举行后的第三天,早晨醒来的暖言坐在床沿边迟迟回不过神。哥哥文森特在门外磕了磕门,边说边往楼下走。“Amber,你醒了吗,下来吃早点。”
暖言“嗯”了一声,心思还停在昨夜诡异的梦境里。
那诡异恐怖的妇人又来找她了。深夜出现在她的床前不停重复着那句话“救我,暖言,救我……”。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牵起了暖言的手,似乎要带她去哪儿。
朦朦胧胧中,暖言跟着她去了。她们来到一座荒芜人烟的岛屿,大风从不远处的海面吹来,带来潮湿的气息。流血的妇人将她带到一棵树下,便消失了。无助的暖言孤立地站在那儿,在她的正前方是一座至少有三百年历史的古堡。
暗褐色的墙面,哥特式建筑风格,洞开的门窗里往外吞吐着丝丝寒意。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暖言不断地往那座古堡里推。
她离那古堡敞开的大门愈来愈近,愈来愈近,透过门扉隐约看到大厅里的摆设,墙上的油画,狭窄幽暗的楼梯……
潜意识里感觉到危险,却停不下脚步。
就在她离门槛只有最后一步的时候,大门忽然有生命力一般,砰地自己关上!将暖言狠狠地隔绝在门外。
她心里一惊,不由得倒退两步,梦便这样醒了。
窗外,朦胧的天光经由帘布的缝隙,寸寸靡丽地钻进卧室,落在桌面那封早就应该拆开的信笺上。
这封信,还在这儿?暖言小小地惊叹,走上前拆开那封来自小岛Skye的信。这是一封律师函,律师Kevin在信里告诉她,一位她素未谋面的远房姨妈去世了。在临终前,她立下遗嘱,将名下一幢哥特古堡留给了外甥女暖言。Kevin希望暖言能抽空来一趟Skye,办理遗产继承手续。
“姨妈?古堡?”想不起自己是否真有这样一位姨妈,倒是这古堡的出现引起了她的注意。梦境里阴森的一切,跟现实愈来愈相似,简直就要重叠了。
她皱紧了眉心,将那封信收进抽屉里,打开电脑,在google中敲入“孕妇流血鬼”等关键词,点击搜索。
果然,维基百科里提到这样一条中国传说:
姑获鸟。小孩死掉的孕妇所化,又名“夜行游女”、“ 天帝少女”或是“鬼鸟”。
能够吸取人的魂魄,所居住之地常常磷火闪耀。常在夜晚出来活动,披上羽毛即变成鸟,脱下羽毛就化作女人。传说是产妇所化,最喜欢抱人家的孩子,如果哪个有婴儿的家庭,夜晚忘记了收晾在屋外的婴儿衣服的话,那么一旦被它所发现,就会在上面留下两滴血作为记号……
如果按这些解释来看,姑获鸟是怀孕而未分娩的孕妇的怨气所化,无疑是鬼怪的一种。联想起那出事那天看到的诡异妇人,和昨夜逼真得仿佛伸手可触的梦境。暖言的心里不由得再次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低下头,压抑住呕吐感,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往事。那种孕妇流血的惨烈画面,她该是见过的。隐隐约约还残余着一点痕迹在脑海。可惜对方的模样、身份、当时的场景,都无法回忆起来了。记忆里仿佛设置了一道关卡,将那一段往事与现在生生地割裂开。
“嗨~,我们家的三公主今天终于肯跟大家一起吃早点了。”长姐斯蒂芬妮等父亲和弟弟在餐桌前坐了十几分钟,才见暖言心事重重地从楼梯上下来,她不免有些牢骚,嘱咐妹妹快坐下吃饭,不要一大早就顶着一副苦瓜脸。
“虽然这次事故里,你的男朋友去世了,你很伤心。”斯蒂芬妮边说边往嘴里塞面包,“可是你也算幸运嘛。反正现在只是谈恋爱,死了一个,你还可以再找。要是你跟那个暗岚结婚了,才发现他是运气不好的短命鬼。那这次你就不是失恋,是失婚了!”
“好了。斯蒂芬妮。”端坐在餐桌尽头的主位上吃早餐的父亲打断了她的唠叨,他担心地打量着还未从事故中恢复过来的小女儿:平素坚强的暖言如今形容憔悴,心思恍惚,一副备受打击的可怜模样。
父亲禁不住叹了口气,欠了欠身子,从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里拿出支票集和笔,唰唰唰写下一笔不小的数目,顺着平滑的桌面推到暖言面前。
“拿这笔钱去请你最好的朋友们吃饭聊天,然后买些新衣服。”
“爸爸……”暖言没有去接那张支票,她直起身子,与父亲日渐苍老的眼光迎上。正想说什么,她的话被斯蒂芬妮嫉妒的叫声打断。
“爸爸!!”
斯蒂芬妮想不明白,上次她去瑞士滑雪受伤了,父亲只是去医院探望了两次顺便支付了医疗费用而已。这次暖言出了事,他不但关心得很,还主动给她这么多零花钱,让她早点从事故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斯蒂芬妮哼了一声,迫于姐姐的身份不好发作,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弟弟文森特一脚。
一直闷头切火腿肉的文森特被这一脚踢在腿骨上,痛得他眦牙裂嘴。文森特见姐姐给自己使眼色,于是也嘟嘟囔囔跟着说了一句不满,可惜谁也没有听清。
懦弱的性格,让身为次子的文森特在这个家里一点存在感也没有,无论是家庭聚会还是讨论事宜,从来不会有人在意他说什么。
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封信的暖言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恳求父亲。
“爸爸。我想跟学校请假一周,去Skye办理一些私事。”
“Skye?”父亲皱了皱眉。“那里很远很荒。去那里做什么?”
暖言将那封信关于“继承古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听到“哥特古堡”四个字时,斯蒂芬妮发出一声艳羡的惊叫。
“古堡?真的是古堡吗?”她禁不住激动地拍桌子:“噢,我的上帝。你成了真正的公主啦!Amber,你发财了!三百年历史的古堡,还是建在作为旅游胜地的Skye上。上帝啊。这要是转手卖出去,简直……简直……”
那个“简直”迟迟卡在她的喉咙里。斯蒂芬妮赶紧给妹妹切了一块上好的火腿肉,精心夹进三明治里,体贴地递到暖言手里。
“你身体弱,要多吃些哦。”她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瞳,风情万种地看着暖言说:“咳……那个……去Skye接受古堡的话,会带姐姐一起去吧?”
不等暖言回答,她又自言自语肯定地说:“这样重大的事情,姐姐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更何况你现在身体这么弱,一定需要有人帮忙。不如,文森特,你也一起去吧?”
“啊?”埋头吃饭的文森特从一堆蔬菜沙拉里抬起头来,嘴巴像金鱼一样,一张一合成O型。
斯蒂芬妮一见弟弟那没出息的样子就火大。
“算了!每次问你都一副白痴样子。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以后做什么事情直接叫上你或是剔除你就OK了,反正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意见来。没出息。”
姐姐牙尖嘴利的责骂让文森特一阵发窘,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不敢再多说半句话。其实,刚刚他正在走神想怎么解决画廊的资金问题。
毕业后跟同学一起开设的画廊因为管理和经营不善,已经连亏了大半年,将他那点小积蓄和父亲的资助都赔了进去。如今连锅也揭不开了,愁得文森特这几天连做梦都在借钱。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几天以后,暖言和哥哥姐姐一起去Skye办理遗产继承手续,出发前暖言叫上了好友弥纱月。弥纱月原本是与小Lee偷偷交往,连暖言也蒙在鼓里。如今有孕在身的她,犹疑着不敢将真相告诉暖言。
她找出一百个理由推辞,想留下来照顾小Lee。后来担心暖言起疑心,才跟来,安慰自己,就当出门散散心。昏迷的小Lee交给最宅的家猫君照顾,他们都是男生,想必也更方便一些。出门前打点好众多事宜的暖言,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遗漏。
那是一种隐隐约约、不安心的feel,感觉到在众多事情的角落里,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恰恰被遗漏了。
可她又想不起那是什么,跟着哥哥姐姐还有弥纱月上了飞机。
一路上大家各怀心事,斯蒂芬俨然一副“马上就要当公主了,古堡也有我一份”的架势;文森特愁眉苦脸地想着怎么摆脱财政赤字;弥纱月沉浸在悲伤里不能自拔;暖言既担心昏迷不醒的弟弟,又想解开心底里隐约升起的那个疑问。
——冥冥中,她依稀觉得:梦境里那像姑获鸟的诡异妇人不是空穴来风。
“姑获鸟”、“古堡”、“事故”。
这三者之间,说不定有着什么联系。
虽然一心想解开谜底,但心里挂念弟弟的暖言在候机中仍不忘给家猫君发短信,嘱
咐他好好照顾小Lee,类似于“他爱穿灰色内裤,每天要换一次”,“刷牙时不能刷
到他刚刚拔掉牙的地方,会痛的”这一类几近欧巴桑的问题,看得守在病床边的家
猫君好窘。
“这个家伙,对弟弟真是贴心呢。”
在小Lee的病床边守了半天的家猫君只觉得腰酸背疼,眼见到了吃饭时间,小Lee的
各项生命特征都非常稳定。
“出去吃个饭,马上就回来,应该没问题吧。”他嘟嚷着,懒得带太多东西,随手
将手机和挎包放在床头柜上,只踹了个钱包在口袋里。
家猫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自娱自乐的捏了一把小Lee的脸蛋。
“小脸真嫩。你呀……什么时候才会醒啊?有个对你这么好的姐姐,你可一定要快
点醒过来啊。”说完,他起身带上病房的门,噔噔噔的去楼下餐厅解决午饭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
小Lee均匀的呼吸声,随着床头仪器上的红色波动线,有节奏的起伏着。忽然,平稳
的红色波动线乱了,开始急剧的变化。
骤然的上涨,又猛然下落,几乎探底。病人的呼吸和心跳开始絮乱,胸腔如同搁浅
在沙滩上的鱼,上下剧烈的起伏。那是潮状呼吸,人临死前最后一段呼吸,汹涌的
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撑破。
病房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
走廊里,医生、护士,甚至连路过的人也没有。没人发现病人的情况在剧烈的变化
着。红色的波动线经过一连串的震荡后,猛然拉直成一条平平的直线,病人的呼吸
和心跳也在那一刻全部停止。
……
房间里更安静了。死寂死寂。
大约过了两三秒,仪器的红线重新复苏,不一会儿就恢复到起初平稳的模样。一直
盖在白色床单下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从床单下探了出来。
他的眼皮挣扎着、挣扎着,等瞳孔适应了从缝隙中透进的光线,才迟迟的睁开。
头脑里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好在思路还算清楚。他顺手拿起桌上家猫君的手机
看时间,刚刚打开键盘锁,就看到以暖言的照片作为壁纸的手机屏幕。
照片中的暖言倚在门边,正在与护士说话。这一定是家猫君偷偷拍下,趁暖言不在
踩设置为手机屏幕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她吧?”重新苏醒过来的四肢虽然不灵活,脑袋还是清醒得
很。他死死的盯住屏幕上暖言的侧脸,目光里升起一股强烈的醋意。
对。就是醋意。
察觉到“猫家君可能喜欢暖言”这一点,让他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浓重的嫉妒、愤怒
,甚至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