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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我把面吃完?”
安以念似乎满腹心事,闻言怔了一怔,“什么?”
“没什么。”谈非笑了笑,“我说这面挺好吃。”
安以念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第九章
两年后,三个人都毕了业。知罗有前面那个广告铺下的基础,很自然地做了模特,和程生遥的关系早已从情侣变成了合作,任程氏彩妆的专职模特。同时也接拍一些平面广告,有时也会去走秀,她几乎是天生的模特,很快便红了起来。
谈非在报社做记者,安以念却扔了专业跟着越有享学起了摄影。三个人仍然会常常碰面,只是知罗已不再那个房间里留宿,再晚也要开车回去。她的收入很好,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和车,来去都很自在。
晚上十一点,知罗独自驱车回到自己的住所。房间里无论白天黑夜,都亮着灯,人还没有到,远远地就看到大片明亮的灯光。这样的光亮似乎是驱逐孤单和寂寞的利器,光明让她觉得心安。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泡澡,顺便给自己倒一杯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喝红酒了。嫣红的液体滑进喉咙,滑进胃,酒精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心,热水浸泡着她的肌肤,一里一外的温暖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起来的时候身子都轻了大半。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那是谈非的,照例问:“到了吗?”
她微笑一下,回过去,“当然到了。明天要拍照,要养好精神,得早点睡。”
谈非给她发来一个睡觉的笑脸。她关机,上床。已经是深秋,忽冷忽热的天气。
第二天她醒来,却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干脆给公司打电话请假。她这样红,老板百依百顺,当即答应换一名模特替她,让她好好休息。
每一次跟谈非和安以念见过面,吃过饭,她就要发一阵懒劲,什么事都不愿干。
觉得累。
很累。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出胸中压抑不住的酸劣情绪,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三个人不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不过是吃一顿饭,玩一场扑克,就把她累垮了,她无法正视谈非的眼睛,也不敢看安以念的脸,她觉得自己像个心虚的贼,时刻怀着被人揭穿的危险,和货主生活在一起。
好累,外婆,我好累。
她扔开杯子,仰首灌下一瓶酒,清晨空荡荡的胃里,腾起一种火辣辣的疼痛,她再喝下一瓶,神志开始有些模糊。正好、正好,今天无事可做,再也没有比睡觉更容易打发时间的事了。
她真的很快地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到谈非,梦到安以念,梦到自己,他们三个人在那个房子里看碟,正看得兴高采烈,电话却响了起来,于是三个人就找啊找啊,电话在哪里呢?它就那么一个劲地响,把沙发都翻了个遍,还没找着。
那铃声却一直不停。好容易找着了,一接,咦,怎么还在响,明明按了接听键呀——
她犹自奇怪,半梦半醒间,才发现是自己的电话响了。
人还没有全醒,她用方才梦中的姿势接听了电话,才接通,那边的人便开始哇哇大叫:“琴知罗!你搞什么?明明答应我的为什么要让别的人来?知不知道为了你我特意约了最好的摄影师?你人呢,现在在哪里?”
第39节:那时不知我爱你(39)
一连串的问题将知罗从梦里轰醒,却几乎没有回答的机会,她忍不住苦笑,“我的公司没有跟你解释吗?”
“什么解释?我不听!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不出现,我就跟你翻脸!这次可是来真的,否则我容飞两个字倒着写!”
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把翻脸挂在嘴上。
知罗只得随便收拾一下就出了门,到了拍摄地点,容飞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举着电话给她看,“呐、呐、呐,几点了?!明明答应我十点钟到,现在都下午二点啦!”
“公司不是派了模特给你吗?”
“可是我还要应付摄影师啊!拍得好好的,我的助理不知怎的跟他聊起原本请的是你,一下子,他就不拍了,说要等你来。”
知罗意外,“我还没有红到这个程度吧?”
“红你个头!”容飞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爆栗,自己站在电梯间里哀号,“我又要熬通宵了啦!天哪,我的睡眠,我的皮肤……琴知罗,你要请我吃饭!”
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明明是需要你帮忙,到头来却变你在“赎罪”,知罗不得不服气,容飞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好在两人私交甚好,知罗一向最卖她面子。
容飞在这家颇有实力的服装杂志社供职,杂志社里还有一处专门的拍摄专用室。两盏光影灯打得雪亮,其余地方却是黑暗。容飞一手拧开灯,有女孩子轻轻的惊呼声响起。容飞很没面子地看见自己的助理站在摄影师身边,气息紊乱,脸色绯红。
刚刚出校门的女孩子,完全没有一点自制力,虽说这名摄影师漂亮得不像话,却也不必在这样的工作场所投怀送抱吧?
她咳嗽一声,“阿林,去把衣服抱进来。”一面对着知罗耸耸肩,做出受害者的表情,一面走向坐在圈椅中的男子,“安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嗯。”那个漂亮的男子懒洋洋地点了一下头,“容小姐,麻烦你出去一下好吗?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容飞迟疑,“可是……我要掌握图片的风格……”反驳的语言到最后却消失在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被人施了魔法似的,她点了点头。
带上门的时候她自己莫名其妙到不行,她身为这一个栏目的编辑,怎么可以不参与拍摄呢?而且这个摄影师也太过怪异,他的助理呢?怎么不见了?
琴知罗在他对面坐下,嘴角有丝笑意,“我就说哪里还有这么缺乏职业操守的摄影师。”
“没办法呵,怕请不到你嘛。”他站起来伸了伸腿,“看,我等了你四十七分钟,腿都坐麻了。”
“嗯,腿上坐着一个人,自然会麻。”
安以念笑着低下了头,额上因为方才的亲热滑下几缕乱发,肌肤如玉,笑容浅淡,美艳不可方物。
琴知罗咳嗽一声,“大摄影师打算怎么拍?我甚至连化妆师都没有见到。”
“拍什么拍,我们聊天好了。”史上最不负责任的摄影师闲闲地说。
“她是我朋友。”琴知罗认真地说,玩笑归玩笑,可不能影响了容飞的工作。
“知道,所以我是将前面的模特拍完才停手的。”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我们出去坐坐……”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闻到了酒气,“你喝酒了?”
“我喝酒不是同你喝茶一样正常吗?用得着有这么奇怪的眼神?”
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听你同学的助理说,你生病了,所以才让别人替你?”
“那只是我为睡懒觉而编的一个理由罢了。”她微微一笑,“你看我哪里像个病人?”
“我看你像。”他笃定地道,“心病。”
知罗心里一痛,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好了,你打算改行做心理医生吗?不是要出去,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碰到正在外面郁闷到不行的容飞,容飞满面诧异地问:“就拍完了?这么快?!”
“嗯,怎么舍得让容小姐这么辛苦地等候?”安以念露出那倾国倾城的微笑,“照片我今天晚上发给你。”
他的眼神轻轻在容飞脸上一转,只一眼,容飞已觉得头昏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知罗安慰她:“别担心,已经拍好了。你不信他,总该信我。”
容飞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小声道:“你们两个,我都信不过……”
安以念把车开到一间咖啡厅外。才走进去,他的身形忽然一僵,飞快地拉起知罗的手,上了二楼包间。
大厅里,谈非正浅笑着同一个男子聊天。男子气质冷冽,高贵而冷漠。知罗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谈非,莫名其妙的心虚,她跑得比安以念还要快。
两个人在位置上坐定,都有些喘,点了饮料,知罗才发觉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心里顿时一紧,充满了酸楚和惊惶,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她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却撞上一双沉痛的眸子。
那目光如此深沉,似乎要把她穿透……这样的目光,忽然让她想起那年在医院外的马路上,他绝望而又痛苦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让她的心立刻紧揪了起来,几乎忍不住想伸出手抚去他眉间的深愁,但她没有,她不能,她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装出一个微笑,“好巧……非非也在这里喝咖啡……那个男人是谁?看上去,气质不同凡响。”
安以念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流连,企图在这张美丽的面孔上找到一丝丝软弱和破绽,但是他失败了,他看到的是她的笑容……一丝冷冷的嘲讽浮上了他的眉梢,他松开了手,端起咖啡,“那是我叔叔。”
第40节:那时不知我爱你(40)
“你叔叔?”
“嗯。”
“他找非非……”知罗说到这里猛然知机地住口了,亲戚已经出面,所为的还有什么事?
“也许是传老太太懿旨的。”他淡淡地说,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冷笑,又似乎在报复她的冷漠,他道,“也许,我就快和谈非结婚了。”
知罗只觉得脑中微微一荡,有片刻的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哦……”
他扬眉,“怎么?不恭喜我吗?”
“嗯,恭喜。”
她有些瑟缩地紧了紧外衣,指尖发凉,不得不捧起咖啡杯取暖,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杯子,安以念凑过来,脸就在她面前放大,她清晰地看见他那叫所有女人嫉妒的美丽,双眼狭长,微微上翘,眼角微暗的肤色深陷,那双眼也变得更深,像深潭,站在边上,已经有不能自主的危险。
“说……”他自舌尖上吐出这个字,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一点点,有没有?”不知道是因为一天内粒米未进,还是因为他这样的目光,知罗只觉得昏眩和空白越来越大地占据她的大脑,她摇摇头,想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安以念却已发出一声长笑,笑容那么艳丽,眼眶却隐隐有些发红,他笑着说:“呵呵……多么无情的答案……多么愚蠢的问题,你不喜欢我,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笑得这样凄艳,知罗的心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不,不是的,安以念,不要这样……
“知罗,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他再一次靠近她,目光灼热,瞳孔深处却透出一片冰凉,他缓缓地道,“你,喜不喜欢我?如果你再不说,我就真的要娶谈非了。如果娶的人不是你,那么无论娶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知罗的回应却是沉默。
他大笑,转过身,走了出去。
谈非读的是中文,一毕业就到A城一家报社做编辑。第二年的时候,她从记者做到了副刊编辑,这天,接到一个电话。
“是谈非小姐吗?”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而柔和,彬彬有礼地道,“我是安斯哲,可以见一面吗?”
安斯哲?
他是安以念的叔叔,现今执掌景安集团的大人物。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咖啡厅,谈非一进来,就看到了他。
她并不认识他,但是任何人一进来,也许第一眼都会落到他身上。
他的五官和安以念有几分相似,却比安以念淡定许多,静静地坐在那儿,让人觉得,就算这个时候大厅里闯进了持枪抢劫的暴乱分子他也是纹丝不动的。
谈非走到他面前,确认一下,“安……叔叔?”
“叔叔”两个字她还真有点叫不出口,倒不是认安以念的亲戚觉得尴尬,而是他真的太年轻了,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
“谈小姐请坐。”他微微点头示意,“我只比小念大五岁,你觉得这样称呼不习惯,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这句话应该是很体贴、很亲切的,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
“哦哦……”两年来的历练,谈非已不是那个说话容易脸红的内向小女孩,可是跟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打交道还是头一遭,忍不住有点紧张,“嗯……以念是怎么称呼您的?”
“老大。”说完这两个字,他轻轻摇了摇头,如大理石般岿然不动的眼神起了一层柔软的细纹。
“呵……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谈非由衷地说。她原为安以念可能和家里人关系比较紧张,所以才不愿回家住。
安斯哲微微勾勾唇角,算是笑了,也算是对她这句话的认可,接下来他道:“谈小姐,半小时后我还有个会议,请恕我无礼,开门见山地同你谈了。”
谈非点点头,“我知道您很忙。”
“嗯,我请谈小姐来,是有三件事。”他喝了一口咖啡,一一道来,“第一,想见一见小念的女朋友。”一提到安以念,他的眼中有些暖意,“小念的脾气……不是很好,希望谈小姐可以多多担待;第二,小念现在的这个职业,不是很适合他,对景安的声誉也有所影响,老太太一直不放心,希望谈小姐可以劝劝他,回公司上班。”
谈非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安以念的身边,从来没有少过女人,自从跟越有享学了摄影,更是在娱乐圈的花花世界里打滚,名气随着各式各样的绯闻水涨船高,那样的美貌,那样的风流脾性,再加上他原本的家世身份,短短两年间,便已炙手可热,锋芒早已盖过越有享。
安斯哲顿了顿,接着道:“第三,是老太太的意思,希望你们能尽快结婚。”
“结婚?”说不出来为什么,谈非有些迟疑,只是道,“我会和他谈谈。”
“不用了。”一个声音插进来,居然是安以念,他脸色苍白,瞳孔幽深,声音却无比的稳定,他说,“我们下个月结婚。老大,操办的事,拜托你了。”
“我要结婚了。”谈非说。
网络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三个字,“恭喜你。”
这三个字让她深深叹息,她问:“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那边又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下班后我来接你。”
谈非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再看完几篇稿子,关上电脑,准备下班。
走出新闻大楼的时候,应天灿已经到了楼下,他和人合伙开发游戏软件,生意还算不错,只是工作繁忙,作息紊乱,而且为了加班时候提神,咖啡和烟都酗得很。
第41节:那时不知我爱你(41)
见她出来,他掐了手上的烟。她不喜欢烟味,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抽烟,甚至每次来,身边连烟不会带一根。今天他居然在她楼下抽烟。
谈非上了他的车,忽然掏出电话,关机。
去的是一家泰国菜馆,这一家他们常来,应天灿交际很好,没几次便和老板混得很熟,开始老板还以为他们是情侣,但他很认真地澄清:“不,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是的,好朋友。甚至,是比知罗还要好的朋友。
这么想的时候,谈非的心里悄然叹息。她和知罗,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中间好像有了一层隔膜,每一次在一起,都没有以前那样开心。
她反而跟应天灿越走越近,她在工作中有什么麻烦,对上司有什么牢骚,在感情上有什么不顺……统统都跟应天灿讲,他一边听一边往她的碗里夹菜,结果,一顿饭就以她撑坏作为句号。
为此她常常抱怨不能再跟他一起吃饭,因为这样子吃下去,她一定会发胖。
“发胖就发胖。”应天灿满不在乎地说,“你胖了也一样漂亮。”
谈非给他逗笑了,“什么啊,胖了就没人要了。”
“没人要还有我——”他想也没想,顺口就说了出来,话出了口才尴尬地低下头,咳嗽一声,“开玩笑呵,开玩笑。”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连对面应天灿的说话也没听清,连忙问:“你说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
“没定日子吗?”
“不知道,看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办好。”她懒懒地对付一只椰青,说起结婚,只觉得提不起劲。
对于她的情绪,他一向很敏感,忍不住问:“你……不愿意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随之一跳,可是转瞬血液便又冷却下来,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她和安以念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我不知道……”她很奇怪自己嘴里居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在应天灿面前,她一向都拥有无拘无束的任性和轻松吧,她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不高兴。”
应天灿的心又一跳,“怎么了?”
“我和安以念,一向都是不冷不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敬如宾,生病了他也会照顾我……天灿,也许一直以来我都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曾经想过改善,可惜徒劳了。但是真的结了婚,我一辈子都这样生活下去吗?”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无感伤,“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如果拒绝,我又该怎么办?我离得开他吗?天灿,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我怎么教你?正如你自己所说,你不想持续这样的生活,可是又离不开他,我还能说什么?”
谈非低下了头,眼中隐隐有泪意,“可是……他甚至没有向我求婚……”
应天灿没有说话,餐桌上一片宁静,周遭却很热闹。一对年轻的男女,抱着玫瑰花走进来,他们非常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