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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斯对此浑不在意,他一边定位蓝鲸的位置,一边轻快道:“我们要在星空下做。爱,相信凌然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喜欢我的……”
伊尔斯边说边按下身边的机器,经过数码合成的许凌然的呻。吟声传出来,如栩如生,丝毫分辨不出真假。
慕希的眼睛渐渐变成了深重的红色,不是鲜红,也不是血红,而像是亿万鲜血都汇集于一处,散落在地上烙印成的伤。
慕希的手心被他自己掐出鲜血,他的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呐喊:“伊尔斯,我会让你下地狱——”
此时,蓝鲸中,许凌然被工作人员压着送进机器里,许潜之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脸上带着痛苦和歉意,心想,孩子,等精神切断后,你会理解我的……
工作人员按下按钮,机器内的电波粒子高速运转起来,微能量在许凌然的周身环绕,许凌然发出如同猫儿一样的呻吟声,眼泪从他如同水晶般美丽的大眼睛里流出:“啊……慕希……”
冥冥之中的精神联系告诉慕希许凌然很痛苦,他正带领军队全速朝着某个方位前进,突然,一种失重感席卷了慕希全身,如同大海中找不到灯塔的扁舟,黑夜中看不到星光的飞鸟……慕希再也感觉不到许凌然的任何一点信息。
静谧的第五维空间中,一根无形红色的丝线砰然断裂,那声音如同滴水落入清泉,安静而悠远。
他们的精神联系切断了。
来自灵魂的孤独与痛苦让慕希瞬间跪倒在地,他在烈云望向苍茫宇宙,眼泪从慕希的眼中倾落而下,他失声大叫道:“凌然——”
半个月后。
失去了与自己哨兵的精神联系,许凌然逐渐陷入了抑郁之中。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舷窗外的夜空,白色的被子半盖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体单薄而瘦弱。
许潜之推门进来,看到许凌然的样子,眼中溢满了心疼。
切断精神联系的确很痛苦,可他没想到,许凌然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许潜之端着易消化的肉粥坐在许凌然身边,盛了一勺喂给他。
许凌然刚喝了一口就吐了,他靠在床上,撇过了头去。
许潜之心里又疼又急,许凌然怀孕已经七个月了,但他却一直没有进食,这样要怎么办?
这样下去,不但许凌然身体受不了,宝宝也会受到伤害的!
许潜之确实痛恶精神联系,痛恶这种及不平等的,强行把人连接在一起的枷锁,可是他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儿子伤心。
许潜之轻声问道:“凌然,你还是爱着慕希吗?”
许凌然半阖的双眼微微睁开,沙哑道:“是,爸爸,我爱他。”
这声音虽微弱但如此确定,其中饱含的深情让许潜之也为之动容。
许潜之心想,难道自己做错了吗?
罢了,自己遇到一段失败的爱情,并不代表所有的爱情都是虚伪的……
许潜之轻轻握住自己儿子的手,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能不心疼呢?
他轻轻摩挲着许凌然的手指,语气带上了疼哄:“凌然,既然这样,爸爸让你们联系一次好不好?”
如果那个哨兵失去精神联系后还爱着自己的儿子,那就……这样吧。
既然是真爱,自己没有理由阻止儿子幸福。
许凌然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他轻声道:“真的吗?”
许潜之点点头:“如果他现在还爱着你,我不会再阻止你们。”
许潜之把肉粥喂给许凌然,说道:“凌然,先吃饱了,有了力气,再去联系他,好吗?”
许凌然点点头,乖乖地把一碗粥喝下。
许潜之趁许凌然有胃口,赶忙又让许凌然吃了些有营养的东西,才带他来到了主控室。
许凌然的肚子已经比较明显了,两人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伤了孩子。
这里距离帝国遥远,不能3D视频,也不能通话,许潜之能做到的,只是能让他们用文字交流。
就连这点联系,放在以前也是做不到的,许潜之接受蓝鲸以后,慢慢组建了科研团队,才一步步让蓝鲸的科技兴起。
许凌然联系到慕希的光脑,颤抖着打出一行字:“慕希,是你吗?”
慕希一个人在冰城堡喝了很多酒,恍惚中他看到光脑中许凌然发来的信息,猛然清醒了过来,他顾不上头疼,赶忙回到:“是。”
许凌然又激动地发出一条信息:“慕希,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系断了……你……你还爱我吗?”
这条信息穿过星空门,被监控着蓝鲸的伊尔斯所捕捉到,他勾起唇角,把信息进行转换,发给了慕希:“慕希,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系断了……我觉得,我不爱你了。”
“我觉得……我不爱你了。”
光脑中显示的文字刺痛了慕希的双眼,凌然……
慕希此时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有多痛,原来失去挚爱的感觉是如此痛苦,慕希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将近麻木,提不起任何劲气。
慕希重新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口,回道:“可是,凌然,我爱你啊……”
许凌然站在蓝鲸控制室的大荧幕前,看着大荧幕上出现的一行字——“我也不爱你。”,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以为他和慕希之间是真的相爱,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爸爸说的对,慕希怎么会第一眼就爱上自己,还对自己倾尽所有呢?
不过是精神联系,再加上自己怀着他的后代罢了。
哨兵,不就是这样的生物。
他们找到向导,只是为了满足欲望,延长寿命,外加孕育子嗣。
他们野蛮而暴力,若非精神联系,怎么可能对柔弱的向导忠诚呢?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许凌然觉得,自己仍旧深爱着慕希。
许凌然流下一行清泪,也罢,既然慕希不爱自己,他绝不会去强求。
就让这感情深埋在心底,让时间去冲淡。
许潜之愤怒地看着荧幕上的文字,试图找出这究竟是不是慕希所发,可是返回的地址永远是慕希光脑的序列号,光脑与个人绑定,其他人段不可能使用,一旦易主,光脑会自行销毁。
许凌然默默看着爸爸的操作结果,擦掉眼泪转过头去:“爸爸,算了。”
不爱就不爱,反正他们的相遇太滑稽,结合太无奈,爱情来得太快,自己一开始,不也是不相信的吗?
自己已经找到爸爸,多年的梦想已经实现,许凌然低声道:“爸爸,以后我跟你住在这吧。”
许凌然的声音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波涛汹涌,他多么想亲自回去找慕希,亲口问清楚慕希的想法。
就算不爱,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许潜之听到许凌然的话,打从心底高兴起来,这样也好,这样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就永远不会再分开。
让他能够好好的弥补二十年来没能照顾自己儿子的遗憾,弥补当年抛弃他的罪恶。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之后许凌然再也没有提到过慕希一句话,但是许潜之发现,许凌然越来越沉默寡言了,他能察觉到许凌然很伤心,很难过。
而且,许凌然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起来。
他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强烈,无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许凌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小腹绞痛的感觉让他睡不着觉。
痛苦的是许凌然,难过的是许潜之。
许潜之知道,向导孕期是需要不断与自己的哨兵结合,获取哨兵的信息素,让宝宝吸收才能健康成长。
许凌然离开慕希已经两个月了。
这样下去,许凌然的状况将会越来越严重,宝宝的情况也会不容乐观!
当年许潜之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在生下许凌然最后的两个月里那个男人也没在自己身边,但是……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精神联系是没有切断的,怎样都能熬过去。
但现在,许潜之自己也没有信心了。
许潜之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他太在意儿子了,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哨兵玷污,以至于他忘了这对怀孕的许凌然可能造成的影响。
许潜之看着半靠在床头,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许凌然,心疼地把许凌然抱在怀里,说道:“凌然,我们去冰蝶星,给你看看病,好不好?”
蓝鲸的医疗条件太差了,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处理。
尽管回到冰蝶危险重重,许潜之现在仍旧相信,那对男女见到自己,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为了儿子,许潜之愿意去冒险。
许凌然听说要去冰蝶,眼睛里才有了一点点光彩,他如同确认般的问道:“真的吗?”
许潜之点点头。
许凌然心中浮上一种奢望,他想去帝都,去见慕希,亲口问一问慕希,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吗。
慕希真的能这样放手,放开自己,放开他们的儿子吗?
他想问问慕希还记不记得那天的雪夜他给自己雕的冰花,还记不记得结婚时他亲口许下的誓言。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爱自己,保护自己,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许凌然的脑海,全是温馨的,甜蜜的生活琐事。
慕希为自己做的早餐,抱自己起来喝下的牛奶,为自己亲手换上的衬衣……
尽管没有轰轰烈烈,可是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温暖。
慕希……慕希,你真的这么狠心,抛下我和宝宝不管吗?
许凌然越是回想,就越觉得慕希不是这样的人,他想回去,亲自见一见慕希,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这样。
☆、第39章 相见
皇家医院病房中。
辰洛与慕希面对面坐着,他又给慕希斟了一杯酒,说道:“哥哥,你知道吗?我也有一个深爱的人,我爱他,可是他也不爱我……”
慕希仰头把酒一饮而尽,朦胧道:“是吗……?”
辰洛轻声道:“是。”
他看着慕希毫无防备地把酒喝下去,栽倒在桌上,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和痴迷。
辰洛找来费迪让他帮自己把慕希放在床上,然后命令费迪出去。
费迪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皱眉道:“辰洛,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辰洛不耐烦道:“是啊,你快出去。”
费迪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离开了。
辰洛翻身上了床,跨坐在昏迷不醒的慕希身上,弯下腰想亲吻慕希的唇,慕希感到不属于许凌然的气息接近,猛地把人推开,辰洛被这股力量推地甩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昏睡中的慕希,哥哥,你就这么爱许凌然吗?
爱到昏睡中,还会不由自主地排斥他人的靠近,难道只有许凌然,才能叩开你的心吗?
辰洛不死心地回到床上,扯下慕希的衬衣,想再次更进一步,但慕希依旧把他推了开来。
辰洛的身体本就不好,普通人的力量他都难以承受,更不要说慕希的超S级体能。
辰洛摸着自己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狼狈地跑出了病房。
…
许凌然与许潜之悄然来到皇家医院,两人都戴着口罩,不想让人认出自己。
他们与普通人一样站在窗口排号,突然,许凌然看到费迪的身影,他小跑过去,拉住费迪的袖子,问道:“费迪,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希呢?”
许凌然等不及了,他想马上见慕希一面。
不管爱也好,不爱也好,总要当面有个交代。
费迪沉默了一下,说道:“慕希在辰洛那里……”
许凌然点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他回去叫正在排队的许潜之,费迪则快步走向了辰洛病房的方向。
许凌然与许潜之一道来到病房前,许凌然激动地推开门,却看到里面让他震惊的景象!
辰洛小鸟依人般靠在光着上身的慕希怀里,而慕希,则睡得深沉。
辰洛抬起头,看到许凌然的身影,疑惑道:“你是谁?”
许凌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怪不得,怪不得慕希说不爱自己了……原来……
也对,他们才相识几个月,怎么能比得上辰洛和慕希十年的感情呢?
是自己太天真了……
慕希闻到许凌然香甜的气息,倏然从沉睡中转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的许凌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地欢喜:“凌然……”
两个月了,慕希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已经查到凌然早已被人救走了,但这个人是谁,这两个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没想到许凌然还会回来,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感情还有转机?
可是许凌然一见到他却转头就跑,慕希不明就里,赶忙下床追了上去,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着的上身和与他在同一张床上躺着的辰洛。
慕希也愣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晚他喝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有一点慕希可以确定,自己不会背叛凌然!
慕希顾不上柔柔弱弱看着自己的辰洛,扯上外套披在身上,朝许凌然的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辰洛在他身后颤声道:“慕希哥哥,不要离开我……”
但是,慕希连头也没有回。
辰洛看着慕希毫不留恋离开的身影,眼睛里充满了破碎和失望。
…
许凌然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怎么能跑得快呢?
慕希很快追上了快步离开的许凌然,他握住许凌然的手腕,声音中带着乞求与痛苦道:“凌然……”
许凌然回过头来,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道:“慕希,什么也不必说了,祝你和辰洛幸福。”
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就不该回到这里,不该奢望着还能和慕希复合。
慕希看着许凌然单薄瘦弱的身子,和他已经明显凸起的小腹,心疼地无以言表,而许凌然平静的话语,也像最尖利的钢针般,一针一针扎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慕希抓着许凌然的手腕不让他走,他低声道:“凌然,你误会了,我和辰洛没什么……”
许潜之猛地甩开这个纠缠自己的儿子的哨兵的手,厌恶道:“没什么?是个人都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别把我儿子当傻子!”
他狠狠看着慕希的双眼,思维触手毫不留情地攻击了慕希意识云最薄弱的地方,慕希感到一阵清音一声声敲进自己的脑海——“我警告你,别再靠近我儿子。”
慕希怔怔地看着许凌然跟着许潜之离开了,他感觉脑子一阵发晕,儿子……?刚刚那个强大的向导,是凌然的爸爸吗?
慕希看着许潜之小心翼翼的扶着许凌然,许凌然扶着腰慢慢走过拐角的景象,心细密地疼了起来。
——许凌然瘦了。
这些天他过得不好。
这个认知让慕希难过得想发疯。
他们的宝宝七个月了,许凌然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自己在身边,他又是怎样度过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慕希悄然跟随着两人的身影来到诊室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关上的门。
许凌然就在里面……就这样让他守一会儿……也好。
至少,这里是他能够离许凌然最近的地方。
他对不起许凌然太多太多。
…
许凌然因为身体缺乏营养和哨兵信息素的缘故,被安置在了病房休养。
许潜之寸步不离地守在许凌然身边,不允许慕希进房门一步。
慕希每天就守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着许凌然。
这天,病房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云卿上将。
云卿先是跟门外的慕希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大步踏进了病房的门。
许潜之见到云卿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变了,他站起来,声音充满了戒备:“你想干什么?”
云卿放柔了声音道:“潜之,你不要激动,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许潜之低声道:“可是我不想看见你。”
云卿上前去拉许潜之的胳膊:“潜之,我们好好聊聊……”
许凌然躺在床上静静看着这一切,云卿上将和自己的爸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爸爸见到他会如此反常?
许潜之回头看了许凌然一眼,眼看无法甩脱云卿,许潜之沉声道:“我们出去说。”
许潜之终于松口,云卿自然是满口答应,在孩子面前,有些话他们的确不好说……
许潜之和云卿去了隔壁空无一人的病房,房间里只剩下了许凌然一个人。
慕希见状朝病房里走去,他太想念许凌然了,想念到不满足于这样远远的观望,他想触摸到许凌然,他的向导,他的王妃,他唯一的爱侣……
许凌然见到慕希进来,他像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穿着深蓝色的外套,那头碎发还是那么帅气,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如同盛满星辰。
许凌然的心不受控制地鼓动起来,他身体里一种名为爱的情绪似乎想要喷薄而出,但许凌然压制住了所有的感情,最后只是轻声道:“出去。”
他的声音很是虚弱,让慕希心疼不已。
慕希无视了许凌然的话,来到了许凌然身边。
他握住许凌然的手,心疼道:“凌然……”
许凌然用力往外挣脱自己的手,皱眉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他一想到慕希和辰洛滚在床上的那一幕,就止不住的难受。
慕希低声道:“凌然,我和辰洛没什么……真的……”
许凌然轻笑一声:“没什么?慕希,你们都睡了一张床,你告诉我你们没什么?”
慕希眉头微皱,那天的事他的确想不起来,他努力解释道:“凌然,那天我喝醉了……”
许凌然轻轻扯了扯嘴角:“酒醉,真是好借口。”
慕希感到自己百口莫辩,只能说道:“凌然,真的……我没有碰过他……”
虽然酒醉,但慕希就是很确定,他没有碰过别人。
许凌然翻过身去,不愿再看慕希,低声道:“慕希,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一别两宽,两不相欠,好吗?”
许凌然说出这话表面上平静,但心里早已难过的要滴血。他的手在被子下面紧紧掐进手心,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当慕希靠近的这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爱着慕希,也许永远都不能释怀。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爱就可以解决的,有的事情不是有爱就可以原谅。
人……总不能靠爱活着。
自己要活的有尊严。
慕希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许凌然心里更痛,这一刻他有一种感觉,许凌然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