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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我杀掉你？”林云道。陈林道：“我不介意你杀了我，但你要能杀了我！”
林云笑了笑，陈林即使死，也要死在战斗中。如果自己杀不了他，他肯定会杀了自己吧！
陈林依旧在走，即使已进入了飞剑的射程。但那样的距离，除了偷袭，两人不可能杀掉对方，毕竟他们都是最顶阶的结丹修士。距离又拉近了一半，陈林站定。
陈林先开口道：“你是林天吧！据说，你是古修士转世，而且，还有曾经的记忆！”林天点头。他能瞬间杀了陈林，在林天站到了那个位置时，他就知道。但林天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而且是一个寻死的人。
并且他寻死的理由，是——信仰，林天一直认为，能因信仰而寻死的人，他必需尊重。
林天回答道：“是！”陈林道：“上古是什么样子？”林天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你知道为什么圣宗可以在万年前兴盛吗？甚至在当时，可以有轻而易举的灭掉正道的力量。”
“为什么？”陈林问。“或许有很多修士是因为要控制天道，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都想要保护那时的生活。或者说，他们想要——和平！”
“也可以说是——平和。各个种族之间的和平，与天道的平和。如果你生在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加入圣宗的。”
“圣宗的很多理念，其实都传承到了如今。如公平，如不强迫信仰的养成。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描绘那时，那就是“人之初，性本善！”。”
陈林抬头，道：“这人间有秩序时，性本善，这人间无秩序时，性本恶。那么，那时的秩序，是什么样的？”
林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并不仅是秩序，那是一种信念。你想象一个画面，突然有一天，一把神兵进入了天道。量变引起了质变，天道，压制了天灾。那一天，天亮了。大乘期的那些山川，河流都大多成了死物。即使少数残存的，也只能困守一处。于我们来说，新世界诞生了，我们这些妖族，灵族，有了一个广阔的，空白的人间，来让我们描绘。”
“我们从古籍中知道了，天道的样貌和特质。那时反抗天道，并不因为如今魔道说的公平，应该说，并不仅是。而是我们认为，天道本应是“不存在”的，它太强大了，如果它有意识，那么即使它的一次无意识的喜怒，也会让人间剧变。”
“我们要的是一个自由的人间，一个可以有天灾，可以有战争，可以有罪恶的，但绝不能有天道的人间。因为我相信，只要“没有天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将人间建设的美好。所以，我创造了圣宗。”
“我失败了，即使我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冒险，分裂了灵魂和命匣，让命匣进入天道，灵魂留在人间，想要向人间传回天道的实质。”
陈林跪拜，他在拜林天，即使在跪拜时，他会成为鱼肉。林天没有一丝闪开的意思，他相信自己承受的了这一个跪拜。
陈林道：“那您为什么，改变了自己的信仰？”林天道：“我没有改变，在天道里，我知道了，天道，是没有意识的。”
“因为女娲石在创造天道时，就放弃控制天道，所以即使它里面的神兵大多有意识，天道却是没有意识的。”
“所以它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个定律，而不再代表力量。”
陈林笑着说道：“您杀了我吧！”林天眼中闪过黯然，道：“好吧！”陈林拥有自己的坚持，他更愿意付出生命，而不是改变信仰和执念。
剑，离手。人，倒下。
林天埋葬了陈林的尸首。然后开始了下一项，无聊的任务。这绝对是无聊的，他绝不认为，荒原大能比陈林更值得尊敬。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阵盘和傀儡，都在不远处，那是陈林过来时的方向。林天说了几个命令，这些傀儡就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荒原大能又一次自说自话，陈林的思想中，它或许能找到漏洞，但对于林天，却绝对是束手无策的。
它的乞求无法给林天带来一丝践踏的快感，它的警告也成了耳旁风。只有咒骂，让林天提起了一丝精神。
咒骂的言语，无一，都与尊贵和卑贱有关。这也是让林天有兴趣的原因，这位荒原大能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逻辑呢？因为千年的修炼，所以它是尊贵的，这是它一直重复的话。
这兴趣在听到这话后刹那，就消失了。林天开始计算起了自己的寿命，他的寿命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仙阶命匣的寿命，一部分是修士灵魂的寿命。
命匣的寿命近乎是无限的，但修士的不是。只要修士的寿命耗尽，他就会重归天道。修士的寿命本是不短的，但他使用幽冥剑的次数，却太多了。
他不是林安那样完全的圣阶命匣，破天剑又本和他一体，所以林天每一次用幽冥剑都是有损耗的。
他将怀里的各种药材摆开，自语道：“时间不多了，可，真的能炼成吗？”沉默很久，他又收起了药材。
昆仑。
方易回来了，他直奔大殿，那里有两个人等着他——旭阳，旭阴。他扣首，然后站起，束手等待。旭阳道：“本来你会和陈林一起去，但陈林应该…所以，你要在这里等待一天，等到冥血过来！”
方易道：“能先告知我任务是什么吗？”旭阳道：“可以。任务不复杂，你们穿过洪荒，去找洪荒大能，然后给它带一句话：“它的师妹，在我们手里！”。”
“如何让它相信！”方易又道。旭阳拿出一根羽毛，道：“把这个给它便好！”但却没有直接给他，而是又收了回去。
方易也并没有多看，又一次叩拜，然后离开。大殿瞬时，安静了下来。这次，旭阴打破了宁静，道：“林安回来了！”旭阳点头。
旭阴沉默了刹那，道：“让他也去吧！”旭阳道：“如果让他和荒原大能照面，荒原大能极可能立刻杀了他！”
“人说我们补天，筑道。但你我都清楚，只是那些真正的大能借你我这些人之手罢了。林安进入荒原壁障而未死，除了那位往生洞那位大能的帮助，还能有谁。那次帮助不也让我们探明了它的态度吗？如今已是筑道最好的时机，洪荒大能是最大的阻碍，任何能增加可能的方法，我们都必需用上。即使林安真的有危险，那位能让天道的天罚停止，还不能杀掉洪荒大能。”旭*。
旭阳点头，却道：“我一直不同意你将他逼入壁障。往生洞那位即使再强，我却也不认为它能让天罚停下。从开天辟地到现在，只有一则记录，天罚停下了。”
“便是十万年前，破天剑补天时。只有那一次，天罚停了。应该是女娲石的手段，让他活了下来。”
“按你的意思，那是必然而不是意外，我们并不知道那位大能的态度。”旭阴皱起了眉头。
“我们本就不应该乞求那位大能。要知道，如果补天成功，它就必死。它从来都是我们最强的潜在敌人。”
“古风真人在获得它的帮助后，就一直在猜测它的身份，以便在必要情况下杀死。我们需要相信的，只有信仰，再没有其它。”旭阳道。
“那为什么你当时会同意让他驻守荒原？”旭阴皱眉问道：“因为我相信女娲石。既然它曾经舍身创造天道，并且在脱离天道时还留下它几乎全部的本体，未来，也就依然会回去！”旭阳道。
“你认为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女娲石规划好的？”旭*。
“对！”旭阳道。“否则，十万年前昊天塔降世后就只有合体大能的人间，却在十万年后，有了一个超越合体期的大能。”
“而它又对补天这么热心，这仅仅是巧合吗？”旭阳道。
林安不知道旭阳对女娲石的猜测，他此时在昆仑道场不远，但也只能远远看着。幽冥的护派大阵就可以灭杀化神，更胜一筹的昆仑，更不用说。
他不想被发现，因为他不知道被发现后会被怎么对待。曾经没有感受，如今看着昆仑山峰的排列，他感到了那阵法的庞大和精致，有了种老虎吞天，无处下口的感觉。
思绪良久，他决定在山门前埋伏，抓一个口舌。林安等了整整三天，才见到一个修士走出。
很轻松的，修士被制服。询问的技巧林安还是懂得的，各个问题反复的问询。最后，他知道了安雨回到了昆仑。
但他却不能在这里等谢婉瑶了，因为还有一个消息——逐日被抓，送向洪荒。林安没有多少犹豫，就去了洪荒的方向，他要阻截。
荒原，有了结果。
林天将八个法阵布置好后，就到了荒原大能所在的位置不远。眺望着，他相信，荒原大能不会坐以待毙。那么，这一定会是精彩的演出。
昆仑。
一个水潭前，旭阳，旭阴，罗浮掌门三人，静立。水潭平滑如镜，上面还显现着荒原里的情景。
旭*：“开始吧！”然后，拿出了地罚。旭阳那边，拿出了人罚。他们不约而同的将体内的内息，注入手中的人罚，地罚。再由人地两罚，注入水潭。
水潭翻滚了起来，里面的景象也消失了。慢慢地，翻滚越来越强烈，直至，一个石柱从水潭里浮出。
旭阴，旭阳又提起一口气。猛地又注入许多内息，然后，那石柱浮起。
罗浮掌门，也有了动作，她嘴中念念有词，手上的法诀不断，一道道灵纹，注入眼前的石板。
石板和石柱似有感应一般，被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链接。而更细微的白线，还有五道，其中四道，指向其它四大门派的所在，最后一根，最为细微，竟无法发现它指向哪里。
三人都没有在意白线，仿佛早有意料。石柱浮空，那水潭恢复平静，又显现出了荒原。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个统一的法诀被打出。各自印在石柱和石板上。
然后，三人都似虚脱般，坐倒在了地上。脸上却不约而同的有了笑意。
荒原。
荒原的八个方向，各自安置的阵法，在此时，都发出了刺眼的白光。然后，石柱和石板的虚影，出现在了那八个阵法之上。
随着天空的惊雷炸响，法阵上的白光同时汇聚，成了白球。最后，一同射向荒原正中。
荒原大能所在的法阵，竟如同一张纸般，被白光刺穿。随着它的一声怒吼，更响亮的闷雷响起——天罚来了。
劫云汇聚，蝎子却不似其它大能一般，眼中闪过绝望，而是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十万大山的蟾蜍，一个凶兽，都有毒瘴作为利器。
而它，一个有灵智的妖族，又怎么可能没有些手段。几年前的它，一直储存荒原的迷乱之气。但之后，它不再储存了，它开始牵引那细微到不可能用肉眼看到的——天罡之气。这本是由昆仑封印的力量，如今到了它的手中。
即使它的手中只有三缕，可这是混沌的力量呀。自然，它不会在开始时就使用，所以，它先聚集起了地气。
它也并不认为这三缕天罡之气就能完全挡住后续的天罚。它的杀手锏，是用无数心力，在被毁阵法不远的地底，建造的另一座阵法。
只要它能坚持到进入那座阵法，它就有生机，它不相信昆仑还能开启一次“天罚石柱”。
唯一可虑的就是，在它进入那座法阵后，天罚是否会结束。但它只能赌，如一个赌徒一般，去赌那唯有一丝的可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道天罚的威力最低，所以它必需在第一道天罚落下前，移动足够的距离。它早有准备，准备好的地道，直通地底。
这地道，无论是坡度还是坚固程度，都极为合理。蝎子身上也泛起了黄光，它如一个梭子，钻进了地底。
当它行进了三分之二的距离后，它停了下来。地气，汇聚，上涌，抵住了天罚。然后，它又一次前行，双目已经通红，可在离目的地还有五分之一的位置，它又一次被迫停下。
第二道天罚，落下。这一次，它如十万大山那头凶兽一般，将精气和地气混合，拼掉了天罚。眼看着距离只有一点，它眼中满是希冀，甚至速度都再快了一丝。
它相信自己可以进去了。可在这时，站在地面上的林天，高举幽冥剑。这一次，是他的幽冥剑拥有最强力量的一次。
借助天罚时游散的天道之力，幽冥剑甚至都变了颜色。幽冥剑刺向地面，轻易的，地面开出了一个大洞，幽冥剑的力量，顺着大洞，砸在了里面的阵盘上。
看着这一切的蝎子，怒吼了一声，那声音中，含着无尽的怨恨和绝望。林天御剑飞上天空，俯瞰着蝎子最后的挣扎。
蝎子的怨愤，让它抬头，对着林天，吐出了一口精气，这口精气里还含着那三丝天罡之气的一丝。它不止要让林天死，还要让林天魂飞魄散。
人间里敢说可以无视这天罡之气的，只有林安。林天即使是仙阶命匣，也无力承受。林天敢于站的如此近，而不怕蝎子的含愤一击，是因为，这具躯体只是一个分身。
他仙阶的命匣，想要夺舍那些昆仑傀儡中的一个，并不是很难得事。林天变了脸色，他甚至想要直接命匣离体，可那样，他便必然会被天道里的幽冥母剑拉回去。
但杨雪凝的药，他还没有造好。所以，他又一次将自己的命匣，逼向幽冥剑。“轰”的一声，林天这个肉身，被炸成了粉末。
幽冥剑落地。而同时，第三次天罚到了。与蟾蜍的天罚不同，这里，只是一道几乎难以看清的雷电，它甚至于是黯淡的。
但蝎子知道，这道雷电越是黯淡，它就越不可能接下。那代表，它里面的带有的，轩辕剑的毁灭之力有多少。
它不再保留，两道天罡之气汇聚。大喜大悲之间，它已然疯狂。它用尽全身的内息，向天空飞去。它要用这天罡之气，将天道打散，即便那只是虚影。
它从林天所开的大洞中飞出，后面的，是九股如烟雾的地气。三道地气，和又一丝天罡之气，冲向了那天罚。
继而，无声的各自消亡。蝎子眼中的疯狂更盛了不少，马上，六股地气聚合，将它完全遮掩。蝎子的躯体，一寸寸，一丝丝地，解离。
直到，它的妖丹也跟着解离时，一声满含仇怨的怒喝后，它的灵魂也融入了天罡之气。它已完全融入了这一击，十万年后，又出现了一个直面，挑战，甚至想要毁灭天道的生灵。
天道虚影顿了一下，然后，聚合成了一把长枪的虚影。继而，虚影被劫云包裹，成了实体。这长枪华丽而精致，但最吸引人的地方，是枪尖，那里只有一丝黑，却黑的彻底，仿佛有了这一丝黑，就可以将一切刺穿。
轰隆的闷响，一切停滞了。那六股地气的聚合已经无影无踪，但天罡之气，战胜了轩辕剑的那一丝毁灭之力，它仍旧在向天道虚影飞去。
它终于触碰到了，继而，虚影如泡沫一般，“嘭”的一声后，被打碎了。
然后，一切结束了。
昆仑。
这本应无人看到的景象，显现在了水潭中。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在沉思，而没有一句交流。
赶路的林安，也在天道虚影被击破的刹那，有那么一丝感应。但这对天道来说其实意义不大，所以，林安的感应也不强。
甚至让他没有一丝停顿，而是依旧赶路。
毕竟，天道对人间的统治，从来不是凭借其它，只是力量。甚至于那从古至今消逝的无数大乘，合体级修士，都只是在证明这力量，而并非震慑。
蝎子已经死了，所以在天道虚影破碎后，这里又重回宁静。只是多了一个十多丈的深坑，和一把插在大地上的幽冥剑。
中原一处村落。
它已是荒村，如今，村落里不过三个人，一男两女。在天道虚影破碎的刹那，其中一个女子抬了头，看向了荒原。
但同样的，也不过瞟了一眼，就又对着面前的一男一女道：“你们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介意杀了你们！”
丽儿跪下，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那是林天的命脉，他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谢婉瑶又道：“但我从你们身上，感觉到了我女儿的气息，虽然很微弱！”
丽儿和李立相互望了一眼，眼中只有惊诧。这时，李立上前，拿出了一个海螺，道：“你说的是这个吧！我和丽儿，的确被林天委托，抚养了你女儿一段时间！”
谢婉瑶接过海螺，手甚至于颤了颤。李立在此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终于压下。如果只有他和丽儿，他有勇气对谢婉瑶对手，即便谢婉瑶是结丹期。
可在他身后的屋子里，还有他的女儿。他相信，即使谢婉瑶刚才杀了他们两个，她也不会放任曾是林安女儿玩伴的孩子，自生自灭。但如果出手，一切就都不同了。
谢婉瑶的手不再抖了，她开始仔细摩擦这海螺，似乎没有发现李立曾有的动作。直到似乎记住了海螺的每一丝纹路，她终于收了起来。
她本就没有报任何希望，能找到女儿，只是一丝不甘心，让她过来了。如今有了这个海螺，却也是意外之喜。
谢婉瑶道：“你们是怎么从幽冥宗出来的！”毕竟两人不是真正的幽冥宗弟子，而且在如今，即便是弟子，也不大可能出得了山门。
“林天帮的我们，他将我们送出！”丽儿道。谢婉瑶本也不在意答案，只是起个话头罢了。她接着问道：“你们曾和林安是同门吧！”
李立道：“对！”谢婉瑶眼中闪过冷光，问道：“林安在书院时，就喜欢安雨了吧！”丽儿在谢婉瑶的威势下，不自觉地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