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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乃我，夹在两个阵营之间，哭笑不得。我既不希望四真做了错事，同时也对G迷毫不负责的极端言说感到心痛。天Y上的口水大战愈战愈烈，在这个最大的民间论坛上，“郭敬明”转眼成为本年度网络上最具争议人物，一时间，引来更多的媒体关注和“天外来客”，男女老少，草根贵人便统统皆知了这三个字。我终于深刻而亲切地体会到了一句俗语：
“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想，不仅他自己怕，连他身边的人也会跟着怕。来见我的陌生人更多了，除了G迷，还有一帮高呼要捍卫文学正义，将郭敬明开除文坛的愤青。有的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可以澄清事实的有力证据，有的只是要我帮他们传达那恨之入骨的仇视心情的。一开始我坦然处之，我不厌其烦地告诉每一个人，说我和G只是曾经的好友，如今也有许久不再联系，对于你们所提的要求和想得知的消息，我无能为力。然而，不管是拥G派还是倒G派，甚至什么都不是，只是来看热闹的人却频频出现在我的身边，让我躲之不及。我郁闷了，怎么身边全是关于他的言论，他的影子？
郭敬明、郭小四、第四维，这些名词似乎不只出现在我和那一小部分朋友的口中了，它开始流行在校园中，流行在我所在的中文系里，流行在网络与报刊，流行在众生茶余饭后的交谈和插科打诨的谑笑中。面对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和众说纷纭的抄袭风波，我决定选择沉默。郁郁寡幻、烦躁不已的我终于发现，原来自己太在乎一个人，却不小心陷进了对方的世界，没有了自我。所以当再一次听到别人说那就是郭敬明的校友时，当朋友开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也能和你朋友一样名满天下，当父母再一次以郭敬明作为榜样教导我向对方学习的时候，我竟然对这三个字有了十二分的厌恶。我不知道这讨厌之感从何而来，由何而生？但是，它却非常真实，而且不断膨胀。黑夜里，我对着镜子狠狠地骂自己：
怎么会有如此的心态呢？是嫉妒在做崇吗？难道我也成了倒G一族？为什么开始会讨厌昔日最好的朋友？他哪里得罪你了？他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真相被镜子里的另一个我吞噬。压力，压力！
社会的压力、名利的压力、家庭的压力、梦想的压力……那一切一切看不见的无形压力，使我在2004年的冬天感到了末世的沉重。我很想破茧而生，振翅飞天！可是我发现早已坠入自己建造的迷宫一般的森林，森林之狼抬头望天，一郭一韩两只鹰盘旋对立，厮杀于无形间。2004年2月，郭敬明荣登2003年中国福布斯名人排行榜第97名，锋芒毕露，气盖韩寒，当之无愧地坐上了青春文学掌门人宝座，江湖人称“一代教父”。
孤单旅人
郭敬明在我身边已经整整消失了快有一年，虽然他的名字时时都被别人挂在我的耳边。我原本天真地认为只要他出了名，世界再大，我也会轻易找到对方。然而，这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你就是看得再清晰，也永远触摸不到他的真身。四的面庞在我的记忆里开始越来越模糊，而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却飞速猛进，由曾经的几万变为几百万。难道出了名就真的会变得与世隔绝？看着他一面频频在媒体露出光鲜的脸蛋，一面又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惨相，我甚至有点同情起他来了。出名原来这么累，出名原来需要承载如此巨大的压力和负担！张爱玲所说的“出名要趁早！”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受用的。我害怕起来，我想起高中时代的那些青春梦想，我问自己，是不是我和他都选择错了？
其实我很想联系上他——如果真要找他，问问他曾经的朋友、老师或者家人，也不是找不到的。可是，我却迟迟没有主动这样去做。我害怕再见到他，已经和他距离太远，我怕现实的残酷会撞碎我过去的美好记忆。我害怕再见到他，彼此已陌入殊途，被地位的悬殊和社会的眼光冰凉地断绝，隔在一张透明的玻璃面前惺惺无奈。这是世俗的悲哀，也是我成长的悲哀，我把我的害怕告诉老妈，她却笑我：
“你不是说他答应成名后给你的书也写序吗？你害怕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摇摇头，我说你不懂！我现在才发现，我和他的选择不同！
老妈更是不解：
“不同？有什么不同？不就是成名得利，赚得个金盆满罐的吗？你选的什么路？他选的什么路？文人之见，永远做不了大事！你以为你是毕加索、凡·高、曹雪芹啊？清贫一生，把绝世大作留给后人？养了你这么多年，可不是盼的这个。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
看着老妈越来越激动的样子，我惊慌而逃。我知道现在没有人可以懂我，或许永远也没有人再可以懂我，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要的什么！
我只有默默低头进入自己的创作空间，在那里，我和四的过去将被永远封存。开年的春天，我把第一期创刊号的彩版《青春潮》带到了重庆，沿路的高速公路上，我一直在想郭敬明的一句话，他说：
“张圣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我青春所有的梦想和自由都放在了你手里的这本书里，你可要为我保管好！要是有一天年华老去，我想我能重新在你手里找到新的生命。”
郭敬明没有找到新的生命，但是，黎晓却找到了我。黎晓是在网上随机加到我QQ号的，她后来告诉我加我的原因只因她很喜欢“三叶草”。一开始我没怎么搭理她，她男性的QQ头像和同样男性的网名，完全不能吸引住我的眼球。可是某天我无聊的一个个翻看众网友的个人资料时，我却被她资料里最爱书籍的内容吸引了，上面写了两部书：《幻城》、《梦里花落知多少》。我一个短信发过去，才知道对方原来是位MM。“你喜欢郭敬明？”
“还好了，只是喜欢他的书而已。平日怎么呼你都不理我，今天你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啦？”
“嘿嘿，你在哪里上学？”
“重庆Z大。”
“哦？！我在S大。你是Z大的？莫非你是WW？”
“WW？你认识WW？”
“听说过，不是很熟，不过，WW一定知道我，而且，我和WW的一个好朋友很熟的。”
“你究竟是谁啊？”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快说，你究竟是不是WW！”
“不是啦，我是WW的一个好朋友！”
“哦？这么说，那你也认识郭小四了？”
“……”
“快回答我啊？从实交代！”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也是G很好的一位朋友！”
“？？？？？”
“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我在想，如果认识WW，又认识G，那么你就应该认识我！”
“你不是说WW知道你吗？你说你是谁？说不定我从她口中听过你！”
“嘿嘿，那你一定听过，只要是我们那个高中毕业的上下三届，没有谁不知道我名字的！”
“你又不是GJM，谁知道你啊！”
“……你从WW那里听说过‘圣明当道’的说法吗？”
“有点印象！形容的好像是G曾经的文学社。”
“那就对了，明指的是郭敬明，而那个圣者，就是本人！”
“张圣林，天啊！你就是张圣林？！”
对方对我的兴趣显然大过了我对她的兴趣，看来她对这三个字不胜了解！
我同样惊奇地问过去，我说你怎么知道本公子的大名？
对面的女孩学着我阴阴地冷笑，嘿嘿道：
“如果你愿意同本姑娘见面，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我思量万分，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校友的恶作剧，于是坚持要同MM视频，心想四喜太郎的朋友也不会太恐龙吧！
几经周旋下，对方终于妥协了。于是，在电脑面前，我兴奋不已地同那神秘的女人开始了网络的面对面，视频接上的那一瞬间，我再次被自己的眼睛迷惑了。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在心中大叫“昂流！昂流！”，黎晓中性唯美的长相和CLAMP笔下的漫画人物皇昂流极度神似，看上她的第一眼，我的心已经被彻底溶化了。那是一双清纯明透的灵眼，细柔缠绵的月眉下，是一张蕴载着春华秋实的无邪笑容，那笑容如栀子花开，绽放在熏衣草的梦幻天际。我对黎晓说：
“你的皮肤白皙诱人，简直如上帝保护得最好的未曾蒙尘的璞玉！”
黎晓从那边发出一阵灿烂的笑声，如记忆的铜铃唤醒着我内心最低靡的潮水。她说：
“原来传说中的张大圣人的真身就是这样啊，长得还蛮帅的！”
我不屑地掐掉视频道：
“我的事，都是郭那小子告诉你的吧！对了，你怎么认识他的？我从没有在他那里听说过你啊，你现在和他还有联系吗？他最近怎样？过得如何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我长长的一段问题发过去，对方却生气骂我不应该私自关掉了视频，说还没有把我看够，说必须见到我真人才肯告诉我答案。我发现凡是和四有过交往的MM都很主动的，一个个猖狂野蛮得如男生，也是啊，小四向来是需要人罩，在他身边的人，难免都要霸气一点。我总算答应了和黎晓见面，我把约会的地点选在了重庆港朝天门。那一夜已经很晚了，我刚刚参加完朋友的生日派对，黎晓电话说她一直在等我，我急匆匆地要朋友开车送我去。在车上，酒意当头的我望着窗外扑朔迷离的都市夜景，无数的黄葛树从我的身后悄然退去，整个星空异常难得的晴朗美丽。重庆是适合夜的城市，而只有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那些隐逸在森林深处的各色精灵才会狂欢而出，舞蹈在月亮斑斓的银色下，跳跃在所有入梦人的痴情妄想间。我沉浸在自己的醉梦中，朋友推醒我，指着远方一袭白衣人。“江边浮尸！”我惊恐道！
“什么啊！那是你约的美女！”
朋友狠狠掐了我一爪道：
“你小子今晚有艳福了！”说完，开车而去。我吐吐酒气，镇定下自己的大脑，视线终于清醒，我看到黎晓此时正微笑着向我走近。黎晓的打扮确实很中性，让我想起电影中的古代侠女，她个子很高，大概有1米68，一绸齐肩的碎发，她白色的低胸衬衫，让她女人的性感暴露得更加诱人。在她身上，超越了传统女性美的温柔与妩媚，阳光、青春、大气的同时，天使般的眼神，可爱的笑容、干净的性感完美无缺。她那种利落干脆、修养良好、彬彬有礼、大方得体的气质，让我感觉仿佛就是那清瘦的翩翩少年，从漫画中走了出来。我朝这位生性天灵的尤物挤挤眼睛，说道：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林青霞。”
黎晓笑了，她说：
“你说对了，我的真名就叫黎青霞！”
我不明事实地望着她，她继续解释道：
“黎晓是我的网名，黎明破晓，渴望阳光！黎青霞才是我真实的名字，而每一次我说出真名时，都会被朋友笑着同那个女明星做比较，所以，我很讨厌我的名字，一直对别人都说叫黎晓。”
我很同情地点点头，我说MM可是比那个林青霞漂亮多了，有气质多了！说完我急切地向她打听郭敬明的消息。她像是故意兜圈子一样，问道：
“为什么你那么在乎你那个四喜太郎？好像我和你约会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打听消息似的！”
她话一出口，我便知道对方一定和四的关系不简单，因为就连“四喜太郎”这个只有我和四两人才用的名字，她都知道！
我说：
“你一定是四的女朋友吧！我想他是不会随便把我和他的故事告诉别人的，除了这种关系！”
黎晓突然很悲怜地抬起头，风从江面上卷浪而来，缠绕住她黑色的秀发，我看到她若有所思地咬着牙，她说：
“我和郭敬明什么都不是！真的！”
她怕我不相信，又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我走过去看着黎晓，然后用手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为什么怀中的人执意要见我的原因了。我对这位外表灿烂却心事重重的女子道：
“有什么心事都告诉我吧，我是四的好朋友，我相信也能成为你的好朋友。”
黎晓终于卸下了戒备，她说好吧，她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给我讲，她说这个故事不长但是却会讲很久，因为这里面有她最为浪漫的时光，有她记忆里的痛苦与欢乐，有她再也得不到追不回的眼泪和梦想……我和黎晓坐在了朝天门港口最长的石阶上。四月的重庆，江风微湿，我问黎晓冷不冷，说完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黎晓却反过来担心起我，我说我现在酒意正浓，浑身发热呢！
黎晓认真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开始了她的叙述，她的眼睛望着前方，荧光点点的江水映满了她的双瞳。于是记忆复苏，时光重返，江水倒流：
——我出生在西安市这座古老而仓皇的故城，那里有茫然流逝的黄沙和漫土飞扬的尘埃，无数历史的流歌和命运的折变都曾在这里轮回。听母亲说，在我出生那一天，有数不清的无名青鸟从我们家北院的后墙上戕凉飞过，灰色的一片片如阴天布满的厚重乌云。我的降生有宿命里注定的悲哀，父亲告诉我，婴儿时代的我会懂得开天眼，而能看清前世洞悉未来的天眼者，这一生必将受苦受难。所以当我从母亲襁褓中破缘而生的时候，从古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龄高僧将我紧紧围成一团。那是父亲请他们来的，请他们为我除掉额头上那第三只眼的烙印。父亲是皇城里最伟大寺庙的一名入世弟子，而拯救我的代价，是父亲得答应高僧们在我八岁那年，他必须重返佛殿，当上他们的主持。父亲说我的灵魂里有佛教中金蝉大帝的世缘，所以我女性的躯壳下埋藏的是普度众生的正义与信念，在我的成长中，伴随着母性的温柔与雄性的强悍。很多人说我有男性的气质，却是柔中带刚，并非佯装作态的假面男。你觉得我像林青霞也是如此吧！
这是我命运所决定的，我是一个信佛的人！不！应该说我天生就属于佛投入凡尘的一粒念珠。你可以不信佛，你也说我这是迷信，但是，我要讲述的，正是我前世今生所必经的梦魇。——黎晓突然转身望着我，我看到她眼里如水晶球般燃起的熊熊火焰，她继续说：
父亲一直我在心中就是一个神的役使，他可以告诉我命运的波折和浮浪，可是他说他也只有袖手旁观、无从而无奈。你相信吗？他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告诉过我，他说在我成年之后的有一天会在森林里遇见一只鸟，说我会情不自禁地爱上那只鸟。我其实一直对父亲的话半信半疑，因为父亲的言语总是太过隐讳深邃，在我年少的时光里，无法参透与解析，直到我终于来到这座现实而迷幻的重庆森林。我在进入Z大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处被异样的眼光包围着，这或许是我生性孤僻的性格和不擅为人的冷漠让周围同学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我没有朋友，没有快乐，寂寥占满了我空虚的躯壳，突然从古老封闭的故城中走出来，让我一时还来不及适应太多尘世间的繁华与艳丽。接着WW就出现了，第一次遇见WW是在学校附近一个名叫TT的清吧。那个时候我一个人要了一杯“苏格拉底”鸡尾酒，正在一个人静静品尝着，突然间一个火一般的轻舞女郎轻轻飘到我的旁边，WW用手托在腮间，睁大了她灵光闪烁的眼睛久久凝望了我一阵，好半天她说：
“你长得可真帅！你是Z大的吧？我也是！咱们交个朋友？”
我害羞地点点头，对我来说，面对一个毫无恶意的女孩，自己太需要朋友了！
于是WW一开始变和我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WW对我很好，她说她很喜欢我，因为她从我身上看到了曾经好友的影子，那种天真无邪、明媚忧伤的影子，那种在白昼与黑夜的交替中轮回舞蹈的冷酷与温柔。WW问我是不是6月6号的双子座，我说你错了，我是天蝎。我和WW的姐妹情谊交往了大概有一年之后，突然有一天，WW很兴奋地对我说，她要带我去见一个她昔日的密友，而这个人现在已经是红遍大江南北的超级明星。而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个6月6日的双子座，正是此人。那是今年的元旦，学校放了很多天复习假，1月2日的下午，WW早早积聚了一大帮人，大家准备到机场去迎接这一位名人，我跟在身后，时不时的听WW对其他人眉飞色舞的描绘她的这位好友。谈笑风生中，我似乎能想象出这位明星的神态和气质，英俊挺拔、气宇宣扬，温柔甜美、一笑倾城足以迷倒众生。但是，当我见到真人的时候，我惊呆了！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娇小可爱的男生，那种骨子里透着的单纯与邪恶，一阴一阳，和WW所形容我的感觉依稀相似。上车的时候，那男生腼腆地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我侧脸低头，看他清秀的面庞和尖细的双耳，我发现他就像是端坐在莲花座旁的玉合少年，我想起一个传奇人物的名字——哪吒。WW从前座探回头来，说他叫郭小四，说完便督促着对方将一本本的书掏出来签名，少年对我笑笑，然后顺便送了一大堆的书给我。我这人平日里是不爱看书的，虽说我是佛缘之人，崇尚古朴与自然，但平时性格却适如其反，热衷潮流与新奇，迷恋空灵与天籁。我对这个“名作家”的书不屑一顾。可在WW的再三逼迫下，我还是耐着性子去看了郭敬明的书。于是，在几个静静的深夜，在我悲痛欲绝的泪水和彻夜难眠的痛苦中，面对着一篇篇伤心决裂却又重燃希望的魔力文字，我像见到了俗世之间的又一本大悲咒般，终于被感动了。你一定读过他的文字，那些伤春悲秋的纤纤情思，那些消沉落浮的哀哀怨怨，无不撩动着我的情弦，在那个冬天的尾脊，将我唤入生命的春天。郭敬明留在重庆的那几天，都住在市中区最繁华的解放碑步行街，我们每天陪着他从星级酒店出来，接着又进入拥有顶尖名牌的大商场。WW像个热情的导游，上蹿下跳地在众人面前说笑比划着，而我则老老实实地负责拎大包小包。郭敬明走在我们的前面，像个天真活泼的孩子。我开始细心凝听WW和他的交谈，时不时全是高中时期的美好回忆，谈到一些人和一些事，总有忧伤，但笑声不断。我发现WW的这位朋友真是一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