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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好厉害,刚才都有钓起好大的鱼,这里的叔叔伯伯一定没有师傅厉害……”敖彦宝宝最近口齿算是日益的清晰,柔柔嫩嫩的声音,让人听得心软软的,但是话语中的表达内容,却让在场的诸人都有被套住的感觉。
不就是钓条鱼吗,这有什么难的?仿佛是不甘心被那个可爱的小东西给看扁了似的,性子中和的,则在宝宝身边努力的申明自己是如何如何比天煞子强,而那脾气急的,乾脆直接窜上房梁,当场一展身手向宝宝证明自己的实力,只是奇怪的是,无论是哪路高人出手,天煞子那一缸鱼始终都没有动静,于是乎乾坤门日后後又多了处名胜古迹——被诸多不信邪的修道高人蹲过的厨房房梁。
後来参与了垂钓活动却一无所获的孙正熙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和萧宏提起此事,萧宏虽然是用沉默回答,但是心里却明白的很,敖彦那个小鬼实在太缺德了,他今天早晨亲眼看到这个小家伙跑去厨房,在天煞子垂钓的鱼缸里,洒了好几把米,那些鱼儿哪里是不肯吃鱼虫,分明是被小鬼早早的喂饱了。
这个敖彦,的确是个小恶魔!萧宏在心底再一次的确认着……
二月初十,晏国,玄门道总坛。
“各门派如今都已经收到了掌门的书简,只是反应都不怎么好……”谨慎的斟酌着每一个用词,负责玄门道对外通讯的弟子,很是费劲的从自己匮乏的形容词中,找出些比较中性的词句来表述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回报,这次卫丹惹出来的风波不小,对于玄门道在修道士中的名望和声威都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冲击,但是玄门道内部却始终没有人去追究卫丹的师傅、玄门道如今的掌门人石寂道人的责任,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能够去追究。
自从石寂道人接掌玄门道掌门之后,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玄门道内早就发生了一连串令人心惊胆寒的变化,先是制衡掌门人权力的长老们,或走火入魔、或突然横遭劫难、或被请黜远走、或被勒令闭关静思,昔日玄门道内权位仅次于掌门人的十六位长老,在短短三十年里,已经如过眼云烟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掌门人无可匹敌的权威以及掌门人的诸亲传弟子接掌了整个玄门道的运作。
本来,对於门内的权位倾辄,大家伙都以一种默认和无视的态度对待,一则是因为修道士本身对於权力的淡漠,另一则却是因为石寂道人和他的弟子们以最快的时间控制了门内的大局,同时通过那些奉石寂道人的命令滞留在人间辅佐晏国的弟子们,玄门道在很短的时间内搜刮了很多用于辅助修炼的药物、灵宝等等,这也让门户中诸人的质疑和不安被顺利的压制了下去,毕竟对于修道士而言,怎样才能让自己功力上涨,更进一步参悟天道,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直到卫丹在柳州城上的一番作为,非但引起了其他同道的不满,连玄门道内部那些消失许久的杂音,也陆陆续续的在角落里出现。
但是随着事态的不断发展,身为掌门人的石寂道人却仿佛激流中的磐石一般,既没有出言为自己的徒弟辩护一二,也没有对那些杂音的音源施加雷霆手段,只是轻飘飘的以一纸书简,大致的将玄门道和卫丹的作为,做了一个很模糊的切割,但是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那份书简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歉疚意味,倒是有一种老道士在护犊子的滋味——逐出山门、并追魂锁魄将其打入地狱,这个对于卫丹的处罚,听起来似乎严重的很,但是操作上却有一个先决的条件,那就是找到卫丹。可如今玄门道里内内外外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找卫丹,掌门人轻飘飘的一句“希望各位师弟能够在这多事之秋约束门人弟子,非大事勿要入世”就让那些本来希望借题发挥的人,没有了目标。
听完了弟子的回报後,石寂道人合着双眼,微微颔首。毫无变化的脸庞上满是不容侵犯的赫赫威严,在弟子躬身退出门外之後许久,才对著空旷的净室长长的叹了一口。
“卫丹……可惜了。”石寂道人平稳的语气里有著一丝惋惜,对于这个人类弟子,石寂道人倒是真的很是喜欢,只是卫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修道之上,今日这样的结果,也未尝不是早已注定的。
“可惜什么,卫丹就算真的能够成为你的弟子,他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走上修道之途……不过那家伙和你倒是真有几分相似之处。”陌生的声音在空寂的净室内突然响起,有如九幽深处的鬼魅突然显世一般,一道淡淡的红色身影在石寂道人身前慢慢的展露,只可惜这虚幻的身影以朦胧的方式遮蔽了自身的容貌,让别人无法窥探真容丝毫,“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不计後果。这还真是很有玄门道历来掌门人的独有特色。”
“哼,天道飘渺,各有天命罢了,贫道就不信阁下会是那种甘于顺其自然的人。”石寂道人微微睁开双眼,毫不吃惊的看着那道红色的幽影,对于那幽影所散发出来的阵阵令人寒瑟的妖气视若无睹。
“石小子,知道我为什么近百年来一直选择待在你身边吗,就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两面三刀的家伙,”红影肆无忌惮地嗤笑着。“自私自利、唯利是图、残忍固执,这才是人类本性中从不曾更改过的地方,说什么仁义,道什么慈善,那不过都是些假象罢了,看看那些个追求天道的修道士们,从头到尾参修无欲无求,却不知道等他们真的参悟了,也就不是人了。”
“因为他们都会成为仙人,自然不会是人类了。”对于红影的谬论,石寂道人已经听了很多年了,该怎么反驳,自然早已胸有成竹。
“仙人……哼哼,等他们真的成了仙人就有得哭了。”红影冷笑了一声,似乎对于仙界意见很大,却始终不愿意深谈,话头一转便又转到了那座如今成为所有人瞩目的柳州鬼城上,“虽然不知道卫丹的目的有没有达成,但是至少如今的柳州城已经是鬼域,有魔界将军屠夫朗格提斯以及一干魔界士兵坐位献祭,这根后天人柱已经有了足够的蕴涵之力,那些亡灵如今虽然被限制在柳州城内无法发挥力量,但是只要天地人三才后天柱都落成,自然会被释放出来,至于是哪位这么大力量将亡灵们压制住,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天柱』和『地柱』了。”石寂道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一个人柱就如此大的场面,想来天柱和地柱也不会简单吧。”
“那倒不是,人柱需要用魔将之魂和万人血肉才能筑就,地柱只需要在一处山脉灵眼上,用神血镇封地脉,并用天火锻烧即成,唯一有点麻烦的,便是天柱,天柱需要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最纯的龙族之血。”虚幻的红影在空中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在空中散尽消失一般,“神血和龙族之血我倒是有现货,但问题要把这两样东西都给你实在麻烦的很,除非你学会那本天域之书上的空间转换之术……”
“天域之书上的东西几千年来都没有人能够学会丝毫,你太看得起我了。”石寂道人对于红影这种说和不说一个样的废话尤其憎恶。
“别急啊,我这不是找到办法了嘛……”红影甩了甩袖子,“你还是要感谢一下卫丹,若非他那利用瘟疫而弑杀的主意,我还真没有想到呢,你不是允诺了说要收留些孤儿吗?你在那些孩童中挑选资质好的,在他们身上种下『雁菊』,半年後的中秋,借助雁菊本身的幻惑之力便能启动天域之书中所记载的隔空取物一术。”
“成功的机会有几成?”
“三成,如果你能够找到那种天生拥有修炼领域系法术的孩子,则机会至少能够提升到六成以上。”
“领域系法术天赋?你认为有可能找到吗”石寂道人对于这种和飞升同样属于传说级别的存在,没有丝毫的奢望。
“找到就是六成,找不到就是三成。中秋前不能让雁菊开花那什么都是枉然……不是吗?”红影嗤笑着,“人类不是最喜欢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话在嘴上吗?不行就再想其他法子好了,反正你我的时间足够多呢。”
“说得也是。”石寂道人并没有把红影那带着险恶意味的笑声当一回事,正如红影所说的那样,他有着足够长的耐心和能力,和这贼老天慢慢磨……
第五章 路上
“路上要听宏哥哥的话,知道吗?”敖玄很认真地叮嘱着宝宝,宝宝也很听话的猛点头。
“这一路上就要麻烦萧公子了,宝宝顽皮还请萧公子多多担待。”敖玄转身很是有礼的将敖彦宝宝放到萧宏手中。
“仙长放心,萧宏一定将宝宝平安送入玄门道。”接过敖彦宝宝,向身前所有的修道士们行了个礼后,转身踏入乾坤门前院为他特制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可以把他直接送到晏国的边境山城,那里有萧宏早就安排好的郑国秘谍。
“就当是深入晏国的一次全方位的探查好了,我能够帮皇帝做的事情恐怕不多了。”萧宏在给自己的得力助手回信时如此写道,因为今日的萧宏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游走在修道士和凡人之间的郑国宗正,他已经完全迈入了修道者的世界里,那么他就必须遵守修道者的规则,不介入世人的征战,除非有一天他废弃全身的道术,回到一个普通人的身分,否则终生只能做一个安静的历史旁观者。
说来也巧,萧宏安排在晏国边境的第一个落脚点,正是不久前被山崩吞噬的林石镇,只是如今林石镇上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模样,大伙虽然依旧被柳州城的事情吓得有些惊魂未定,但是至少大家都暂时的安稳了下来,那些开明的大叔大婶大爷大妈们,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朴实无华的生活,默默耕耘着身下这片土地。
小山的媳妇小月生下了一个小宝宝;赵寡妇还是和豆腐房的老李凑作了堆;小桃和邹家书生年前成了亲,只可惜重建的城隍庙里没有了陈堪的温和身影以及清箴子每天挂在嘴上的降妖除魔。
敖玄说清箴子带着翠娟去了玉泉山,而陈堪则在柳州城那个死寂的堡垒中等待着自己的救援。
每个人看到敖彦宝宝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乡邻们纷纷夸耀着萧宏怀中的宝贝乖巧听话,敖彦从他们的眼中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光芒,对这些平凡的人类而言,他们的记忆中已经没有那个喜欢捣蛋的小鬼头,也没有了那个喜欢欺负小哥哥的小妖怪,敖玄已经将这些人关于敖彦宝宝的记忆全数封印了起来。
“宝宝,也许现在的你不能理解为什么,但是哥哥的话要记住,无论你怎麽变化,你都是龙族的成员,你和这些人类是不同的,你可以和他们做朋友,但是在你没有明白龙族和人类做朋友的前提之前,绝对不要试图在这些人类的心中留下痕迹,这对人类是一种保护,虽然看上去很残忍……但这是龙族的族规不可改变,也不可反抗,明白吗?”敖玄在分离的前一个晚上,轻轻拥着敖彦,语调是出乎意料的沉重,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堪一般,让敖彦无比的好奇。
但是敖彦忍耐的压下了所有的疑问,甚至于青瞳和冥王的事情,敖彦都没有向敖玄透露分毫,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青瞳和冥界肯定有人知道自己的前世,知道自己的过去。
也就是说终有一天,自己实际上只是—抹占据了龙族幼子的异世孤魂的秘密终会曝光于众人的眼中,所以敖彦不想让敖玄为自己更加的担心,敖玄已经为了不是弟弟的自己付出了足够多的心神,他让自己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亲情的力量和思念的牵绊,这就足够了。
若是有一天,我将不得不回归到温彦这个角色的话,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曾经爱过我的人,都把我忘记,因为忘记了才不会让他们受到更多的伤害。窝在敖玄怀中的敖彦,默默地在心对自己这么诉说着。
今天与忘记了自己的林石镇民们相逢,敖彦虽然觉得遗憾,但并不觉得难过,过去和未来都是不可期待的,只有现在是自己伸手能够紧紧掌握的。
所以他要去玄门道,因为他要把陈堪和景御救出柳州城,无论他们日后是否会记得自己,自己都始终把他们当作朋友。
在林石镇上停留了一夜之后,次日清晨,萧宏抱着敖彦跨上马车,沿着刚填平的山道向着晏国的都城进发,林石镇的老村长一路把马车送到镇子外面,目送着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去,眼见着飘逸的马车窗里探出的小手摇啊摇的直至消失。
前往晏国都城的路不怎么好走,一路上摇摇晃晃的,敖彦觉得自己就如同砂锅里的豆子,被翻来抄去,时不时还来个大翻身,就算是被萧宏抱在怀中也没有起到什么避震的作用,除了吐了萧宏一身,一路上最少毁了萧宏十件以上的衣裳。
不过萧宏倒是出乎敖彦预料外的容忍着,从来没有因为敖彦晕吐而随意把他丢弃在马车的角落里,其实敖彦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原本白嫩的小脸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一般,黯淡而消瘦,本来肉肉的小身子,如今抱在怀中,仿佛失去了一半的重量,萧宏虽然也算得上是在皇宫那种世间最为黑暗污秽的地方长大,能够用最冷漠的手段杀戮,但是面对着怀中日益憔悴的宝宝,萧宏的心底一阵阵的泛出不忍和不安。
突然间,萧宏发现自己宁可看着怀中这个小东西如同小恶魔一样四处折腾,也好过此时瘫软无力的缩在自己怀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
“我带着宝宝走水路,你们先走吧。”终于萧宏在马车上路的第五天夜里,说出了在下属看来最不负责任的话。
“爷!”随行的几个郑国的秘谍,纷纷跪倒在地上,苦劝自己这个突然打算独自行动的主子打消这荒唐的念头。
“我知道你们担心,但是我有职责把这个小鬼安全、完好的带去鞅都,但是现在再这么走下去,还没有到鞅都,这个小鬼就要完蛋了。”萧宏摇了摇头,“我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让你们在路上接应也纯粹是为了这个小鬼头,如今这样接应和不接纯属一样,还要让你们冒着暴露身分的危险,就太不值了。通知下去,让潜伏在郑国的秘谍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安排了,我自有办法安全前往并安全脱身,若是有难,我会想办法和你们联系的。”萧宏的下属们还打算说什麽,但是打定了主意的萧宏却不打算给这些人更多的时间,随手抄起车上的包袱,转身跃入树林,几个闪烁后,便在下属惊愕的目光中失去了身影。而他那些忠心的部下,也算是第一次领教了主人飞涨的能力,难怪主人如此毫无顾忌,光是这款轻功,就算是遇上敌人,也足以安全脱身了吧。
安全脱身?
按照萧宏如今的功夫,真要和人打架,倒是十拿九稳的胜利,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用武力能够解决的。
“那个,小家伙,你说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看着头顶上渐渐泛出的晨曦霞光,萧宏有些不确定的低头问着怀中黑着脸的敖彦宝宝。
敖彦探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萧宏抬眼望去,却看见大树脚下四散着好几个铜板,原来敖彦早就觉得萧宏这个家伙在黑暗中似乎转的没有了方向,顺手从萧宏怀中的钱袋里,抓了几个铜钱,往眼熟的地方丢,如今看来这大半夜萧宏是光在原地打转了。
“唉呀,走错走错……”萧宏急忙装做没有看到铜板的模样,掉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在透着晨光的树林里,敖彦很肯定了一个问题:萧宏的的确确是一个路痴。从清晨一直走到晌午,那颗大树下的铜板似乎越来越多了,萧宏也从一开始的视而不见,变成了满脸的郁闷,这位早就习惯了让下属安排自己的行程,从小到大都不曾发现过自己居然有这么个毛病,其实让敖彦说的话便是:你从小到大都在皇宫里转悠,如果还会迷路的话,你就不是路痴,而是白痴。
“这是什么?”耷拉着脑袋,宛如吃了败仗的将军一般在树林里晃悠的萧宏偶然间发现偏远的一棵树上插着一支飞镖,那飞镖的款式分明是自己下属的,难道他们在自己离开后遇险了?萧宏凝神向四周搜索着蛛丝马迹却很快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又发现了同样的飞镖。
“你的手下,果然很得力。”敖彦对于郑国秘谍深表赞赏,连主子自己都不知道的毛病他们都想到了,知道如何在树上留飞镖,把这个路痴引出密林。
当然,这只是行进路线上的一个小插曲,不过至此之后,敖彦主导了后继的前进方式……至少不能让一个路痴带着自己满处跑。
“大爷,你这是带着令公子去鞅都投亲啊?”船老大摇着船舵,在滚滚大河中缓缓向前行驶着,望着在船舱里的爷儿俩的模样颇觉得有趣,那位文质彬彬的大爷在路上倒是举止文雅,满身的书卷气,可上了船才不过划出一里多,就脸色泛青,扒拉着船帮吐了个稀里哗啦,那位爷带着的小宝宝,在船下一副孱弱无比的模样,可到了船上,喝了点薄粥,立刻精神了不少,这会儿悠闲的坐在大爷身边,体贴的用小手拍打这大爷的后背。看模样这小家伙小小的但已经有个孝子的雏形了。
却不知事实上船老大所看到的,和不久前在马车上发生的事情同出一辙,只是晕车的主角和晕船的主角换了一个而已。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幸灾乐祸实在是很不厚道,但是敖彦宝宝实在很想捶着船板放声大笑,特别是萧宏射过来的目光,含悲带怨,实在是爆笑效果一流。可怜萧宏虽然以前也常常坐船,但是那也是稳固的如同在陆上行走的大型船舫,哪像眼下这在水中颠簸的小舢板船。
“嗯……喝粥……”敖彦实在忍不住想笑,回头把桌上剩下的一小碗粥递给萧宏,意思是让他压压喉咙,却不知在看到那一碗稀稀糊糊的东西后,本就吐的稀里哗啦的萧宏,再一次扑倒在船板上,连连干呕,似乎非要把肚子里的五脏六肺都吐个干净似的。
“大爷,大爷别往船里看,看着河面就好,这边的水流急,过了前面的黑龙湾,就会稳当很多了。”船老大也帮着和萧宏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黑龙湾?是古名吗?”萧宏喘息着,努力平复这造反的胃袋。
“是啊,黑龙湾古时候说是一个天然的蛟穴,黑龙湾的水下都是一个个粗大的水洞,据说最多有上千条逆水蛟在黑龙湾附近盘踞,那些逆水蛟经常在水底自相残杀,每隔一千年,就会出现一条弒杀上万同类的黑蛟,当这条黑蛟年满九千九百九十九岁后,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