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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以拒绝我，真的，我们才开始怎么可以就结束？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不会怪你和素秋，也没有嫉妒。我只是想等你高考后才决定，我真的要帮你，你不要拒绝啊，否则，我会很伤心……”
易成水依旧沉默着，他知道自己也离不开这个小姑娘，假如自己和梦兰分别，自己会更加苦痛，自己依旧会跌倒在七月啊……梦兰把自己看透了，是啊，世界上只有失去的东西更觉得珍贵吧，既然拥有又何必要失去？
“我们睡吧，拥着我，什么都不要想啊，天会慢慢亮的，我们还是在一起呢。”梦兰说的好温柔好温柔，易成水就把梦兰紧紧地拥进自己的怀里。
小镇的夜，聆听了他们的话也宁谧了，入睡了。易成水在这个宁谧的夜里不止一次地为自己祝福，祝福什么呢，却不知道。
20
又起雾了，阳光在轻纱般的雾里无奈地游弋着，忽隐忽现没有一点儿力气，这样的山里，太阳的光线被这浓浓的雾笼罩着，根本就看不到远处的路线。
汽车艰难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韦彤开着他的汽车的两只防雾灯像白天里飞行的萤火虫发不出一点儿光，能见度就只有几米。唉，这样的鬼天气！韦彤在心里不止一次地骂着却无法拒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完这座山啊。
渐渐地这雾越来越大了，韦彤索性就把车停下来，想躺在方向盘上睡一觉，等中午的太阳跳出浓雾后再往明月镇行驶……可是今天是明月镇逢场的日子，货主正等着要货啊。于是，韦彤一咬牙又继续驾驶他的汽车了。
上山下山，几个连续的回头线使韦彤格外小心，转眼就可以翻过那座山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到明月镇了，而这时山雾也渐渐散去，韦彤的眼前也越来越亮了……不知不觉，韦彤又开始想着这一趟自己可以赚多少钱了，大概有好几百吧？想到自己从出师到现在终于可以挣一笔钱了，心里真高兴，于是也在不知不觉中唱起歌儿来了……
“撞人啦，撞人啦——”车窗外忽然有人在叫喊，韦彤心里一紧，一个急刹车，车一偏，还是停了下来，韦彤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呼啦一阵，就围上来几个农民，有的手里拿着扁担，有的扛着锄头，把韦彤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韦彤看到的都是一双双有些愤怒的眼神，心里害怕极了。
“你们要干啥？别——”韦彤想后退几步，却不能够。
“你的车压着人了，晓得啵？”一个年轻人气势汹汹，“老子们今天要教训你这个龟儿子！”
“伙计们，打啊！”不知道谁在后面大呼一声。韦彤就觉得自己的身上很疼很疼……醒来的时候，韦彤正躺在明月镇的卫生院里的病床上，床前却站了两位威武的警察……韦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和警察说了些什么就在警察拿的纸上签了字。
“你把我们镇长的儿子撞伤了。”一个警察说的很严肃。
韦彤心里一阵难受，却什么都没有说。
以后的几天里，韦彤养好了伤就被县里的警察拉到县城去了。不久韦彤的母亲就收到对儿子的判决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拘役15天。
韦彤的母亲哭得很厉害，伤心而无奈，韦彤的父亲却似无所谓。
“把车卖了吧，4万元赔了还有余钱呢。”韦父老实地算着帐。
“可是儿子，还有那么多的贷款，唉，想不到第一次上路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咋整啊？”母亲还是一个劲儿地哭。
“不开车就是了，又不是把你儿子撞死了，你嚎个啥子嘛！”韦父显然上了火。
“不就是轻伤吗？怎么就那么坑人啊？”母亲还是不服气。
“老子又不是镇长，咋个晓得嘛！那4万块钱给他使了，好给他儿子买棺材！”韦父说得青筋直蹦……
韦彤在第16天回到了明月镇，心里极其沮丧，整日无聊地呆在家里，却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的车在一夜之间就全赔给了人家，而自己也再也没有耍的了。
春季征兵的日子来了，明月镇的春天也在那个时候开始热闹起来。
“我想当兵去。”韦彤对易成水说。
“想去就去吧。”易成水说得很轻松。
“可我伤了镇长的儿子，他这次又是征兵领导小组的领导，能高抬贵手让我过关么？”韦彤没有一点信心。
“听我父亲说他也是这次征兵领导小组的成员，我回家叫我父亲去通融通融吧。”易成水劝道。
回到家里，易成水把韦彤想当兵的事给易贵说了，易贵就叫韦彤买些罐头和水果之类的东西，今天晚上就与他一起去看镇长的儿子，到时再做做工作，或许没有多大问题。
到了夜里，韦彤就和易贵来到镇长家里，看到易贵，镇长还是很热情。
“什么风把老哥吹来了？”镇长笑眯眯的眼睛像两条线段。
易贵递上“红塔山”，“我儿子的同学开车把贵子伤了，他说一来是向你赔礼道歉，二来求你卖个人情，看看，还叫上我来。唉，都是在本街上住了几十年的老家户人家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啊，想必镇长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计较小孩子的一时疏忽吧？”
“哪里哪里，只是我儿子一时顽皮，现在早没事了——老哥啊，你要我卖啥人情？”镇长依旧抛出两条线段，笑咪咪的，“只要老弟我能帮上忙。”
“这个娃儿今年想当兵，还是高中生，不知镇长能否推荐推荐？”易贵就开门见山。
“行是行啊，只是今年非农业人口参军的名额只有两个哟，你不是不晓得，竞争激烈呀！有武装部长的儿子，有营业所主任的侄子，还有邮电所——我都记不清楚了，难啊！”镇长即使面带难色也依旧笑眯眯的，然而当镇长想到易贵还有一位在做县委副书记的侄子时，他又无不识时务，“好吧，看在你老哥的情分上，就让他参加镇上的第一批目测吧，以后体检我就帮不上忙了哟。”镇长还是笑眯眯的。
随后易贵又和韦彤出了门，易贵有对韦彤说：“回家给你爸爸说一下，还是要破一点费的，名额的问题镇长已经解决了，另外镇里还要给你做鉴定也很关键，所以你们必须的和镇长搞好关系。”
“我知道了。”韦彤有些无奈却不得不低头，“谢谢你，易叔叔。”
以后的日子，韦彤参军的事情就进展的很顺利。转眼间，韦彤们20多个新兵都穿上了军装，韦彤在那个时候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很欣慰自己刚出了看守所的门又跨入了军营的门……人生真不可思议啊，尽同大家捉着迷藏。
离开明月镇的前夜，韦彤又叫来易成水、刘洋、黑娃、苏柔们这伙好朋友。
“我们去明月水库吧。”刘洋建议道。
韦彤、易成水们开始沿那条熟悉的公路走向明月水库，黄昏就开始抚摸明月镇的天空了。
明月镇的两处最好的风景就是相互连接着的明月水库和龙洞沟水库，中间只是隔着一个大堤坝。而明月镇没有河流经过，每每天干的时候，明月镇的土地因为有了这两个水库就从没有受过旱灾，而明月镇的人生活用水也靠它们……同时这水库又是明月镇人得意的杰作，听说有一年还被列入了全国中型水利枢纽，甚至还听说联合国的官员要到明月镇来考察这个水库，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竟什么都没有发生。小镇的人依旧过着小镇人的生活，累了倦了就到明月水库的堤坝上看日落赏黄昏……
“你咋就成了解放军？”黑娃问，“你不是才把镇长的儿子撞伤了么？”
“用钱吧，有钱能使鬼推磨。”韦彤说。
众人大笑。
“当然，这次还要感谢成水的父亲易叔叔，没有他，我肯定当不了兵。”韦彤说，“这还是成水的功劳，是他缠着他父亲要他父亲亲自出马的。”
“从一个囚犯一下子变成共和国的卫士，真叫人想不通。”苏柔冒出一句歪话。
“因为我撞伤了镇长的儿子我才认识了镇长，或许我们家赔的4万元叫镇长内心有愧？而且我们还用礼品轮番去镇长家轰炸。”韦彤得意而忧伤。
只是易成水没有深思镇长同韦彤之间的那些有趣的故事。看着已经发芽的杨柳在黄昏和夜的交界处随风而舞的婆娑疏影，倒映在明月水库中，心里竟有一股凄凉的意境，“杨柳岸晓风残月”，唉，竟又是和友人分别的时候了，是酸楚么？还是荒凉？自己竟不能自己，或许以后再来这堤坝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仰望长空了吧……
在刘洋、黑娃、苏柔的祝福声中，韦彤沙哑而凄凉地唱到：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谁会珍惜这夜杨柳岸晓风残月呢？易成水想。 。 想看书来
21
夕阳如捣碎的黄金铺在远远的天穹，好美的天好美的云霞！又是一个星期天的黄昏，从陆陆续续返校的学生们懒懒的步伐里，就知道明月镇中学开始收假了。
易成水懵懵懂懂地就爬上了易素秋的小木楼，素秋正在床沿吹口琴，见到成水就不好意思，便要成水吹一曲，于是成水就用后加伴奏法吹了一曲《霍元甲》主题曲，素秋还觉得不过瘾还要成水吹，她说她弄不来伴奏，于是成水又吹了一曲《我的中国心》。
“想不到我学吹口琴这么久，还不如你的皮毛，真想不通啊！”素秋眨眨眼，“你终于肯上我的楼了？”
“我好久都没有复习这口琴了，想不到感觉还行？”成水故意逗她。
“你知道么，成水，自从那夜在明月寨回来后我就想了好多好多，真的放你不下啊，即使上课的时候也有点神不守舍。”素秋眼里有很多温柔。
“但是——你千万不能，我们不是约定都要好好学习么？”想起吴梦兰，成水看到眼前这双眼睛，就想阻止什么……
“可是我——好想你能再吻吻我呀——”素秋的眼里充满渴求，“我好想念明月寨的那个吻啊……”
易成水就感到莫名其妙地后悔，一种苍凉的悲伤涌上心头，或许这又是一个多么美丽的错？是呀，是吴梦兰逼迫他那么做的吗？要逃避一个女孩子就要伤害另外一个女孩子吗？而素秋不是就变成了那日的自己了么？想不到自己也把素秋用一根感情的绳索牢牢地拴住了。
“你怎么了？怎么就不说话了？有哪儿不舒服吗？”素秋有点着急，就用手摸成水的额头。
易成水抓住素秋的有些发热而湿润手，只是一声无奈的悄悄叹息，是自己害了素秋么？易成水忧郁极了，也无奈极了。
素秋就顺势一拉，就把易成水放倒在自己的小床上了，素秋就一下子拥抱住成水用嘴寻找着成水的脸庞……易成水在忧伤中迎合素秋……
就在这时，门却开了，素秋和成水突然呆住了，一看才是素华家的保姆，站在木屋的中间傻傻的一言不发，仿佛也呆住了。
一阵沉寂，一阵死一般的沉寂。黄昏最后的夕阳便定格在素秋的木楼的窗外，一切似乎都凝固了，小保姆终于转过身，面向窗外。
…………
“请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好么？”素秋打破沉默的时候有些绝望，绯红着脸蛋，想把时间静静地向前挪动，“倘若我们能够成功，你是第一个见证人；倘若我们没有结果，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见证人。”
小保姆似懂非懂地转过脸来，望着素秋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艰难而勉强地点了点头，依旧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会怪你太冒失了，只是求你呀——别告诉外人知道，一定不要啊。”素秋说得有点哀婉。
小保姆仿佛明白了什么，“我听到你在楼上吹口琴觉得很好听就上来了……我真的是无意的，千万别怪我。”
“我不会怪你，我们都不会怪你。你一定要答应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素秋还是恳求着对保姆说。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呀，真的——当然，我不会告诉别人，包括素华姐。”小保姆一脸诚恳，没有撒谎的意思。
一阵沉默紧接着又一阵无奈的沉默，依旧绯红的夕阳，绯红的黄昏，绯红的脸庞。
易成水也沮丧极了，用手捧着脑袋，一言不发。
时间仿佛停滞了，空气也窒息得像暴风雨来临之际，仿佛就要使这两女一男同时走向死亡。
“我……我，我能走了吗？”小保姆嗫嚅着小心翼翼地问。
“你走吧，你要记住我说的话。”素秋似在威胁。
小保姆离开了。
黄昏很红，透过窗外，那些高压线上已经站满了吱吱喳喳的燕子，正忙忙碌碌地叫过不休。
“成水，对不起啊，我竟忘了关门，发生这样尴尬的事。”素秋抚着成水的头说。
易成水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那些盘旋不定的群燕。
“你害怕了么？都怪我吧，怪我？！”
“别说了——素秋，你知道我有多么矛盾啊，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真的，是我害你受了这样尴尬啊！”易成水又想起吴梦兰，想起她承诺给他的苦闷，想要素秋知道却又怕刺伤她，还是不说吧。
素秋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索性把门闩上，随后又回到床上用力搂住成水……
素秋开始用热热的唇*着成水，成水也用唇*着素秋，素秋睁着双眼火辣辣地盯着成水，成水就有些紧张。
“你要不要我？我想给你……真的，我不想你就此离我而去……我好想啊，成水，我真的好想……就这一次，行吗？我不会怪你呀，来嘛……”
成水心里害怕极了，却又无法拒绝……
“你给我揉揉吧……我好难受啊！”素秋如梦的呢喃却又是那么*。
成水激动起来似覆水难收……只要素秋高兴，只要不伤害她……？
“给我揉揉，就在外面……”素秋*难抑，恳求得哀婉如歌。
“……我真的好坏啊，是不是？”素秋绯红着脸，“你以后别笑话我呀。”
易成水也绯红着脸，却好无奈。
“我好累呀，真想睡一觉。”素秋真的很倦了。
“你睡吧……我看着你。”成水也好温柔。
一觉醒来，黄昏又给夜幕画上几笔色彩了。易素秋和易成水又到了明月中学的操场上，寻找各自的班级，准备排队聆听值周老师对上周的总结了。
远处明月寨上高音喇叭又传来阵阵的歌声：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浪漫的季节，醉人的诗篇，唔…… 。。
22
春天的早晨，远处几只漂亮的鸟儿在松林里叽叽喳喳叫个不休，阳光则早已爬上了明月镇的山梁上，风儿轻轻地吹着周围的绿树嫩草，四处的花已经在悄悄的绽放了。
穿过校门，走进那条有300多米长的两旁布满梧桐树的小径，到处都是清馨的空气。远远地，易成水就看到明月中学收发室外面的黑板上的写着他的名字，易成水知道又有他的来信了，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封来信。
是蓉姐的信！唉，多好的姐姐，总是在他遇到麻烦和困惑的时候给他写信鼓励他帮助他。他却不敢把梦兰和素秋的故事告诉她，否则蓉姐会多么失望啊！毕竟蓉姐太希望自己能走出明月镇，走出这个小镇而真正成为一名大学生啊。
还是一篇流利的散文诗。蓉姐说等她大学毕业还要去考研究生，读博士的时候争取公派去美国。还在信的结尾祝福成水一定会在这个秋天梦圆明月镇……可是成水却好惭愧，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是不可以说服蓉姐的，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又正在做什么？十多年的努力到头来也会化成一江春水吗？易成水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走着一条怎样的路，只是好迷惘和无奈，只是觉得日子真的太匆忙了。
易成水的心真的好乱好乱，倘若这个秋天再次错过这个美梦？……人活着真的很不容易啊，可是人却总要选择生，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还不如干干净净地死去，那也是一种解脱，也算是一种重生和享受？人的一生谁能逃脱死亡？从起点到终点，人来到人世间就是来吃尽千般苦享万般痛么？苦痛地活着还不如快乐地死去呀！想到这里，易成水好想大哭一场，去年的秋天父亲载着他在县城看完高考成绩的时候，他那时就真的想有这么一次车祸，只是把自己粉碎使自己死亡……
真的想死啊，那样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易素秋是在这个周末去柏门乡的，因为在那里做妇女主任的素华姐在这周末回明月镇和姐夫团聚了。虽然素秋平常都在姐夫家里走读，可是每周末都要回姐姐那里，而这个时候姐姐的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易素秋将自己买的几盘新磁带放进姐姐的收录机里听，依旧无聊得很，孤独的氛围缠绕着她，就像远处又起的雾，日子也过得好慢好慢……
“喂，你是易站长家吗？”易素秋终于拿起了这个乡政府的电话，挂通了明月镇为数不多电话。
“你找谁啊？”易成水也一个人在家。
“成水吗？我是素秋……我在我姐这里，你能到这儿来一趟么？”
“有什么事吗？我想复习啊。”
“有事嘛。一定要来啊，我……等你。”
“能不能就在电话里说说？”
“不行不行，电话里咋说的清？……我一个人在这儿，怪害怕，你来啊……”
易成水再想问个明白，却听到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声音，他知道素秋已经挂了。于是在思索了几分钟后，他就编了几句谎话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想让父母放心自己到哪里去干什么了。
从明月镇到柏门乡只7公里路程，一路下坡，路面也很平坦。易成水骑上家里的“永久”自行车毫不吃力地驶向柏门乡。
好美丽的黄昏。四处山峦叠嶂，春色怡人，一排排的青松翠柏，一处处燃烧得好旺好旺的映山红，开得惹人心醉惹人怜爱……易成水缓缓地骑着车，默默地欣赏着眼前春色，柏门，好奇怪的名儿，或许就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