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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珑上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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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尘自她袖口处找到一把光刃潋滟的软刀,细巧轻薄,刀上绯色如一抹轻艳的桃花,是把杀人的好利器。只微微一划,绳索便应手而断:";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绑着你?";她问。
  那女子仍旧不动:";长门帮。";
  ";长门帮?";卿尘将绳索丢开,还刀给她。她却没有接,卿尘伸手扶她,却发现她根本不能动。
  那女子面无表情道:";他们点了我的穴道。";
  卿尘手指搭上她的关脉,寸寸上移,";天井、臑俞、曲泽、天泉、玉堂、中庭,这几处穴位皆气血阻滞不通。点了穴道还要绑着你,他们一定很忌讳你。";

'15'第15节:第六章 风流零落从此始(2)

  那女子冷哼一声,卿尘细细斟酌道:";如果有金针,我可以以刺穴法解开你的穴道,但是现在只能慢慢活络经脉。长门帮是做什么的,他们要将我们带到何处?";
  ";天都伊歌。";那女子道,";长门帮专事贩卖女子的卑鄙勾当,向来为人所不耻,这船上的女子都是掳来要被卖入青楼的。";
  卿尘在她身旁半坐下,长眉细拧:";卖入青楼?那要想办法离开才行。";
  那女子漠然道:";就凭你们,怎么逃得出去?这船上四处都有人把守。";
  卿尘手下停了停:";你有主意?";
  那女子闭目:";没有,先恢复体力。";
  卿尘思索了片刻,点头道:";要等机会才行。";她不由想起夜天凌和十一,横生变故,就这么断绝了再相见的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在她来不及思索的时候相继发生,她极不真实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昏暗的光线下觉得回去的路越来越远,而前方却是这般情形。
  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几声响动后,那个低矮的门霍然大开。外面新鲜潮湿的空气蜂拥而入,伴着突如其来的刺目的光线,叫人一时看不清眼前景象。
  眼前正花白一片时,卿尘感觉手臂被人猛地拉扯,一个粗暴的嗓门喝道:";臭丫头,就是你!";
  她挣扎着看清来人,大惊失色。
  这张脸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凶恶,竟是那个在河边想绑架她,却被十一射伤后落荒而逃的大汉。
  ";放开我!";她怒道,奋力想挣脱那只脏手,迎面而来的酒臭气令人作呕。周围的女子被吓得挤成一片,尖声呼救。
  ";老子这条胳膊差点儿废在你手里,今天不给你点儿苦头吃才怪!";那大汉粗鲁地将她向外拖去。
  卿尘怒极,挥手往他脸上扇去,";啪";的脆响,她狠狠给了对方一耳光,那大汉怒火中烧:";敢打老子!";
  他猛地将卿尘掼在墙上,双手探到她领口向外一撕,她的外衣";哧";的裂开一半,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放手!";卿尘拼命护住衣衫,那大汉借着酒劲兽性大发,淫笑着强行制住她,继续撕扯她的衣服,却突然痛呼一声松手。
  一把薄刀飞落插在木板上,那大汉肩头飞血,舱中的黑衣女子扶墙而立,目光中充满憎恶,刀正是刚刚用来割断绳索的那把,因力道不足堪堪削中大汉肩头。
  卿尘惊怒交加,趁那大汉尚未站稳,匆忙中摸起身边一截木棍便往他身上砸去。
  那黑衣女子喝道:";击他后颈!";
  卿尘一咬牙举棍挥下,谁知那木棍竟突然在半空生生断成两截,她脚下失衡,踉跄往后跌退几步。
  舱门处出现一男一女,男的和那大汉穿着相同服色,阴阳怪气地道:";钱老五,让娘们儿整治成这样,你丢不丢人啊?";
  女的一身罗红色纱衣长裙,看去不似寻常中原服饰,生得腰细腿长,风情万种,长睫深目眉眼带笑,媚色灵动,极尽妖娆。她手中掂着把鸳鸯短刀,正是这刀劈断了木棍,此时不冷不热地笑道:";钱老五,你敢动这丫头,就不怕老大废了你?";
  钱老五正满心怒火,骂道:";***胡三娘,你少拿老大唬我,我钱老五是吓大的,我怕谁!";
  胡三娘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才懒得管你,这丫头是老大点名要卖到天都的,你不妨试试,老大若不阉了你,老娘我还不姓胡了呢!";
  钱老五显然喝多了酒,醉步蹒跚又往卿尘扑去,那男的看得不耐烦,一把将他拖出舱外甩在甲板上:";灌了几杯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没出息!";
  胡三娘眼角都没瞥向他们,扭头对黑衣女子说道:";冥魇,我还真低估你了,竟然自己解开了穴道。";
  冥魇冷冷看她:";你长门帮是铁心和我们较上劲儿了?";
  胡三娘懒懒靠在舱门处:";咱们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你处处坏我们好事,接连弄走我们几个上好的丫头,这怨得了我们?";
  冥魇不屑道:";长门帮当了碧血阁的走狗,做尽伤天害理的勾当,当真是越发毫无顾忌了。";
  胡三娘倒也不恼:";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真可惜老大对你这样骨瘦如柴的不感兴趣,只好和她们一样送去窑子了。";她自怀中取出一粒东西:";把这个吃了,点你穴道还真叫人不放心。";
  冥魇看向那药丸,眼底轻芒骤现,须臾间手中一道绯红色薄光袭向胡三娘。
  胡三娘红衫飘闪,鸳鸯短刀斜架上迎面而来的利刃,反身一绞,同攻至身前的冥魇缠斗在刀光中。
  卿尘此时方缓过劲儿来,见冥魇脚步虚浮,知道她穴道刚解未免吃亏,悄悄拾起地上那把薄刀藏在袖中。
  果然不过数回合,冥魇闷哼一声被胡三娘一掌击在肩头,卿尘袖中的刀猛地握紧,胡三娘却意外地没有乘胜追击,展开手中药丸:";乖乖吃了吧,不过是让你安稳点儿别折腾罢了。";

'16'第16节:第六章 风流零落从此始(3)

  冥魇冷声道:";你做梦!";
  胡三娘媚媚执刀一笑:";不吃?";她将眼光扫向身旁,突然手起刀落,一个离她最近的女子惨叫一声,血溅当场。
  冥魇脸色一变。
  ";吃不吃?";胡三娘再问。
  冥魇恨道:";胡三娘,你未免也太过狠毒!";
  胡三娘只当她的咒骂是耳旁风:";懒得和你打,你不吃,我便继续杀下去。";眼波一动,落向卿尘,卿尘冷冷回视她,暗中将薄刀滑至掌中,明知不敌却也只能拼死一搏。
  僵持稍许,胡三娘依旧笑得风情醉人,勾魂的笑中,刀光在身前猛地闪亮。
  ";慢着!";冥魇厉喝。
  鸳鸯短刀停在卿尘身前一尺处,";这就对了。";胡三娘笑道,纤指一弹,药丸落在冥魇手中。
  冥魇看了看身前那个已然香消玉殒的女子,目露恨意,却终究将药丸送往嘴中。
  ";不要吃!";卿尘喊道,";我就不信你能杀光这全船的人,再去和你们老大交待。";她凛然看着胡三娘。
  胡三娘放声娇笑:";聪明的丫头,可惜我不是钱老五,我既敢杀就自有和老大交待的法子,你不必操这份心。";
  卿尘目光明利地扫向她的眼睛:";同是女人,你为何要帮他们这样糟蹋我们?";
  胡三娘扭身看她:";你这丫头倒有意思,改日我心情好调教调教你,说不定将来是天都的红牌姑娘。";
  ";呸!";卿尘暗啐。
  胡三娘脸上笑意虽在,眼底却冷了下来:";落到我手里,你们就谁也别想逃,若有一个逃的,我便自剩下的里面杀十个,不信便试试看。"; ;面若桃李,毒若蛇蝎,她说话时总是笑得惑人,却每一句都如淬了毒的刀。
  卿尘趁此空隙打量船舱外面,戒备森严,几无丝毫生机。心中闪过千般念头,将愤恨倔强掩在一脸静漠下,对胡三娘道:";你们既然是要卖,自然想得个好价钱,折磨我们没什么好处,再多死几个越发亏本。我们不逃,也不惹事,但你们需得提供水和食物。";
  胡三娘打量她:";想开了?竟还知道讨价还价,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和我们讲价钱?";
  卿尘冷笑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卖人卖物,无非都是买卖。既已落在你们手里,最坏不过就是求死,到时候鱼死网破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
  胡三娘许是懒得再磨蹭下去,说道:";你们不找麻烦,我们又怎会和银子过不去。老老实实的,大家都好,我也不让你们受委屈。";
  ";好,一言为定。";卿尘道。
  胡三娘眼波扫往冥魇,冥魇神情冷淡,仰头将药丸吞下。胡三娘娇笑一声,挥挥手,即刻进来两个大汉将死去的女子拖了出去,她扫了眼面色苍白的冥魇后,目光落在卿尘身上,";老实点儿。";说罢扭身出门。
  舱门";哐当";合上,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唯有新鲜的血的气息,刺鼻而诡异地弥漫不散。
  碧瑶她们惊惧的哭声抽颤心房,卿尘脱力一般靠上船舱。手中薄刀冰凉,眼前幽幽可见一摊液体的暗光,依稀还带着未尽的体温,她忍不住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日子一天天在水上漂过,舱中的女子不断减少,时而也会增添新的面孔,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冥魇服了胡三娘的药浑身无力,恹恹地靠在舱中。卿尘站着,透过那个狭小的窗口看着外面一方巴掌大的天,天有烟岚的风色,时而划过散散的云,她依稀能看到飞鸟的痕迹,一闪而过。
  碧瑶搂着禒琼坐在她的身旁。禒琼年纪尚小,仰头问道:";姐姐,这里这样黑,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碧瑶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卿尘回头在冥魇身旁坐下,";这样下去,根本没有逃出的机会。";
  冥魇将那柄犀利的薄刀插上甲板,却微一用力手便禁不住颤抖,她冷淡地说道:";活下去,熬到天都便有办法。";
  手边药石全无,卿尘虽知如何化解那药性,此时却一筹莫展。
  船行顺水,一路南下。
  偶尔那些人会轮流带她们到甲板上略微透气,每次可以出去三人,但冥魇除外。
  自那日起再没有见过胡三娘和钱老五,卿尘以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监视在身旁的大汉,根据冥魇的描述,此处或者已离天都不远了。
  她攥紧手中一样东西,装作漫不经心走向船舷。
  ";站住。";监视的人低声喝道。
  卿尘手已抚上船舷,她依言驻步不前,却回头对那人转出一笑,临水凌波,那笑如同轻烟淡雨般惑人,她故意流露的妩媚让那人一愣。
  ";抱歉。";卿尘依旧笑着,趁那人愣神的机会手在船舷旁悄无声息地松开,有什么东西落下去,立刻顺流漂走。
  她施施然往回迈步,";此处风景不错。";
  那人色迷迷的眼神来回扫在她身上。她一带眼波自他身边走过,转头笑容落下,眼中掠过冷然的憎恶。

'17'第17节:第七章 漠北西风瀚海沙(1)

  回到船舱,她舒了口气,对冥魇道:";好了,会有人来救吗?";
  ";会。";冥魇并未表现太多惊喜,她话总是不多,永远带着点儿冰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戒。
  持续的安静中船再行了半日有余,舱门忽然被打开,随着一阵酥骨的微香,胡三娘带着两个人进来,将几套丝绢衣衫放在她们面前,说道:";将衣服换了,一会儿有人来带你们出去,还是那句话,便是到了外面也别打逃的主意。";
  冥魇冷冷看她,她笑道:";你也一样,不过我定把你送到天都最红的歌舞坊,保你满意。";
  冥魇轻蔑地将目光移开,胡三娘也不在意,";动作快些。";说罢便带人离开。
  舱中骤然重陷黑暗与死寂,那锦衣绣衫对于她们剩下的七个女子来说,无异于是某种不祥的前兆,越是华丽越是不堪。
  无人动作,一直沉默的冥魇却突然睁开眼睛:";他们来了。";
  卿尘问道:";谁?你的同伴?";
  ";不错。";冥魇撑起身子,";是我大哥。";
  卿尘如她般侧耳倾听,隐约有水浪击船的声音,其中若隐若现夹杂着一阵悠扬的乐音,声音轻而远,听不出是什么乐器,隔着浩荡江面和厚重的船舱时断时续,几不可闻。
  冥魇毫无表情的脸上带出丝一逝而过的笑,卿尘说道:";我们换了衣服出去。";
  冥魇亦点头:";出去再说。";
  几人这才更换衣衫。卿尘抬手梳理长发,宽大的衣袖散开,沿臂滑下,小窗口洒进的阳光在她手腕处一晃,照上她的碧玺串珠闪过七彩的光,一瞬耀目。
  ";这是什么?";身旁冥魇突然握住她的手。
  卿尘道:";碧玺串珠。";
  ";你从哪儿得来的?";冥魇再问。
  卿尘奇怪地看她:";我自幼便戴着。";
  虽在黑暗中,卿尘还是看到冥魇眼底闪过极深的诧异,";怎么了?";她问。
  ";没事。";冥魇放开她,漠然回答。
  卿尘整了整衣袖,串珠重新掩在了袖中,尚无暇去想冥魇的异样,已有人来将她们带出船舱。
  第七章 ;漠北西风瀚海沙
  漠北荒山,黑沉沉一方连绵不绝,目虽能及却远带千里,没有数日工夫便是快马也不能到达。
  安营数里的军寨里点点闪着些篝火,不时有将士匆忙出入帅帐,远离帅帐的火光明晃处席地坐着些士兵,刀剑碰击声中,火上烤着的刚猎来的野味眼见已冒了油。
  ";见鬼!这仗打的,绕了几日到处都是飞沙荒漠!";一个军士猛将火炭敲震,禁不住骂道:";看得人眼都花了!";
  另一人立刻接上:";谁说不是,什么平虏中郎将,那迟戍竟连人都不见了踪影!";
  ";叛军脱逃,若让老子遇上一刀宰了他!";
  ";还用得着你动手?五殿下那边先不饶他!延误大军的罪,谁担待得起?";
  ";那还是便宜了他!";
  你一言我一语,士兵们纷纷骂嚷着,一边议论,";咱们这边倒好说,凌王的玄甲军在前面可成了孤军,若不撤军,弄不好一个也回不来。";
  ";撤军?按说此时早该遇着西突厥了,谁知在什么地方干上了也说不定。";
  话说至此,营火一暗,不知是谁叹了声:";唉……常胜不败,这次悬喽!";
  ";这迟戍还是凌王帐下大将,谁知竟干出投敌的事。";
  ";呸!你看他那文文弱弱的样子像哪门子将军?";
  ";放你娘的屁!";暗处突然有人喝骂一声,粗大的嗓门喝道,";谁说迟戍投敌了!";
  众兵士纷纷扭头,一人叫说:";迟戍趁黑逃了,丁关你不知道?不是投了敌,那是什么?";
  那丁关往营火前一靠:";老子和迟戍一同跟着凌王打过仗,那人有时文绉绉的叫人不爽,这漠北可就没人比他熟,圣武十九年大破东突厥,说起来还有他三分功劳。凌王派他来带路,他敢背叛凌王,我就不信!";
  在这儿的大多是年轻兵将,丁关此话一出,许多人便问道:";丁老哥参加过十九年那场大战,跟的是凌王的大军?";
  丁关将嘴中骨头往地上一啐:";老子那年随凌王一直打进可达纳城,生生灭了东突厥的王廷!";
  士兵中立刻有人道:";丁老哥何不给咱们说说当时的情形?让兄弟们也开开眼界。";
  那丁关闻言,隔着荒漠遥望出去,似乎看到了多年前攻城掠地的一晚,那目光被火映得亮人:";圣武十九年的那场仗,嘿!那是从军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咱们兄弟跟着凌王奔袭三千里,万余人自支连山神不知鬼不觉抄断东突厥大军,直逼可达纳城,城里号称十二万守军愣是没防住。那始罗可汗弃城北逃,凌王亲领玄甲军将他截个正着。老子没见着他献剑投降的场面,着实可惜……";
  ";这是为何?";身旁人问道。
  丁关将衣袍一扯,脖颈至胸前露出长长的刀疤,火光下狰狞万分:";那仗打得惨烈,一万五千人回来八千,老子这条命也差点儿搭在那里!";

'18'第18节:第七章 漠北西风瀚海沙(2)

  年轻的士兵中不少人抽了口冷气,这样的伤竟活下来了。身旁一人问道:";听说玄甲军神出鬼没,当真那么神?";
  ";玄甲军?";丁关眼睛一眯看向跳动的营火,";说不得。";
  ";说不得?";
  ";此话怎讲?";
  ";那不是人做的,";丁关脸上被火光映得时明时暗,摇头想了会儿道,";能跟着凌王的兵,五天五夜,没有一人下过马,到了可达纳城照旧生龙活虎,回来的八千人,他们占了近七千,身上那杀气,鬼神见了都得避三分。啧啧,你看着是上万人,一声军令下来,那就是一个人,不好说,说不明白。";
  ";玄甲军再厉害,此次也成了孤军啊。";有人不免说道。
  一阵风将营火鼓得通明,丁关将那烤好的兔子挑起来,闹哄哄分了一圈,仍旧粗着嗓门道:";这又不是第一次,圣武二十二年斩杀西突厥左贤王那一战,凌王率玄甲军越离侯山,过瀚海,孤军深入敌腹两千余里,杀敌五万而归,漠南一带不就是那时打下的!";
  二十二年的那次战役,倒有不少人也亲身经历过,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众人正纷纷议论,营前一骑快马疾驰,有黑甲骑兵飞身下马,直奔帅帐。
  帅帐内深夜掌灯未熄,诸将皆在帐中。天朝领军的五皇子夜天汐面上虽看不出十分焦虑,但手指频频敲击长案的声音却让这帐中始终带着点儿不安。
  大军初入漠北,熟知道路的平虏中郎将迟戍突然不见了踪影。漠北动辄荒漠成片,地形艰苦复杂,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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