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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岛位于南海,居于几座小岛之中,在小岛间布有迷阵,迷阵全无定数,不停变化,一般的人很难靠近,就算无意中闯入也会被困入阵中,卷入汹涌的海浪,落入鱼口。
西门靖轩没有来得及窥探破阵之法,跟随玄门弟子借大雕直接从空中飞入南天岛。
南天岛果然是个易于修生养息的好地方,宛若蓬莱,周围水气缭绕,岛上郁郁青青,花香弥漫,偶见亭台楼阁,与青辕王朝那边的布置相差无几。
“参见少主!”
玄门弟子见到西门靖轩,一一恭敬施礼。
墨发墨衣的西门靖轩具有与身俱来的尊贵,不需要刻意模仿,只需要注意玄天赐身上的那股邪魅之气。
而同为忠心属下的欧南与长青气质上本就想象,伪装起来同样游刃有余。
西门靖轩不知道博学多才的玄门中人是否有掌握易容术的,若是不巧有的话,就到了拼易容水平的时候。当年为查林馨儿真假,他特意研究过易容术,从梅夫人那里也了解到一些月华国所独有的精妙易容绝技,此时大大派上用场。
“带回的人呢?”西门靖轩问其中一个站在最前列的人。
问的很含糊。
作为玄门少主,讲话也不需要多么详细,更多的需要下面的人去领会,这跟他做轩王吩咐属下差不多。
“少主询问的是哪一个?”那人恭敬的询问。
哪一个?
西门靖轩心思一动,在回祁冥国的路上,他询问过莫曾跖,莫曾跖也说是从玄门抓到的一个男人手中拿到的手链。
照莫曾跖所言,当时他找机会跟那个男人靠近,几番交谈得知那人认识林馨儿,听说林馨儿就在这块大陆上,而且他跟林馨儿是朋友,便把手链交给他做信物,让他帮忙寻到林馨儿,手链就这样被“骗”到了。
由于莫曾跖跟那个男人谈话的时候光线很暗,彼此看不清对方,说不出那人的长相,只是从林馨儿认出的手链推断是皇甫燕冲。
但是一路上,西门靖轩都在寻思时隔了一段时间,这皇甫燕冲怎么越来越没脑子?
而听玄门的人当下询问,西门靖轩更是犯了糊涂。
难道玄门从青辕王朝带来的不止皇甫燕冲一个?
一时间,西门靖轩有点不好回答。
如果说是男的,若是有两个以上男的怎办?
如果形容皇甫燕冲的样子,去了趟东渚返回的玄门少主理应没机会见到本人。
直接说名字……若是用的化名呢?
若说所有人,又给报出一串无关紧要的也是费时。
“最后带回来的那个。”
脑子飞快盘旋了一圈儿后,西门靖轩给出了这个答案。
就这么赌一下吧。
“少主,正好您回来审问,那个女人实在难缠的很,用尽办法都不肯跟我们配合,软硬不吃。”那名玄门弟子回道,“门主在闭关,弟子们都不敢擅自做主,正等着少主处置。”
女人?
西门靖轩又微微的怔了一下,稍纵即逝的微妙变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女人,有那么难缠?”西门靖轩模仿着玄天赐,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似乎很随意,如邪如魅。
身边的欧南简直佩服死自己的主子了,从未见过主子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顶着玄天赐的一张脸,也足够他暗中将这笑容与轩王本来的面貌结合,搭配出一张新鲜的面孔。
不过,他也无暇顾及多想,跟西门靖轩一起疑惑着突然又冒出的女人。
是跟皇甫燕冲一起从青辕王朝带来的吗?还是跟他们无关的一个人?
“是,属下这就带少主去。”那名玄门弟子道。
“少主,门主有请。”
就在西门靖轩打算跟人走的时候,有人赶来拦住他。
“门主不是在闭关?”西门靖轩刚从那名玄门弟子口中听到。
“门主是在闭关,但也一直在等少主回来。”那人双手垂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从站在西门靖轩面前,就没有抬眼看一下。
这个太过规矩的人已过中年,想必是陪伴门主身边多年的亲信。
“少主,胡叔奉门主之命来请少主,属下之后再带少主去见那女人吧?”玄门弟子询问。
“你先带长青去。”西门靖轩吩咐,见门主是他一个人的事。
欧南有些担心的看向西门靖轩,西门靖轩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便跟随那名被唤作胡叔的人离开。
已经深潭虎穴,只能一步步跟着走。
二人分头行事。
绕过一处长廊,拐过几个亭子,便到了一座阁楼前。
这座阁楼依着一座矮山建立,前半处用木头搭建,后半处则嵌在山中,进了阁楼,便感觉到沁骨的凉意。
阁楼的门随着西门靖轩踏入门槛便被胡叔紧闭,原本是白天,由于楼中的窗子都半掩着,里面的光线偏暗,寂静无声,显得有些诡异。
见西门靖轩顿足不前,胡叔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少主,请!”
声音依旧规矩的有些呆板。
西门靖轩四下环望,确定一楼没有多余的气息,便朝楼梯处走去。
“少主似乎忘了,门主在地下。”胡叔提醒道。
刚准备抬脚上楼的西门靖轩身形微顿,止步,回过头。
站在门口阴影处的胡叔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在偏暗的阁楼里很是夺目……
第九九九章 玄门门主
胡叔的一句话,令西门靖轩再能伪装也难伪装下去了。
那双明亮闪烁着几许诡异光泽的眼睛分明已经洞穿了真相,但西门靖轩自认自己表现的很好,就算露馅也不该在刚踏上南天岛的时候。
他绝对没有这般差劲!
“少主,门主在地下等着您。”胡叔还是那种规规矩矩的腔调,两眼虽然注视着西门靖轩,但看起来没有焦点,有些飘渺,所以也就看不到什么杀伤力。
西门靖轩是真的听不懂胡叔的话,他心中已然明白,自己一定是在门主的问题上露了馅。
难道门主没有闭关?可为什么其他的玄门弟子听了他的话后都没有异样,看起来都是那样认为的?唯独这个门主身边的胡叔……
“胡叔,麻烦你带路。”西门靖轩迎视上胡叔的眼睛,坦然道。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必须坦然面对。
听了西门靖轩的话,胡叔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西门靖轩的要求就在他意料之中,离开门口走上前,绕到楼梯侧后方,触动到什么机关,紧挨着楼梯旁,裂开一道缝隙,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映入眼帘。
胡叔站在石阶口不动,西门靖轩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踏阶而下。
胡叔并没有跟上来,当西门靖轩下到楼梯底部的时候,上面的裂口闭合,将胡叔隔在外面。
阁楼下的地下室很宽敞,应该跟阁楼的占地面积是一致的,因为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反而比上面还要明亮的多。
微弱的气息在地下室里侧传出。
西门靖轩循声前往,在一处纱帐前停下。
隔着雪白色的纱帐,能够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床榻,榻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你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隔着纱帐传出,气息急促有些不足。
三个字,就像是期盼已久终于盼到了头。
“你在等着我回来?”西门靖轩隔着纱帐注视着那道影子,像是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回来?你不应该说回来。”苍老的声音道,跟胡叔的眼睛一样,似乎带着敏锐的洞察力。
“你在等我?”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极力做最后的伪装,但是听了那道人影说的话后,西门靖轩知道自己是真的已经完全暴露了。
不只是简单的暴露,而是自投罗网,或者说就像他对付克里木一般,被人请入瓮。
西门靖轩仔细回想着每个细节,原本是他算计莫曾跖冒充玄天赐潜入玄门,怎么就成了玄门门主在等候着他?
如果不是他把林馨儿“失踪”的事算到了玄门头上,是不会引得莫曾跖因其遭受的境遇恨上玄门,也就不会轻易背叛玄门跟他合作。
原本明明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么?
若说是莫曾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跟玄门透露了消息,可也不应该所有的玄门弟子对他都没怀疑,而偏偏是这对居在地下的主仆知晓。
西门靖轩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用想了,不是你的错。”
玄门门主能够猜到西门靖轩的想法。
“请门主解释清楚。”西门靖轩虽然没有褪掉易容,但已经换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与神态举止。
“呵呵……这就是玄门……处处拥有玄机……”玄门门主笑道。
西门靖轩听出这笑声就跟他的呼吸一样,很无力。
隔着纱帐的身影跟着笑声在不住的颤抖,笑声止,又咳嗽了几声,如果不是看到那盘腿坐着挺直脊背的声音,一定会认为那是一个已值暮年的垂危老人。
“玄机也是建立在各种根由之上,并非凭空而生。”西门靖轩道。
所有看起来的无风生浪其实只是因为人的愚昧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若是能够窥透,便成了洞晓万物的明白人。
“不错,因果因果便也是这个道理。”玄门门主点点头,“轩王也是明白人。”
“本王明白了……”
一声轩王,提醒了西门靖轩。
“原来门主早就料到本王会来南天岛救人。”
他真是被突发的状况迷惑了,竟忘了自己来南天岛的目的,南天岛上有他要救的人,而玄天赐又在东渚一时回不来,就算玄门弟子毫不怀疑玄门少主的能力,但是玄门门主却应该能够想到其中的蹊跷。
“原来轩王来南天岛是为了救人?”
玄门门主的反应却又出乎西门靖轩的意料,听起来他并不知道西门靖轩来南天岛的目的。
“那个小子,又抓了什么人!”
玄门门主又带着怒意的责怪了一句,好像是刚知道玄天赐做的事,由于情绪波动,又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门主真不知道?”
隔着纱帐,西门靖轩看不到玄门门主的表情,只能从举止与语调中去猜测。
“我若知晓他做的事,怎会闭关在这地下?”
玄门门主的话中透着强烈的不情愿。
如果玄门门主不是心甘情愿的闭关,那么……
西门靖轩环视四周,住在这样的地方,倒是更像被幽禁。
“既然门主在这里闭关,又到底是怎么识得本王,洞晓本王的到来?”
西门靖轩问,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种下了这个因。
“呵呵,因果因果,他做的事就是因,把你逼到这里就是果,不仅是把你逼到这南天岛,南天岛也会因他而彻底毁掉,玄门不会因他而雄霸天下,反而会因他而毁灭!”
玄门门主越说越激动,最后就像是在对天起誓一般表达他的期盼,纯碎成了他的愿望。
很长的一段话说完,玄门门主开始不住的咳嗽,咳了一串都不见停歇,纱帐后的影子颤动的更加厉害,脊背也挺的没有那么直,但是不管怎么的咳,还是完全弯不下去。
西门靖轩眉头轻皱,大步上前,扯开纱帐,靠近床榻,打算帮玄门门主一把。
就在西门靖轩的手刚伸过去的时候,玄门门主突然抬起头。
西门靖轩的手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呵呵……咳咳……呵呵……”
玄门门主垂下头,一边咳着,一边发笑……
第一零零零章 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玄门门主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满脸的褶皱只剩下一层干皮,就像是贴着头骨粘上去的一层不平整的膜,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进去,黑洞洞的……因为,根本没有眼珠子。
眼珠子应该是与上下眼睑一起挖掉的,没有眼睑的闭合,便遮不住眼睛的黑洞。
嘴巴顺着两边的唇角撕扯开,都快要扯到耳朵根。
“呵呵,连你也被吓到了……咳咳……咳咳……”玄门门主自嘲的笑道,笑完继续咳嗽。
西门靖轩再次伸出手,抵在门主的后背上,帮他灌输了一些真气制止了咳嗽的痉挛,同时也知道了门主直挺着脊背的原因。
在这具干瘦的骨架里,撑着一根铁棍似得东西,从腰间到脖颈,将他直直的撑起来,如果咳嗽不止的想弯下一点都会扯着筋骨痛。
待玄门门主的气息平复下来,西门靖轩收回手,“是玄天赐做的?”
宫廷夺位,莫曾跖亲手杀了他的亲爹莫延庆就是跟前的例子,南天岛上发生类似的权力争夺并不奇怪。
“玄天赐?谁是玄天赐?”玄门门主冷笑,唇角扯开,看着更是惊悚。
“你等本王来,不就是想要本王的帮助?”西门靖轩坐在玄门门主身边。
从踏进这座阁楼,他只感觉到阴凉诡异,从那位胡叔身上也是只感觉到奇怪,在这位玄门门主跟前更是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再加上这位玄门门主对玄天赐的恨意,他知道他们之间不是敌对的关系。
也为了更加了解玄天赐,西门靖轩将门主当做一般的老人看待,放低高度,坐在他的身边,显得更容易接近一些。
“是,我在等你,没想到比我想象的时间要短得多,这么快就等到你的到来。”玄门门主的声音中燃起一丝兴奋,仿佛是盼到了希望,“当老胡说,有人冒充那小子来到南天岛,我就想到只能是你。”
“胡叔一眼就识得本王是假冒的?”西门靖轩想到那双明亮的有些诡异的眼睛。
“呵呵,如果我也有眼睛,也一定能分辨出真假,老胡跟我一样,早已把那张脸深深的刻进脑子里,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就牢记在心,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能瞒过满岛的玄门弟子,也绝瞒不过老胡。假的就是假的,有时只需一个感觉就能辨出,毫无理由。不过你能瞒天过海的来到南天,伪装的一定很好,老胡认识的那个老伙计说的没错,你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你说的是郑贤伦。”西门靖轩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玄门门主所说的熟悉他的又最先被带到玄门的老人非郑贤伦莫属。
“老胡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叫郑贤伦,玄门的人说他是祁冥国的郑太医。”玄门门主道,“那人被带到玄门,从昏迷中被救醒,就从不跟人说一句话,除了老胡。”
“那郑太医对老胡说,只要玄天赐不放过一个叫林馨儿的女儿,你就一定不会放过他,迟早有一天你会踏上这南天岛。”
“我以为这需要很久,或许久到我最后坚持不住,没想到……”玄门门主的嘴巴长长的裂开,那扯到耳根的笑更令人看着恐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很好,很好!”
“你刚说来南天岛是为了救人,难不成那小子抓到了林馨儿?”
“他还没那个能耐!”西门靖轩嗤鼻冷哼。
如果不是为了来搭救馨儿在乎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大老远跑来的。
郑贤伦自以为是,只是碰巧蒙对了他的行踪。
“那你是为何人?”玄门门主好奇的问。
这事恐怕老胡都不知道,如果老胡知道一定会告诉他。
“算是朋友,但也无关紧要,比不得馨儿,能办成则办,办不成本王离开便是。”西门靖轩并没有表现的自己此番来意有多么在乎。
在没有摸清这个玄门门主底的情况下,他不会透露的太多。
一下子落进这这个老者与那个老胡的套中,已经令他措手不及。
“咳咳……咳咳……”玄门门主似乎想动,但又动不得,牵动着不适的身体又咳嗽了两声。
“你想说什么?”西门靖轩看出了他的急切。
“请你帮我……咳咳……咳咳……”玄门门主乞求道。
他以为自己没有了出路,结果盼来了这个贵人,他不想失去,不想让到了跟前的机会溜走。
“本王为什么要为你所用?”西门靖轩问。
玄门中的人,就算是活得最卑微的一个,他也不会轻信。
“不是轩王为我这个老头子所用,只是老头子我在乞求轩王的帮助,就算那小子没有抓到林馨儿,但只要他将林馨儿选定为目标,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轩王想要彻底摆脱他这个麻烦,老头子可以帮轩王一把。”玄门门主劝说道,放低的身架,毫无半点玄门门主的威仪。
“你真的心甘情愿毁了玄门?”西门靖轩不信。
一个躲在这片小岛,盘算了几百年的门派,一代接一代都心存报复,他们的心已经被腐蚀,有几个能恢复正常?
像是受了这么大磨难与屈辱的玄门门主,定不会拥有一颗只是求生的平常心。
或许,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求生是根本的意识,但是在看到了希望,并想要紧紧抓住的时候,他们的想法会跟着多出许多。
类似贪婪的人,西门靖轩见过许多,虽然没有玄门这样蓄积的年代久远,本质是一样的。
“玄门?不是我要毁了玄门,而是玄门毁了我!”玄门门主每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就要咳嗽。
从见到西门靖轩开始,咳嗽的次数一定顶了他一年的量。
他从不敢让自己的情绪有起伏,他已经在尽力压制自己,可是自从见到西门靖轩,每多说一句话他都控制不住。
“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微微的平复了一下嗔恨的情绪,玄门门主将自己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的冲着西门靖轩所在的方向“望”去。
第一零零一章 外面晃荡的那位又是谁?
“你是谁?”西门靖轩盯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那里面充斥着太多的神秘与悲哀。
“我是……玄、天、赐!”那个面向很恐怖的老男人一字字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只要他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一定会让西门靖轩意外。
但是西门靖轩即使意外,也顶多只是眉头轻轻一动。
“你是玄天赐?”
那在外面晃荡的那一位又是谁?
“没错,我才是真正的玄天赐,玄门门主的独子,原本的玄门少主。”
也就是说,在西门靖轩眼中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