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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偶然-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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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淮安抱住她,话音涩然,“小河,不要躲避我。”   

  “你?什么意思?”她挣扎着。   

  “你懂得,不要这样,我不相信你忘了那个电话。”   

  她挣扎了一下,又一下,可是他抱得更紧,紧压着花束,“你让我有压力了,我们才见过三次面而已。”     

第25节:有没有一种偶然(25)     

  “可是你对我的意义却不止于三次面的意义。”任淮安低语,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间,是真的不止三次面的意义,他将她记得太清楚了,“自从去年情人节遇见你后,在荷兰洽工时我想的全是你。一年了,小河,我是在去年情人节遇见你的。你或许不记得,可我记得。”   

  “任淮安——”丛小河不敢看他,这样的情形超出她的想象,更超出她能控制的范围。   

  “你以为我们两次相遇在同一个地方是偶然吗?你会以为真有那么巧合吗?”他热切地说,“看着我,小河。”   

  “好像是有点巧合。”她鼓足勇气抬起头,凝视他。   

  “好像?!怎么会是好像?小河,我一直在打听你。”   

  “啊?”这个她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记得‘点点痕’的店主吗?她叫苏荻,是我朋友。她告诉我,你常常在她隔壁的咖啡屋坐一整个下午,最爱喝的是‘黑蝶恋花’。”任淮安留心她的反应,手指抚过她的腮边,“对不对?”   

  简直难以置信。丛小河睁大眼睛,她知道那个白衣翩翩的女子,但——“你该不会无聊到连同我的工作状况和生活起居都要关注吧?”被刺探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她的心一寸寸接近冰点。   

  “在这里,我只认识苏荻。”也许意识到她的疏离,他突然拥紧她,“我绝对没有刺探你的意思,从来没有,你要信我。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喜欢你。”   

  “你——”   

  “别告诉我已经没有机会。”生怕她说出冷情的话语,任淮安匆匆地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晚安。”   

  折回车上,他摇下玻璃,望着她,眼里荡漾柔情,然后发动引掣,缓缓消失于夜色里。   

  紫色的花束握在手中,丛小河呆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五味杂陈。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她的情人节,以勿忘我开始还是以勿忘我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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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小河没想到,她的情人节,原来还有一枝丁香的馨芳。   

  花店的服务生在接近零时给她送来了丁香,仅仅一枝。没有署名,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虫子,节日愉悦。   

  虫子、虫子,会是秦玄吗?是他吗?只有他才会这样叫她。丛小河奔到电话机旁,拨打秦玄的手机。   

  可话筒传来的音讯是:机主已关机。   

  秦玄秦玄秦玄,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漫天漫地的失落袭上心头,她疲惫地倒在床上,却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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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的第二天,是除夕。   

  丛小河继续拨打秦玄的电话,她很想问他,关于那一枝丁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秦玄的手机设了呼叫转移,话筒里是一个女孩子的询问,想必是他的家人吧。她突然间没有勇气,转告了一声新年的问候,便匆匆挂机,没留姓名。     

第26节:有没有一种偶然(26)     

  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简短聊了几句。这些年间,她和父亲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不像是父女,而更似偶尔互问安好的朋友。   

  亲情冷淡到这个分上,也不知应该怪谁。她想到“她”。“她”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无论声音或人影。   

  是夜了,屋外,一片灯火世界,五光十色的彩灯渲染出欢庆的气氛,一盏盏闪烁的小灯亮着几个大字:节日快乐。   

  快乐吗?她问着自己,忽然有股回去见“她”的冲动。罢了,给“她”打个电话好了。   

  “小河!是你?!”话筒里传来既惊讶又有些哽咽的声音。   

  丛小河的心没来由地抽紧,然后是泪滑落脸庞,用手将泪抹去,她顿了顿才道:“我好像打错电话了。”   

  “小河——”压抑的哭声把她的名字颤动成几个音节。   

  心烦意乱地,丛上河挂断了电话线。拨开一扇玻璃窗,刺骨的冷风直直灌进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电话铃响,她扑上去,抓起话筒低叫了声:“妈——”   

  “小河,我是任淮安。方便出来吗?”   

  “哦——”微微的失望闪过,她望了眼壁钟,“可是,已经很晚了。”   

  “我在你楼下。”   

  “啊?”   

  “我等你。”   

  她握住话筒,迟疑了片刻,透过玻璃窗看见楼下门口处停着一辆车。在灯光的交映中,任淮安斜斜地倚着车门。这算什么呢?她有点气恼,打算不理会他。   

  许久,电话又响了,“小河,我会一直等。”   

  摔开电话,她奔出去,一口气跑下七楼,冲到他面前,劈头叫道:“任淮安,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可是下一秒,她便被他抱得紧紧的。   

  任淮安又穿了长长的风衣,灰黑色的,像蝙蝠侠,“小河。”他抵着她的额角,用胡碴轻轻地刺触她。   

  她躲开微痒触感,挣脱他,但力度显得妥协,“任淮安,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对你,我不会放手。”他重新将她纳入怀里,“你穿得好单薄。”   

  滚烫的话语吹在她的额上、发上,引得她一阵轻颤。“我忘了带大衣。”真的好冷,丛小河发着抖,“好像也只是穿了拖鞋。”   

  “这么急着要见我?”任淮安心情不错,自个儿笑起来。她能够出来,他已经很高兴了。   

  “你——”   

  “你的窗子对着马路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充满疑色。   

  “如果是,刚才我看到的站在窗口的人是不是你?”如果是她,是否说明她对他其实并非无动于衷的?他并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但他有时间和耐心去证明。   

  “……”   

  “到车上去?”   

  “我要回——啊——”他将她抱离地面,嘴唇贴近她的耳边,“车上聊,嗯?”说着把她放于座位,带上了车门,然后自己从另一边车门进来,不甚宽阔的空间一时间变得愈加窄小。   

第27节:有没有一种偶然(27)     

  不自在地,丛小河转头看车外。他扳直她的腰身,问:“昨晚睡得好吗?”   

  “你冒犯我了。”她挣扎着,“你的行为能否君子一点?”   

  “我还不够君子吗?”任淮安笑,笑意是些许的坏。他不清楚君子的行为应该怎样,若是依照西方的标准,他觉得自己很绅士。   

  丛小河看着他嘴角的笑痕,有那么一刹,她以为是秦玄。但秦玄的笑充满阳光气息,而他的,是老成。   

  成熟男人偶尔散发的邪气或许有致命的杀伤力,可惜于她造不成影响。   

  任淮安将她的双手掬在嘴边吹气,如情人间的亲密爱抚。   

  “你自以为的君子之举令人恶心。”   

  “至少你不反抗。”笑得彻头彻尾的坏。   

  “因为我已无力反抗。”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心里有些许的失望,笑容也自嘴角隐去。任淮安将CD送入播放器,问她:“来点音乐如何?”   

  他相信音乐的魅力,轻柔的音符可以让身心平复。初时相遇,是“惊雷”让彼此相识,后来的电话交流,都是音乐在架接桥梁。他承认他利用音乐迷惑她,可他何曾又不是在被她所迷惑?   

  迷惑,是他追求的方式,他不知道自己用对了没有。生活在欧洲多年,他以前的女友只能算是床伴,不必去追,她们都会粘上来。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是有过一夕贪欢。所谓的各取所需,大多都是限于彼此生理上的。   

  可这里不是性开放的国度。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相爱的人,而不是夜渡女郎。丛小河。他是借助音乐来亲近她,但,有用吗?   

  很快地,《除夕之夜》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第一次在中国过春节。”他捧起她的脸,双眸闪着星子一样的光芒,“但是我没想到会和我心仪的女子共度除夕。”   

  “任——”这样的他真令人害怕。丛小河也没想到,她的除夕之夜是这样过的,被一个男人困于车上,拴在身边。   

  现在的情形她并不喜欢,但却如他所言,至少她不反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音乐使她脆弱,在一个节日气氛过分充足、而心却仍然寂寞的夜晚,她渴望一个人来让她靠着。   

  “叫我淮安。”他命令道,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上停在她的唇间。   

  太危险了!丛小河一阵颤栗。   

  “我可以吻你吗?我是指——”任淮安用食指点点她的下唇,轻柔抚弄,“这里。”说着俯下头。   

  “我、我要回去了!”她急忙低头,躲开他骇人的碰触。   

  他的唇瓣稍稍掠过她的左脸。一抹挫败的神色闪了一下,然后在眼里消失。   

  “我喜欢你。”他低语。   

  “你这样子让我很反感。   

第28节:有没有一种偶然(28)     

  “小河?”   

  “你对感情的表达一向都是这么直率吗?你从来都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吗?”丛小河气极,“我不是你在街头遇到的路人甲,只要你喜欢就OK;还有,请不要将你的那一套欧式作风用在我身上,这会使我对你越来越讨厌。”她伸手去推车门,但,上了锁。   

  “你,讨厌我?”任淮安的表情像吊唁。   

  “是。”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车箱里一片的沉默,连无所不在的音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丛小河使劲拉着车门,她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空气,“让我回去。”   

  他的手很快地包覆着她,许久才放开。他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多么难以打动的女人,连音乐都不帮他。   

  重新感受到真实的冷空气,她竟有种隔绝尘世百年之感,重重地嘘了口气,“再见,哦不,永远不见。”   

  “我要见你,今天。晚上我来接你。”他反手将她带回怀中,话语坚定。   

  “我不会再这样出来的。”   

  “可是我会。”他答道。飞散在空气中的话语,随风荡漾,仿佛几个世纪都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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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站到窗前。   

  三天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老男人每天晚上开车在固定地点等,伟岸的身躯撑起一袭灰黑的长衣萧萧然于夜风中,独成风景。   

  满路灯光洒落在黑色的车上,车中人可否有她不曾懂得的寂寞?她摇摇头。别再想了,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天亮了,他自然会离去。   

  她用音乐来麻木神经,狂烈的摇滚节奏充斥整个空间,以为这样自己就能控制住跑下楼去的冲动,不料却使心更加烦躁不安。她改听胡梅尔,迂回低怨的乐曲,无边无际地在耳边旋转,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买胡梅尔的情景。   

  夜已深,他还在吗?   

  问自己一句,就减少了一分坚持。为什么对她深情的男人不是她心仪的男子?移近窗口,她拨开几片窗帘,一泻而下的夜色里,除了黑还是黑,只有大门口的一盏路灯孤然闪烁。   

  任淮安所谓的爱只维持了三个夜晚,原来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过是三个夜晚的等待。谎言是男人的专利,感动是女人的专长。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解脱,丛小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霎时病恹恹的。胡梅尔的小号变成远古边塞的羌笛,配合着她的虚弱,低低吹唱成杨柳风,吹唱成敲门声。   

  真是怪,敲门声,居然是敲门声。   

  是谁在敲门?   

  她犹豫地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冷风灌进房子,有个高大的身影蓦地罩下来,几乎将她裹起,然后是异常刺耳又异常熟悉的洋腔中文:“是我。”   

  “你、你怎么进来的?”本能地把紧门,她的惊讶仿若见到外星人。这家公司的宿舍管理是出了名的严格,出入门要备齐要求的证件,而对进入职员宿舍尤其是女职员宿舍的男士更是苛刻,何况是深夜时分?   

第29节:有没有一种偶然(29)     

  “打动。我等了三个通宵打动了门卫,而你,却那么冷血。”任淮安满脸倦容,丛生的胡须被室内的小灯映得清晰可见,“你连呼吸的气息都是冰的,小河,我现在才知道。”他凑近她低低地说着,嘴唇几乎碰触她的鼻尖,“冷美人。”   

  “你——”丛小河使劲地推开他,将门关上——   

  可是任淮安更快,顶住门板,一副吊而郎当的模样,不同以往温文,“不请我进去吗,小河?”   

  “任淮安……”她犹豫地慢慢松手。   

  “一定要叫得这么陌生吗?我们的相识认真地算起来应该也有一年了。”他一个反掌,拥着她移到房内,“告诉我,你要我等多久?”   

  “我……”   

  他抬起她的下巴,布满血丝的眼睛锁定她,俯身喃喃地低语:“小河,我可以等,无论多久。”火热的唇罩住她的眸子,他的唇烫过她的耳际,沿着脉搏贴印在脖子上……   

  “任淮安。”声音有点颤抖,这种情形令她害怕。房内的胡梅尔奏至最高潮,疯狂的小号压抑在小小的音箱里。她的心跳大抵也如此吧?急速却无规则。   

  “跳舞。”他抬起埋在她颈项的头,双眸炯炯有神,随着音乐的节奏踩起舞步。   

  被动地,她将脸贴靠于他的心窝里,听着他一声声沉稳的心跳。任淮安像是释然地紧紧搂住她,沉默不语。   

  就这样拥着舞动,时间在脚底,脚底的音乐却不停息。   

  04   

  简直不可思议,她竟让一个男人在房间度过了一夜,门卫居然也没有来问话,她不知道任淮安是怎样办到的。   

  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借她的床睡了一晚,但在他醒来之前,她已经逃走了。是的,她没有办法心动,他不是她渴望的人。   

  原本她以为她不会爱人的,现在她知道是自己的固执,固执地认定了一个人,谁也不能代替。她疑心单飞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遇上秦玄。   

  只是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他?   

  那枝丁香已经失却了芬芳,等待的人还没有回来。她看不到他的影,也无法听到他的声。   

  难道仅仅是她在单恋吗?还是秦玄要试探她什么?   

  大年初四,节日的气氛仍未消退,情人节弥留的气息依然风行,街上多的依然是相拥的男女。经过一间花店,她送了束玫瑰给自己,然后在阳光下一片片将花瓣摘下,玩着“他爱我他不爱我”的无聊游戏。   

  没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如失去花朵的花枝,孤零憔悴。   

  不知道她的憔悴有多浓?想找个人一起逛街,但林婉仪和高若妍大概正与亲密爱人共度着美好时光,不好打扰。在这个城市,原来可以谈心聊天的朋友是那么那么的少。她突然觉出一种渗透骨髓的寂寞。   

第30节:有没有一种偶然(30)     

  她慢慢地逛着,走到街上,看不同的人购物,看买卖的人讨价还价,看儿童老人相嬉乐……没有目的。直到有车的喇叭在耳边响起。   

  “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车窗里探出一个神采奕奕的脸。   

  任淮安?   

  “这是第几次偶然?”她停下脚步。   

  “无论是第几次,每一次你都给我无限想象。”任淮安答,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痕。   

  “我的行踪好像被你掌握着。”她吐气如霜。   

  “是吗?”任淮安打开车门跨出来,如一名中世纪的法国贵族走向她,“我有这等荣幸?”   

  躲开他伸过来的大手,丛小河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对我纠缠不止?”   

  “我住这里。”他说。   

  “你怎么可以住在这里?”她吓了一跳,四下环顾,原来她在不自觉间走到了位于精华地带的花园式豪华住宅区外围。隔着围墙,仍可看见花园里各类道不上名堂的花花草草,即使在寒气颇浓的冬末也依旧绿意葱荣,竟妍盛放。   

  “不然住哪?”他对比了附近几个较富品味的楼盘,就数这里距离丛小河所在的公司最近。选择在这里购房,除了其别墅式套房的外形建筑精巧不俗,各种配套设施都不错之外,更多的是,方便他追求她。任淮安旁若无人地凑近她,道出充满暧昧的话语:“你那里吗?我也有这样的希望,像昨天晚上,不过一清早醒来看不到枕边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你、你……”丛小河有种被捉弄的感觉。老天,昨晚他该不是故意的吧?什么枕边人,他们何时睡到一张床上去了?明明只他一个人在睡,她坐着等天明。   

  任淮安却像再自然不过地揽着她的肩膀,“我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你来这找我?”   

  “对不起,我要走了。”她连忙侧身,冷然道。   

  “既然来了,就去我家坐坐吧。”任淮安拦住她。他真想让她看看他从荷兰带过来的用紫色勿忘我制作的干花,如果她看清他的真心,或许就不会淡漠了。   

  “我还有约。”丛小河乱找了个借口。   

  “跟谁?男人吗?”他扳过她的肩膀,脸上微有愠色,“告诉我。”   

  “我有这个义务吗?而你也没有过问的权力。”   

  他霸道地将她一把搂紧,“你只能跟我有约。”   

  “拜托,任淮安!”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令人难以忍受的男人,园区的外巡保安员看过来,使她尴尬极了。   

  “我约你,我们到一家很棒的餐厅去犒赏美丽的胃。”美丽的胃?丛小河愣了一愣。任淮安继续说:“我要感谢你那晚的款待,而你必须去,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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