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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蜡画
温暖的阳光充满小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村前鸡鸣,村后狗吠。
他走在小街中,一边向村民询问陈智龙家如何走,一边向街中其他向他打招呼的街坊微笑回应。对这些淳朴的乡情问候,他有点局促,回应了几位村民的打招呼后,全身已经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汗发痒。他问明陈智龙的家的位置后,赶紧快步走去。
陈智龙的家位于村南处,和陈南海相隔不到几条街。他走入另一小街道的时候,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他不动声色,继续穿过另一条小街。那个人继续跟踪着他,他停住脚步,猛地一回身——发现了跟踪自己的人,竟是前天晚上邀他喝酒的李自木。
李自木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会被发觉,脸色一变,转身跑开了,
这个人怎么会跟踪自己的了?
他有点疑惑不解,也没有追过去。
这时,一声小孩子的哭泣声幽然入耳。他眼前一花,依稀看到一个黑衣小孩子在站在小街中央悲声哭泣。
这不是那个学校里剪死尸嘴角的小孩子吗?他大吃一惊。
这小孩子的身影忽隐忽现,一花一闪,使他有点看不清楚,不由得眯了眯眼。只见模模糊糊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慢慢地走到那个小孩子的身边,蹲下身,缓缓地抱住了这个悲声哭泣的小孩子。纵然影像模模糊糊,他还是可以感觉到男子这一抱所散发出的、无以言喻的疼爱。
就在这个男子抱住小孩子的那一瞬间,一声惨叫声蓦然响起。这惨叫声好似十几个人同时叫出来,那一刻,小街道突然变成了噩梦中的街道,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唰!’地一声,眼前的影像一闪不见了。
他回过神来,才想起来:那男子不就是昨天撞了我一下的那个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和那个小孩子一起消失了?幻觉吗?
他迷惑不解,看了看四周,发现小街上的村民都在奇怪地看着他,他这才想起了自己正毫无缘由地站在街中央发呆,不由得脸上一红,赶紧走开,走入另一条小街道。
陈智龙的家位于这条小街的入口处,是一栋两层高的楼房,装修颇为豪华,在周围瓦顶砖墙的民屋中,显得富丽堂皇。
此时陈家房门两开,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铜狮头吞环门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应声走了出来。
这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发须皆白,皮肤到处都有老人斑,一双蛤蟆般的眼袋上昏然欲睡的眼睛半闭半开。这老人走了出来后,眯着眼看着端详着他。
“请问你是陈伯吗?”他被看得有点尴尬,忙问道。
“对哦!”陈智龙看了他半响,侧身让他进屋,“进来吧,你就是咏祺的儿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咏祺?他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连亲生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他自幼父母双亡,而且不知为何,还丧失了儿时大部分的记忆,使得他对自己的父母更是一无所知。父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他经常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父母的样子,父亲慈祥,母亲温柔,可是他们的容貌,他却一点都无法想象出来。
陈智龙客厅装饰很富丽堂皇,家俬摆设镶金描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两人在客厅茶几两边坐下。
陈智龙一边倒茶一边笑呵呵地望着他,还没问他的来意,就和他聊起了家常。
“你现在在外面做医生?很不错,很聪明,和你爸爸一样呢。”
“我爸?”
“你爸也是一个非常的聪明的人啊,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啊。”陈伯眯着眼睛看着他说,好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他爸的影子。
“以前的日子确实很值得怀念啊!”陈伯感慨地说,看得出他有点动情了。
他内心一动,问:“陈伯对我爸爸很了解吧?”他期待地望着陈伯。
“算了。”陈伯摇了摇头,好似没听到他的问话,“以前的事还想它作什么。对了,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实际上!”他看陈伯没回话,也不追问,反正待会再问也不迟,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陈伯您还记不记得,十八年前一个剪掉自己嘴巴的小男孩?刘校长跟我说过,您还曾为这事和他闹过不快。”
“十八年前?”陈伯眯了眯眼,如线般的眼缝闪过一道犀利的眼神,“我现在老了,前几天的事有时都会忘记,十八年前的事,我又怎么会记得呢?”
“这样啊!都忘光了!”他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记得。”
“你突然问起这个小孩子干什么?”
“这个……”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在教室看到的那股怨气说出来,犹豫了半天,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好。
“只是随便问问。”他答。
“原来这样。”陈伯呵呵地笑了笑,“每件事都有它的根源,你要是真的想要找那个小孩子,不如去他的根源之处寻找,或许能够找到一些你要的答案。”
“根源?”他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陈智龙在说些什么。
“其实,你爸爸的事也是一样的,我老了,头脑不灵光,你要是想要了解你爸爸的事,也可以去你爸爸的根源之处寻找。”
“我爸爸的根源?”他更加听不懂这老人在说什么。
“也就是你的老家。”
“我老家就是我爸的根源之处?”他有点茫然。
“呵呵,你还年轻,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话了。”
“哦!”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个小孩子的根源之处在哪里?”他问道。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陈伯打了个呵欠,他见状只好起身告辞。
看他走出去,陈伯默默地起身走到客厅右边的起居室。
虽然现在是白天,起居室还是一片阴暗,散发出一股潮湿味。阴暗的室中央摆着一个用麻袋包扎起来的人形物,整间起居室除了这个人形物外,再无其他。
一个高大的男子正站在这人形物身边,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形物。陈伯看着这男子,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李海山不应该被吞噬的。”只听那男子静静地说。
“你是说……”陈伯走到男子的身边问。
“刘广令和陈南海,其中一个一定有问题。”
“哦!”陈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好似这一点都不关他的事。
“神庙四位祭祀,陈波已被吞了,李海山亲眼目睹了他被钉在十字架上活活被剥掉皮,然后他自己也遭此大祸,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真是的没用啊!”男子低沉地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伯微笑着说,“要不是你,所有的人都被吞了。”
“唉!”男子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了,那个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在谁的手上?”陈伯有点紧张地问道。
“你可能会没想到,竟然会在他的手上。”
“他?”
“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内心深处的那股邪气,应该是那东西散发出来的,估计仪式失败之后,就被他吞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圣物啊!”陈伯明白了男子口中的‘他’是何人了,脸色一变。
“圣物……圣物……”那男子低声重复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我不明白。”陈伯摇摇头,“他究竟打算要那东西做什么?”
“大概是为了赎罪吧。”这男子微微一笑,“好在他吞了那个‘圣物’,不然,就是我也没办法保得住大家。”
“哦!”陈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伸手要去触摸眼前的人形物,刚要触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个男子不知何时已走了。
第三十六章 两仪神
他低声哭了一会儿,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又想到此时不是哭的时候,这才起身。他将书包摆正,看着室内所有的一切,发现两边墙壁上有小孩子用蜡笔画的图画,左边的墙壁画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子背着书包手牵手站着;右边墙壁画着一个朝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的小孩的童画:一个小孩子走在一条小路上,他的前面有一个螺旋纹和光圈组成的太阳图案。
他看着这图案,恍惚间,看到画中的小孩子竟然像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朝太阳走过去,这个小孩每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脚印,脚印上的血顺着墙壁慢慢地垂流而下,留下一道道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啊!
他吃了一惊,周身抖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幻觉。
从这房间看来,十八年前的那个小男孩似乎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按刘校长的说法,当时全村的人都不知道这小男孩去了那里。
这里面似乎有矛盾,他想道,隐隐中感到村子的人似乎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陈伯应该一早就知道那小男孩曾经居住在祠堂,不过,他却没有向他说明,而是把话说得那么高深莫测,说什么要找到他的‘根源’,为什么陈伯不把话说清楚呢?难道说他心有所顾忌?以他的身份来看,又有谁让他产生顾忌?
难道会是他在噩梦空间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的人?那个白色身影的人逼疯了杀猪刘,又要李海山为神献身,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只知道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可是他一下子却没办法想起来他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不管如何,先消除掉学校教室里的那股怨念,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想到这里,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见回看了书包一眼,长长地吸了口气,大步走出这个房间。
一开始他打算想要再次前往拜访陈伯,后来转念一想,陈伯这人说话高深莫测,心机难料,此去有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他站住细想,这时,一个人的身影浮上他的脑海。
对了!不是还有他吗?他想道,懊悔地拍了拍后脑门,责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想到他。
还有谁比刘广令更适合谈论这些的?他喃喃地说,大步朝刘广令的家走去。凭着印象,他来到了刘广令的家。
刘广令的家还是老样子,阴暗,潮湿。此时刘广令正坐独自在茶几旁默默地喝茶,看到他来,微笑着让他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坐定下来,聊了一下家常,便开始转入正题。
“刘叔,有件事你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村子里曾经有位小男孩用剪刀剪开了自己嘴巴,这事你还记得吗?”他的口气有点急切。
“哦!”刘广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像自言自语的说:“那样的事啊!”
“对啊!你还记得吗?”他将自己的身子倾向茶几另一边的刘广令,这时,他又看到刘广令那只玻璃眼有黑影闪过。
刘广令默然想了想,也不回答他的问话,慢慢起身来到神龛前,望着神龛上的送子神像半响,才缓声问他:“年轻人,你有听过两仪教吗?”
“两仪教?”他满头雾水,同时也皱了皱眉头: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哪有心情听你讲故事?他这人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满的表情立刻浮上了他的脸。
“你不要急,年轻人。”刘广令没有回身,却依然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好像已经将他看透了,“我慢慢地跟你说。”
“两仪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教派。”刘广令继续说,“它从道教衍生出来的一个分支,大概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内心嘟哝道。
“你一定以为这神像是送子神仙吧?”刘广令转身微笑地望着他,笑容非常地沉重。
那个神像?他一愣,不是送子神仙?
“那你就错了。”刘广令摇摇头,“来,你看!”他说完将那神像的后身转到前面来,并且将后脑门的头发撩了起来。这下他看到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神像后脑还有一张白色的脸,一张平和、与世无争的笑脸。
“咦?怎么会有那张笑脸?”他惊奇地问。
“这是两仪神。”刘广令将头发神像的放了下来,将原先的黑脸转了过来,回到茶几旁的椅子上。
“两仪神?”
“是的,两仪教的最高神,也是唯一的神,它的黑面代表至恶,白脸代表至善。”
“哦!”他点了点头,心想这实在和那小男孩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两仪教认为人心的善恶能相互转化,善人在一定的环境下会变成万恶之人,反过来,万恶之人在某些环境下又会变成菩萨心肠的善人,他们的教义认为这种善恶的转化维持了天地万物的运转,所以两仪教的教徒会在一定的时间进行这种善恶转化的仪式,以求天地万物的平安。自汉朝至今,这仪式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了,你知道吗?最近的一次仪式是在一个多月前。”
“哦!”他还是点了点头,脸上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刘广令看着他,脸上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他低头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哦,你是说那个小男孩吗?”
“刘叔还记得他吗?”他的情绪一下高昂了起来,“我在祠堂看到了他的居住室,可以也找不到其他一些东西了。”
“既然你在祠堂看到的,那祠堂里的其他房间你有看过吗?”
“其他房间?”
“去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对啊,我怎么这么蠢?刚才应该顺便找其他的房间才对啊,他暗暗责怪自己做事太不周全,“那我先走了。”想到祠堂里的另外的房间,他坐不住了,起身对刘广令说。
“恩,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再来找我。”刘广令微笑着说。
“好的。”他点点头,在他快要走出刘广令的屋子的时候,听到屋内传来了‘咚咚’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有规律地撞着墙壁。他疑惑地回身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刘广令,大概是进入他的居住室了,声音正是从起居室里传出来的。
他走在小街上,正要朝祠堂走去,身后传来琪琪的声音:“叔叔!等我一下。”
他闻声站住,琪琪从身后跑到他的面前。
“叔叔!”琪琪气喘未定地说,“遥子老师要走了。”
“要走了?那不是很好吗?”
“叔叔不去挽留她吗?”
“这有什么好挽留的。”他有点悲伤地说,自己不是一直要她离开这个村子的吗?为什么待到她真的离开了心中有会如此悲伤?
“叔叔,你不要悲伤了。”琪琪抓住他的手说,“等琪琪长大了,就嫁给叔叔,做叔叔的新娘子。”
“哈!”他哑然失笑,抚摸了一下琪琪的头,“等你长大了,叔叔也老了,你还会嫁给一个老头子吗?”
“会的!”琪琪大力地点了点头,说:“我只想做叔叔的新娘子。”
“喔!那叔叔可就只等琪琪长大了哦。”
“嗯!这是我们约定。”琪琪伸出小指要和他拉钩钩。
“知道了!”他笑着和琪琪拉了钩钩,然后又摸摸琪琪的头。
再和琪琪说了一些话后,琪琪就走了,他也向祠堂那边走过去。再次来到祠堂,他看到祠堂大门两边大开。走进去,看到右边的房间的门不知被谁打开了锁。这房间他之前没来过,见此他走过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一走进去就感到有点不对劲——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淡淡地血腥味。这房间比先前看到的两个房间都要宽阔一点。房间中央放着一张两个座位并列的黑白木轿椅,两张椅子公用一张椅背,这椅背是一个巨大阴阳鱼雕刻图,左边白鱼椅背那边的椅子是黑色的;右边黑鱼椅背的椅子则是白色的。阴阳鱼椅背上方雕刻着一张两仪神代表善恶的黑白双脸,椅背边缘雕刻着数不清的道教神仙、飞龙流云等图,都在朝拜那两仪神。房间两边墙壁摆着道教放法器用的红色木架,上面摆满各种各样道教的法器,细看之下,竟然有几十种之多,其中有拷鬼棍、天蓬尺、五雷号令、招魂幡、法印、木如意等等,有一些法器他根本就无法叫出名字来。
他看了一会,突然木轿发出各种各样刺耳的惨叫声,每个声音好像都在倾诉自身的不幸。惨叫声异常凄厉,惨不忍闻,他捂住了耳朵,心中发慌,想要从房间里退出来。这时,眼前这顶发声的木轿突然微微颤动了起来,大量的鲜血从轿身上各处汩汩流出。
啊!
他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随着鲜血的渗出,轿身上下冒出了很多小人,所有的小人都在声嘶力竭地惨叫,鲜血不停地从他们的身上流出来。
他浑身颤抖,爬起身就跑,哪知刚跑到门口,突然从门口出伸出一只手抓住门把,一拉,‘砰’地一声将这房门关上了,并且响起了锁上的声音。
“喂!开门啊!”他惊慌地用力拍了拍木门,没人回应,他只听到祠堂大门轰然关上的声音。
那个人不但将房间门锁上,还把祠堂的大门关上了,大概是不想有人知道这里关着一个人。
这人究竟是谁?
这时,惨叫声消失了,他回头一看,阴阳木轿依然还是他刚进屋时的那顶木轿,刚刚所见的流血惨叫等灵异现象原来是自己的幻觉,他这才稍微定下心来。
他仔细查看这扇木门,自上到下、从左到右地看了个遍,想要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开这扇门的,看了之后,他开始死心了。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咯咯’的怪声,有点像男子用喉咙发出的干嚎音。他内心一颤,恐惧感慢慢地从心里散发出来,冷汗从他的额侧滑下来。
他慢慢地回头看,看到了木轿后有一堆黑衣服在簌簌而动,先是一只满是污垢、指甲乌黑的手指抓住了木轿的支脚,然后一个人慢慢地从木轿那边探出了他的脸面。这个人油腻乌黑的长发拖在地上,也遮住了他的脸面。
房间里明明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人的?这不是鬼物又是什么?
啊!!
他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回家
他无尽恐惧地嘶叫着,身体拼命地朝门这边贴,想要尽量远离那个鬼物,木门坚硬的一面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这个头发遮面的鬼物浑身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死死地盯着他,口中发出‘咯咯’的声音。
突然,他看到了这鬼物趴下身,快速地朝他爬了过来。
啊!!!!
无处可逃的他死命地紧闭眼睛,放声惊叫起来。他不断地惊叫,直到筋疲力尽。他并没有感到那个鬼物爬到他的身边,这时才颤抖着稍微睁开了一丝眼缝,是的,那鬼物消失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周围看不到这怪物的影子,他在睁大一点眼睛朝木轿那边看过去,也没有看到,他这才略为心定,身体无力地坐在地上,心中猜测究竟是谁把他关在里面的。刚才的惊叫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坐在地上的他默默地想了一会,竟昏昏然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