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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话来,她的每一句话就如同利剑刺在我的心脏上。
胸口痛得几乎不能呼吸,我只能喃喃的不停地说道:“对不起……”
端木再看着我,最终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与我为敌……但是以后别这样做了,成吗?你这样做,我总是觉得你选择了他们,而不是我……”
端木再说着说着,两只眼睛变成了兔子一样,红红的,眼泪盈了出来,从眼眶滑落。“别哭啊!”我慌了,忙伸手去抹。在我印象中,端木再很少哭,她一直都在扮演开心果,不停的逗我开心,让我快快乐乐的。
可这会儿,我的开心果却在我的跟前哭成了泪人。
“我错了,你别哭了,端木……”我说着眼泪也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伸手抱住端木再,两个人抱头痛哭。悲伤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我们俩就这么抱在一起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慢慢的停止哭泣。
终于端木再放开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我,眼中多了份释然。
“那个……”我吸吸鼻子打算继续道歉。
端木再却竖起食指靠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她伸手过来,轻声道:“小瞳,走。”我乖乖地伸手出去,跟着端木再出去。
临出门前,端木再忽然回头轻声道:“这件事,你就当做南宫紫轩蓄意的阴谋。”
端木再说着看了看帐门:“至于他们,我来对付。”
放走犯人,原本是很大的罪。不过在端木再的处理下,只当是南宫紫轩太过狡猾夺了我的令牌,偷了我的衣服逃了出去。
不过为了表现出军法的无私,我还是被关了禁闭。
禁闭范伟:不得出营帐超过百步。
禁闭时间:至战争结束。
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反正平日里我也就同白临风下下棋或者一个人在帐子里发呆。最多在帐子周围走上几圈,然后又乖乖的回去坐着。
南宫紫轩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从端木再到白临风再到每一个被我拉着问的士兵,都一致的对我实行保密政策。
唯一的区别就是,别人的答案都是“我不知道”,而端木再的答案却是“有点儿消息,不过我就不告诉你。”
也是,因为我私放了人,理亏在前,所以也没好意思拿出以前的劲头儿去逼问什么。
时间就这么过去,南宫紫轩逃跑后的第三天晚上,端木再乐滋滋地跑到我帐子里来,脸上红扑扑的,因看就是因为什么高兴的事情喝了几杯小酒。
我正坐在桌前泡茶,端木再进来二话没说,只坐在我旁边的凳子上一个劲儿的傻笑,笑得我汗毛直竖。
我倒了杯茶递到端木再跟前:“来,醒醒酒。”
端木再瞪了我一眼:“我又没有喝醉!”
“没喝醉你傻笑什么?”我白了她一眼,把杯子搁到她手边。
“因为啊——”端木再神秘的靠过来,眼镜扑闪扑闪的闪烁着愉快的光芒,等到我终于忍不住好奇竖起了耳朵,她才轻笑一声,缓缓地说道,“我……不告诉你……”
端木再说完眉毛一挑,站起身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疯子!”我推开茶杯,朝着她的背影抛了几个白眼,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睡觉!”
第二天一起床就觉得军营的气氛很紧张,从进来送饭的士兵就能看出来。士兵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包含了期待和恐惧。答案在白临风来了之后便揭晓了——半个时辰之后出兵。我半晌没有说话,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端木在哪儿?”说完了就要往门外冲去。
“小瞳,你放弃吧。”白临风伸手拦下了我,“主子这次的计划绝对不容许有半分差错,所以你再怎么劝说也是无济于事。要知道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我笑笑说,“我只是想要去同她告别。”
我说的是实话。战争,生与死的对决。就算是计划周全,难免也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不管是端木再还是南宫楚吟,我都不想看见他们有一方受到伤害。现在我也管不了什么了,我能做的只是坐在帐子中等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而此刻,我只想见端木再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非常的想见到她。或许心中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变成真的……
“可是……”白临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却在抬头的一刹舒了一口气,他微微躬身道,“主子您来了。”
我刷的转过头去。
端木再一身戎装,怀中抱着她的头盔,意气风发。
“我要出发了,小瞳。”端木再冲我挑挑眉,脸上满是期待。
“嗯。”我点点头,知道她想听到什么,却还是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我总不能说,祝你旗开得胜,提着南宫楚吟的人头回来吧?
端木再的心情看上去极好,她将头盔递给白临风,然后对我伸出手臂说:“Dear!给我力量!”
我笑了。
拥抱,这是我以前习惯性的助威方式,她还没有忘记。
“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成全你!”我笑着拥抱端木再,紧紧地拥抱。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我要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她也是给了我这样一个加油的拥抱。
只是一个拥抱,我却觉得弥足珍贵。
许久,我放开端木再,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端木,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端木再坚定的点点头,伸手捏捏我的脸颊,忽然笑道:“这次的仗我可是有百分之二百的胜算,不平安也困难啊!”
我瞪了她一眼,慎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端木再带着军队离开的时候,我同白临风一起站在远处目送着她。
阳光倾下,端木再的盔甲在阳光下隐隐的泛着银色的光芒。她策马而行,忽而停马,勒马回头。
白马嘶鸣,端木再高高地坐于马背之上,英姿飒爽。
她看向我这边,微微的对我点了点头,然后扬手高声道:“出发!”
我忽然觉得,那一刻的端木再,自信的让人觉得可怕。
那是王者的姿态,霸者的气概。
似乎端木再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那个围在我身边嘻嘻哈哈的女孩。而是万人之上的帝王,眉宇间隐着傲慢,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霸气。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如白驹过隙,飞快地就逝去了。
而有的时候,你又会觉得时间是那么漫长,就如同一只蜗牛在爬葡萄藤,真就是“等我爬到葡萄它就成熟了。”
从端木再走的那一瞬间,时间就似乎走得慢了很多。
我吃饭、泡茶、下棋,觉得端木再早该回来了,可是却总看不见军队的影子。
我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的祈祷着上天能让他们打不起来,无论什么原因。实在不行天上下刀子也是好的。
“小瞳,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歇歇?”白临风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道。
“临风——”我突然停下来,盯着白临风嘿嘿的笑。
白临风原本是坐在桌边的,这会儿立马把自己的凳子挪了挪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这么笑,怪说模 �
我白了他一眼,我这多么温柔的笑啊!不知好歹。
“好好!我不笑了!”我举起手道,然后谄媚的倒一杯茶双手递出道;“你帮我去打探下消息成吗?”
“主子这会儿估计还没有和南宫楚吟对上,哪儿会有什么消息?”白临风毫不客气的伸手去走我手中的杯子道,“再说了,一有消息立刻就会有人来禀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没精打采的坐下来,趴在桌上瞪着帐门。
没想到我话音才落,帐门外就响起一个声音:“禀报白大人,属下有事相报!”
“太好了!”我刷的站起来。
“进来。”白临风扬声道,然后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怎么可能这么快?”
“是公主殿下那边有消息了吗?”报信的士兵一进来,白临风就开口问道。
“不是。”士兵跪在地上道,“是营外有人要见白姑娘。”
“什么人?”我忙问道。
心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雪莲的影子,但是很快又被我否定了,因为雪莲既然离开就决然不会轻易回来。
“回白姑娘,是个公子,名叫白皎月。说是姑娘的哥哥。”士兵回答道。
“哥?”我惊喜地叫出声,下一秒就往帐外冲。
没想到还没有冲到帐门口,就被白临风拦了下来。我瞪着他,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我都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冲过来的。
“干吗拦着我?不让我见我哥哥?”我没声好气地问道。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带罪之身,不得出这个帐子超过百步!”白临风提醒道。
“那……”我想了想,说道,“你派人把我哥带过来成吗?”说完了恶狠狠地盯着他瞧,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别告诉我还不准我哥见我!”
“这个倒不会。”白临风对还跪在地下的士兵吩咐道,“你去将客人带进来。”士兵应声离去。
“你们家人团圆我就先不打扰了。”白临风起身道,“我先去打探下公主的消息。”
“好!”我笑道,“谢谢你了,临风。一会儿有消息你一定要来告诉我!还有,顺便帮我那些茶叶来,我这儿的用完了。”
“嗯。”白临风点点头,走了出去。
等待是漫长的。
就在我快要坐立不安的时候,帐帘突然被挑起,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阳光随着挑起的帐帘一起闯入,白皎月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嘴角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晃眼。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抱住白皎月哽咽道:“哥——”
白皎月温柔的抱着我,轻声道:“裳月,过得还好吗?”
这原本是很煽情的兄妹重聚,可是偏偏半道上杀出个煞风景的程咬金。
就在我调整情绪,准备委委屈屈的向白皎月控诉最近的遭遇时,该程咬金用很欠扁的童音说:“姐姐你真是偏心!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原本我还想应景的流上几滴伤心参杂着高兴的小眼泪,可这会儿被这句话一刺激,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刚涌出眼眶的眼泪硬生生的就倒了回去。
我放开白皎月,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煞风景的程咬金道:“小魔头!”
小魔头显然被我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立马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地回瞪着我。
我却一把抱住小魔头,又是揉又是捏,还一边道:“姐姐可是疼你疼得很哦!感觉到姐姐的疼爱了么?”
小魔头奋力地挣脱我的手掌,头一甩特愤怒地说:“只有疼,没有爱!”我闻言挑了挑眉,真是个聪明的小魔头啊。
“裳月。”白皎月坐下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找到雪莲没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找到了。”我淡淡的开口。白皎月脸上刚露出一份安心,我又接着说,“不过我又被他抛弃了。”
“什么?”白皎月惊愕道。
“雪莲想带我离开,不愿意让我跟着端木再。”我苦笑道,“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最后的决定,他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离开?怎么可能?”白皎月蹙眉道,“雪莲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荒诞的理由不辞而别!”白皎月说的很笃定。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耸耸肩道,“哥,你说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啊?”
白皎月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摸摸我的脑袋说:“裳月,我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雪莲不是那种人,我会去帮你查探,一定找到雪莲问清楚!”
“无所谓了。”
我不想再对这个事情讨论下去,于是伸手捏捏小魔头的脸道:“非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都快没有肉可以捏了。”
我说这话本是无心的,却没有想到触到了小魔头的痛处。只见小魔头红了眼圈,低着头不说话。
“非苟,你别难过。”白皎月伸手将小魔头搂入怀中,轻声道,“等到查清了是谁干的,我一定要为你四叔叔报仇。”小魔头趴在白皎月的怀里,没有出声,只是肩头一颤一颤的。
就在白皎月抱着小魔头轻声的安慰的时候,帐帘又被挑起了,白临风走了进来,看见白皎月和小魔头又忙着要退出去。
我出声阻拦道:“临风,有消息了么?”
“有。”白临风停了下来,看着我道,“刚来的消息,两国军队马上就要对上。这会儿该是要开战了。”
“哦,谢谢你了。”我轻声道,抿着嘴唇坐着,心里沉甸甸的。
白临风走进来,将手上拿着的一个纸包递给我:“你要的茶。”
“嗯,谢谢。”我伸手接过,然后转过头去问小魔头,“非苟,吃了饭没?饿不饿?”
小魔头吸吸鼻子仰起头眼泪汪汪的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然后转过头去,估计还想继续哭,却在转头转到一半是呆住了。
我顺着小魔头的视线看去,却看见白临风蹙眉站着,满眼的杀气。
“哇——”小魔头忽然紧紧的抱着白皎月惊恐地叫喊道,“白叔叔救我!救我!”
“怎么了?”白皎月摸着小魔头的脑袋,也向白临风看去。
白临风眼中的杀气隐去了不少,他看了我一眼,僵硬地说:“我先回去了。”
我虽然心中疑惑着小魔头的反应,却还是点点头。
白临风转身快步离开,可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小魔头忽然哭喊出声:“白叔叔!就是他杀了我四叔叔!”
温度瞬间降到零度以下,我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
白临风杀了王晟?这怎么可能?他没有杀王晟的理由啊,毕竟端木再亲口跟我说她对拓剑没有兴趣。
白临风停了下来,右手紧了紧腰间的佩剑,转过身来。
小魔头从白皎月的手臂下探出脑袋,害怕却倔强的盯着白临风。
白皎月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杀气腾腾的。
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的沉重,白皎月一只手搂着小魔头,另一只手缓缓的放在右侧,这是备战的姿势。
白临风的手已经隐隐地握着剑柄,眼睛紧紧地瞪着白皎月,似乎在等待白皎月有所动作。
我却在这个时候出声道:“你们先冷静下来。非苟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
非苟眼睛通红的看了我一眼,满眼的泪水和委屈。
我一看心就软了,忙道:“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我说完又看着白临风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嘴上虽然是质问,心里却乞求这件事与他无关,与端木再无关。
白临风没有理会我,手依旧握着他的剑,眼睛依旧盯着白皎月。
“白临风!”我上前一步挡在两人的中间,看着白临风道,“你实话告诉我,是小魔头看错了人,还是……我信错了人?”
白临风的目光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上前一步,紧紧地的盯着白临风的眼睛道:“临风!这是不是你做的?不是对不对?你说话啊!”
一股力量忽然把我向后拉去,等停下来人已经到了白皎月的身后。
白皎月将小魔头向我身上一推道:“照顾好非苟。”然后人就冲了过去。
白临风的剑同一时间出鞘,刷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剑气。白皎月闪身躲过,挥起一掌就向白临风的身上招呼过去。
白皎月的掌法很快,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白临风的胸前。白临风猛地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来。
看着白临风苍白的脸,我下意识的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白皎月面前,急道:“哥,他还没有承认啊!说不定是个误会!我可以为他作证!王晟出事那天我同他在一起的!”
“误会?裳月你不要太天真了。”白皎月冷笑,轻蔑地看着白临风,“说,这一切是不是你主子交待的?说实话的话,我会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白临风皱着眉头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看着白皎月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主子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听了心中一震,明明听得很清楚,却还是问道:“你说什么?”
“是我做的。”
白临风笑的惨然,仰头看着白皎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可能啊!”我一把抓住白临风的衣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出事的那天你不是一直在赶马车吗?还有端木再不是说对拓剑没有兴趣吗?你在骗我,是不是?”
白临风费力的咳嗽几声,轻声道:“主子就算对拓剑没有觊觎之心,古先生也不会同意主子能手到擒来的时候却放弃。拓剑是权力的象征,没有人会不想要。”白临风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而天下,只能属于公主殿下。”
白临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小瞳,公主也是被逼无奈。那日,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迷药,就是因为公主不想你知道这件事情,她不想你难过……”
“不想我难过?”我大声道,眼泪夺眶而出,“她利用我杀了我的朋友,还敢说不想让我难过?”
“承认了?”白皎月冷声道,“很好!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去杀你的主子!”
白皎月忽然扬起手,一道白光划出——
“不要——”
我起身想要阻止,可是还没有站起,就听到后面一声沉闷的声响。
转头去看时,白临风已然倒在地上。
我抖抖地伸出手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白临风还有鼻息——
“裳月!”白皎月一把拉住我,声音出奇的冰冷,“他死了。”
他死了,说得好容易。
我蹙眉看着白皎月,不是说妖精最善良的吗?白皎月不是说最讨厌人类相残的恶习吗?为什么他杀起人来,竟如同杀死一只蚂蚁一般,面不改色?
我猛地推开白皎月,喃喃道:“你不是最讨厌杀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