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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流氓的长征路-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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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上届的学生忍无可忍,猛地把门踹开,一见是黄卓然在酒后撒风,恐怕一通醉棍打过来,吓得火爆脾气大减,笑着夸奖黄卓然弹唱的好听。黄卓然轻信了他们虚假的夸奖,本着对观众负责的原则,摇头晃脑,连蹦带跳,唱得更加忘形。

  第二天,大家直到中午才逐渐醒来。黄卓然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待下午的火车。我起床,说要去火车站送他,他推辞了几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临走,黄卓然挨个和大家握手,笑着告别。鲁卫平躺在被窝儿里,头也不抬地伸出手,说:“黄师父,回见您嘞!”黄卓然既没有和他握手,也没有说话,笑着再次同其他人告别,便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出宿舍。杨森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揉眼一边对着墙壁摆手,仿佛喝酒喝出了透视眼。

  公交车上,黄卓然一言不发。我问他去北京有什么具体计划。他笑着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计划赶不上变化,走一步算一步。我就知道我将要住进地下室,可是我离阳光越来越近了!”

  “你想怎么样,一直待在石家庄?”过了一会儿,他问我。

  “温欣想一直待在这儿,我想跟她在一块儿!”我说的是实话。

  黄卓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好自为之!”

  我没有站台票,不能进候车室,被态度蛮横的乘警拦在外面。黄卓然抱着吉他开心地笑着走过安监,回过头腾出一只手挥了挥,便撩开门帘进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黄卓然。

  黄卓然走后,606宿舍不再是“禁区”。尤其是大二的学生,知道他们不敢招惹的黄卓然已经离去,马上视606宿舍的所有成员为敌人。一个人的势力一旦消失或者瓦解,那么他先前的受益群体将备受排挤和打击。这就是为什么在建国后的土地改革中批斗地主的同时,也把地主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绑了。很多人都开始怀念黄卓然,或者说怀念黄卓然的风格。也曾有人试图效仿,可是人的威信往往是在最开始树立起来的;某天羊宣布说自己不吃草改吃肉了,没有人会相信。

  首先遭殃的是鲁卫平。一天中午,有人拍着篮球从楼道里走过,经过606宿舍门口时,鲁卫平习惯性地表达了一下他想和拍篮球的人的大爷发生性关系的想法,没想到由于太激动音量没有控制好,被人家听到。两个大二的男生把门重重地推开,站在门口厉声问道:“刚谁骂的?”

  鲁卫平抬头看了一眼黄卓然空空的床铺,突然意识到人们真正惧怕的人已经走了,低下头不敢出声。抱着篮球的那个人指着鲁卫平的鼻尖威胁说:“你妈的,你等着!”

  结果当天晚上,鲁卫平在去一品堂的路上被一伙人打得鼻青脸肿。自此以后,他的对同性的*大减。

  再有就是老张来606宿舍串门的次数明显增多。他经常买几瓶最便宜的二锅头、两斤花生米和半斤酱牛肉来宿舍找我,往往顺便把宿舍其他人也叫上,“来来来,哥儿几个,正好一块儿喝点儿!”他总是表现地异常豪爽,一副大大咧咧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无论是谁敬他酒,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捧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借上厕所之机,强迫自己呕吐出来。这样自虐式的表现很快博得了大家的尊敬或者同情,不久,老张名正言顺地搬进了606宿舍。这意味着大家将很难再有机会喝到老张买的廉价白酒。

  @¥%%¥%¥……%%#@%¥#……&;……*还是有人说期待的,所以连夜整理了一下,上传一部分,发现不连续,都怪自己以前写的时候太懒,没有整理好,那个啥,杨子谢谢大家的支持。其实已经写了不少了,不过太乱而已,需飞些时日,见谅各位。有个群  76822110  喜欢的可以加一下 杨子欢迎

第N章  之后的故事
黄卓然从北京打来电话,直接骂道:“你他妈的有钱吗,你有房子有车吗?没有就别唧唧歪歪,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我知道她对你好,你也喜欢她,可是谁叫你没有钱呢!别想了,就是你的问题!说白了是你接受不了突然变孤单了,自尊受损,不敢坦然承认自己的寂寞和软弱!没有听说过吗,男人无所谓正派不正派,正派是因为所受的诱惑还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诚不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你小子平时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到这事儿上这么尿啊?”

  我解释说:“黄哥,爱情不是游戏!我不敢想象本来属于我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

  “扯淡!”黄卓然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说,“爱情是什么啊?爱情就是生殖冲动!你他妈的就是太自私了,太在乎自己的感受了!还不是为自己的占有欲找个借口!还盼望着人家回头?说真的,即使她反悔了,再回到你身边,你能像以前那样对待她吗,还像以前那样爱这个仅仅是为了追求舒适生活就轻易离开你的女人吗?你做不到!别自欺欺人了!”

  我被驳得哑口无言,更不敢想象,怕想明白了就失去了最后的可以寄托的空间。

  “兄弟,说白了还是你们的感情不到,否则无论什么原因她也不会离开你的!好好活着吧,有时间来北京看看我!”

  挂了电话,我泣不成声。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是我的阳历生日。老张买了三瓶白酒,杨森买的是花生米和酱牛肉。我们随手拉过一张课桌,往上铺了张报纸,就坐在宿舍的暖气旁边,默默地喝酒,无声地庆祝。酒喝得太猛,难免呛着,我偷偷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无意发现暖气片上还晾着杨森的臭袜子。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杨森突然随口说:“忘了买个蛋糕回来!”

  老张马上为他指明了弥补的办法:“那还不快去,我们等着你!”

  杨森倍感抱歉地冲我笑了笑,然后对老张不停地使眼色,示意他出去。老张只当没有看见,搓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我从钱包里掏出100块钱递给杨森,杨森推脱半天,最后还是接过去了。等他穿好衣服出去以后,老张凑过来问:“你没事吧?”

  我用力微笑着说:“没事!”忽然想起被新民中学开出时,也是类似的场景,油然伤怀,觉得鼻子酸酸的。又想起温欣临走时的模样,难以克制内心的激动,几乎要哭出来。

  没想到老张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既然你没事,那把我剩下的这些酒也喝了吧,我没有你量大,不行了,喝不完了!”他从桌下拎起半瓶白酒,轻轻地放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拿起瓶子将里面的酒全部灌进肚子。老张伸手阻止我,但为时已晚,只得说话补救:“我操,你疯了?没事吧你?”

  我强忍住喉咙剧烈的灼痛,十分潇洒地对老张摆了摆手。老张再次惊叹我的酒量。

  一个小时以后,杨森抱着蛋糕欣然归来,兴奋得好像自己过生日。他扯掉蛋糕上的塑料壳,小心地把蛋糕放好,然后点起蜡烛邀请我吹灭。

  透过跳动的烛光,依稀发现我已身处另一个世界。周围黑暗而且阴冷,我听见有人凄厉地惨叫,有人兴奋地狞笑。突然间那个恶魔再次扑过来,凶狠无比地掐住我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嘴一下咬住我的舌头,像吹气球一样通过舌头上的伤口往里吹气。带着腐肉味恶臭的肮脏浓液顺着舌头流进我的嘴里。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感觉自己的舌头正一点一点地膨胀,几乎堵塞了喉咙。就在我力气用尽,将要窒息的那一瞬间,恶魔突然消失……我睁开红肿的双眼,下意识地从床上跳起来,“哗”一声吐在地上。

  杨森托着半个蛋糕,踮着脚尖跳到干净的地方,回头大骂:“我操,以为你多能喝呢?”然后顺手拿了双筷子,挑起大块的奶油塞进嘴里。

  我头脑沉重,斜身躺在床上,重新进入梦境以前,看见老张拿着拖把晃来晃去的身影。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N章  之后的故事2
第二天是新年,凌晨我被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吵醒,头疼欲裂,干渴难耐,摸黑起身倒了半杯热水捧在手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轰响,随手拿起杨森的毛巾擦去玻璃窗上的水汽,看清楚市区的上空绽开了一个又一个色彩绚丽的烟花。

  上午,我和老张、杨森迎着凛冽的寒风,哆哆嗦嗦地行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倍感凄凉,回想十九年的今天,刚刚出生的我是以怎么样的姿势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经过街角的面馆,看见一个穿牛仔裤黑衬衣的男青年站在风口情绪激动地打电话。老张掖了掖羽绒服的领子,哆哆嗦嗦地夸奖道:“这哥儿们太强悍了,透过他衬衣我都能数清他的肋骨!”我心里感觉怪怪的,一直盯着他冻得直颤抖的嘴唇。男青年瞟了我一眼,转过身继续对着手机大声地责问:“你为了谁活着呢,你觉得这样就幸福了吗?你可是你姐姐的亲妹妹啊,她还好意思说明智,那她怎么不找一个大款啊?”走进一家回民小吃店后,杨森提醒我说:“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个电话的人长得和你特别像,简直像双胞胎一样?”老张也突然意识到,连声说是。我匆忙地冲到街角,四处寻望,那男青年已经消失在并不热闹的大街中。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可是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武院里好多同学因为受不了石家庄郊区的寒冷天气,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躲进市区的宾馆里取暖,等待寒假的来临。而我们三个人,每天最大的期待也就是一碗滚烫的羊杂汤和两碗很辣的牛肉板面。

  一月十五日,秋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我的第一本诗集《青春无罪》。这本诗集收录了我高中至出版前写的280首诗,都是以感情和理想为题材的。其中大部分是认识温欣以后写的,那首用于表白的《如果我爱你》自然也在其中:

  如果我爱你

  我会让你知道

  我想和你在一起

  真正的爱情是同甘共苦

  永不离弃

  既可以陪你飞上天堂

  又敢于随你堕入地狱

  用坚实的臂膀

  为你撑起

  一片朗照的天空

  直至

  海枯石烂   时间老去

  如果我爱你

  绝不会把你养在深闺里

  放任岁月

  蚀了青丝    损了红颜

  那是亵渎你的美丽

  枕边

  自有说不尽的甜言蜜语

  也绝不会偷偷窥视

  你不情愿敞开的秘密

  供你行走的

  永远是无限辽阔的疆域

  如果我爱你

  我愿是拂过你秀发的风

  一把拨开烈日的伞

  甚至

  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在你转身之后

  刹那凋零

  那飘落满地的肢体

  还残留着

  用来取悦你的芬芳

  以及

  我能付出的全部诚意

  如果我爱你

  丝毫不会怨恨

  你这样漠然地走过

  虽然这份感情

  注定要平淡成苦涩的回忆

  还是心存感激

  最后

  把你周围

  我留下的所有痕迹

  悄悄抹去

  就像

  我不曾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温欣看了这首诗,是怎样哭着扑到我的怀里。

  之前我幻想出版社会给我大量稿费,然后我穿着名牌衣服,开着奔驰跑车去找温欣,让她没有眼光的父母看一眼我的生活状态,要让他们为错失了一个好女婿而遗憾半生。我会原谅温欣,同意她回到我身边的请求,对她的父母则不会如此宽容。

  可是出版社给我的钱满足不了我的复仇心理,因为我没有名气作为资本,出版社患无销路,在我答应放弃版税的条件下才勉强印了两万册发行。这颇让我痛心,好比贫穷老农亲手养大一个女儿,不幸被有权有势的帝王家看上,不仅没有收回应得的成本,还要改随他姓。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N章:之后的故事 3
当我拿到诗集的58000元的稿费的时候,不平静的心里稍感安慰。走出邮局忽然想起温欣说的“女人看包,男人看表”,马上去北国购物广场花54000元买了一块劳力士18K金蚝式日历手表。但是将手表戴在腕上以后并没有感觉我的身份地位有任何提高。我不习惯戴表,正如我不习惯过温欣父母所期待的那种体面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明白周围的人为什么那么热心,把自己的喜好的生活方式强加给别人。

  回来在水房刷牙的时候,杨森看到我手腕上的表,咬着牙刷走过来趴在水池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好看好看,金灿灿的!”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刷牙。我肯定他只是觉得这表外表好看,他甚至不认识这表的牌子。

  老张听到杨森的话,走过来抬起我的手腕,盯着手表认真地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随口问道:“劳力士,花几十买的?”

  我听了马上甩开他的手,大声骂道:“你他妈的眼珠子长在肚脐上了吗?老子这可是真的金表!”

  “你别以为老子没有见过金表,去年就有人送给我爸一块儿,完全不是这个颜色!再说了,就你,买得起劳力士?”老张说完,拎起我的手腕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再次确定此系假货无疑。我摇了摇头,没有再辩解,觉得老张的眼光如同我国的监督机构,正在逐步失去其存在的作用与意义。

  晚上收到温欣发来的信息,说在书店看到了我的诗集,由衷地替我高兴,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躺在床上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久,没有回复,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我曾想把手机关掉,又想到温欣的手机有信息发送报告,怕她再发信息的时候发现我关机心里会难过,所以也没有关,就那么一直等着,其实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等什么。

  第二天早上睁开双眼,急忙从床上找到手机,发现既没有未接电话又没有新信息,顿时呆滞地跪坐在床上,怅然若失。心想也许温欣只是单纯的问候一下,就像问候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目的。

  整个上午我都处在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中,常常是明明感觉到手机在响,掏出来看的时候却什么信息也没有。武院校园里几棵槐树的叶子早落尽了,剩下干瘦的树枝哆哆嗦嗦地在冷风里颤抖。我穿过静悄悄的校园,坐车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买了两本诗集,回来的路上忍不住嘲笑自己,好比自己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等了许久最终没有等到计划中的猎物,只好故意踩进圈套,以示自己的付出无数,能力非凡。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N章:之后的故事 4
武院的澡堂没有热水,冬天人们要步行5分钟去艺院,或者坐车去更远的镇上洗澡。晚上老张说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洗澡了,提议去见识一下艺院的澡堂。杨森撩起的衣服,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皮肤,确定有洗一洗的必要,也笑着同意了。他俩一同看我,我说好啊。

  艺院的澡堂的位置比较隐蔽,等我们进去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澡堂过于简陋,可能院领导考虑到其所处位置太明显会有损艺院形象,所以把澡堂改造成厕所的样子。澡堂经营者更是考虑久远,尚未正式放假便早早整理好各种设备,导致现在能使用的只剩下电灯和热水。

  衣服脱到一半,杨森大叫着抱怨柜橱连锁都没有。

  老张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小心地四处查看一番,无不担忧地说:“这破地儿,该不会有贼吧?”

  我看了老张一眼,低下头继续*服。杨森满不在乎地笑着说:“爱偷什么就偷什么,只要别偷我的*就行!”说完一把扯下*丢进柜橱里。

  老张缓慢地脱完衣服,愣在那里迟迟不肯进去。我回头叫他一声,他支支吾吾地说:“还是小心点儿,别在丢了东西!”

  我不耐烦地骂道:“我操,你有什么东西啊?就咱们三个人!”

  洗澡期间,老张嫌杨森身上太脏,不同意让他使用的搓澡巾,害得杨森不高兴地光着屁股出去买。杨森回来后,老张大叫说:“我操,忘了带香皂了!”转头问我有没有。

  我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前天在镇上洗过澡,陪他们来只是想找个人多的地方,不至于使自己陷入对温欣的思念中,所以什么也没有准备。

  老张看了一眼杨森,笑着说:“我不用你的!”说完,夸张地扭动着并不丰满的屁股去外间买香皂。杨森握着香皂看着老张出去,遗憾报复老张的计划胎死腹中。

  洗完澡出来,我发现橱柜里压在衣服上的手表不见了,忙紧张地把衣服全部扯出来逐件翻找,裤兜里的手机和三千多现金还在,唯独没了手表。

  老张心不在焉地问道:“怎么了?”

  我坐下来穿袜子,故作平静地说:“手表丢了!”

  杨森听了十分痛心,仿佛丢表的是他,把穿好的衣服脱下来翻找。

  老张倒是不慌不忙,好心过来安慰道:“没事儿,不就是一破表吗,又值不了几个钱?这贼也真是够傻×的,三千块钱现金在一旁放着不拿,非要偷块冒牌手表!”

  我没有理他,急忙穿好衣服,把柜橱的里里外外彻底找了一遍,然后去门口问澡堂老板有没有看见谁进出。老板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对我怀疑他澡堂的安全性表示不满,说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出来买过东西吗?”

  杨森和老张穿好衣服,赶过来站在我的身后,轻声问找到了没有。我摇了摇头,快步走出澡堂。迎面一阵风吹得我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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