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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打雷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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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木疲 �

红绫回答得很认真:“应该是全世界第二好的酒。”

费南度望著红绫,红绫笑:“有机会,一定找第一好的酒来给你喝。”

费南度大乐,再次拥抱红绫。

我和白素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形,只好骇笑。虽然我心急想知道那场普通的银行抢劫究竟会演变成甚么样的怪事,此时此刻倒也不好意思催费南度往下说。

直到费南度连喝了三大口酒,重新坐了下来,将竹筒紧紧抱在怀中,我才道:“我们该继续了。”

红绫在这时候却多了一句口,她道:“是甚么古怪事?不如从头说起,我和妈来迟了,没有听到。”

几天前张泰丰从伦敦打电话来之后,我向她们说起过,所以红绫知道张泰丰有古怪的事情来告诉我们。

我刚想反对,费南度已经道:“好极!从头说,看看卫夫人和卫小姐是不是可以猜到事情会有甚么样的演变──如果事先可以猜到,对解释为甚么会产生这种情形很有帮助。”

这时候我对这大胖子的酒量之宏,佩服得五体投地──别说先前的三大瓶烈酒,就是刚才这三口苗疆好酒,也就会醉倒许多人了。而费南度却若无其事,还能够说出这样有条理的话来,真是令人吃惊。

我刚才没有能够猜测事情会如何演变,这时候费南度的话颇有挑战的意味,我自然不能再反对。

于是就从头说起,张泰丰照样放录影带来配合费南度的叙述。

我也从头仔细听──刚才我听得不是限用心,可能忽略了重要的地方。

然而到费南度说到刚才停止之处,我还是没有任何设想。费南度和张泰丰向我们望来,我也望向红绫和白素。

红绫也听得很用心,她忽然间道:“那警卫有没有家人?”

别人可能还不明白她为甚么会这样问,我和白素却再明白也没有。她听到费南度叙述到这里,也认为下一秒钟,必然是匪徒开枪,警卫丧命。她立刻联想到警卫死去,最伤心难过的当然是他的家人,她感到事情极其不公平、极其残忍,她同情警卫的家人,所以才自然而然这样问。

费南度向她望了一眼:“警卫有一个结婚十年的妻子,还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费南度这样说,显然是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一些,可是却没有效果,红棱重重顿足,一脸愤怒和无可奈何的神情,声音十分沉重:“太可恶了!为甚么有些人的行为如此恶劣,竟然可以完全不顾及他人的痛苦,而为所欲为?”

红绫望著我和白素发出了这样的问题,身为她的父母,当然有责任回答,可是我们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这个问题,不但我们无法确切回答,只怕世界上根本没有答案。人类一直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为甚么大家都是人,而其中有一些人会有伤害他人的行为。

如果说,伤害他人这种行为是人类的本性,那么人类本来就是可怕之极的生物,那么答案就是伤害他人根本是人类的天然行为,也就无所谓“为甚么”。

然而却又不是所有人都有伤害他人的行为──或许每个人一生之中都曾经有过小小的、小的伤害他人的行为,可是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杀人放火。

每个人都会有程度很轻的伤害他人行为,很可以证明“人性本恶”的说法,然而又绝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轻微的伤害他人行为会累积或发展成为杀人放火的大罪行。

所以红绫的问题,虽然对于整个人类来说重要之极,可是有史以来,都没有确切的答案。而且人类在对付“伤害他人”这种卑劣的行为方面,一直都是很消极的在事后惩罚(用法律对付),根本无法在事先防范,那是因为人类从来也没有真正去寻找过为甚么人会有伤害他人这种行为,当然也就无法彻底防止。

于是各种各样伤害他人的罪行,一直在发生,而且越来越烈、花样越来越多、手段越来越残忍卑劣,显示了人性的极端丑恶。显然人类一直在采取的事后惩处的方法,根本无效。

可是人类却好像并不想改变这种可怕的情形,实用科学可以发展到了派太空船到火星去的程度,可是并没有科学家去研究人为甚么会有伤害他人这种卑劣的行为。

当时大家都不出声,气氛很沉重,张泰丰先打破沉默,愤然道:“那些作奸犯科的,根本不能算是人!”

他在大城市中任职警务人员,和各种罪犯有直接的接触,当然可以感到人在伤害他人的行为中,可以丑恶到甚么程度,所以说起来也特别愤慨。

费南度苦笑了一下,喃喃地道:“别太抬举了‘人’!”

张泰丰显然不同意费南度的说法,瞪了他一眼,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

这时候我心中感到很奇怪,因为看张泰丰和费南度之间的情形,绝非“酒逢知己”,反而像“话不投机”,很奇怪在伦敦会议中有几百个参加者,他们是如何搭上关系的?我不会自我膨胀认为在巴拿马的费南度知道有卫斯理这个人,所以才特地找上张泰丰的。

没有多久,这个疑问就得到了解决,果然事出有因,下文自会交代。

当时红绫神情很难过,连连叹气。

二、自杀

我和白素只好苦笑,想不出甚么话来安慰她。费南度道:“那小女孩比较幸运──”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红绫已经发出了明显的抗议之声,抗议费南度对失去父亲的小女孩没有同情心。我心中一动,感到费南度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应该是那个警卫并没有丧生在强盗的抢下,不然费南度不至于这样冷血,说警卫的女儿“幸运”。

然而我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仍然无法想像那个警卫可以在手提机枪的扫射之下逃过大难。除非是那个强盗忽然放弃了杀人的念头,不过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那强盗都不会有这样的转变。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摇了摇头,看来她和我一样,不知道事情会有甚么样的变红绫大声道:“我们无法揣测事情会如何演变,快点往下说。”

白素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提醒红绫:“应该说‘请’,这是应有的礼貌。”

红绫吸了一口气,道:“请──快点往下说!”

费南度和张泰丰也同时吸了一口气,他们的这种情形使我知道事情会有极度意料之外的发展。可是当时无论我怎样设想,也无法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

费南度在吸了一口气之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幸好有录影带在,各位可以看。”

张泰丰补充费南度的话:“要不是有录影带可以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说著,已经开始继续播放录影带。我们望定了萤幕,不敢眨眼,首先看到那持机枪的匪徒,左肩略向上抬了一抬──那是准备立刻要扳机发射了!

由这个自然而然的微小动作,也可以看出这个匪徒对使用这种高性能的杀人武器十分熟练,他知道发射时会有相当强的后挫力,所以先做好了防御准备。

那警卫实在不可能有任何的生机!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别说人家说了,听的人不会相信,像我当时那样,清清楚楚在萤幕上看到,我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匪徒在左肩略抬的同时,机枪也抬高了一些,手指已经扣了下去,可是就在那刹间,那匪徒持枪的右手,手臂突然有了极其奇怪的动作,竟然在一种看来不可能的角度下,弯了过来,变成了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胸口。

这种情形已经是古怪至于极点,而更绝对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弯过手臂的同时,扣动枪机的手指,在继续原来的动作,扣下了枪机!其结果是,在一阵惊心动魄的枪声之后,鲜血从那匪徒的身上向四方八面飞溅,匪徒的身子向后飞出了大约两公尺,重重地摔在地上,就在那老妇人的脚下,几乎没有撞正在她的身上。

这一切都在不到一秒钟之间发生,连原来坐著的白素,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也不由自主陡然起立。白素有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功夫,也会有这样的反应,由此可知我们看到的情形,是如何令我们感到了震惊,是如何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我和红绫的反应当然远比白素来得激烈,我们直跳了起来,不过红绫比我跳得高,她在跳起来之后,一伸手就抓住了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两下,才松手落了下来。

张泰丰像是料到我们看到了这种变化之后,一定会有异乎寻常的反应,所以也立刻停止了播放录影带。萤幕上的画面是那匪徒倒在地上,右手还抓著机枪。

我连吸了两口气:“重播!慢动作!”

这时候我由于惊骇太甚,所以说话也有点不依常规,我的意思是要张泰丰把录影带用慢速度重播。

张泰丰明白我的意思,可是他却反问:“是要普通正常情形的慢动作播放,还是经过电脑处理的特殊慢动作效果?”

一听得张泰丰这样说,我立刻敏感地问:“甚么意思?录影带是出电脑制造出来的?”

因为我们看到的情形,实在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所以张泰丰一提到了电脑,我就有此一问。

如果是通过电脑制造出来,那就不足为奇,可以有任何匪夷所思的变化,而费南度、张泰丰用电脑制造的录影带来戏弄我们,也就迹近侮辱,所以我发问的语气,也相当严厉。

张泰丰立刻高举双手:“你误会了!录影带千真万确是当时的真实情形,由于情形实在太不可思议,所以要用慢动作播放来看清楚,而普通的正常慢动作播放还不够清楚,所以才通过电脑,进行处理,使慢动作更慢,可以把这零点八七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拉长一百倍,然后又将这经过处理的一段,录影之后接上去,方便查看。”

我点了点头:“先看普通的慢动作,然后再看经过电脑处理的。”

张泰丰正要开始播放,白素扬手:“且慢!你刚才解说的情形,是在哪里,由谁来进行的?”

白素有这样进一步的追问,可知她还是无法接受看到的情形会是事实。

张泰丰向费南度指了一指,费南度举起手来:“我,是由我领导的一个小组进行的。由于事情太难以为人接受,所以非彻底看清楚当时的情形不可,我才决定这样做。”

白素点了点头,对费南度的回答感到满意。

于是张泰丰用普通的慢动作重播录影带,大概是慢三倍左右。

在这样的情形下,把过程看得更清楚。然而比起经过电脑处理的慢动作来,后者更加说明事情的经过是甚么样的。

原来如果把动作放慢一百倍,就会变成一格一格的跳动,动作和动作之间没有联贯,而在经过电脑处理之后,就没有这种现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匪徒,所有的身体语言都说明他立刻要射杀警卫的时候,却突然弯过手臂,把枪口对准自己,射出了子弹。

费南度在一旁解释,说这种手提机枪,扣动一次枪机,就可以射出十六发子弹,所以在刹那之间,射出的子弹,都射进那匪徒的胸腔,然后又带著一股又一股的血泉,透体而出。四下喷溅的情形,在慢动作播放时,看来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所以在第一遍看到这种情形的时候,由于太惊心动魄,并不能深入观察。

张泰丰又播放第二遍,费南度提醒我们:“请注意那匪徒在倒地的时候,他的表情。”

刚才我已经留意,在匪徒倒地时,面具飞脱,有一刹那可以看到他的脸,虽然模糊不清,倒也可以分清五官。张泰丰就在这个镜头上停格,于是我们看得更清楚。

这匪徒这时候整个胸部几乎都已经被近距离发射的子弹洞穿,相信他在三秒钟之内就已经丧失了生命,我们看到的他的表情,当然可以显示他临死之前在想些甚么。

我们看到的是,那匪徒这时候,脸上所显示出来的,并不是死亡之前的痛苦或恐惧,比较起来,那紧闭著眼睛的警卫,所显示的才是真正面临死亡的极端痛苦和悲伤qǐsǔü。那匪徒的表情也不是决心自杀时的镇定,虽然他的行为是百分之百的自杀行为。

那匪徒的表情,很明显的可以看得出是惊讶──极度的惊讶!

这种惊讶的表情,只有一个人在面临事先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时才会自然而然显露出来。

我们盯著停格看了至少一分钟之久,都说不出话来。

费南度先提出问题:“这人的这种表情,表示了甚么?”

红绫立刻回答:“惊讶!他完全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就像我们在事前也完全想不到一样。”

费南度也立刻再问:“你的意思是,他向自己开枪,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这样做,他本来一心只想射杀警卫,所以当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时,他才会这样惊讶?”

红绫点了点头,我和白素也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对于费南度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却都无法回答。

费南度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他问道:“那匪徒根本不想射杀自己,他为甚么会这样做了?”

我们对这个问题答不上来。

想了一会,我才道:“或许我们不能凭他的表情来判断他的想法,也或许他的惊讶是感到了原来子弹穿过身体的感觉和他的想像不同。”

费南度听了,有明显的失望神情。我也知道我的回答不能令人满意,可是当时在一时之间,我也无法作出更好的设想。

我向白素望去,她蹙眉不语,显然正在思索。

红绫大声同意我的意见,更补充道:“当这个人有这种表情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死了,表情看起来像是惊讶,完全是肌肉抽搐的一种巧合,不能代表他心中在想甚么。”

费南度吸了一口气,追问:“然而为甚么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忽然之间不杀人,而杀自己?”

这个问题,我们更答不上来甚至于完全没有设想。

到了这时候,我当然已经觉得事情真的古怪无比,同时也很佩服费南度对于追究怪异现象的精神──一般来说,像巴拿马这种地方,工作态度总是得过且过,。电子书肯花精神做深入研究的并不多。

而且像这件银行劫案来说,既然劫匪自己打死了自己,案子也就等于了结,费南度还居然把疑问带到伦敦去,而且还找到我这里来,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很是难得。

红绫在温宝裕那里学会了一种处事简单化的方法,她这时候就运用这种方法来对付费南度的问题。她道:“劫匪既然死了,又何必去研究他的心态?”

费南度笑了笑,显然把她的话当成了是小孩子的话,并没有加以任何重视,他继续补充:“事后查明,这个劫匪,是我国十大通缉犯之一,至少牵涉到二十宗以上的抢劫案和谋杀案,称他穷凶极恶,是因为人类语言贫乏,无法再造一步形容这种丧失人性、禽兽不如的人渣之故。这样的人渣忽然在杀人的时候,转而杀死了自己,我认为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他说到这里,现出十分疑惑的神情,继续道:“我不能十分肯定,可是我总感到,这个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可能和我们……我的意思是……和人类有重大的关系。”

虽然他一面说,一面不断地喝酒,可是他却说得很是认真。这时候我脑中一片紊乱,只是在对这种怪异的现象作种种的假设,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甚么意思,当然也没有回应。

红绫和白素也没有出声,费南度等了一会,神情更是失望,我道:“这是甚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想不到我这一问,引来了费南度长长的一下叹息声,很明显地表示了他对我的不满。白素在这时候轻轻推了我一推,向萤幕上指了一指,我向萤幕看去,自己也不禁苦笑,因为在萤幕的右下角,有数字表示记录的时间,年月日之外还有时分秒,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

而我竟然一直没有留意,还要发问,其观察力之差可想而知,难怪费南度要叹气,在他的肥肚子里只怕不知道已经骂了我多少遍“徒具虚名”了。

我喃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解释:“我集中思考力在设想各种可能,所以忽略了──事情既然发生了已经有一个月,请问阁下有何设想?”

大胖子又叹了一口气,向我翻了翻眼睛,虽然没有开口,可是我宛如听到了他的声音在说:我要是有设想,还会来找你吗?

@奇@他的这种态度虽然有些可恶,可是我也无可奈何。

@书@白素在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请继续往下叙述──事情并不就此结束,还有发展,是不是?”

我正奇怪白素何以有此一问,那匪徒忽然之间自戕,已经是古怪透顶,难道还有更古怪的事情发生?

然而我还没有开口,就看到费南度的胖脸上现出十分佩服的神情来,可知白素问得有理,所以我就不再出声。而红绫究竟比成年人少了许多机心,她忍不住叫了起来:“难道还有更古怪的事情发生?”

费南度苦笑了一下:“也不能说更古怪,不过可以说明事情绝不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偶然事件。”

他说了这句话之后,顿了一顿,才向张泰丰做了一个手势,同我们道:“请注意另外两个匪徒。”

刚才在播放录影带的时候,我们都专注那个持机枪匪徒的行为,并没有注意另外两个匪徒的行动。

这时候经费南度提醒,在张泰丰又开始播放录影带时,当然就加以特别注意。

费南度又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必我叙述,可以从录影带上得到充分了解。”

我吸了一口气,和白素、红绫一起望向萤幕。只见在持机枪的匪徒在血花中倒地的时候,另外两个匪徒,一个跳进了柜台,正把枪抵在经理的头上,一望而知他正在威胁经理,要经理服从他的命令,还有一个站在柜台上居高临下,控制全局。

在持机枪匪徒倒地时,那两个匪徒都向倒地匪徒望去,由于还是用慢了一百倍的慢动作播放,所以把两个匪徒转头望过去的经过看得再清楚不过。

当这两个匪徒转过头来的时候,他们恰好面对镜头,所以虽然他们都戴著面具,但是也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出他们的心意。

两人在刚开始转过头来的时候,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只是由于听到了枪声,所以才自然而然转头看上一眼而已。

而当他们看到了同党在一大团血花中倒地的这种情形之后,两人眼中的神情又是恐惧,又是惊讶。

在这时候,那经理看到匪徒转头,虽然枪口还抵在他的额头上,总是反抗的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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