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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神经病!〃
〃……你先休息吧,我们去学校一趟。〃
关上门,康纵想起松原那封信,是关于莫小鱼的病,初期症状因为肿瘤引起的疼痛,而接下来的症状是缺失氧气的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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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鱼电视台落榜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起,但布丁心里肯定是相当清楚的,但她再没有对小鱼提起这件事,康纵在其间也给布丁传过短讯,他担心布丁做出什么事情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接触他渐渐也了解到布丁是一个心气颇高的女孩,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目的总是好的,但是过程容易伤到自己和别人。就像康纵拒绝了她一样,短讯发出去后布丁从来没有回过。
除此之外,好像一切就恢复平静了。
莫小鱼的小说已经完稿交付给了出版社,《评论》的专栏也开始写了第一期,关于第一个纯男色选秀节目《家有三五斗》的批判。由于《家有三五斗》轰轰烈烈地开展,一群打扮得过分的男人每每周末在舞台上花枝招展,收视率自然大幅增涨。
所以莫小鱼连着两个周末拖着康纵和祐祐陪他一起看《家有三五斗》的直播比赛。其他选秀可以选唱得好的,选配唱好的,选可以当主角的,选可以给主角当配角的,《家有三五斗》让不会开车的选手,拿着刀放在脖子上逼着去当了赛车手,展示了雄性的力量。本来是个普通人,偏偏被钢丝吊着去当蜘蛛侠从大厦上跳下来,除了被媒体当猎奇新闻在社会版面多发了几张照片之外,选手们跳下来之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干了些啥。
选出冠军来,到底可以做什么呢?莫小鱼一直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直到一辆小车缓缓开进现场,他才同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可以去做一个司机。
这篇批判在读者里引起了巨大的共鸣,关于共鸣和反响的区别在于,由于小鱼并不是专业作者,所以没有反响是自然的,但引起如此大的共鸣还是《评论》专栏里的第一次。为此,《评论》的主编还特意打来电话鼓励莫小鱼,希望他能够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想,千万不可故作深沉了。而相老师也给了莫小鱼电话,说出版社的选题已经通过了,具体的操作事宜改天详聊。
一切都朝正轨发展着,可谁都清楚地知道,还有那么一件事情谁都没有提起……关于莫小鱼的姐姐,他自己再也没有提起过……没有理由去避讳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敢提起。没有解决,就不会消失。电视台考试一周后莫小鱼对我说:康纵,我得出去一周散散心。一周后就是高三开学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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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的长医生说莫小鱼这样的病发病几率是百万分之一,他只有延缓发病周期的方法,并没有完全治疗的把握,他也希望能够寻找到病根,但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也没有专门的医学院进行研究。
湘南高中的操场。康纵把信递给了祐祐。
迅速地浏览完,祐祐抬起头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莫小鱼的病情就是如此。〃
〃绝症?!大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吧。他不是父母双亡么?身世悲惨,谁告诉你他家有家族病史的?〃
〃你答应我这件事情只能你知道,烂在心里,无论如何都要烂在心里。你先答应我。〃康纵盯着祐祐。
〃好,我答应。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祐祐扬起手里的信,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像是康纵在愚人节修理他的一个小笑话,但这也太烂了一点。
〃我去了趟四渡,关于莫小鱼的身世都是他姐姐编造出来欺骗他的,他姐姐也因为病情提早发作所以离开了他,她不想让莫小鱼生活在预知未来的阴影里。〃
〃那他姐姐?〃祐祐有些疑惑。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姐姐已经在异地过世了。〃康纵一字一句说出这个结论。
〃啊?!〃
〃啊〃代表了惊讶,代表了震惊,代表了不相信,代表了新知。少年的我们不就是在一个一个的〃啊〃声当中成长的吗?祐祐在发出惊讶声之后,再也没有说什么,低着头又将信看了一遍,眼眶旋即湿润,泪珠打着转就是不下来,祐祐整个胸腔放出厚厚的轰鸣,抬起头看蔚蓝色天空,一览无余的雾状的天空似巨大的海洋扑面而来,惊涛骇浪,抑制生命,无法呼吸。
◇欢◇迎◇访◇问◇。◇
第59节:第六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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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给朝夕相处的莫小鱼判了死刑的信。
一封改变三个少年人生轨迹的信。
一封见证世界伟大盛世情感的信。
来自吉林松原市。
〃那你有什么打算?〃过了许久,眼泪已经蒸发在天空之上的祐祐,把头扭过去问康纵。
〃能够延缓莫小鱼的病情是现在最好的消息,长医生也有提到他一个人的研究力不从心,我打算下个月就去松原协助长医生。〃康纵的眼镜片上折射出下午阳光的闪烁。
〃可是再过一周就开学了,你不是还要花一年的时间去上东医大的预科吗?〃
〃我会和我家里说明白的,相信我爸爸自然有办法。只是我不清楚我过去能够帮到长医生多少,按照长医生的经验,现在莫小鱼只是初期,所以这段时间希望你多照顾他,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和我沟通。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去向,你也要保证。〃
〃……我保证。〃
简单的对话,少年的誓言,他们一夜之间就成长为苍天大树。胸腔里的义气喷发而出,在巨大洪流的命运之前,两个少年选择了承担责任,哪怕看不到一丁点明亮和希望,他们也义无反顾地站在浪尖,用自己的嫩青理想等待与生命做一次最猛烈的撞击。
第六章
01
莫小鱼出去已经五天了,也没有打回一个电话。康纵和祐祐一起中饭时,突然忘记上一回见到他到底是何时了,是中午还是下午,或者是别的什么时候。
他的博客日志每日都有更新:〃遥远千里,光圈下的色谱也换了主题。从日落世界的樱花,到梦境里的菩提,一船渡两人的情节每天被你写在鬓角里,掖于脑后,像只烟。〃
康纵和莫小鱼一起看《春禅》的时候他悟出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双岸》。
他说:双岸并非两岸中于一水,〃进〃则一岸,〃静〃则另一岸。
康纵有些不明白,他解释说:若是同时踏上进和静的双岸便是生命的完结。
莫小鱼逼康纵做个选择,康纵说那就前进吧。他眼睛里闪出光彩,认为康纵会开始好好珍惜每一个明天,像他一样每天为了二十块的工资去奋斗,为了一个专栏而努力。那时的康纵以为他是被生计所迫,拼了命去做那种工作。现在他才觉得自己的可笑,那分明就是一种年轻的气魄,看到自己的成绩,看到自己的专栏被无数同龄人熟知,那种感动是之前的他永远无法感受到的。一个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康纵,一个开始为他人考虑的康纵。
可惜的是,康纵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一切,这一切的代价都是莫小鱼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换取而来的。莫小鱼离开的这几天,再无法每天侧于他左右的祐祐和康纵迅速苍老,夜里会同时惊醒,看不见莫小鱼了,于是用大口大口的凉水压惊,两人也开始站在凉台上羡慕他人年少的无知,以及会在KTV点播无聊且矫情的舞曲。
为了开始珍惜今后的时光,也就是这么几天,祐祐开始学习开始翻莫小鱼的文学书,也开始因为某种讨厌的文风而迁怒于女作家,开始会为见不惯的事情出头来寻找人生意义,开始在墙面上继续壁画来保持生活的延续,也开始在学校内的报刊亭订阅《评论》希望能够永远看得到莫小鱼的专栏,开始经常性地拿起相机去记录一点一滴,随意闭上眼伸出手就可以听见时光划破的声音,也终于开始沉溺于陌生影片原声碟的旋律。
现在的他们,怎像所有人曾认识的他们。
02
终于等到了月底,从上个月与张一松约好了这天陪给湘南广电的投资商开始,布丁一直在为这一天而准备。镜子里反射出的布丁,画得翘翘的睫毛,低胸的小洋装,还有打得细碎的马尾,都是布丁为张一松准备的礼物。
她不是不知道那天在盛华诗洛王奇一搂着的是谁。她也不是不清楚张一松在湘南广电的影响力,包括对整个湘南的影响力。她也很明白莫小鱼能够从笔试第一名的成绩到最终录取前十未进,究竟是谁在中间使了力。她甚至知道奇松恋的曝光完全是王奇一自己安排娱乐节目的记者去偷拍的,因为那天正好是布丁当班,王奇一正是做给她看的。但她不动声色,保持平和,她没有去安慰莫小鱼的落榜,因为她会把小鱼失去的还给他。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60节:第六章(2)
他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也轮到她来为他付出了。
电话响了,是张一松打过来的。布丁接通电话时,特意整了整嗓子。
〃张哥,我马上就到了,还不是为了让你今天脸上有光,所以特意新准备了一套小洋装。〃(〃……〃电话里听不清楚张一松说的是什么)
〃这样吗?没关系,刚好今天我有点不舒服,王姐也挺不错的,那我就在台下休息给她掌声吧。对了,张哥上次答应借我戴的三百万的钻石项链还记得吧,我一会儿就过来取哦。〃
〃谢谢张哥。〃布丁挂了电话,躺在沙发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儿发烫。
日子临近秋天,估计是最近录节目比较晚有些着凉,她站起来看窗外的梧桐树,树叶也在风里一片一片地黄。刚才张一松在电话里告诉布丁,本来由她主持的招商会改为王奇一主持。
在莫小鱼身上的施压奏效后,这是王奇一准备对付布丁的第一步。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嫩白的羊毛围巾,一件黑色的羊毛衣,今天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要爆发,布丁有些犹豫,这一次的自己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把握。她又回过头看了看镜子,虽然整体上还是精致,但面容上掩不住的憔悴有些让人心疼。
但女人不是用来被自己心疼的,她们所要做的便是让周围的男人来心疼。
离开时,布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从抽屉找了两片感冒药,仰头吃过之后,对着空气长长喘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子再理了理头发,努力笑了笑,朝外走去。
03
四渡的天气已经转凉,人行道两旁的梧桐树瑟瑟作响,行人也少得可怜。秋风肆无忌惮从街头刮到街尾,布丁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这派秋景,忍不住打了寒颤。有人骑了自行车从布丁眼前掠过,那是一种急迫的归家心情。而,现在的她已经对任何事情都不再喜形于色,举手投足的任意的表情都是经过大脑精心设计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冲动早已经在人与人的友好亦或是礼貌交往中挥发得一干二净,空气中还留着的余温也在秋天的渐冷中让人感知不到了。
四渡郊区有一片开阔的田野,田野之上那些浮云,还有空气中淡淡的稻谷味道,她也曾经想过四个人阡陌之上的打闹,将自然中的欢呼声飘散在田野上。那一出出的画面,先是有声画的电影一点一点的脑海中放映,渐渐上面也有了斑驳的颗粒,然后是记忆褪尽后的旧颜色。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大块大块的生脆的绿最后不是也成了大块大块地暗黄吗。布丁闭上眼睛回想也再想不起那天飘扬天空的少年嬉闹哨鸣了,唯一还记得清楚的是一张又一张定格的图片,仅仅只有画面而已。
布丁推开车门下车,踏上望极的阶梯时,她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酒店,她想或许自己过于沉溺于现世的争夺了,可是即使明白了又能如何呢?她还将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而是关于她,关于她的朋友们在这个社会上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
就在布丁低头朝望极酒店走进去时,莫小鱼正在火车上以隐匿的方式迅速逃离这个城市。
04
从小到大,总有人对莫小鱼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我一个你那样的姐姐那该有多好。八岁的莫小鱼听到这样说,头也不会抬,只是会把来接他放学的莫言抱得超紧,抱到莫言喘不过气来,这时莫言就会蹲下来问他:是不是又有人表扬姐姐啦?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莫言从小就在心里埋下种子,做小鱼一生的幕布,上演家庭的话剧,用自己的爱去做一场没有缺陷的表演。她抽烟喝酒也曾拿着铁器站在街口被冷风吹得发丝凌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和这个世界斗下去,莫小鱼和她会彻底输掉之后的生活。她所创造的一切只为弥补他们的不足,既然她已经为父母离弃的事情足够绝望,她就不想让自己的弟弟也对生活绝望。
父亲母亲一个一个离开,家徒四壁,只剩她和小鱼。她吭哧地笑,笑得不勉强,有点无奈,无奈地接受生命的可笑。莫言想得清楚,不缤纷的生活不代表无趣。繁荣的生活下也不过是假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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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六章(3)
莫小鱼在凉台上猜测起风的时间,莫言在追溯七彩阳光的源头,她看着太阳,总是眼神一秒刷白,然后全世界晃黑的。想了许久,她突然明白,衰败后的生命不一定虚弱,假繁荣之下的能量不一定强大。
城市宁静,禁不住大浪的洗礼,成片成片的树荫繁花似锦堆砌出一个又一个等待暴露的幻想。正如莫小鱼也从未想过一样,对于生命里出现毫无预知的切除部分,并不是人人都有免疫力的。那曾经刻在身体里的部分,眨眼就可以消失,即使用了许久的时间去恢复,也不过是让自己习惯于生活状态,而并非是喜欢并且热爱。
列车的卧铺里,从上车他就一直占据上铺,没有再下过地,他躺在上面,听着下铺的人从陌生聊到熟络,再到结伴去餐车进餐。人与人的交流并非那么轻易,童年时任一一次的远行都是冒险,而不是一次两小时的长谈。他也并不为电视台的招考失利而难过,而确实是长久以来,他的人生里出现了过多的转折,重叠,那些多出来的线头像珊瑚一样在水中漂浮伸出触角,那是触碰了就轻易萎缩的生命,只能靠睁大眼睛辨别水流的方向。
人生是一层一层极薄的透明试卷,上面写满了关于此时彼刻的走出迷宫的无数问答。若不及时答卷,人生的试卷便层层地叠加起来了,纷繁杂乱的问题混成一团,早已看不出当初的简捷,最终,人生里再看不到作答的可能,有的只是一团乌黑色彩而已。
莫小鱼早已发现自己长期处于颠三倒四的生活里,虽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生活下去,但总会有崩溃的一天。心理医生的作用无非就是在你交与他的一叠纸张里,找出正确的排列方式,一一编号,你再将遗留下来的问题快速作答。
列车在平原上奔驰,窗外的光线也渐渐从明亮变为暗黄,车外的深秋的冷空气也被通风管道带入包厢里。莫小鱼打开手提,做着小说最后的修改,序写了开头,关于成长的遗失和保留。存在的已不存在,倘若不再回忆,连回忆里都失去,便失去了一切的价值和意义。
他想起当年的那些抽烟喝酒打牌的高中好友,在姐姐莫言的反对下,他们偷偷进行着交往,莫言现在还不知道,当年给弟弟的伙食费,一多半被他的好朋友们当烟雾缭绕和细水长流进了肚子。在初中会考后,不想考高中上大学的他们一一离开学校,聚集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和餐馆里谈天说地,虽然考不出去,却不妨碍年轻的心进行恣意挥洒的满足。
他们蹲在校门口对学校放学的女生打着呼哨,一起吆喝和嘲笑。当时莫小鱼低着头提着书包从学校出来时,听见他们在喊他,他抬起头,看见熟悉的面孔,三个月的暗无天日的学习让他觉得有些恍惚。莫小鱼一时不清楚他们叫他的目的,会考使他和他们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于是莫小鱼的心有些不自在了,他知道他们是憎恨读书的,憎恨成绩好的同学的,他清楚并了解他们。
莫小鱼停下来,隔着十米的距离,远远地看着蹲在校门口的他们,三三两两聚集着五六个人。
他们看见莫小鱼,朝他扬了扬胳膊,一堆人大声喊着:小鱼,要加油啊!!马上就要会考啦!然后一群人叫啊闹啊,仿佛就欢天喜地了。
他们唯有对他才会提起劲头,他们争论周瑜娶了大乔还是小乔,也会争论诸葛亮是老婆是漂亮还是终生未娶,莫小鱼的答案才会让他们停止争吵。
莫小鱼突然呆住,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点点头,怕自己的眼泪被他们看见,迅速低头离开。
之后顺利毕业,换到了全国知名湘南高中。有布丁的陪伴,也有幸认识了康纵和祐祐。只是突然想起,那些曾经给他如此信心的初中的他们现在都去哪了,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再和他们一起再酗酒赌博将领带扯到一边,手机也可以伪装成没有信号,肆意地挥洒青春的无忌。
而现在的这些理智的生活,目的强烈的计划人生,让他有了渐渐的恐惧。
05
祐祐的身世注定了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无论是熟识的人还是经常消遣的地点,他经常会发现一些康纵永远都无法接触到的角落,比如他带康纵去宽部大街东角的intuition,他说那是一个秘密的集散地。所谓秘密的集散地就是有任何秘密都可以说出来,人和人之间用不隔音但可以将声音处理的墙隔开,互相都不知道你对面的人是谁,你只需要说出你的秘密,让对方来解答,然后对方说出一个秘密,你来解答。当初只在网络上听过,对于没有亲历过的事情总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惶恐的,比如祐祐说要带康纵去看看时,康纵装作若无其事地应承下来。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