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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番王道:“你为何不跪?”王明道:“砍头就砍头,割颈就割颈,甚么人跪你!”番王大怒,骂说道:“我把你这个大胆的贼,你累累的犯我边疆,杀我军卒,偷我宝贝,害我总兵官。你今日焉敢又来擅入我朝堂。你想着拿你,就是攒冰凌取水,压沙子要油一般,谁想你自送其死!你这却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叫过刀爷手来,枭了他的首级。”
王明想一想:“一个人的头既割了,怎么又会长出来?不免要做一个脱身之法。”他那里一边拿出刀来,我这里一边慢慢地说道:“杀便杀了我,还有许多杀不尽的在那里,他明日—总儿和你算帐哩!”番王听见说道:“还有许多杀不尽的在哪里?”连忙的叫放他转来,说道:“你一身做事一身当,杀了你就是,甚么又还有杀不尽的在那里?”王明又慢慢的说道:“我为人还有几分忠厚,我船上还有一干没脊骨的,还有好些的话来和你讲哩。”番王道:“有些甚么没脊骨的?”王明故意的道:“我有一班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乡、同里、同师、同门、同手段、同术法,同一样会杀人、同一样捉不住,共是七七四十九名。你今日只杀得我一个,我那四十八个岂肯与你甘休!”番王道:“你这个人还是有几分忠厚。你既是这等忠厚,你索性说穿了头罢。”王明又故意的道:“我把那四十八个的真名真姓都说来与你,你今后好提防他们。”番王道:“我取纸笔来,你写罢。”王明分明是要骗他写字,好解绳索,偏故意的说道:“我只口说罢。”番王道:“你说得快,我这里哪里记得这些?”王明又骗他一骗,说道:“狗奴!没有些见识,你叫四十八个人过来。一个人记一个名字,却就记得了。”番王只说是真情,说道:“这个人果是有几分忠厚。你还把个笔砚儿来写着罢。”即时间取过文房四宝来,放在丹墀里。王明心里想道:“是腔了。”你想自古以来,可有个绑着写字的?连忙的放开了王明的手。一个番官磨墨,一个番官拂纸,一个番官奉笔。王明伸出手来,又把个左手去接笔。番官道:“原来你是个左撇子。”王明道:“我是左右手。”一边左手抹笔,一边右手取出隐身草来。一下子取出隐身草来,只是一溜烟,再哪里去寻个王明。番王叹了两口气,说道:“南朝人说老实,还不老实。”番官道:“喜得是老实还会走,若是不老实还会飞哩!”
金毛道长奏道:“我王不必忧心,贫道看此等人如同蜻蜓蝼蚁,草芥粪土,何足挂齿!贫道不才,愿借番兵一枝,出阵前去,若不生擒王明,剐骨万段,誓不为人!”番王道:“先生此言,只好说得中听,权时解朕之忧。你不要小觑了王明,一行拿住他,一行就不见他。就是通天达地的游神,出幽入冥的活鬼,也不过如此。他曾斩死了我五十名军士,他曾陷害了我一员总兵官。这等一个人,岂是容易拿得的?”道长道:“且莫说这一个王明,就连他那些宝船上一干的性命,都要提在我手里。”番王道:“先生这句话又讲差了。总兵官曾奏过寡人来,说他船上有一个道士,官封引化真人,能呼风唤雨,役鬼驱神。又有一个僧家,官封护国国师,能怀揣日月,袖藏乾坤。你看得他们忒容易了些。”金毛道长道:“我王好差,专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贫道出马,若不生擒道士,活捉和尚,贫道情愿把自己的六阳首级,献上我王面前。”番王看见他威风凛凛,锐气凌凌,心上倒也有老大的惧怯他,连忙的赔他一个情,说道:“全仗真人大展奇才,救寡人社稷!奏凯回来,奉酬鹤驾不浅。”即又递酒三杯,壮他行色。
金毛道长竟到教场里面,点齐了一枝番兵,竟往凤磐关来。心里想道:“适才我王说是南朝道士会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我也是个道士,我岂可不会腾云?既要如此,似这等一班头踏,怎么腾云?似这等一个脚力,怎么腾云?”
想了一会,就有个道理,即时拿起个斩妖剑来,照着正东上搅了几搅,口里念了几声,喝声:“照!”只见正东之上走出一个三丈四尺的神道,光头光脑,蓝面蓝嘴,朝着道长行个礼,说道:“法师呼唤小神,有些甚么事故?”道长道:“你是何神?”其神道:“小神按甲乙寅卯木,是个青龙神。”道长道:“你既是青龙神,你据着东方青陵九气旗,与我打着头踏。”应了一声:“是!”
又拿起了斩妖剑来,照着正南上搅了几搅,口里念了几声,喝声:“照!”只见正南上走出一个三丈四尺长的神道,红头红脑,尖面尖嘴,朝着道长行个礼,说道:“法师呼唤小神,有何使令?”道长道:“你是何神?”其神道:“小神按丙丁巳午火,是个朱雀神。”道长道:“你既是朱雀神,你据着南方丹陵三气旗,与我打着头踏。”应了—声:“是!”
又拿起个斩妖剑来,照着正西上搅了几搅,口里念了几声,喝声:“照!”只见正西上走出一个三丈四尺长的神道,毛头毛脑,白面白嘴,朝着道长行个礼,说道:“法师呼唤小神,何方使令?”道长道:“你是何神?”其神道:“小神按庚辛申酉金,是个白虎神。”道长道:“你既是白虎神,你据着西方皎陵五气旗,与我打着头踏。”应了一声:“是!”
又拿起个斩妖剑来,照着正北上搅了几搅,口里念了几声,喝声:“照!”只见正北上走出一个三丈四尺长的神道,长头长脑,皂脸皂嘴,朝着道长行个礼,说道:“法师呼唤小神,何方使令?”道长道:“你是何神?”其神道:“小神按壬癸子丑水,是个玄武神。”道长道:“你既是玄武神,你据着北方玄陵七气旗,与我打着头踏。应了一声:“是!”
又拿个斩妖剑,照着山上搅了几搅,口里念了几声,只见山上跑出两个三丈八尺长的狐狸精来,毛手毛脚,凹嘴凹鼻,见了法师,双膝跪着。道长道:“孽畜,你过来一个,掮着一面豹尾旗。孽畜,你可知道么?兵法曰:‘ 无天于上,无地于下。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只此旗之谓,你可知道么?”两个狐狸精磕个头,应声:“是!”
又把个斩妖剑望海里搅了几搅,口里念了几声,只见水底下走出—个三丈八尺长的一个碧水鱼来,红鳞红甲,大头大尾,见了法师,双膝跪着。道长道:“鱼儿,你过来,我骑你出阵,你可晓得么?上天上地,驾雾腾云,都在你身上。”碧水鱼磕个头,应声:“是!”
一个金毛道长领了一枝人马,前面有许多凶神恶煞,摆了头踏,坐一个碧水神鱼做了脚力。这个道士也是少有,一路里摆出凤磐关。
却说王明得了总兵官的首级,献上中军。元帅大喜,重赏王明。元帅问道:“你杀了总兵官,怎么又跟进城去?”王明道:“是我闪进番王的殿上,要唵哆番王的首级。”元帅道:“可曾取得他的首级么?”王明道:“—桩事儿做得好好的,就吃亏了一个甚么金毛道长看破了。若不是小人本领多端,险些儿就矮了一尺。”元帅道:“怎么就矮了一尺?”王明道:“连盔带头只有一尺,砍了头,却不矮了一尺。”元帅道:“既如此,叫军政司取过一瓶酒来,与你压惊。”
道犹未了,只见蓝旗官报道:“番王又差下一个道士,领了一枝人马,前面尽是些凶神恶鬼打头踏,座下又有一个长长大大的神鱼做脚力。自称金毛道长,坐名要战天师、国师。”王明道:“小人还愿出马,擒此妖道。”元帅道:“骄兵者败,欺敌者亡。你不可去。他既坐名要战天师、国师,且待他两个出一阵,看是何如?”王公公道:“来的是个道士,天师是个真人,两个道士出马,岂不为美!不如去请天师。”请到天师,无不奉命。
即时三道鼓响,呐喊三声,拥出一枝人马去。金毛道长起眼一瞧,原来南阵上两边列着都是些道士、道童。中间一杆皂纛,皂纛之上,写着“江西龙虎山引化真人张天师”十二个大字。皂纛之下,坐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将官:九梁巾,云鹤氅,七星剑,青鬃马。心里想道:“来者就是我国王说的腾云驾雾、役鬼驱神的主儿。且待我叫他一声,看他怎么答应?”高叫道:“来者莫非南朝天师乎?”天师道:“吾乃南朝大明国朱皇帝驾下、官封引化真人张天师的便是。你是何人?”金毛道长笑了笑,道:“天师,你不要小觑于我,我乃撒发国国王御前官封护国真人金毛道长的便是。”天师道:“天下的真人惟有我家,是自汉以来祖代传流的。麒麟殿上无双士,龙虎山中第一家!你这金毛道长却不闻名。”金毛道长大怒,骂说道:“我把你这个生事扰民的贼,焉敢无故侵犯我的国土,纵容无名的末将,陷害我的总兵官。今番教你吃我苦也!”照头就是一剑来。天师看一看,想一想,说道:“若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此人就是正一玄门。若论他那两个狐狸精,一个碧水鱼,此人是个妖道拆拽来的。怎敢这等无礼?我祖代天师的人,肯放松了他?”起手就还他一剑。你一剑,我一剑,你一来,我一往,你一上,我一下,杀做一堆,砍做—处。天师心说道:“我们出家人怎么在刀头上讨胜,何不坐地成功?”连忙收过剑来,照着日光摆了三摆,剑头上呼一声响,爆出一块火来,烧了一道飞符。金毛道长还不晓得天师的妙用,说道:“天师,你剑头上出火,不知你心下怎么样儿火烧哩!”天师道:“你可晓得,除却心头火,点起佛前灯。”道犹未了,只见剑头上跳出一个青脸獠牙的鬼来。
毕竟不知这个鬼是甚么鬼,且听下回分解。
第55回 金碧峰劝化道长 金碧峰遍查天宫
诗曰:
将军辟辕门,耿介当风立。
请将欲言事,逡巡不敢入。
剑气射云天,鼓声振原隰。
黄尘塞路起,走马追兵急。
弯弓从此去,飞箭如雨集。
截围一百种,斩首五千级。
番马流血死,番人抱鞍泣。
古来养甲兵,万里当时袭。
乘此庙堂算,坐使干戈戢。
伫看献凯归,天师何翕习。
却说天师剑头上跳出一个青萎萎的毛头鬼来,天师起手一指,那毛头鬼飕地里一声响,把个青龙神一扯两半边。一会儿一道飞符,一会儿一个红通通的毛头鬼,把个朱雀神一扯两半边。一会儿一道飞符,一会儿一个白漫漫的毛头鬼,把个白虎神一扯两半边。一会儿一道飞符,一会儿一个黑剌剌的毛头鬼,把个玄武神一扯两半边。金毛道长慌了,左一剑,右一剑;左一剑也杀鬼不退,右一剑也不奈鬼何!一会儿去了四个打头踏的正神。天师心里道:“只剩得个狐狸精,却就好处。”飕地里一声响,就飞过一张七星剑去,把两个狐狸精就砍做了四个。怎么就砍做了四个?一个两段,却不是四个?金毛道长愈加慌了,取出一个宝贝来,望空一撇,撇将起去;复身下来,照天师头上一下。天师看见他来得不善,闪在一边,劈脸就还他一个掌心雷,也照着他的头上一下。两家子同时锣响,同时收兵。到了明日,金毛道长又来。天师道:“棋差一着便为输,今番再不可与他衍文。”望见金毛道长来,就是一个雷。金毛道长措手不及,只得转身而去。一连三日,一连三个雷公。天师又想:“此人尽有些本领哩!这等的雷公再打他不着,只是虚延岁月,却不是个结果。”眉头一蹙,计上心来。
明日,金毛道长又来,天师早早的烧下了四道飞符,遣下了四位天将。金毛道长睁开眼来,看见四面八方都是些天神天将,他不晓得是天师的道令,说道:“这些神将敢是看见我来,递个甚么脚色手本么?待我叫他一声,看是何如。”叫声道:“四圣莫非是马、赵、温、关么?”四位天神大怒,说道:“我这马、赵、温、关四个字,有好些难称哩!除非是玉皇大帝,才敢这等称呼!这厮是哪个?也敢叫我马、赵、温、关四个字?”马元帅就一砖,赵元帅就一鞭,温元帅就一棒,关元帅就一刀。把个金毛道长吓了一吓,说道:“怎么今日天神天将都变过脸来?”连忙的取出宝贝来,望空一撇,撇在半空里面,一个天将照头一下子。恰好四大元帅张开眼仔细一瞧,都说道:“原来是那话儿!”马元帅收了砖,赵元帅收了鞭,温元帅收了棒,关元帅收了刀,叫一声:“天师,小神们顾不得你了。”一驾祥云而去。张天师看见四位天神不奈他何,心里着实吃力,眼瞪瞪的不得个好妙计,正在踌躇之间,哪晓得金毛道长一下宝贝打将来,张天师也措手不及,只得撇了青鬃马,跨上草龙而归。
元帅道:“连日多劳天师。”天师道:“劳而无功,不胜汗颜之至!”元帅道:“西洋地面,原来如此难征难服!”天师道:“多了,他都是甚么妖魔鬼怪?没名没姓,手里都拿个甚么宝贝;没头没绪,急忙的不好下手他。”侯公公道:“此后怎么处治他?”天师道:“且去请教国师,看他怎处?”一位元帅去请国师,告诉他,自到撒发国以来,就吃苦了他甚么总兵官,幸而王明一刀劈了他做四块。不期今日又出个甚么道士,自称金毛道长,又拿了一个甚么宝贝,一撇撇在半天里,一会儿掉将下来,就会打人。这都是个没头绪的事,教人怎么好处他?国师道:“西洋夷虏之地,不比我们中国是这等一个样儿。”元帅道:“天师尊意要请国师出马,不知国师意下何如?”国师道:“善哉!善哉!贫僧是个出家人,佛门中弟子,怎么说得个出马杀人的话。”元帅道:“国师不肯见爱,这桩事儿就有些毛巴子样哩!”国师道:“且待贫僧去劝一番,看是何如。”元帅道:“但凭国师尊意,劝解得一个和,也是好的。”
你看国师把圆帽旋一旋,把解染衣抖一抖,把僧鞋拨一拨,把胡须抹—抹,一手钵盂,一手禅杖,大摇大摆而去。金毛道长看见说道:“我西洋地面没有和尚,来者莫非就是南朝金碧峰?待我叫他—声,看他怎么?”大叫一声道:“来者莫非就是南朝金碧峰长老么?”道长这一声,就如轰雷灌耳。国师却低低的答应一声,说道:“贫僧便是。”金毛道长又高叫道:“金碧峰,我只说你是个活天神、生地鬼;横推八马,倒拽九牛。原来你也只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你怎么敢领兵来下西洋,侵我的疆界?你今番认得我么?你不要走,教你好好的吃我一刀。”照头就是一刀。国师道:“善哉!善哉!贫僧一个光葫芦头,怎禁得这一刀,却不分做了两个瓢哩!”口便是这等说,心里又想:“把个禅杖去招架他,又恐怕犯了杀戒,又恐怕动了嗔心;不把禅杖去招架他,又禁不得这一刀?”只得把个禅杖望草地下一划,这—划不至紧,就吓得那个碧水神鱼倒退了三五十步,那一刀却不失了一个空?金毛道长道:“我这脚力,怎么看见他来,反倒退了几步?我晓得了,敢是他的禅杖上有个甚么响声,惊吓了他。”却又把个碧水鱼来夹两夹,又是一剑来。国师又把个禅杖一划,那个鱼又倒退了三五十步。金毛道长大怒,说道:“好和尚,你敢唬吓我的脚力么?”连忙的念动真言,宣动咒语,喝声未绝,只见正北上狂风大作,走石飞沙。那石子儿雨点相似,初然间还是个麻鹊儿卵,过会子就是鸡卵,就是鸭卵,就是鹅卵,就是天鹅卵,雨点的打到国师身上来。国师看见,笑了一笑,说道:“这个石头儿好来得厉害,若是个凡夫俗子,却不打做了一块肉泥。”不慌不忙,除了圆帽,露出个光头来。过了一时三刻,四面八方堆了无数的乱石头儿。
那道长只说是打死了金碧峰,看了一会,恰好老爷的头皮儿也不曾红一红。金毛道长吃了大惊,说道:“这个和尚果真有些本事,比那道士老大的不同。”连忙的手里烧了一道符,口里念了一会咒,喝声未绝,只见正西上闪出无万的天神、地鬼、土庶、星宗、石魍、山魈、花神、木魅一干的魍魉,又骑着无万的龙、蛇、虎、豹、犀、象、狮、彪一干的孽畜,一齐的攒着国师身上来。
国师看见,笑了—笑,说道:“只夸口所说自认仙家,原来尽是一干邪术,这成个甚么勾当?”不慌不忙,取出一粒黄豆来,放在口里,咬做个查查儿,望正南上一喷。南方火德星君看见佛爷爷号令,不敢怠慢,即时发下火鸦、火马、火龙、火蛇、火枪、火箭一拥而来,把那一干魍魉,一干孽畜,—个个烧得披衣落角,露出本相来。是个甚么本相?原来魍魉都是些纸的,孽畜都是些草的。金毛道长看见破了术法,心中大怒,说道:“好和尚,你破了我的法,我就饶你罢?”连忙的念念有词,一口法水,望正东上一喷。顷刻间,乌云四塞,黑雾漫天,伸手不见掌,起眼不见人。老爷看见,又笑了一笑,说道:“你这个掩日法,只好去降外央儿,怎么来吓我当家的?”不慌不忙,袖儿里面取出铜钱大的一块红纸来,望西边一吹,用手一指,喝声道:“浮云不散,等待何时?”即时间,浮云尽扫,一轮红日斜西。
金毛道长看见自家术法节节不通,大惊失色,将欲收兵回阵,又在番王面前说大了话;将欲不收兵回阵,急忙里又没个甚么大赢手。心里正在寻思,老爷早知其意,说道:“午后不交兵,你且回去,明日再来罢。”金毛道长趁着这个空儿,说道:“今日饶你,明日再来,叫你认得我哩!”
明日又来,只望见国师,更不打话,连忙的念动真言,宣动密咒,把个宝剑望海里头一搅。即时间,海水上流,平白地就有几百丈水,一浪掀一浪,一潮赶一潮。老爷看着,又笑了一笑,说道:“偏你会倒海,偏我就不会移山?”不慌不忙,一道信香,竟到灵山会上掌教释伽牟尼佛处,借过阿难山一座来,镇在海边上。自古道:土克水,水来土掩。何况又是佛门中一座名山,愁个甚么水再会上流哩?
国师心里想道:“这个道士铺设了他许多的手段,卖弄了他许大的神通。贫僧岂可只是这等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