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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狼牙这一场狠叫,金角大仙也有些惧怯。却又笑了一笑儿,说道:“你不要这等急性。我还有个安乐窝,请你去坐一坐,尝些安乐的滋味,你才认得我来!”张狼牙又恼起来,骂说道:“哪个认得你这等一个毛道士,尖嘴刮鼻,假充太乙,做醮念经,过如主乞。”金角大仙说道:“这斯死在头上还不省得,还在哂嘴哩!左右的把他送到新潮音洞里去,待明日多拿几个,一起开刀。”果真的一伙番兵把个张狼牙送在洞里。只见到了里面,阴云惨惨,黑雾蒙蒙,无明无夜,不见些天日。一会儿,那一伙番兵各自散了。张狼牙心上一想,猛然间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就尽着平生的蛮力气,狠是手脚一蹬,毛发一竖,吆喝一声,身上的绳索,就是刀斩斧断的一般,齐齐的断了。张狼牙好似鳌鱼脱却金钩钓,摆尾摇头任儿游,一径跑下山来了。
跑到宝船之上,拜见元帅,把前后的事故细说一遍。元帅道:“是个甚么洞?”张狼牙道:“外面像是一个神座儿,转到里面就不见天地,不见日月星三光,离地狱门也只隔得一张纸的样子。”王明道:“那洞外面可有个甚么台基儿么?”张狼牙道:“像是个新砌的台基儿。”王明道:“敢就是我们昨日弄喧的去所哩!”张柏道:“是了!是了!他们口口声声说道新潮音洞里。”王明道:“若只是送在那里,还好处得。”元帅道:“怎么好处得?”王明道:“只消小的跑进去就取将来,却不好处得?”元帅道:“将计就计,在你们做个将官的身上。”王明道:“我们都晓得哩!”
到了明日,那三个大仙领了一干番兵,又是一拥而来,又是一字儿摆开,高叫道:“南朝再有哪个好汉敢来与我交锋么?”道犹未了,南阵上鼓响三通,呐一声喊,早已闪出一员大将,一骑马,一把月牙铲,飞舞而来,原来是游击将军雷应春。未及临阵之时,又是三通鼓响,喊上一声,早已又闪出一员大将来,一骑马,一杆丈八神枪,飞舞而来,原来是应袭公子王良。未及临阵之时,又是三通鼓响,喊上一声,早已又闪出一员大将来,一骑马,一杆滚龙枪,飞奔而来,原来是武状元唐英。未及临阵之时,又是三通鼓响,喊上一声,早已闪出一员女将,一骑马,一张两面刀,飞舞而来,原来是金紫夫夫黄凤仙。四员大将四骑马,四样兵器,各逞其能,一齐吆喝道:“你这些妖道们,快来受死!”金角大仙道:“这叫我来受死么?只怕你们死在头上。你不信之时,你看昨日那个黑脸鬼,有个样子了。”黄凤仙说道:“昨日他们为你邪术所误,你今日再敢来张开个毛嘴,喷出个臊水来么?”金角大仙说道:“我就喷出来,你待如何?”黄凤仙道:“你喷出来试一试儿看着。”金角大仙果然就是一口水来,也指望昨日的样子,挡着他骨软筋酥。哪晓得黄凤仙不慌不忙,取出一幅了事布儿,名字叫做月月红。拿起来马前一卷,那口水只当得洋子江里撒泡尿,不曾看见!金角大仙看见这口法水不灵,连忙的把个金丝犬加一鞭。那畜生好不施设哩,口里就喷出一道青烟,尾巴头就撒出一路红火,急走如飞,竟奔到黄凤仙脸上。黄凤仙不慌不忙,取出一根扎头绳儿,名字叫做锦缠头,拿起来照前一晃,即时把个金丝犬缠住了四只蹄爪儿,扑的一声响,跌一个毂碌。那畜生跌一跌不至紧,却早已把个金角大仙跌将下来,卖了个破绽。黄凤仙的两面刀其快如飞,照道他的颈脖子上,已自擂了一刀。金角大仙好苦也,一段是头,一段是身子,喜得这个大仙到底有三分鬼画符,黄凤仙去捞他的头,只见那两眼珠子撑上两撑,一张口呷上两呷,一个头猛空里一飞,飞上在半天之上,悠悠荡荡,从从容容,如飞鸟盘旋之状。黄凤仙又去捞他的身子,那身子也又作怪哩,一跳跳将起来,跳在山岗头上。一会儿,一个头掉将下来,斗着个颈脖子上,半点不差,黄凤仙骂说道:“好毛道士!你要卖弄么?”
道犹未了,银角大仙驰骤而来,手里拿着个如意钩,照头一掼。黄凤仙挡他一刀,两下里撞得咭玎咭玎一声响。黄凤仙道:“你还要来,你的头可断得这一会么?”银角大仙道:“胡讲!甚么人敢断我的头来?”一边讲话,一边撇起个如意钩,撇在半空云里,喝声道:“变!”那个钩果真的一变十,十变百,即时间变做了一百口飞刀,唰唰的响,飞将下来。黄凤仙看见,说道:“你还自称为大仙哩!你哪里真是个大仙?所行之事,都是些妖邪术法,敢到我老娘的眼前吊甚么喉!”不慌不忙,脚底下解下两只脚带来,名字叫做夜夜双。拿起来上三下四,左五右六,舞得就像个雪花盖顶一般,连人连马,那里再看见些踪影儿罢?那一百口飞刀,撞着的只是一响,一会儿都掉在地上,还是一个如意钩。
银角大仙看见解了他的术法,心上尽有些吃惊,说道:“这等一个女将,尽有些学问,不可小觑于他。”却又掣过个如意钩来,望空一撇,撇在半天之上,喝声道:“变!”那个钩一变,就变做一扇大磨盘,悬在半天云里,左磨右磨,磨来磨去,一下子掉将下来,竟压到黄凤仙的顶门骨上。黄凤仙看见,骂说道:“好妖道,偏你有这许多的变化,偏我就不会变化么?”不慌不忙,头上取下一幅乌绫帕儿,名字叫做个劈头抓。拿起来望地上一甩,也喝声道:“变!”这个“变”,却不是小可的,变就变做一座峭壁高山,拄天拄地的拦在阵前。你想一扇磨盘会打得个山透哩?轻轻的掉在山上,只当得个对江过告诉风罢了!银角大仙没奈何,只得收回个如意钩去,意思还要变几变儿。却不奈这个山拄在面前何,兼且落日西沉,昏鸦逐队,天昏地黑,不辨东西。假饶你会变,也是个腊梨变花枝,变不出个甚么好的来,只得各自收兵而散。
回到洞里,银角大仙大怒,说道:“枉了我们六尺之躯,反不奈一个女人何?”金角大仙说道:“你的如意钩千变万化,怎么不奈他何?”银角大仙说道:“都是你输了头阵与他,故此到底不利市。”金角大仙说道:“你们脚本等不齐,只埋怨我的头不齐哩。”鹿皮大仙说道:“当场不战,背后兴兵,这都是枉然的。到明日之时,二位师兄都请坐下,待贫弟去拿他过来,监他到安乐窝里,泄了二位师兄之忿罢!银角大仙道:“师弟哩!过头饭儿难吃,过头话儿难讲也。难道你就拿得他来?”鹿皮大仙道:“贫弟若拿他不来,我就把这个六阳首级送了师兄罢!”银角大仙说道:“既如此,但是师弟拿得那个女将来,贫兄就把这个六阳首级送了师弟罢!都凭着大师兄做个证明功德。”
到了明日,南阵上这些将军先去摆下了阵势,只在牢等那三个大仙。鹿皮大仙骑了只双飞福禄,飞舞而来,威风凛凛,怒气冲冲,高叫道:“南朝那个泼妇,你还敢出来么?”黄凤仙喝声道:“我儿哩!你叫我老娘做甚么?”鹿皮大仙说道:“你这泼贱婢,你那里识得我仙家的妙用。我饶了你这一刀之苦,你不如早早的下马受降么!”黄凤仙大怒,骂道:“这诛斩不尽的贼道!你不过是番国里一个妖人,怎比得我们天朝的上将。你敢开大口,说大话。我今日与你定个雌雄,拼个死活,你才认得我老娘来!”道犹未了,把手一招,南阵上飞出三员大将来:一个雷游击,一骑马,一把月牙铲;一个王应袭,一骑马,一杆丈八神枪;一个唐状元,一骑马,一杆滚龙枪。况兼黄凤仙一口两面刀,一个人当两个,四面八方,一齐杀向前去。圈圈转就杀做一个走马灯儿的样子,把个鹿皮大仙裹在中间。
鹿皮大仙也没有了主意,怎么没有了主意?欲待厮杀,这些人势头来得凶,施展个手段不出,欲待吹葫芦,急忙里吹不及,故此就没有了主意。因是荡了主意,急忙的把个双飞福禄加上一鞭,那福禄尽解得人的意思,一跃而起。刚起得一丈来高,黄凤仙手里取出一个锦缠头来,照着它一掼。那锦缠头原是个粘惹不得的,粘着就要剥番皮,惹着就要烂块肉。饶你是甚么摇天撼地的好汉,不得个干净脱身。莫说只是那个福禄,虽然通灵,到底是个畜生班辈。一个锦缠头一掼,早已跌翻下来。黄凤仙一肚子的怒气正没处去伸,抓过个福禄,就擂一刀。一刀擂下一个头来,原来就是山上一野鹿,假充做个福禄,哪里是真的?黄凤仙越发识破了这个鹿皮大仙,高叫道:“你们都要抖擞精神,生擒这个妖道。要晓得他纯是些邪术,只看这个野鹿便见明白。”众人听知黄凤仙这一篇之词,委果是雄了一个心,壮了一个胆,一片的擂鼓,一片的吆喝,摇旗的摇旗,吹哨的吹哨,好不英勇也!这正是先声足以夺人之气,怕他甚么鹿皮大仙!鹿皮大仙起在云里,无计可施。刚要取出葫芦来,黄凤仙早就看见了,高叫道:“那贼道又在那里要弄喧,要吹甚么葫芦哩!”即时吩咐,鸟铳、过天星雨点一般的打上去。原来鹿皮大仙不是真仙,只是些术法儿做得玄妙,却又怕人瞧破他。因为黄凤仙瞧破了,故此葫芦就吹不起,又且鸟铳、流星一干火药逼得慌,愈加吹不出。左不是,右不是,不觉得又是红日西沉,天昏地黑,只得各自散阵。
黄凤仙连日两阵,两阵俱赢。回兵之时,元帅大喜,说道:“着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谁想女儿国得这等一个女将,今日得他这等大功劳。”即时吩咐纪录司纪黄凤仙之功。黄凤仙道:“三位将军之功,末将不敢冒认。”元帅道:“既如此,连那三个将军一齐纪功。”那三位将军又说道:“妖道尚在,末将们不敢言功。”元帅越发大喜,说道:“克敌之功,让功之美,这四个将军俱得之矣!即时吩咐安排筵宴,诸将庆功。到了明日,天尚未明,南阵上照旧是雷游击、王应袭、唐状元、黄凤仙,各领了各人军马,摆成阵势。唐状元道:“今日又不知是哪一个贼道出来?”黄凤仙道:“一定还是鹿皮大仙。”唐状元道:“怎见得?”黄凤仙道:“他昨日一筹不曾展得,他岂肯服输?一定今日还是他来。”道犹未了,山岗上一个道士骑着一匹白马,飞一般奔下来,高叫道:“我夜来吃了你的苦,教你今日也吃我一场苦也!”道犹未了,一手拿出一个葫芦来,信口一吹。
毕竟不知这一吹还是些甚么术法?还有些甚么厉害?还是赢还是输?且听下回分解。
第70回 凤仙斩金角大仙 国师点大仙本相
诗曰:
为爱仙人间世英,几从仙籍识仙名。
金章未得元来面,石室甘颐太古情。
黄鹤几番寻故侣,白云随处订新盟。
鹿皮俄见飞仙影,底事随风羽翰轻。
却说鹿皮大仙跑下山来,摸着葫芦就吹。吹上一口气,即时间突出一把伞来,喝声道:“变!”一会儿,一把伞就变有一丈多高,七尺来阔,罩在半空之中,天日都不见影,划喇一声响,落将下来,实指望把南朝这些将官,这些军马,一过儿都捞翻上去。哪晓得黄凤仙又有些妙处。怎么妙处?起眼一瞧,瞧着是把伞,他不慌不忙,说道:“我儿流,你敢把这个伞来撑我老娘哩!”轻轻的伸起只手,头上取下一根簪儿,名字叫做搜地虎。照地上一摔,也喝声道:“变!”一会儿,就成一个文笔峰,约有万丈之高,拄天拄地,把个伞就撑得定定的。鹿皮大仙看见个伞不得下来,却又扭转身子,把衣服一抖。即时间,就变做一只无大不大的山鹿。原来那件衣服,却是一张鹿皮,故此抖一抖,就是一只山鹿。变成了鹿之时,只见呼的一声响,一跳跳到黄凤仙的头上来。黄凤仙看见他来得狠,一手就收起那个搜地虎,照着他一搠。这一搠又不曾搠得鹿倒,恰好的那把伞又掉将下来,黄凤仙也只得土囤而行。可怜这一伙南兵摸头不着,无处逃生,一伞就收有百十多个在里面。
鹿皮大仙不胜之喜,提着个伞,望山上径跑。唐状元高叫道:“那妖道哪里去?”赶向前去,狠是一枪。王应袭高叫道:“番狗哪里去?”赶向前去,狠是一标。雷游击高叫道:“贼奴哪里走?”赶向前去,狠是一铲。
鹿皮大仙只作不知,向山上径跑。跑进洞里面,连声叫道:“师兄!师兄!你都来也。”金角大仙说道:“你今日这等喜孜孜,想是得胜而回。”银角大仙道:“师弟,你拿出那个女将来,我把这个六阳首级还你。”鹿皮大仙道:“师兄,军中无戏言。你的六阳首级,坐得只怕有些不稳当哩!银角大仙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是拿得女将来,我怎么又和你反悔!”金角大仙说道:“口说无凭,拿出来便见。你且拿出来再处。”鹿皮大仙欢天喜地取出个伞来,喝声道:“变!”那把伞一会儿就变得有一丈来多长,尺来多阔。又喝声道:“开!”把个伞一会儿腾空而起,渐渐的张开。那两位师兄抬头一看,只见南朝那一干军士,一阵风刮下十数多个来;又一阵风,又刮下十数多个来;刮来刮去,吊来吊去,共有百十多个;只是不见黄凤仙。
银角大仙说道:“挡刀的倒有这些,只是那个女将却不曾看见在那里。”鹿皮大仙说道:“分明收在伞里,怎么不见下来?想必是他有些怕死,躲在伞肚里不肯下来。”一会儿,一阵风呼的一声响,没有个甚么人下来。一会儿,又一阵风呼的一声响,又没有个甚么人下来。鹿皮大仙说道:“这个贼婢是有些作怪,待我取下伞来,看他再躲到哪里去!把手一招,那个伞一毂碌掉将下来,细细的查点一番,哪里有个女将在里面!银角大仙说道:“师弟哩,今番只怕你的六阳首级有些不稳当哩!
鹿皮大仙看见赌输了,就撒起赖来,说道:“我分明拿住了他,想是二师兄放得他去了,故意的要我认输。银角大仙说道:“谁见我放他去了?”鹿皮大仙说道:“先前同着这一干的军土,都在遮天盖地,有则俱有,无则俱无,岂有有军士,又没有女将之理?”银角大仙说道:“那女将变化如神,出没似鬼,你哪里拿得他住哩!”鹿皮大仙说道:“偏你就晓得他变化如神,出没似鬼,却不是你放了他?”银角大仙说道:“没有。”一个赖说道:“放了。”一个说道:“没有。”师兄师弟争做一团儿。金角大仙说道:“你们两个都不消争的。三师弟没有拿住得女将,不算做全赢,二师弟的六阳首级不须取下。拿住了许多军马,又不算做全输,三师弟的六阳首级也不须取下。彼此都取一个和罢。”鹿皮大仙自知理亏,唯唯就是。只有银角大仙说道:“师弟不当如此欺我。”金角大仙说道:“你也不消这等多怪少饶,待我明日出阵,擒住那个妇人,解了二位师弟之忿罢!
到了明日,南兵又在山脚之下摆成了阵势。金角大仙骑了一只金丝犬,飞奔而来。黄凤仙看见金角大仙,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照头就还他一锦缠头。—刀口金角大仙一时躲闪不及,一粘粘着锦缠头上,一毂碌跌下金丝犬来。黄凤仙只说跌他下来,却好就中取事。哪晓得金角大仙手里拿着一杆三股托天叉,步碾而来,抡得就是个鸟飞兔走。一只金丝犬又古怪,张开一嘴的狗牙,露出四只狗爪,奔向前来,就像个虎窜狼奔。黄凤仙反吃它一吓,即时取下了夜夜双来,左来右架,右来左支;人来人架,犬来犬支。架了一会,支了一会。金角大仙呼的一声响,就是一口法水喷将过来。黄凤仙没奈何得,取出月月红来,马前十展,那口法水也又落空。法水未了,金线犬吠的一声响,一跳跳到头上来。黄凤仙复手一刀。这一刀不至紧,早已把个尾巴上的毛劈下来一大堆。金丝犬护疼,迎风一摆,起在半天云里去了。
金角大仙看见自己不奈人何,金丝犬又不得力,一手掣过一口刀,颈脖子着实一磨,磨下一个头,满天飞,好耍子,不过悠悠扬扬,盘盘旋旋。过了一会,那个头一片的法水喷将下来。黄凤仙连忙的取出个月月红,遮天遮地的晃着。这一阵法水来得凶,饶是个月月红晃着,十个中间,还有一两个挡着他的。挡着他的,就骨软筋酥,眠在地上,如醉如痴,一时间扛抬不及。
不觉的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南阵上还有好些昏迷着的,都吃那些毛头毛脑的番兵一亏,捞进洞里。金角大仙一个头,又斗在个身子上,跨了金丝犬,走进洞门,不胜之喜,说道:“今日这一场杀,虽不曾拿住那个妇人,却也挫了他许多锐气,拿了他许多军士,算做是我全赢。”一边吩咐办下酒席,自己赏功。一边吩咐把这两日拿住的南兵,都送到安乐窝里,和前日那个黑脸,打伙儿受些快活。吩咐已毕,布置停当,金角大仙畅饮三杯。银角大仙说道:“明日出阵之时,我两个都来帮你,包你就拿住那个妇人。”金角大仙一团的英气,哪里肯服些输,说道:“我今番拿不住那妇人,誓不回山!”举起一杯酒来,照地一奠:“若不全胜,誓不回山!与此酒同。大小山神都来鉴察!”这也莫非是金角大仙数合该尽,黄凤仙的功合该成。
到了明日,临阵之时,更不打话,一手一口刀,一手磨下一个头。那个头仍旧是满天飞,仍旧是满口法水,仍旧是挡着的骨软筋酥。黄凤仙抖擞精神,支支架架。这一日到晚,点水不漏下来。金角大仙没奈黄凤仙何,黄凤仙却也没奈金角大仙何。天晚之时,各自收兵回阵。到了明日,又是现成腔调:一边是一个光头,满天上喷下水来;一边是一幅月月红,遮天遮地的晃着。
一连缠了三日,不见输赢。黄凤仙心上有些吃恼。唐状元道:“夫人连日出阵,每有英勇,怎么今日恼将起来?”黄凤仙道:“非干我吃恼。只是这等样儿迁延岁月,不得成功,何日是了!”唐状元道:“依我愚见,那贼道只是些妖邪术法,不如还去求教天师或国师,才有个结果。若只是吃恼,也徒然无补。”黄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