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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颔首微笑,出于礼貌与卢蓝对视,当然也就没拒绝她的请求,缓缓回忆,“德国人设计的地铁一线,在出站口设了三层台阶,表面上看无关紧要,乘客上台阶又下台阶反而麻烦,于是,设计二线的中国设计师将三层台阶省掉,节省了一定的成本。并且,一线的出站口很多拐角,乘客时常抱怨浪费时间,中国设计师也认为拐角太多是浪费空间,在二线设计图上改为直线。除此两点,二线的站台不够宽阔,地板也无标识安全范围的装饰线。这些小细节虽然为二线节省了成本,隐患却在投入运营时显现出来。”
当他读到这段时,空桑神秘兮兮地捂着一本书靠过来,然后趁他不备将手移开,露出一张恶心恐怖的画面……
“为什么不继续?”
眼神一闪,他歉意地看了卢蓝一眼,赶紧道:“三层台阶的作用是用来防止雨水倒灌,上海地势低,下雨后容易积水,地铁二线因为出站口没有三层台阶,每到雨季时,积水便倒流入地铁站,损坏设备,甚至需要停线修理。出站口的拐角是用来防止空气流通,用直线通道,夏天开冷气时,大量热空气流入地铁站,增加了空调消耗。而醒目标识和待车区是为了防止意外事故。因为二线设计师没有注意到这些实际的细节,以至于营运后的成本远远超出建筑成本,补救已晚。”
说完,他又看了卢蓝一眼,见她若有所思,便收了声音,默默喝掉半凉的咖啡。
“很……现实的例子。”
“是啊。”他点头,拿起左手边的深蓝色钥匙包把玩。
这……这是结婚一周年,空桑不知在哪家小店里买来送他的。在“科斗文”,他和葛杉平一样是拿月薪,虽然他负责赚钱养家,空桑的消费其实并不高。除开生活必需品,她最喜爱买些小东西送他,尽管羊毛出在羊身上……呃……那个……他的薪水卡一直由空桑管理,身上只带一张信用卡,如果他乱买东西,像钓鱼竿、高尔夫球杆之类,没等信用卡的对账单寄到,空桑一定会提前限制他下个月的消费额,并且不再买小礼物。
第103节:第五章 气(1)
他爱极了收到小礼物时的惊喜感,当然乖乖听老婆话。
空桑的小礼物都很实用……很实用……
“你结婚了?”
套着银戒的左手微微一抬,他讶异看向卢蓝,“是。”
“有机会见见你的妻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卢蓝垂眼,笑容浅隐。
“当然。”
盯着他无意识留连在钥匙包上的洁净手指,她突兀问:“你在生活中也这么注重细节?”
“呃?”他不太明白她的准确意思。工作中他注重细节,生活中他并不介意。若面对妻子儿子时也要细节细节,会很累。
这些并不适合当成话题,他打岔转开,与卢蓝又谈了些细节问题,心神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匆匆结束约会,目送卢蓝的车离开后,衡喻坐进自己车内。
车……车是空桑怀孕时买的,当时公司初上轨道,他买车只为送她去医院产检方便些。“标致”的车,并不贵,当初决定买这辆车,也因空桑一眼喜欢上“标致”的狮人形图标……
该死,空桑去了哪儿?虽有歆赏相伴,天知道歆赏的杜先生什么时候将他老婆拐走……啧啧,不是他小气,自从两方父母知道他们离婚后,岳父岳母没什么脸色,自家爸妈骂得却凶。空桑知道徵徵有四老宠爱,她的电话便完全打不通……
皱眉想了想,他拿起电话翻号码……
第五章 气
男人抱着小帅哥背对花坛站立,一边揉着怀中小帅哥的头,一边对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女子很干练,不失令人心动的皮相。然后……
高贵美丽的女子亲吻一大一小两名俊男。
这一幕……这一幕……咬着发酸的牙,“偷窥者”向路灯投照出的花坛阴影下退缩一步。
晕白的灯光,登对的男女,加上一个可爱得像棉花糖般的小帅哥……令人嫉妒的美景。
愚人节已经过去六天,这幅场景绝对不是愚弄她……花坛阴影下,偷窃者觉得牙齿更酸了。
她吃饱了撑才会在这个时间跑来,去骚扰歆赏多好,至少不会让自己这么难受……这么心……绞痛?心脏麻痹?还是心肌梗塞?
呸呸呸,去他的……去他的绞痛麻痹梗塞,她又没患心脏病。
那女人是谁?这么晚,与其在楼下亲亲我我,登堂入室岂不更自在?
如此亲密的距离,三人想必混得是相当熟……啧,反正他客户多,苍蝇母蚊一大堆……
冷冷看着美丽女子在她熟悉的肌肤上分别印下一吻,淡淡的唇彩沾在两张相似的脸侧。女子有些吃惊,羞涩地笑了笑,转身从车中拿出一包湿纸巾。她递一张给男人,随即发现他抱着小帅哥,无所谓地耸肩,女子先为小帅哥拭净脸上的红印子,再用温柔得连月亮也恨不能掉下来的动作为男人擦去脸侧的红印……
三人轻声低笑,蓦地,“偷窥者”听小帅哥说:“我妈咪和爹地离婚了。”
小帅哥说得非常大声、非常快乐,乐到阴影里的“偷窥者”牙酸到不行,并且酸味沿着舌尖一路下滑,随血液流遍全身。
磨牙……她磨牙……臭小子,白疼了四年,居然对着不是妈咪的女人笑得这么开心。
女子微微一怔,极快笑得像牡丹花一样,迸出一句:“这么说,我有机会?”
看不到男人的脸,“偷窥者”却从熟悉的肢体僵硬中猜测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愕然。
哼哼!回答啊,她听着。
“妈咪——”小帅哥眼尖尖,一下子便瞧到立于阴影边沿的纤细身影,当下兴奋地挥舞小胳膊小腿,从男人怀中挣下地冲过去。
母亲对自己所爱的孩子一向无法抗拒,但,在小帅哥扑上身的前一刻,冷脸女子一手抵在小帅哥额头上,阻止他的扑势,脚同时后退一步。
小帅哥四肢滑稽地比划了一阵,扑不到亲亲妈咪,小嘴一撇,大有气壮山河一番的泪势,口中低低呜呜叫着:“妈咪——妈咪——”
男人怔了数秒,极快回神,先冲身边的女子轻说一句“抱歉,Blue”,再向阴影中的女子伸出手,“空桑,过来!”
偏不!偏不!偏不!她连退三步。
“空桑!”他难得严厉起来。
偏不!偏不!偏不!牙根咬得紧紧的,她继续退。
“空桑!”男人焦急地向她走来。
“……小脑人!”挤出三个字,她甩手转身,理他个屁。
对奚空桑而言,最恶毒的骂人字眼是“小脑人”三个字,最严重最具巫毒诅咒意念的,则是在这三个字前面加上一个词——“畸形”。
组合起来就是——畸形小脑人。
她其实很想潜移默化一下歆赏的“趋向本质”,转而想了想,这五个字已经够恶毒了,是不是?对不对?
畸形小脑就是天生过小的脑,这种成年人的脑重只有450克到900克重,而一岁幼儿的大脑重量约为500克。瞧,小脑人可不是脑袋小小的人,而是你的大脑只有幼儿那么重,脑重越小,功能损害就越大。
第104节:第五章 气(2)
试想,你这颗容量不够的小脑袋能思考什么?
简单说——你、是、白、痴!
身后传来身响,一阵风过,她的手被用力扯住,腰间环上一只手臂,后背也撞进温暖的怀里。
“空桑,别闹小孩脾气。”
闹小孩脾气?脑中盘旋这一句,她不怒不笑,却明显觉得自己的心脏呈现加速状态,几欲从胸腔里爆裂而出。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好痛……僵硬身体,她努力与剧烈震跳的心脏抗衡。
真糟糕啊,她不会因此埋下心脏病的恁因吧?深呼吸,深呼吸!
“妈咪——”小帅哥虽然一鼓作不了气,倒也没放弃,这次非常精准地抱住了大腿。
于是,路灯下,纤妩的女子被俊雅的男人强制抱在怀中,腿上还粘着一只考拉小帅哥。乍看去,很温馨,也非常……滑稽。
Blue——也就是卢蓝,傲然掀抬下颌,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阴影下的女子:衣着……叫不出品牌的牛仔裤,过臀的针织衫,一般般,不是很有品位,脸蛋不大,头发过肩,垂在身侧的手半握空拳,并不气愤嘛。如果她猜得不错,这名为“空桑”的女子应该是衡喻的前妻。
只是前妻而已……姣美的唇形勾出笑弧,卢蓝走向犹如连体考拉的三人,“阿喻,这位是……”
衡喻低头观察怀中女子,确定她无意挣扎也没有爆炸开,才缓缓松了钳在腰上的气力。手勾在腰侧将怀中女子带出花坛阴影,他歉意地冲卢蓝微笑,“抱歉,这位是我的……”
你的什么?低头逗着小火车头,奚空桑心中暗嗤:说啊,迟疑什么,这么吞吞吐吐不干不脆,她倒想听听他用什么身份介绍。前妻就前妻,有什么开不了口呢,他不也被她定位成了“下堂夫”。
黑眸轻转,衡喻看了眼对他爱理不理的女子,并未迟疑太久,肯定道:“这是我的妻子,奚空桑。空桑,这位是帝辣地产总经理卢蓝,卢小姐。”
“恕我抱歉,两位……不是离婚了吗?”卢蓝看了奚空桑一眼,带点高傲的优越。毕竟,自奚空桑出现以来,视线从未与她对上过,这令她在心中小小嗤笑:呵,孱弱没胆的女人!
衡喻正待开口,垂头的女子轻声一笑,捏着腿上小考拉的鼻子,不抬头直接说:“是,离婚了。我现在是他的前妻。”
言毕,后脑立即感受到视线的刀刃化,“咻咻咻”射得她凉嗖嗖。
奚空桑叹气,有些羡慕凡九的利落身手。她真想将腰上越钳越紧的手扳起来,再给这该死的男人一个过肩摔。
“奚小姐这么晚来前夫家,想必有事?”卢蓝貌似关心。
事……对哦,她就是有事才来。想到初衷,奚空桑抱起小火车头,深色灰眸看向前夫,“我来收拾东西,现在……会打扰你们吗?”
“收拾什么?”衡喻脸色有点难看。
你管我收拾什么。心中暗吼一句,她耸肩,“打扰的话,我就不上去。徵徵,妈咪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打扰。”衡喻飞快打断她的话,冲卢蓝歉意颔首,“Blue,今天真要谢谢你陪徵徵。”
“没关系,我喜欢聪明可爱的孩子。”卢蓝瞥了眼至今未正眼看她的女子,讥诮一笑,“那么……我不打扰你和你的前妻,改天给你电话。”
加重“前妻”二字,卢蓝知道如何打击自己的假想敌。干练的她一向不需要男人提出联系后才顺水推舟,掌握主动权才是她的生存方式。
衡喻颔首,出于礼貌送她走到车门边,亲手为她关上车门。
卢蓝摇下车窗,招手,见衡喻弯腰将耳朵侧向自己,不由暧昧地瞟了眼逗儿子的女人,以引人误会的姿势在男人耳边吹出一句:“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阿喻。”
耳朵因过近的气息有些发痒,衡喻脸色不变,点头轻道:“行,有问题再联系。”
“我说的不是设计图。”卢蓝听出他的敷衍。
黑眸盯着观后镜,男人一笑,站直身,让身后的妻子完全暴露在卢蓝眼中。这时,逗着小火车头的女子终于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眸光斜斜送来,越过车窗直达卢蓝眼底。
这种眼神……
卢蓝刹时一怔。她留学海外,大学毕业便帮助父亲打理公司,自认阅历还算丰富,却从未觉得一个随意的眼神能让她全身发寒,奚空桑随意的轻瞥却让她感到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全身赤裸、羞涩难堪地站在她面前,像一只待宰的动物;又仿佛自己被拆成一块块,偏偏大脑完整无损,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自己被拆……
恶,好可怕!
卢蓝无意识地抚上脖子,摸到皮肤上凸起的小颗粒。
这一眼,虽然轻,却足够凌厉。
“空桑,你的眼神很可怕。”温热的大掌覆上漂亮的眸瞳。
第105节:第五章 气(3)
衡喻敢肯定,此时她脑中所想的画面绝对儿童不宜,并且非常血腥。至于血腥的程度……拿着锤子敲碎核桃壳,取出脑状的果仁……
眼皮掀了掀,她侧头偏离温滑的掌心。
“徵徵想去海洋馆看鱼,我打你电话不通,只好自己带他去。出门时接到Blue的电话,她大概又在设计图上挑了些毛病,我告诉她今天没空,请直接找葛杉平。她听说我带儿子去海洋馆,提出一起去,因为不太好拒绝,所以……”沉缓的男中音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黑眸盯着她脸,不错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没必要解释,我们……”眸色如水,淡淡瞥向他,她吞下后面的话。
心脏的爆裂感已过,她明白卢蓝的故作暧昧是什么意思,也非常想对那女人巫毒一番。只是……唉……
“你……来找我?”他猜着,突然有点羡慕被她搂在怀中的小火车头。
“不是,我来取一些冬天穿的衣物。”奚空桑搂着儿子向电梯走去,“下周随研究组去北欧。”
谢定铭那天提过的事,关氏高层很快批下指令,她们这种研究助理就得乖乖收拾行李,包袱款款准备出发。
电梯楼层指示灯亮起数字20,步出电梯,他停下掏钥匙的动作,皱眉问:“这次去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谁知道。”她放下小火车头准备收拾衣物。
其实,真要收拾衣物,半个小时足够,但前提必须是无人打扰。小火车头吵着要亲亲妈咪为自己冲泡泡,她当然不会拒绝。待到把徵徵洗成热腾腾的出笼小包子,她全身布料没一块能称得上干燥。
凉湿的衣物粘在身上并不舒服,奚空桑以眼角瞟了眼一直看戏看到现在的男人,有些尴尬。她已在心中默念三百遍“我们离婚了”,故而,对于刚才突来的心脏爆跳,她自认是不应该的。现在,任何一只苍蝇母蚊叮他咬他都不关她的事,她何必为一个“下堂夫”呷醋。
“阿嚏!”
她突来的喷嚏让勾唇看戏的男人收起笑,大步走过来,展开浴巾包住小火车头。
看了眼曲线毕露的身段,他轻道:“换件衣服比较好。”
废话!瞪他一眼,瞪到他抱着儿子消失并关上浴室门,熊熊火眼才从门板上收回。
她不知道要换衣服吗?虽然彼此的身体早已熟到不能再熟,问题是:现在的身份很尴尬好不好?
盯着天花板想了想,她拉开浴室门走出,他正为儿子套衣服,听见开门声,不回头直接道:“你的浴袍我收在柜子里。”
依言推开熟悉的柜门,熟悉的米白色浴袍就在她常收放的位置。
以战斗的速度洗个澡,再以战斗的速度收拾好外出必备衣物,更以战斗的速度哄儿子睡觉……终于,世界清净了。
随意翻了套干净衣物换上,确定儿子睡着后,她正要离开,腰间一紧,整个人横拉着倒向男人怀中。
“喂……”拜托,会头晕好不好。
“空桑,我上次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五指插入她半湿的乌发,男人的眸光飘缈轻忽,仿佛看着她,又仿佛在回忆。
“什么问题?”她皱眉。
“什么问题?”男人的脸突然一板,居高临下瞪她,“好,我不介意再提醒你——我们为什么会离婚?”无法坐起,她索性让自己躺倒,也不介意自己正以暧昧的姿势坐在他的腿上,“字都签了,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
“……就算签了字,也有原因,你想过吗?”
拒绝想,可不可以?咬紧下唇,她沉默。
“空桑?”
她抬手覆上眼睛,“有必要想吗?”
“有。”他格外坚持。
她讨厌去想。奚空桑动了动,感到一股气息喷在脸侧。
“空桑?”
叫魂啊!
“空……”
“我讨厌……”她咕哝一句,原想借着他的声音混过去,没想到他突然顿语,室内一时静悄悄,落针可闻。
“讨厌什么?”
“讨厌……”她继续腹语,笃定他听不到。突然,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鼻间下一刻闻到淡淡的香烟味道。
她愕然移开手,露出微微泛红的眼睛,指控:“你又抽烟!”
读书时,他会抽烟,但不上瘾;因为她不喜烟味,慢慢地,他从避开她抽烟变为单纯地玩火机;结婚后,徵徵出生,为了安全和亲子教育,他连火机也不玩了,那只古银色雕花火机现在仍完好无缺地在抽屉角落睡大觉。今天……
“我讨厌你抽烟。”
“嗯哼!”衡喻将烟夹在两指间,并不因为她的指控而按熄腥红的火点。
“讨厌那个女人。”
“Blue?那是公司的客户。”
“我讨厌……”蓦地顿语,她挣扎着坐起,想离开他的怀。
第106节:第五章 气(4)
她冲他抱怨什么呢?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抱怨这些岂非矫情?她无权干涉他的交友自由,当然也就无权哀怨什么,是不是?
制住她欲起身的挣扎,他低低引诱着,“还讨厌……什么?”
“讨厌什么不关你的事,衡先生!”推不开他的手,她只想咬一口。
他动作微僵,无所谓地倾头点了点,“怎么不关我的事,在我没得到你的答案前?”
“什么答案?”细眉轻蹙,情绪被近在咫尺的烟雾撩拨得如喷发前的火山,压抑再压抑,她屏息道:“请放手,衡先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适合这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