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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我才没有吐口……口香糖……”
水泽母亲这才安心地抚胸吐气,然后立刻又转过头来开始攻击勇。
“良臣说他没有做。能不能麻烦您不要捏造事实!”
勇单手叉腰唉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母亲面前不方便承认,但是也不能说谎啊,说谎可是犯罪的开始哦。小孩子只要一句‘
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你还是乖乖道歉的好。”
“我不是叫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吗!”
听到水泽母亲高八度的叫声,勇惊愕地反问:
“你怀疑我吗?你认为我在说谎?”
勇歪着头笔直地凝视着水泽母亲。
“我家良臣说……”
水泽母亲含糊地不知如何接下去。
“你为什么不会认为是孩子在说谎?小孩子也会说谎的啊,就像我在俊一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满口
谎话了,所以我能明白你儿子的心情,要是我的话,也会为了要隐瞒事实而撒同样的谎。但是,现在的我
已经是个成人了,不能再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为什么你会怀疑我呢?”
水泽母亲不耐烦地反驳。
“因为我家良臣已经说了他没有做啊!而且,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可是个好孩子呢!”
勇慢慢低下头。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我还有同事在一起,我可以把他叫来证明我说的没有错。但是,这么做也好
象没什么意义。”
水泽母亲慢慢转回头去看着低俯着头的儿子。在一阵沉默中吹山突然发言:
“不好意思,已经快第三堂课的时间。我先去叫学生自习,麻烦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等吹山出去,现场立刻被一片尴尬的气息所包围。水泽母亲叹了口气坐下来,水泽也缩着身体坐在旁
边。
“你的脚怎么样了?”
勇拉过一把椅子审视着俊一的伤处。
“还没有消肿啊,要不要到医院借一把拐杖给你用?”
“不用那么夸张啦!”
勇缓缓抬起来凝视了俊一几秒钟后,又用他脏污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
“别太逞强。”
明知道勇的意思是指别太忍痛,但是好象被说到对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别太逞强’一样,俊一的
胸口掠过一阵刺痛。
“我,我可是受害者。”
水泽毫无前兆地出声。
“被打得流血又痛得要死的人可是我啊,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听你们诬赖我还要忍耐?妈,我想回家
啦!”
“闭嘴。”
母亲严厉的制止也阻止不了水泽自言自语般的抱怨。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都是他不好。我……”
“我不是叫你闭嘴吗!”
被母亲一喝的水泽才安静下来。室内变得安静之后,穿个外的雨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你老师,不过好象有点应付不来的感觉。”
勇低声说。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我不懂。”
“说得也是。”
雨还在继续下,然而沉默只维持不到五分钟,走廊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指导室的门啪地被推
开。随着吹山一起进来的是秋森和山下。俊一不解地看着他们。
“咦,你不是秋森家的少爷吗?”
水泽母亲讶异地说着。看来也认识她的秋森点点头打了一声招呼。
“他们是目击到打架的同学。”
吹山转身对两人说:
“山下,你说你看到真田打水泽是吗?”
从一进指导室就浑身不自在似的蜷着背的山下,瞥了一眼水泽点点头。
“水泽说真田是突然动手打人,是不是这样?”
“是啊……”
山下虽然支支吾吾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吹山接下来问的是秋森。
“秋森,听说你也在现场吧?情况怎么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俊一的背脊。秋森轻轻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开口。
“真田和水泽在吵架。”
吹山抱着手腕有点讶异地问:
“吵架?真田不是突然动手打人吗?”
“因为山下是水泽的朋友,我想一定是在包庇他。”
秋森确定地说。
“但是,老师听到的不是这样。真田,你打架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俊一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已在隐隐作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吹山要把秋森带来。只要能快点结束这件事,
自己就算当恶人也无所谓啊!
“老师,水泽把真田的……”
当秋森要说出来的那 一瞬间俊一突然猛地起身,连椅子都被震倒了。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快出去!”
霎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俊一身上。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勇不解的拉拉俊一的衣摆,俊一不耐地粗鲁拨开。
“我不是叫你出去吗!”
水泽母亲紧皱着眉头用手遮着嘴角。或许她会认为自己是个言词粗鄙的人,但是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
么多了。都已经叫得这么大声了,那两个人还是点出去的反应也没有。俊一强忍着脚痛踏出步,却被以为
又要打人的吹山从后面架住双手。
“放手、放手啊!”
在无法接近又无法赶走的距离间,秋森笔直地凝视着俊一。
“水泽对真田说你爸连汉字都看不懂,应该再去重念一次小学。”
“我叫你不要说啊!”
秋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俊一的怒态一点都没有令他退缩,反而更加强他说出来的决心。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秋森不满于俊一目前所处的弱势状态。那燃烧着正义感的眼神只是自我满足的多管闲事。俊一当然知
道把真相说出来后,自己就不用当坏人,但是明知如此还不说的原因……。
“今天早上黑板上写着‘真田的告别式’,他的桌上还放着一瓶菊花。”
被擦得一干二净的事实。面对着吹山惊愕的脸,秋森继续说:
“真田,做那些事的是水泽一伙人,班上的同学说再上看到山下和筒井在黑板上写字。你为什么不把
自己被欺负的事说出来?错的人明明不是你啊,你没有必要背黑锅。”
“我不在乎!”
听到秋森和俊一的对话,吹山满脸疑惑地转过头去看水泽。
“秋森说的是真的吗?”
水泽高分贝的否认。
“他在说谎,他是想陷害我,他们就是这样在欺负我。”
“说谎的人是你。我小学跟你上的是同一家补习班就知道你很会说谎,你嘴上说真田是你朋友,但是
私底下还不是到处手他的坏话?”
秋森毫不客气地说。
秋森毫不客气地说。
“我求求你别说了……”
俊一的声音近乎哀求。不管水泽说谎或是自己被欺负都无所谓,只求你别再说了……。勇歪着头看着
俊一。秋森深吸了口气又说:
“水泽侮辱真田的父亲脑筋不好。真田刚开始一直在忍耐,但是听到水泽说‘脑筋不好不是问题,问
题在于你跟你父亲都是社会的包袱’时,才气得出手打人。我觉得他被打是理所当然的。”
现场突然整个安静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打破沉默的是水泽,他就像一个梦呓的人般不断重复‘我
没有错’、‘被欺负的人是我’这两句话。勇紧握住自己的双手,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还咬住下唇一付泫然
欲泣的模样。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忍受了多少拳打脚踢的辛苦都成了泡影,俊一双脚一软跪
坐在地上。勇慢慢走进蹲在他身边,用那双小小的大手轻抚他的头。
“对不起。”
那温暖的掌心颤抖着。俊一觉得自己的胸口痛得快要不能呼吸,眼泪代替呼喊声扑簌簌地流了出来。
怎么擦都停比下来的泪水,逼得俊一只有整个人趴伏在地上。
“对不起,你爸脑筋不好?”
为什么勇要向自己道歉?为什么要让勇面对这种羞辱?他好不甘心。就算现在否认,勇还是会认为是
自己的错,还是会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时钟就像断电般地停止不走。只有俊一的抽泣声回响在狭窄
的指导室中。在俊一哭泣的时候,水泽母亲把儿子带回去。就像逃命般离去的母子连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
,或许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吧?而勇只是一直蹲在俊一的身边道歉,他完全没发现越是道歉自己的眼泪越停
不住。搓了几下仿佛已经失去正常功能的眼腺,俊一把父亲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推开。
“你快回去吧!”
他气自己为什么就是止不住声音的颤抖。
“我没关系啦,反正都已经请假出来了。但是……”
“我怕你会被炒鱿鱼啊,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勇表情暧昧地点点头。
“说得也是……你真的没事吗?”
“烦死了,快去啦!”
俊一不耐地推着父亲的肩膀。勇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准备要走出去的时候。吹山慌忙从后面追过来。
“不好意思麻烦您走这一趟了。”
“哦。”
勇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后,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说:
“老师……”
吹山紧张地看着勇。
“俊一的事就拜托您了。我不太懂学校的事……就麻烦您好好照顾他。”
勇像百货公司员般滑稽地深深弯腰后走出了指导室。等目送勇离去后,吹山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
“你们可以回教室去了。”
听带这句话,山下就像迫不及待似的离去。秋森走近俊一伸出手想扶他起来。那令俊一恨不得一口咬
下去的可恨的手指。
“秋森你先回教室,我有话要跟真田说。”
秋森临走还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吹山转过头来面对真田考虑了半晌说:
“这件事可能会变成班上讨论的话题。你被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不开口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
好象错都在俊一的身上一样的说法。水泽以‘被殴’的理由还在母亲的庇护下回去的事,都只字未提
。
“是我不好吗?被欺负或不说都是我的错吗?”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俊一不让吹山再说下去。
“我当坏人也无所谓。”
不让对方有再开口的机会,俊一向吹山行了一礼。
“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俊一没有看吹山的脸一字句的说。对于没有任何悔意的老师,他这几个字只不过是抵抗的嘲讽而已。
9
俊一回到班上已经是第三堂课开始了。英文文法老师应该是事前就被知会了吧?所以当俊一进教室的
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在课上完之后,秋森迫不及待似的走了过来。
“刚才对不起。你虽然叫我不要说,但是我实在忍不住。”
俊一一点也不相信他。自己连那么痛苦的拳打脚踢都能忍下来,他只在旁边看而已居然说无法忍耐?
懒得理他的俊一只转头看着窗外的雨景。在下课时间秋森一直站在他身边,等下一堂课上完他又不死心地
过来拼命道歉。结束了周六只有半天的课,腹中空虚的人不会在教室里多做停留地纷纷离去。俊一也收拾
好书包准备回家,但是一边走秋森就一直跟在旁边,无奈的他只好停在教室中间。
“或许你是不愿意让大家知道你被欺负的事,但是我无法坐视不管。还玩什么葬礼游戏……实在太过
分了。不过,既然一切都已经说开了,相信吹山老师以后一定会多注意。”
秋森的每一句话都让俊一觉得刺耳。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俊一的怒骂让秋森吃了一惊。
“你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如果我不说出来的话,你不是永远都会被欺负吗?”
他什么否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是想说他大可以把水泽等人的恶行说出来,但是他为什
么不想想自己不说的理由呢?这种光看表面的人,只会沉醉在以为维护了正义的自我陶醉里而已。秋森那
‘我哪里不对?’般控诉的眼神让俊一极度不悦。他不喜欢居然比每天欺负自己的水泽等人,还要讨厌秋
森的自己,但是那却是他最真实的感觉。
“喂,真田在不在?”
吹山在门口向着教室叫,一看到俊一就啊了一声走进来。
“你待会儿有没有事?”
他一定是想继续谈自己被欺负的事。俊一板着脸摇摇头。
“你在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去。”
听到吹山意想不到的答案,俊一讶异地看着他。
“你的脚不是很痛吗?还是会有人来接你?”
早上出门的时候勇就塞给他一千块叫他放学后坐计程车回去。不过知道家里经济情况的俊一考虑要不
要用这笔钱。
“没有。”
“那你就到门口等我。”
等到吹山离去后,秋森笑着对他说:
“太好了,我也担心你要怎么回去呢!”
结果,秋森陪着他走到正门然后分道扬镳。雨已经停了,俊一在门口等待并不会太辛苦。天空仍然泛
着一层灰光,地上到处是小水洼。一个人等着吹山的时候,俊一的心情相当复杂。他当然高兴吹山的心意
,但还是忍不住要怀疑他真的是因为脚伤才送自己回去?该不会是趁送他回去之便在车上说教吧?俊一这
时才发现有人送虽然方便,但是一个人慢慢回去的话,在心情上或许会更轻松。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回去算
了的时候,一辆有点脏脏的车子开到俊一身边摇下了窗子。
“上来吧!”
上去也尴尬,不上去更尴尬。抱着被说教的决心,俊一说了声‘谢谢’就上了车。吹山开车相当粗暴
,不但在转弯的时候会大幅度地左右摇晃,连煞车也像急惊风一样。没吃饭的俊一越坐越不舒服起来。在
家里以前还有一台中古车的时候,勇的驾驶技术也让小俊一记忆深刻,不过现在的吹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
及。
“你父亲几岁?”
吹山突然问出一句。
“三十二岁。”
看到红灯又是一个紧急煞车,俊一差点整个人扑到挡风玻璃上。
“有一个读国中的儿子是该有那个年纪了,不过真的很年轻,老师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接下来话题并没有继续,也没有俊一预想中的说教。
“请在前面停下就行了。”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破旧的家,俊一赶紧在转角处就请吹山停车。吹山又是踩下一个强力煞车。
“谢谢老师送我回来。”
在俊一要关上车门之前吹山突然说: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商量,学生那么多,还是会有一些我无法注意到的地方。你不传递讯号出来
的话,我又怎么收得到呢?还有,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啦,你父亲给人的感觉很温和,虽然个性有点奇怪
就是了。”
吹山说得自然。
“我觉得出来他非常重视你。再见。”
车子扬长而去。排气的臭味和脏污的车屁股。俊一转过身去走着就觉得胸口一阵温暖,脚上明明刺痛
却高兴得眼眶发热。吹山那句话比送他回家还要令他感动几十倍。脚踏车停在外面,勇的工作服也丢在洗
衣机里,他应该是已经回来了却看不见人影,说不定是到附近的便利店买香烟去了。俊一打开冰箱找不到
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只好躺在榻榻米上,躺着躺着眼皮就沉重了起来。一道从窗外射进的橘光把小息中的
俊一弄醒,无云的黄昏天空找不到一丝下过雨的痕迹,睡了半天也不见勇回来,俊一转念一想该不会是在
邦彦那里吧?只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勇必定往邦彦家跑。但是邦彦通常都是过了七点才会下班,这种时
间不可能在家里。一想到勇抱着膝盖沮丧坐在房里等邦彦的模样,俊一就再也坐不下去,到外面骑上脚踏
车就跑。走路不用五分钟就可以到的邦彦住所,骑脚踏车更不要两分钟。俊一气喘吁吁地从车上跳下来走
到门前准备按电铃的时候,心念一转就伸手转开门把,果不其然门真的开了。一向小心的邦彦绝不会不锁
门就出去,俊一立刻联想到定是勇做的好事。走进去就看到勇的鞋子放在玄关口,旁边居然是邦彦上班穿
的皮鞋。心想邦彦偶尔也会早归的俊一,也不觉讶异地就开始脱鞋。里面明明有两个人在却鸦雀无声。刚
才骑脚踏车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