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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电脑是我一个人从中关村买回来的。有了电脑之后,上网更方便了,此后,我更是沉溺其中,每天不是和他聊天,便是给他发电子邮件。我的头脑中无时无刻不闪现着他的音容笑貌。我没有见过他,但我宁愿在自己的心里一厢情愿地把他想像成一个完美得无与伦比的人。而我也坚信,他的确是这样的男子。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匆匆溜走了。期末考试,一向成绩很好的我竟然破天荒地挂了两门红灯,要知道入学的时候我拿的可是头等奖学金啊!得知考试结果后,我埋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心情低落的我又一次想到了同慕容雪村见面。说真的,我不再满足于水中望月般的思念了,我需要切切实实的安慰,邮件之间的交流是不顶用的。我想,当我见到慕容雪村时,说不准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他的肩头痛哭一场。
随后,我给他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约他周末下午四点在未名湖畔的槐树底下见面,我手拿一本《我为情狂》作为识别标记,我同他赌气似的强调说:“你一定得来,否则,我就老呆在那儿,化成一块石头!”
此后的两天,我不管不顾了,反正周末就会见面的,我也懒得再去上网了。我坚信他不会扔下我不管,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不是说过“我是他的心,我是他的肝,我是他生命的四分之三么”,难道还有人能连心肝都不要么?难道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么?
周末那天,我心情急切,精心打扮了一番,就赶到了约定地点,比预定时间足足早到了半小时。慕容雪村还没来,过往的人很多,我傻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自在,便到不远处的石椅上坐下。百般无聊之中,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两个人要是心有灵犀,根本用不着什么识别标志,一眼便能认出来!”我渴望我们之间能够达到这种境界。
于是,我放下《我为情狂》,把它压在书包底下。由于离约定时间还早,我从书包里翻出了英语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正巧这时好友晓青朝我走过来了,见我一个人呆着,她便凑过来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出于礼貌,我招呼她过来坐坐,谁知她想都没想,还真就坐下了,而且这一坐就再也不走了。我心里有些着急,但又不好催她走,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她闲聊。
四点整,远处急冲冲地走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帅男孩。凭第六感觉,我马上断定他就是慕容雪村。果然,他径直走到那棵大槐树下,抬腕看了看表,然后便开始四处张望,像在找什么人似的。他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石椅上的我们,但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眼光便从我们身上一瞥而过。这令我有些失望。
我突然没了走过去的勇气。
他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又瞟了我们一眼,顿了顿,向我们走了过来。我相信他已经认出我来了,紧张得低下头。他在我们面前站住了,问:“你就是小鱼儿吧?”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马上又蒙了——
他正面对着晓青在说话。
我压在书包底下的那本《我为情狂》,不知什么时候被晓青拿在了手中。晓青愣愣地看着他,他掏出了一封厚厚的信,硬塞到了晓青手中,转身便走了。
晓青不满地咕噜了一句,拆开信,草草地读了几句,说:“真是肉麻,神经病!”她高傲地一扬手,那封信飞进了未名湖中。
我冲晓青失声大叫:“你干什么?”
晓青嫣然一笑:“想和我套近乎,这种粗俗的伎俩还欠水准!”漂亮的晓青经常能收到陌生男孩的求爱信,很显然她把慕容雪村也当成了自己的一个鲁莽崇拜者。她是在向我炫耀着那些令她引以为自豪的东西。我感到一种耻辱,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然后抓起书包便跑,把莫名其妙的晓青远远地抛在后头。
随后,我好多天都没去聊天室,也没有再给慕容雪村写信,我的心情很糟糕。会面那天,虽然我跟慕容雪村没有说半句话,但通过他的一言一行,我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并非他心中的小鱼儿。他心中的女孩应该和晓青一样漂亮,应该和晓青一样阳光。他还一直说我思想丰富、善良可爱,这全是假的,假的!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自卑感突然又冒了出来,每次在不经意间想到慕容雪村,我的心便忍不住绝望地战栗。
几天后上网,我在自己的邮箱里看到了一封慕容雪村发给我的电子邮件:“小鱼儿,那封信你看了吧?那上面全是我的心里话。愿我们能成为永远的朋友!”
想起那封连信封都没看清的信,我感到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很想问问慕容雪村在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但终究没能鼓起勇气。他那封信是写给一个叫“小鱼儿”的女孩的,而我不是他心中的小鱼儿!即便一再追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来想去,最终,我没有给他回信。
但我摆脱不了他的影子。他住得离我们很近,我经常能在餐厅里见到他。他高高大大的身影立在人群中,像一座可望不可及的灯塔。有几次我从他面前经过,他瞟也不瞟我一眼。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的整个心灵都属于我,现实中我们却视同陌路。有时连我自己都弄不清,哪是虚幻,哪是现实?哪个是他的影子,哪个是真实的他?
有一次打饭,我就站在他身后,他打饭出来,踩着了我的脚,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身欲走。霎时,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禁不住大声叫道:“慕容雪村!”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有些呆呆地看着我。
我颤抖着声音问:“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他瞪了我老半天,一拍后脑勺,说:“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转而又说,“那封信不是交给你们了吗?”
我听得迷迷糊糊,疑惑地问:“你到底是不是慕容雪村呀?”
他诧异地问:“雪村,雪什么村呀?”
我顿时明白:他不是慕容雪村,他只是慕容雪村的信使!我的第六感觉欺骗了我自己。我一直相信世上存在着一种似曾相识,一见钟情的感受,但现在这信念被无情地打碎了。我心里突然难受得厉害。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餐厅的。一路上都在想:慕容雪村为什么不愿和我见面呢?回到寝室,我先给慕容雪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慕容雪村,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慕容雪村的邮件在一周之后姗姗来迟:“上次我托人交给你一封信,不是什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吗?我早就说过,我是一个很唯美的人,至今,我仍怀疑生活的真实性。如果你一定要同我见面,我只能从你的世界里走开!但我希望,我们能真正成为永恒的朋友!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只做网上的恋人不是很好吗?”
爱一个人而永远不能同他见面,这是一种残酷,是慕容雪村自己制造的残酷。可我真的无法理解慕容雪村。我觉得当两个人熟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实可以尝试将那分难得的感情移植到现实生活之中,可他显然没有给自己机会。
有一天,寝室停电了,我因为有个紧急的电子邮件要发,便去了学校机房。可是因为对系统不太熟悉,我在那儿摸索了很久,邮件也没有发出去。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位胡子拉碴的男孩,头发乱糟糟的,牛仔裤好像有几个月没洗似的,他手里拿着一个软盘,一进门就四处找机位。由于那天上机的人很多,他上蹿下跳地找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空位。
见他焦头烂额的样子,我有点同情,心想:看人家这么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如帮帮他吧,反正也是举手之劳。想到这里,我站起来招呼他说:“你是不是急着发邮件?反正我一时也发不出去,不如先给你用一用吧。”
他点点头,不客气地坐下。因为他要发信,我不好在一边看,便把头扭向了一边。几分钟后,我回过头,发现他根本没有发信,而是在聊天室聊天。我礼貌地说:“同学,我要用机了,你让一让行吗?”
面对我的催促,他显得很有些恼怒,张嘴说道:“你能用,我就不能用?”他蛮横无理地试图霸占我的座位。
我气极了,用手按住了键盘,他反手便是一巴掌,将我推了一个趔趄。见这边动静很大,一位老师走了过来,问清原因,请他出去。他骂骂咧咧地走了,我重新坐到电脑前,突然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没关的QQ,那熟悉的字眼跳入我的眼帘——慕容雪村。
他竟然就是慕容雪村!我的情绪一下子落到了冰点,跑出机房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林阴深处的木椅上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说实在的,我宁愿自己从来就没见过他!
我真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一位慕容雪村的人,他才华横溢柔情万种,然而他只是一个梦。那个美丽的梦我做了一年多,也该醒了。哭够了之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更换了一个新的Email信箱,将慕容雪村从好友栏里拖到“黑名单”。
没有了慕容雪村的日子,虽然我的生活过得有些单调,但我觉得很踏实,那种虚幻飘渺的感觉再也不存在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突然在学校布告栏中看到了慕容雪村的照片,忽然觉得有些诧异,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发展到了公开“展览”的地步。看完布告才知道,原来,他因偷窃学校电脑硬盘,被记过处分。那天下午,我默默地在布告牌前站了很久,盯着他颓废的照片,心中已没有了一点儿惊讶。
我决定戒网了,回到寝室之后,我写了几张卖电脑的大海报,在学校里四处张贴。有很多人过来看,我开出了一个高得出奇的价钱,他们全都悻悻地走了。
慕容雪村终于主动来找我了,老远我便看到了他一头脏乱的头发。而他居然已经认不出我了,眼睛只盯着电脑,犹豫了很久,问多少钱?
我说:“一千元。”
他急忙在口袋里四处摸索,最后翻出七百多元钱。
我说:“就七百吧,剩下的你以后还我。”他抱起电脑,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头也不回,急冲冲地走了。
他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泪眼矇眬中,我看见一个白衣白衫踏雪而行的少年正离我远去。也许,那个叫慕容雪村的大男孩只是神话世界里的英雄。但是我还是应该感谢他,曾几何时,是他教会了我自信,是他教会我应该积极地去面对生活。
正在这时,有两个女孩在我的身边议论:“你看见刚才买电脑的那个脏兮兮的男生了吗?他是我老乡班上的,别人都叫他‘电脑疯子’,省下吃饭的钱去上网,欠全班每一个人的钱,真是没得救了啊……”
我像经历了一次洗礼,舒适而疲惫。我静静地听着,好像他们只是在谈论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
又过了几天,晓青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她在网上结识了一位挺优秀的男孩,他的名字叫慕容雪村。晓青说这话时,脸红红的,有些羞涩。
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里一阵颤抖,于是向她当初提醒我一样提醒她说:“你醒醒吧!玩玩可以,别沉进去了,你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拿不准!”
晓青愣了一下,说:“噫,这话听起来咋这么耳熟?”
我笑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聊天室,也没有撞见过慕容雪村。某天晓青诧异地问我:“怎么好久没见你上网了?”
“我么?”我淡淡地笑道:“早戒了!”
(丑小鸭)
指间的爱无法放飞
如果不是我和杨柳走得这么近,我对她这么了解,我想,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是我,生出了贪念;是我,想完完全全地去占有她;是我,伤害了我自己……
说到接触网络也可以说是机缘巧合。那是去年的暑假,原本预备在学校里搞勤工俭学,结果因为打篮球时我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所以哪儿也去不了。无奈之中买回一套网卡,就开始了我的网络生活……
家人听说我整天猫在网上很是担心。我一再保证绝不浪费时间,绝不做出轨的事,他们才终于放下心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坚持在网上学习新知识,看看新资讯……
但是有一天,随着朋友小凯的到访,一切都变了。小凯是我的高中同学,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法官学院就读,一个“才子”型的人物,聪明透顶,也很可爱。可惜和大多数聪明人一样,就是不用功,整天和一帮兄弟混日子。虽然他上网的历史也不是很久,但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已经差不多算是半个高手了!
看到我只是用浏览器的时候,他觉得很惊奇:“咦,你丫儿的怎么不用QQ啊?白痴,像你这样浪费资源真是可惜!”他批评的话语仿佛已经出离愤怒了。
“人都是有自尊的,你怎么能随便骂老夫白痴呢?再说人各有志,干吗上网就一定要聊天啊?”我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可他才不管这么多呢,喧宾夺主地将我从座位上扯了起来,好像我的电脑是他的一样,没有经过我的任何批准,就去//。qq。
醒来时,已经华灯初上,小凯早就走了,不过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都几点了,怎么才醒啊?跟只小Pig一样,怎么喊你都不醒,气死我了。但是看在你让我免费上网的面子上,我就暂且原谅你了。对了,我还帮你申请了一个QQ的号码——106427271,密码是××××××,记住了哦,我们下次网上联络,Bye……Kiss you !小凯。
都是些什么朋友啊,哎,一句话“择友不善”。上了这么久的网居然好像还是我欠他的一样,真不知道将他的脸皮跟城墙比,哪一个更厚,下次等他来再好好扁他。好饿啊!先去吃东西,再继续打我的星际。
不知不觉又到了深夜,我又开始上网了。哎,今天的新闻好无聊,到处都是什么 “王谢之恋”,或是“大话西游”之类的东西,看得我眼睛都麻醉了。无意间想起了小凯好像帮我申请了一个QQ的号码,反正闲着也无聊,不如去看看聊天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让这么多人神魂颠倒。输入号码,再输入密码,再登陆,OK!没想到QQ的服务器还蛮快的,接下来干什么呢?先去聊天室看看好了。
万事开头难,但是一旦有了开始就变得很容易了。初进聊天室,最大的感觉就是“满目疮痍”。怎么说呢?乱七八糟的,根本搞不清楚人们在说些什么,最多的就是孤独的Boy寻找美丽的公主,寂寞的Girl等待帅气的王子……心里真的是好失望,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发生《第一次亲密接触》中那轰轰烈烈,感人肺腑的爱情呢?而我的轻舞飞扬又在哪里呢?再说,这样的故事也有些老套了不是?
不经意中,我发现聊天室中有一个网友的头像是Hello Kitty的,当然也是我最喜欢的了(除了Snoopy),我对这个叫“杨柳”的女孩很有好感,就学着大家的样子去和她打招呼。
“Hi,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头像好可爱!”
“谢谢,你的也不错。”
“你有空吗?我们聊聊?”
“好啊,对了,怎么叫小虫啊?你是女孩?”
“不,随便取的,没什么深刻含义,我是Boy。你干吗叫杨柳啊,挺奇怪的!”
“是吗?哈哈!”
……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具体说些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知道她(杨柳)名叫叶思思,深圳人,在广州读书,芳龄十九。第一次聊天就遇到这么投机的朋友,真的好开心。也许是性格的原因,我很喜欢那种开朗而又聪明的女孩,而她正是这种人。虽然只是一晚之缘,但是我却对她久久不能忘怀,于是每晚我都早早地上线,打开我的QQ,期盼能碰到杨柳,更期盼可以和她再一次开开心心地聊天。可惜事与愿违,在以后的半个月中,一次都没有遇到她,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就算是人间蒸发也要冒冒烟啊!可是她真的不见了,我暗暗下决心,要是再碰不到她,明天就去买挖土机,就算是挖地十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也许真的是我的冲动吓坏了“土地公公”,在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她终于上线了,那一刻,自己的心情好得无法形容,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发出了信息。
“喂,这么多天你究竟去哪里了?我等了你无数个晚上,都快等成‘木乃伊’了!”
“哦,这几天我很忙,所以没有时间上网。你光知道说我,那你呢?既然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嗯?你还有理了,你忙得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了,怎么会有时间去接一个一面之缘的朋友的电话呢?”
“嘻嘻……让你说对了,不过现在我有空了,那你要是埋怨完了,就开始聊聊吧?”
“好啊,求之不得,不过,你要先说说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都说我很忙了,你还要不要聊啊?”
“怎么这么凶啊,吃火药了?”
“你才有那种嗜好呢?我从来不吃那东西,最后一遍问你,还要不要聊?”
“好了,杨柳乖,别生气,让我们立刻开始吧!”
……
又是一夜无眠,我对杨柳的喜欢就像本人的网费一样,直线上升;也像我眼中的红丝一样,愈演愈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杨柳的,向来不相信网上情缘的我,居然也爱上了一个网上的女孩,没有见面,也没有电话;不知道长相,也不知道声音,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那就是——我爱她!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真的像至尊宝说的那样:“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整理好自己的思绪,那丝丝缕缕都是我对杨柳的深深爱恋,好久没有人去过的心中,拂去尘埃,片片飘落的是我不尽的思念,看来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赵传说过:“人要试着勇敢一点。”好吧,我打定主意,下次聊天的时候,一定要向她表白!
很快又到了晚上,早已习惯昼伏夜出的我,当然是精神百倍,不过也很紧张,终究是表白的日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不管了,如果不试试或许我这一生都会后悔的。十一点整,杨柳准时上线(也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日日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打字挺熟练的手,今天就好像不是我的一样,一个简单的问好竟然打错几次。老天,我怎么这么懦弱啊?早早就鼓足的勇气一遇到她就好像气球遇到针尖,一下子全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