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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更又说谎了,冰愿才不乖呢,我在冰愿身上闻到了别的女人的味道。虽然是很熟悉的味道——冰愿又想被我惩罚了吗?”
第四夜 迷之森林悲伤的秘密(3)
知更鸟委屈地叫了两声。
“呵,知道了知道了。”女孩望着冰愿的脸后退两步,妖精般地笑起来,“冰愿是我的宠物,不要想到其他女生身边去!更何况……是那个女人……”
她笑了一会儿,停住了声音。片刻之后,带着魔性的,青涩的歌声响起来。
和知更鸟唱的是同一首,甚至我也唱过的,但我却觉得,面前的女孩唱出的旋律是那么地不祥……
冰愿听到歌声之后渐渐有了精神,他抬起头,带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女孩的歌仍在继续。
冰愿睁开眼睛,把目光锁定在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个恍惚的笑来。
女孩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反复地唱着。
冰愿专心地听着,笑容中忽然出现了疯狂的味道。他笑得更大,却显出一种痴来。
该怎么形容呢,他就像是一个吸毒的人,明知是毒药,却抗拒不住诱惑,不断不断地打破禁忌,饮鸩止渴。
那是一种迷恋且向往的神色,仿佛沉溺在其中,再也不愿意醒来。
随着节奏的继续,铁链变成可以生长的藤蔓,一圈一圈密密地箍到少年身上去,藤蔓上密布的尖刺勒进少年的皮肤,鲜红的,滚烫的液体从伤口溢出来,顺着藤蔓的轨迹蜿蜒流淌,坠落到泥土里。
血液流过的地方又长出新的分支,不断地循环着,短短几分钟而已,少年的身体就已经鲜血淋漓。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痛,痴痴地望着唱歌的女孩,仿佛坠入永不醒来的梦境……
直到小女孩唱完最后一个字,回音也渐渐小下去,藤蔓才恢复成铁链的形状,而少年的身体已经被赤红的血液模糊了,他重新沉睡,呼吸中夹杂着微弱的哀鸣。
小女孩仰起头,亲吻冰愿苍白如死的侧脸,声音满足而快乐。
“冰愿真是漂亮啊……我最喜欢这样的冰愿了。”
做出那样残忍到令人发指的行为来还说喜欢?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变态的人,让我更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和我有一样的容貌。
但绝对不可能是我!
小女孩离开后,我立刻冲上去,查看冰愿的伤势,威胁知更鸟让他醒过来。
伤得好重……
我触到他皮肤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说什么宠物!为什么这么对待他!我很想哭,但我不能哭,我不能输给那个变态的家伙!我要离开这个让人发疯的地方,不管冰愿是不是十六夜的人,现在,我要把他带出去!
做了这个决定,我撕下裙子的下摆,把他伤得最严重的地方包扎起来。
“更……纱……大人……”
“你醒了?”我扑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痛吗?你伤得太严重了,我没有办法处理,你觉得哪儿不舒服要对我说啊!”
“不……更纱大人,我会弄脏你……”
“闭嘴!什么脏不脏的!我不管!你必须和我离开这里!你需要进一步的治疗!不管你是人还是神,重伤都是会挂掉的!”
他慢慢闭上眼睛,苦涩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下来:“更纱大人……请、请不要管我,真的、真的很脏……就这样放着我不管吧,会、会慢慢好起来的……已经,习惯了……”
“你还好意思说!有谁会被虐成习惯的!我告诉你!我不觉得你脏!如果你就此自暴自弃,我会看不起你!”
“更纱大人……”他幽幽地叹息,“请、请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成为您的负担的……”
我气得一把把被血浸透的裙子扔在一边,狠跺着脚:“不管就不管!你死了我也不管了!”
他却感激地笑了:“谢谢您……”
“神经病!”
可是没过多久,冰愿却发起烧来,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又把他给弄醒。
“算我倒霉遇到你了!你现在在发烧!明白吗?快把解开那该死的链子和走出这该死的地方的方法告诉我!你需要治疗!听到没?别叫我再重复!”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没事的,以前也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那小丫头对你像对一条狗,你不生气吗?”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她本来就是我的主人。是这里的主人。”
“你还笑得出来?人人平等这道理你没听过!我现在要带你出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更纱大人……”他苦笑,“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因为我被你气出毛病了!”我瞪他,扯过铁链,猛拉。
“我……真的有,被您救赎的资格吗……”
“有有有!”麻烦死了,大男人呢,没见过他这样优柔寡断的,“你哭了?哪里又痛了?”
“不……更纱大人……我……”
“大人大人的叫着别扭,叫我柚衣吧!”我捂住他欲言又止的嘴,“不准说不!”
他无奈地笑了。
“嗯……柚衣。”
。。
第五夜 请听知更鸟的歌声(1)
带着冰愿一起走出这个空间……
嘴上说说的确是很简单的,可是第一步我就犯了难。冰愿被铁链禁锢起来,他把链子称为“锁”。听说是很厉害的魔法道具,凭我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弄得开的。
刚放下面子想办法,冰愿又开始给我泄气:“没用的,柚衣,你自己走吧。这是我和十六夜的契约,只要契约还存在,我的灵魂就将被困在这里,不可能挣脱。”
“你乖乖地待在一边就行了!”
“更纱大人,如果您知道我的过去,您一定会嫌弃我的,所以趁我还没有被您讨厌之前,您不要顾及我了。您的心意已经让我欣喜若狂了……”
“你又叫我更纱大人!”我瞪大眼睛,“就没有弄断这链子的办法吗?”
他垂下头。
“没有?”我喃喃地重复。
“有……”
“你不早说!浪费我表情!”
“可是更……柚衣,你一定会受伤的……”
“说!”
“好吧。您这样做是不值得的,因为我的关系让您受到伤害,这是我不能被饶恕的罪过……”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请把手放在我胸口的铁链上。”
我照做了。
“请闭上眼睛,在心中想一分钟我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照做。
一分钟过后。
“请亲吻我的胸口……”
“什么!?”
“柚衣,放弃吧,会弄脏你的。”
“亲就亲,谁怕谁!”我俯下身去,对着他胸口裸露的肌肤“啪唧”就是一口。
“喀嚓。”铁链应声而断。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拍手上的灰:“什么嘛,太简单了。冰愿快下来,走得了吗?走不了的话我扶……咦?冰愿?”
他有些窘迫地擦了擦眼睛,对我绽开笑容:“谢谢你。”
我心头一热:“没事,走吧。对了,我们该往哪儿走?”
“看看小更,歌声的力量快消失,我有些看不清楚了……”
“哦,它在睡觉,要我叫醒它给你唱歌吗?”
“不……千万别让它醒过来,它是负责监视我的,如果它醒了,我们不可能从这里走出去。”
我拍拍他的肩膀:“嘿,没多久之前才说不可能出去嘛,少年,这么快燃起希望果然有潜力的!”
他沉默了几秒种,艰难地走到我前面。
“因为有更……柚衣,所以这一刻,我相信奇迹。”
“我?”
他回眸一笑:“您一定给很多人带来了力量吧。像我现在,就能感觉到从心底不断涌出的温暖……”
“没这么严重啦……”我摆手,脸在发烧,“我平时都是受绫司蔷和加茂的照顾的……”
“他们是您喜欢的人吗?”
“不不……”
冰愿“哦”了一声,才鼓励地朝我笑笑:“那一定就是喜欢您的人了。”
我对他奇怪的思考回路已经基本习惯,不再尝试无用反驳。
走了没多久,周围渐渐起了雾。能见度低得可怕,我死死地拉住冰愿。歌声的力量早已消失,他现在完全是在硬撑。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靠歌声支持的奇怪体质?”
被我拉住手的冰愿明显一僵,才缓缓道:“其实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您知道毒药吗,就像毒药那样,逐渐产生依赖性,最后变得再也不能离开——这是十六夜控制我的办法。”
“那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很痛苦吗?”
“能忍受。”他轻轻地说,“只要有您,一切的痛苦都能忍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搀着冰愿,脚步尽量做到平稳,但心里却越来越着急,冰愿看起来还有意识在咬牙坚持,可从他纸一样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不是长久之计,我还好,只是他,大概无法坚持到那个时候。
“冰愿,要不要休息一下?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在朝什么地方走,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很难受……”
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全靠我的描述来辨认方向。他说这是利用他自己术施的逆咒语做成热牢固结界,这也是他无法自己出去的原因。但正因为是他自己的术,他对空间本身的结构很了解。
“现在把你左边和右边的景物给我说一下……”
“嗯,左边是一棵树,右边也是一棵树……倒不如说,我们周围全是树!从刚才开始我们就在这片森林里瞎转悠了……”
“……”
“对不起冰愿,我忘记告诉你,其实我是方向感白痴……”
“……”
“啊,有个影子朝我们过来了,像是一只鸟——小更?”
“快跑!”冰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我往身后重重一推,“这里我来应付,你记着找到一棵开红色樱花的樱桃树,围着它绕三圈,摘朵樱花放在嘴里用力嚼,就能回去了!” 。 想看书来
第五夜 请听知更鸟的歌声(2)
我被他推得踉跄几步:“你叫我走?你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柚衣……”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你还欠我解释!你还欠我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解释!”
“快走……快走啊……不走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他苦苦地哀求。
我心一横,跳出去,挡在他面前,迎面对上扑着翅膀飞来的巨大知更鸟。
冰愿在我身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你会……后悔的……”
不,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冰愿,我绝不后悔。
小更飞到我面前落下来,用那尖尖的喙对准了我身后的冰愿。
它竟然冷冰冰地张嘴说话了。
“冰愿你背叛了主人,主人很生气。主人说,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她只会小小地惩罚你。如果你妄想离开,请想想主人的手段。”
“他不会留下来。他要跟我走!”我大声说。
“是吗,看来冰愿注定要背叛主人了呢。”
我可以感觉到背后冰愿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对鸟说:“没有什么主人不主人,冰愿完全可以凭他自己的意志活下去,连你也是,小更,你愿意一直被关在金丝笼子里只做一只唱歌的鸟吗?”
知更鸟愣了一下,随即说:“主人就是我的一切,这是作为宠物的准则,看来冰愿忘记了更纱大人对你的好,忘恩负义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更纱大人?谁是更纱大人?”
知更鸟骄傲地扑扑翅膀,挺起胸膛,一副无限得意的样子:“当然是我的主人!更纱大人是全世界最温柔善良的姑娘!是更纱大人给了小更生命!小更要永远追随更纱大人!”
我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的主人,叫更纱?”
“对!”
我后退一步,悄声问冰愿:“你最开始,叫我什么?”
“更纱大人。”
我忽然发现我只有一个脑袋是不够用的,知更鸟对我说的事更加难以接受。
“总、总之,我要把冰愿带走!他现在需要治疗,不然会死掉的!”
“不能宽恕!竟然要从更纱大人身边逃走!”知更鸟凄厉地叫了一声,冰愿的喘息变得粗重,知更鸟一声接一声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捂住耳朵回身去看冰愿,却见他已经昏迷,软软地倒在地上。
“不能宽恕!绝对不能宽恕!”知更鸟像疯了一样扑起翅膀飞到半空,搅起的强大气流几乎让我无法站稳,我用身体护住冰愿迎向气流,那些风如同刀刃一般割向我的皮肤。
好痛……
知更鸟的声音像是钻子,几乎让人发疯。我都这样了,更不要说冰愿,作为一个长期被歌声控制的人,在那一刻我明明捏着他的手腕,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脉搏。
“自由有什么不对?追求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不对?为自己而活有什么不对?”我迎着风大喊,在狂风下连眼睛都睁不开,“如果不做自己,那就是行尸走肉!生命本身是一个奇迹,如果你不珍惜,那还不如彻底死掉!”
“背叛就是背叛!不遵守约定的人最可耻!”
知更鸟的羽毛变成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它一挥翅膀,那些刀子便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我害怕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颤抖着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只见冰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我身前,双手相叠做出抵挡的姿势,而我们周围是一圈泛着光的薄弱结界……
“冰愿!”
冰愿回头看我,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欲坠,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一直流到锁骨下残破的衣服上,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线。
他竟然用了最后的力气保护我!原本没有歌声的苦苦支撑,已经让大量的生命能量从他的体内流走了,现在为了维持这个小小的结界,我几乎从他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生命的光彩。
“柚衣……”
“不要说话!”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起他瘫软的身体,我的手在抖,我甚至抱不稳他。
“柚衣……会弄脏你……”
“住口!”我又把他死死地勒了勒,他的血把我的衣裙染成浓重的褐红色,我并不觉得脏,我只是……非常地揪心。
我站起身来,少年冰愿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但我现在抱起他却没费什么力气。他的身体已经被磨空了,那么轻,那么轻……
“死鸟!你给我听好!你现在就给我让开!我们要走,你拦不住!因为一只连生命的价值都否定的鸟是无法阻止我的!”
第五夜 请听知更鸟的歌声(3)
“背叛者!背叛者!背叛更纱大人的家伙通通接受惩罚吧!”知更鸟的眼睛变成血红色,它似乎听不见我说的话,一个劲自顾自地叫着,那些由羽毛化成的刀子不断地射过来。
冰愿已经昏死过去,由于没有结界的保护,我只好抱着他不断地左扑右跳,每次险险地避过之后我都告诉自己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我的注意力高度地集中。
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冰愿很可能就会死去。
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那就证明我输给了那个小丫头,输给了十六夜。
这个时候我不能倒下,因为……绫司蔷和加茂,还在等我回去!
所以我不能懦弱,不能想着依赖别人,我必须坚强!
我手里暗暗捏紧了一把沙子,在躲避中寻找时机。大鸟张开宽大的翅膀,暂停了攻击朝我们飞过来,我一咬牙,在那尖尖的喙距离我们不到半米的时候,甩手把手里的沙子撒了出去。
知更鸟发出一声惨叫,暂时的失明使它失去目标。胡乱扑腾了一下翅膀之后,整个身体撞到了一旁的树干上。树干应声而断。
知更鸟哀鸣了一声,聪明地停止了动作,似乎在等待视力恢复。
而正是这短短的停顿,给了我反击的机会。
我把冰愿放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伸手摘下头上的发带。
这跟发带跟一般的不同,主轴是一根像簪子一样细细的银制小棍,我撕开绸缎,抽出小棍,紧紧捏在手里。
机会只有一次,只有一瞬间。
如果我做不到,等待我的就是死。
手心被汗水沁湿,我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口水。深呼吸着使心跳尽量平稳下来,我捡起一块石头。
失明的知更鸟显得十分敏感,它一动不动地静立在树下,似乎打算用动物的敏锐听觉来判断我的去向。
那么……我将计就计。
把石头远远抛落在对面的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音,知更鸟把大头往那边偏过去,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它警惕地往那边跨了一步。
我又扔了一颗石头。
不过这次的方向变了,不是我的对面,而是从知更鸟的角度看的正前方。
它马上又把头转向声源的方向。
趁着它在动作时,我悄悄地朝它的身后绕过去。一边又扔出第三颗石头,扰乱它的注意力。
很好,到目前为止,计划都是成功的,几颗石头往不同方向扔了之后,我站在了它的背后。
不过这还不够。
如果我贸然冲上去,作为动物的它反应一定比我快,被它发现我的位置,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全得泡汤。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故技重施。
我右手攥紧银棍,左手抛出第三颗石头。
这回是往上的。
石头穿过头上的树枝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大鸟反应迅速地张开双翅,大叫一声:“上面!”作势要飞起。
一瞬间,我借着它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之时,冲到了它的胸前。往上一跳,一把勾住它的头,把手里针一样的银棍抵在它防御最薄弱的颈处。
“不要动!我本无心伤害你,但是如果你动了,就别怪我手中的匕首无情,看看谁先死。”
它僵了一下,收回翅膀,乖乖站好。
很好,是只识趣的鸟。也是只贪生怕死的鸟。不论它之前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但是本性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往往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泄露致命的弱点。
之前小更向小丫头汇报情况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小丫头在怀疑冰愿说谎时,实际上是在问它。冰愿当初是沉睡的,并不能立刻醒来说明什么,那个小丫头因为冰愿的结界的缘故无法看见我,剩下的就只有这只鸟。
言下之意是看到有什么陌生人没有。但是知更鸟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