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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王府里,最近沐辰与欣悦的生活,是自他们成亲后,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谐。
沐辰给辰居加派了好些人手,负责保护欣悦的安全,她所食用的食物和水,都有专人检查完毕才能入口。
对此,欣悦虽然不甚习惯,却能够体谅沐辰担心她的心情。
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最近这些日子,病情越发控制不住,太医已经束手无策。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如今这身子骨,也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
尤其是最近几日,连早朝都不能上了,所有朝中事务几乎都是由五皇子和六皇子分担。
这天,明明应该是温暖的春日,天空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欣悦才刚起身用过早膳,红岩便一脸紧张地冲进屋里来说道:“小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要召见你。”
“啊?”
欣悦一脸惊讶地看着红岩,随即连忙起身,想去前厅。
却在走到门口之时意识到自己的衣裳似乎太过随意。
随即转回身去,从衣橱里挑了一件浅蓝色的正式宫装换上,这才连忙赶去前厅。
站在前厅等候的,正是皇上给她和沐辰赐婚之时前来宣旨的那位老公公。
他一见她出来,便连忙说道:“小王妃,快,快些进宫,皇上要见你。”
“哦,公公,那我们快些走吧。”
欣悦应声说着,已经快步随着老公公向外走去。
皇宫内,此时正四处弥漫着阴沉的气息,如同外面的天空那般愁云惨淡。
皇帝所居的青龙殿里,此刻已经站满了一圈人。
六个皇子、老王爷、沐辰,个个皆是一脸凝重地站在里面。
还有皇后和一群哭得已然泪眼婆娑的妃子。
皇帝此时此刻正闭着眼睛躺在龙床上,那不断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还活着。
欣悦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场面。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为老皇帝送终。
听到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老皇帝依然没有睁眼,却气虚地说道:“是萧小王妃来了吗?”
“回皇上,正是妾身。”
欣悦连忙回道,说话就要跪地叩首。
“不必行礼了,其他人都出去,朕要与小王妃说几句话。”
“父皇……这……”
皇甫文涛和皇甫文珏闻言,皆是同时出声阻止。
“皇上……”
皇后亦是不明所以。
“照朕说得做。”
即便已经病入膏肓,但是,皇帝说话的语气却依然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那王者之气显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学得来的。
“是。”
众人闻言,无法之下,只得退下。
临走之时,沐辰、老王爷、皇甫文涛和皇甫文珏,都看了欣悦一眼。
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之色。
欣悦自己也很不明所以,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与她单独说话?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皇帝似乎对自己的印象并没有多么好。
“你……一定很好奇朕为什么宣你进宫吧。”
皇帝说话的语气,显然已经气若游丝虚弱不堪。
欣悦听他这么说,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朕的时日不多了,朕就长话短说。先前那两次,是朕命人去加害于你,只可惜,没能得手。”
***
正文 皇帝逝世
…“朕的时日不多了,朕就长话短说。先前那两次,是朕让人去加害于你,只可惜,没能得手。”
“为什么?”
欣悦倏然间抬起头来,眼眸中写满了惊讶。她从来不曾想过,那个想要她死的人,竟然会是皇帝?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想要她死?她弱小女子一个,应该没有做什么可以碍着他的事情吧。
喀“很惊讶吗?是不是觉得朕没有要杀你的理由?咳咳咳……”说到这里,皇帝十分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而后继续说道,“朕的儿子,朝日王朝未来的皇帝,还有萧王,朕不希望他们有弱点。”
欣悦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说她是沐辰的弱点,这点她信,可是,他为什么会说她是未来皇帝的弱点?这与未来皇帝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命大死不了,朕也无话可说。在这间寝殿的……山水图后面,有一个暗格,扭动一旁的烛台便可打开,朕……归天之后,你记得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宣读上面写的东西。”
爹“皇上天赐龙体,不会有事的。”
欣悦一听,连忙露出一丝惶恐之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说着客套的话语。
“呵,你就别蒙朕了,朕大限将至,心里清楚得很。你只需记住,照朕说得做便是。”
皇帝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但是,笑声中,却是充满了自嘲。
“是,妾身遵旨。”
欣悦无法,只得应承下来。
心底里,却已经隐约中猜测到了,皇帝要她取出的东西是什么。
“好了,你出去吧,朕……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你去叫李福海进来便是。”
“是,妾身告退。”
欣悦如同得了大赦,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慢慢站起身来,转身离去,但是,在临出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躺在龙榻上的男子。
此时的他,双目紧闭,嘴唇泛白,脸色,似乎是在,一点一点的褪色一般,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欣悦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过死亡,尤其是,自己认识的人,即将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
即便是她前些日子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也不如此刻的感受,那么深刻。
临出门之前,她是真的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神降临的恐惧。
有些心慌地推开门,踏了出去。
她才一出门,所有方才等候在殿内的人便立刻一拥而上,眼带关心地问道:“皇上/父皇怎么样了?”
欣悦看了看众人,却并没有回答。
她的心情,此刻沉重得如同有巨石压在身上一般,令她觉得似乎连呼吸都是那么的困难。
但是,她还是平静地说道:“皇上说,请李福海公公进去。”
“是是是,杂家在这里,杂家这就进去。”
一个带着一点儿老态龙钟的尖锐嗓音响起,紧接着,欣悦便瞧见一名头发半白的老太监快步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哀愁,更是十分的担心。
所以,一听欣悦这么说,便连忙推门而入,复又将门关了起来。
这时,沐辰连忙走到欣悦身旁,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脸紧张地问道:“欣悦,皇上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
欣悦摇了摇头,清丽的脸庞上布满了沉重之色,显然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沐辰见状,自是明白,即便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是既然欣悦不想说话,那么他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所有的人,都守候在大殿门口,一脸的悲哀,但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
寝殿的门前,人越来越多,朝中大臣有不少都闻讯赶来。
一眼望去,殿前满是黑压压的头顶。
人人脸上都是一副悲哀沉重的样子。
时间,似是过了良久一般,整个青龙殿周围,皆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厚厚的云层将旭日与蓝天严实地遮挡起来,显是一副风雨**来的模样。
但是,此时此刻,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有准备离去的动作。
渐渐地,天空中开始有雨点儿飘落,雨并不大,淅淅沥沥地飘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人敢乱动一下。
终于,在不知到底站了有多久以后,青龙殿的门忽然之间打开,李福海公公的身影带着一股悲怆的感觉站在殿前,满脸悲痛地宣布:“皇上……归天了。”
话音刚落,皇后携众女眷站立的那处,便立刻有哭声传入耳中。
泣声阵阵,此起彼伏,将青龙殿前的阴霾和悲伤凸显地越发明显起来。
正文 宣读遗诏
一众大臣所立的那处亦是有低低的啜泣声从身后传来。
几位皇子、沐辰,还有老王爷,皆是快步涌入青龙殿内,伴随着一声声扑通声响起,沉痛的哭声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
紧接着,皇后与一众妃嫔公主亦是快步涌入,大臣们也不甘落后地走了进去。
欣悦踏入门内之时,看见的便是皇上一动不动地躺在龙榻上,那刚才救已经变得惨白的脸,此时已然是血色全无。
喀就如同所有的血液脉络都被人抽去了一样。
大殿之内已经跪了一地的人,远远望去只能瞧见一片黑压压的头颅。
她的心情,此时此刻,变得更加沉重得无以复加。
爹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幕渐渐降临。
殿外的雨丝毫没有要停地趋势,依然淅沥地下个不停,细密的雨帘仿佛是连老天爷都在悲鸣一般。
天际之处,传来阵阵的雷鸣之声,或许,这就是天子逝世的显像吧。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李公公,皇上是否留有遗诏?”
“这……”
李公公露出一脸很是为难的表情,脸上挂着仍未干涸的泪痕,而后道:“皇上并未与杂家提起遗诏之事。”
“那么……”
一句那么之后,众人的目光,齐齐移向同样跪在最旁边的欣悦。
在皇帝临死之前,除了李公公,唯一单独见过的人就是欣悦了,所以,最有可能知道皇帝是否有遗诏的人,自然非她莫属。
有些后来才来的官员不知此事,见众皇子与皇后皇妃的目光,都望向欣悦,脸上不禁有几分莫名。
欣悦在众人同时看向她的时候,虽然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但是,她还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她十分平静地看了一下这些回眸看向她的人,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中,缓缓站起身,亲自来到书桌后面的那副山水画跟前,如同皇帝告诉她的那般,转动了烛台。
只听“刺啦”一声,画卷后面有声音传来。
欣悦将画卷卷起,只见里面有一个暗格,正完好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而那暗格之内,又有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放在其中。
欣悦不紧不慢地将盒子双手抱出,放在书桌之上。
然后,将盒子打开。
一卷明黄色的丝绸就在此时映入眼帘。
她并不惊讶,心里面,早就猜到皇上要她取出的,应该就是此样物事。
伸手将里面的黄布取出,打开,赫然瞧见“遗诏”二字印入眼帘。
“朕身染重疾,自知已是回天乏力,特立此诏,以继皇位。五皇子皇甫文涛,人品贵重,深肖联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联登极,继皇帝位。皇后陪朕身侧,数十年如一日,功不可没,册封为凤仪皇太后,入住慈心宫。皇六子皇甫文珏,饱学多才,战功显赫,特赐封为文亲王,赐王府一座,望日后潜心辅佐新皇,不得懈怠。”
清冽如泉的嗓音在大殿上空回响着,欣悦一字一句,将遗诏上所写的内容口齿清晰地读出。
话音刚落,所有的人便同时跪地俯首,朗声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这一幕,在欣悦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人都已经过世,居然还说万岁万岁万万岁。
目光,复又望向那方才还在与自己说话的皇帝,欣悦心里不禁感叹,一代帝王,竟就此瞢逝了。
不可否认,这位皇帝生前的政绩真的算是很好的。
朝日王朝,在他的带领下,虽没有开疆扩土,但是,至少他每年轻减赋税,鼓励从商,广施仁政,又将边防巩固得牢不可破。
造就了如今繁荣富强的朝日王朝,这于一位守疆的帝王来说,已经算是功勋赫赫了。
毕竟,不是每一位帝王,都能够将江山守得这么好的。
要不,也就不会有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的说法了。
皇帝逝世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朝日王朝举国同悲。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
翌日,皇甫文涛宣布,父皇刚刚瞢逝,他需得守灵三日,以尽孝心。
三日之内,朝中事务暂由萧王负责处理。
接下来的三日,过得很是平静,老王爷每日处理政事,几乎忙晕了头,所幸有沐辰从旁协助,他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欣悦心里的惆怅丝毫不减,令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为什么皇帝会让她亲自宣读遗诏?
天阳这几日也是一反常态,似乎是感受到了欣悦的心情一般,时常哇哇哇地大哭不停。
但是,只要欣悦将他抱在怀里慢慢哄着,他就立刻不再哭泣,而是安静地窝在欣悦的怀里。
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天阳便已经熟悉了欣悦,每次由她抱着他的时候,小脸上总会露出可爱万分的笑容。
…
正文 我这是在哪儿
…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逝。
第四天,皇甫文涛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了他一直追求的那个位置,改年号为嘉隆,册封前几日刚娶进门不久的皇子妃——左丞相之女李蓉蓉为皇后,统领六宫。
皇甫文珏则是从宫中搬至文亲王府,从此与皇位绝缘。
新皇登基不久后,老王爷因先皇逝去,悲痛不已,没过多久便辞去了朝中之职,由沐辰正式接掌王位,尽心竭力辅佐新皇处理朝政。
喀新皇登基以来,朝中事务繁忙。
最近几日,沐辰一直是早出晚归。
这天,也不例外。
爹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皎月慢慢爬上树梢,与星光闪烁,可是沐辰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欣悦一边看着已然熟睡的天阳,一边等待他的归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响声。欣悦初时并不在意,但是,同样的声响却再度响了起来。
这声响,还是很轻,轻到,似乎只有房里的欣悦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欣悦闻声,心下疑惑不已,连忙走出门去,想要看个究竟。
却没想到,就在她走出门去的那一瞬间,倏然被人捂住嘴巴,她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之后,便突然间浑身僵硬,不能动作,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
欣悦心里想道。
但是,下一瞬,眼前一黑,她已然就此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欣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朦胧中,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并不是睡在王府的床上。
如果,她没记错,此刻,她现在的状况,应该是被人掳劫了。
不过,她却不知道,这个掳劫她的人是谁?
“江姑娘,你醒啦。”
一个十分亲切的女声从一旁传来,欣悦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张了张嘴说道:“我这是在哪儿?”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生了一张十分讨喜的脸庞,虽然不是很美丽,但让人看着就是觉得心里很是舒服。
“江姑娘,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夜,一定肚子饿了吧。奴婢芙蓉,爷吩咐我来伺候你,从今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我便是。”
女子并不回答欣悦的问题,相反的,她自己倒是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欣悦只管听着,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脸庞上,写满了疑惑。
“你们爷是谁?”
芙蓉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道:“等会儿爷会来此处看你,届时,姑娘不就知道了么?”
欣悦想想也是,于是并没有多言。
芙蓉出去之后,欣悦动了动手脚,已经恢复知觉,可以自由行动了。
于是,她便从床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酸麻的手脚,然后穿上鞋子,下得床来。
这是一间布置很是淡雅的房间,房间很大,四处可见浅色系的纱帘飘荡。
屋里的家具摆设不用细看也知道皆属上乘,一点儿也不比萧王府里的摆设差。
看来,这位爷,还是个多金的主呢。
将房间里的每一处看了一遍之后,她便缓步走出门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并不算大的花园,但是胜在景色怡人。
花园里,有一座木制的小桥架在一条小小的河湾上边,桥下,清澈的河水缓缓流动,不时有红色的鲤鱼浮上水面嬉戏欢闹。
但是,尽管此处的风景的确不错,她却并没有赏景的心情。
而是沿着小桥一直走,穿过花园中的小径,走到尽头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朱红色的门楣。
此刻,大门正紧闭着,但却并无人把守。
欣悦心下疑惑,便举步上前。
可是,脚下步伐刚刚踏出小径,便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两名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衣,腰间配剑的男子,冷声说道:“姑娘请回。”
欣悦被他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缓了缓神,又看了看眼前的两尊门神,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回去。
心道:果然不会有那么好的事。
既然掳她前来,又怎会轻易放她离开?
只是不知他们是怎么从十八铁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府的。
不过,她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在花园里四处游走了一遍,特别留意了一下四周的高墙,直到她终于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可逃,这才悻悻地回了屋去。
屋里面,芙蓉早已经笑脸等候,饭菜已经上桌,香味扑鼻,让人闻着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既然逃不出去,欣悦也就不客气地享用美食。
她心里早就想明白了,掳她来这里的人,显然并没有要她命的意思。
至于为何掳她,那就要等见了那人之后,才能弄明白了吧。
正文 竟然是他?
…
…
…
外面阳光正盛,春风吹拂,坐在一片沁凉的屋里,欣悦只觉得自己百无聊赖。
左等右等,还是不见芙蓉口中所说的那位爷出现。
欣悦的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