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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的确不错，真不愧是雪缎，这衣裳，若是放在炎炎夏日里穿，定是很舒服的。”
欣悦脸上始终泛着几分欣喜的笑意。显是真的喜欢这两身衣裳的。
但是，很快，她就将这两身衣裳收了起来，换回原本今日穿着的那一身。
雪缎虽好，可是现在，她却是不能穿的。尤其是每日的请安，若是让王媚儿看见了，岂不是要出纰漏？
那样一来，就连风清杨装病之事，都很有可能会泄露。
所以，眼下，这雪缎做的衣衫，除了男装或许还能在出门的时候穿穿，这女装，自是不能动的。
晚膳之后，欣悦便一直觉得风清杨似乎有哪里不对劲，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看着当真不舒服得紧。
“风清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见他沐浴之后从门外走进来，欣悦坐在桌边，小觑了他一眼，而后开口问道。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会儿我得去凤凰楼一趟。”
风清杨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不免有几分尴尬。
“就是这事儿？”欣悦微微一挑眉，她还道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这事儿，也值得他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嗯。”风清杨点了点头，此时的他，长长的墨发还带着几许湿濡，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峻如初。
“那你就去啊。不用顾忌我。我又不是你的谁，当然不会管你去哪里。”
欣悦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后面那半句话，既是说给风清杨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用意，自是提醒自己，她，没有任何立场去介意他与谁在一起。
毕竟，现在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已摆在台面上了。
在风家的未来，她，已经可以预见。最后，终究是要走的。
既然如此，即便是为了将来能够走得潇洒些，也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于风家的人，包括风老太奶奶在内，都不要有太多的牵挂。
“你当真不在意？”风清杨一见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就莫名的怒气上涌，连带着说话的语气竟也寒若冰霜，“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曾经……”
“曾经什么？曾经上过床？曾经滚过床单？”欣悦很快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口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抢过他未说完的话语，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风清杨，你可不要当真拿我当成是你们这里的女子。我江欣悦，对于这些，一点儿也不在乎。即便是上过床又怎样？你爱的人不是我，就不要把我当成是你自己的附属品。好好收好你那男人的自尊心与占有欲，这些，都应该是针对你的如儿的。至于我，不劳您操心，就算失了身，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你现在想去凤凰楼就尽管去，不用刻意问我。”
欣悦说完话，便将已然见底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后站起身来，快速走到门边，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风清杨，向着外面大步走去。
徒留了风清杨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沿着长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耳边回荡起她那犹如当头棒喝般的呵斥，心里顿觉一阵发堵。连他自己都快要搞不清楚了。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一面对她，一切都变得那么怪异，一向雷厉风行的他，当面对她时，竟然会觉得不知所措。
正文 疑心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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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悦几乎是带着怒气咆哮一通之后，便喘着粗气大步向外走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听着风清杨说的那些话就来气。他这算是什么意思？既然要去凤凰楼，他直接去不就得了？犯得着这么唯唯诺诺一脸欲言又止地询问自己的意思吗？
难不成，他还以为她这个名义上的正妻会非常乐见他去找那个小三儿不成？作为一个女人，即算心里没有他，她也做不到心胸如此豁达。
欣悦心里有气，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就走得非常的快。
就此时的天色渐晚，因着昨儿个下了一夜的雨，今天的空气令人觉得十分清新爽快。原本已经有些变热的气温也随之降下了稍许。
不知不觉间，脚下步伐已经来到清水凉亭之上，池塘里，前几天才冒出尖细叶芽儿的荷叶此时已经张了开来。清新的荷叶香气弥漫在整个池塘以及凉亭周围，鼻尖香气萦绕，越发让人觉得待在此处是一种享受。
欣悦站在凉亭边，看着一汪碧绿池水，打心底里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堙似乎，只要如此，便能将心中浊气皆尽吐出一般。
一个人坐在凉亭许久，欣悦也不知自己是在想些什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情虽已平复很多，但还是有些不爽。
抬眼望去，今夜空中没有弯月高悬，更没有星辰闪烁。口中哀叹一声，看来，明日估摸又是个阴气沉沉的天吧。
四周皆是一片寂静，幽静的美景隐没在清风园这方黑暗之中。远处风家大宅其他院落的灯火隐约闪烁，看在欣悦眼里，却是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冰冷。
怪只怪，她现在已经身陷风家，人都说，宅门难入，入则难出。她现在，当真是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想走，现在不是时候，不走，留在这里徒惹自己一身不爽快。
唉……口中叹一口气，只盼着，能够离开的那日，早些到来才好。
一阵清凉夜风袭来，欣悦刚沐浴完不久，被风这么一吹，浑身上下不禁一阵哆嗦。
见时辰不早，方才起身往回走去。
回到卧房的时候，果然，风清杨的身影已不在其中。
欣悦撇了撇嘴角，这样就好。与其朝夕相处，倒不如现在这般。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欣悦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个身。
然，光线终究打消了适才的睡意，她，已然再睡不着。起身穿衣，将一切打点妥当。只等风清杨回来，便可唤丫鬟进来伺候。
打开卧房大门的刹那，欣悦竟见风清杨依旧如前日那般，一人矗立于不远处的长廊上，待见她出来，似是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口中吐出的话语，一如前日：“睡醒了？”
“嗯。”
欣悦淡淡地回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风清杨，亦如是，此时的他，仿若恢复了初见时的冷冽无温。刀削般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于，那对深邃难懂的眸子，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犹如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转开了去。
“进屋吧。”
欣悦见他如此，知道是昨天晚上的那番咆哮之语起了作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别扭吗？不是。失落吗？也不是。连她自己都无从分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在心中徘徊。
没有过多的言语，风清杨微一点头，仍是没有多看她，便举步向卧房内走去。
这天的早晨，出奇的安静。两个人都不多话，该做什么做什么，丫鬟来的时候，该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这般的情形，倒是令欣悦装哑巴装得更加得心应手。
连带着去请安之时，亦是习惯了沉默。
两人似乎自那日之后，便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默契。独处之时，皆不多语，偶尔眼神相交，却又都各自移开了去。
时光似箭，一眨眼八天过去了。这两人就以这种古怪的模式相处着。欣悦除了每天早上的请安，其他时间都在清风园内郁闷得要死。
沐辰不在，也没人可以陪她说话。在这古代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除了看书写字吃点心，这日子过得让她都觉得自己快成废柴一堆了。
最近，凤凰楼的贾如儿亦是心事重重。作为女人，她很敏感地感觉到，清杨最近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话，越来越少了，看着自己时的眼神，越来越冷了。自己与他说话时，他也时常走神，问他在想什么，他也总是一句话带过，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
其实，她也怀疑，为何清杨这段时间表现如此反常？难道说，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他那新娶回家的哑巴媳妇儿了？
可是，说到底，看着又不大像是这么回事，若真是如此，他又何必每天夜里回凤凰楼与自己同塌而眠？即便是下雨，也不曾耽误。当然，除了沐辰刚刚离开的那一夜。
心下的疑虑越来越甚，终于，贾如儿还是忍不住决定，找人查一查他那新娶回府里的哑巴媳妇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令清杨这般神思不属。
毕竟，若是论相貌，贾如儿对自己是有相当的自信的。不管怎么说，五年前，她可是名动天京城，令无数富少公子哥倾倒的天京第一美人。所以说，她这种自信，也并非空穴来风。
心下打定了主意，贾如儿便对身旁一直在为她打扮的红玉说道：“红玉，去一趟通天阁，让他们的人给我弄一张爷新娶的那哑巴媳妇儿的画像来，顺便，调查一下她的来历。”
“是，奴婢这就去。”
红玉将最后一根金钗为贾如儿插上，便半屈膝行了一礼，退开了去。
只留了贾如儿自己，望着铜镜中的那张如花容颜，脸上的表情，辨不出喜怒。
正文 欣喜的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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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阁，乃朝日王朝一神秘至极的江湖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遍布周遭各个国家，几乎无处不在。他们凭借一身卓绝的轻功，可探得诸多消息。大到宫闱秘密小到江湖仇杀，皆能被他们查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们的真面目，却是无人知晓。他们隐匿在百姓之中，从不参与江湖恩怨，只以贩卖消息为生。只要出的起价，他们几乎没有打探不到的消息。
就连风家落得如今境地的原因，都是沐辰找通天阁的人买来的消息。不过，由于需要隐藏实力，所以他拿出的银两非常有限，也仅限于能够打听到，对风家出手的，是朝廷的人。至于那幕后主使究竟是谁，却是并不能确切得知。
但是，仅是如此，也已够了。不管是沐辰，还是风清杨，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这事儿与朝廷扯上关系，那就多数与那上位者有所牵连。
就毕竟，财势过大的风家，会引起上位者的忌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倘若有哪个想要造反，若是得了风家的支持，对于帝王的威胁，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朝廷会对付风家，倒也并不奇怪。就连沐辰，若不是清楚知道风家并无反心，只怕也是会支持朝廷的这般作为的。
堙话说回来，风家虽然是朝日王朝全国首富，祖传下来的那批宝藏也的确价值连城。但是，那批宝藏却不是轻易可以动用的。
只因为，风家先祖有明确规定，若非风家出了非常严重的意外，所有产业面临历史性的冲击，这批宝藏，无论是谁，皆不能随意动用。
是以，风家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笔财富而起造反之心。恰恰相反，以经商起家的风家，不但不会挑起战乱，反而更加希望天下太平。毕竟，要好好做生意，只有天下太平了，才能有商业繁荣的景象不是？
可惜的是，这些，都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如若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风家。
清风园的书房里，欣悦看着一张张纸上歪歪扭扭勉强入目的毛笔字，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无力。这些天下来，无聊之时，她便来练练字，可是，却是不见丝毫长进。
这不是，当下里，连她自己都有些失了信心了。难道说，自己就当真没有写毛笔字的天赋不成？
“唉……”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欣悦一双清眸幽幽地望向窗外，今日的天气依旧阴沉，如同此刻她被闷坏了的心情一般。
脚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书房外的长廊上去，看着不远处的小片竹林在清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惆怅万分。
她严重怀疑，自己若是再这么憋闷下去，会得抑郁症的。
沿着长廊一路走着，欣悦来到了几乎未曾涉足过的清风园后院。
只见这里有着长长一排的房舍。推门而入，有两张床一间的，也有整个通铺的。想来，这里应该都是下人房吧。
可以想象，或许，在上几代的风家，这个清风园并不如现在这般死一般的寂静。在这里，风家当家住在前院，后院住的，皆是伺候当家之人。那时的这里，一定是十分热闹的。
绕过这些房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及一堵并不算太高的围墙。
而这围墙的颜色，竟是与风家大宅所有的外围围墙一般颜色。皆是白墙石栏。
欣悦看到这里，不由得眼前一亮，难道说，这赌围墙的隔壁，就是风家大宅外面的街道了么？
这一发现，陡然令先前唉声叹气失落无力的欣悦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若当真如此，她以后或许真的不用天天憋闷在这清风园里了。
这么想着，她已经带着几分兴奋的心情，跑到这些下人房里，一间一间地看了起来。
看她那眼神，显而易见，她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欣悦打开了约莫第六七间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堆放了许多平日里必用工具的杂物房。里面，有锄草用的镰刀，也有扫地用的扫帚。最最主要的是，还有她想要寻找的，能够爬出围墙的木制梯子。
带着十分兴奋的心情，欣悦快步走到木梯子那处，伸手掸了掸梯子上面早就已经布满的灰尘。
霎时间，灰尘弥漫欣悦周遭，显见这里的东西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只见她费劲力气地将木梯搬出房外。
不得不说，即便只是木梯，也确实是有些重量的。所以，欣悦这瘦小的身子搬起来还是不免有些吃力。脚下步伐也是移动极慢。
直到，成功将梯子放在空地上，欣悦又拿了个鸡毛掸子，捂着口鼻将那些灰尘都扫干净了，方才将那梯子架到那围墙上。一阶一阶，爬上了墙头。
由于这梯子高度做得正正好好，所以，当她趴在墙头上，看见墙外那条略显寂静的小巷之时，心底里别提有多么激动了。
太好了，她以后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偷偷溜出去了。
心下喜滋滋的，欣悦蹭蹭蹭从梯子上爬下来，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往前院的卧房走去。
今天这顿午饭，风清杨明显地感觉到坐在对面的女人似乎心情颇好，心里既有些疑惑，又想开口询问。
但是，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他现在，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看见她想起她，甚至是，与她说话。
欣悦却是兀自偷着乐，依旧如前几日那般，对风清杨不理不睬。甚至于，以她现在的状态，几乎都能拿风清杨当透明人了。
只不过，偶尔，她的耳边，会回想起沐辰说的那句话：“你可别忘了想我。”
想吗？欣悦不可否认，她的确时常会想起他，想念他总是带着一抹邪肆的笑意与自己说话时的样子，想念他为自己布菜时的细心与体贴。但是，也仅此而已，至少，她现在的想念，还不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正文 再遇乞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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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天气依旧没个好转，那天阴的，仿佛天下人都欠了它银子似的。
路上行人寥寥，一来天气转热，二来看看这天儿，估摸着就要下雨了，所以路上的人自是没有多少。况且现在还是下午，自是不会如早市的时候那般热闹。
然而，就是在这没几个人的当口儿，却见几个大姑娘家向着一处猛抛媚眼，有的掩唇轻笑，眉眼含春，看着那处方向。有的则是一脸羞红，双眼亦是看着那处。
有好事者，转眸看去，却见一二十上下的男子，一身雪白锦袍加身，衣纹银白傲竹，袖口银丝滚边儿，玉簪束发，玉带束腰，再加上那张看上去比女人还清丽脱俗的脸庞，那一眼看去，简直就是一十足翩翩佳公子。难怪一下子便吸引了众女子的眼球。
就没错，此人，便是上午刚刚发现清风园内有直接通往外面方法的江欣悦。
以前，她一直不知道清风园跟外面的街道是相连的，由于每次出府都是风清杨和沐辰用轻功带着她，并且，他们带着她的方向也有所不同，所以，她一直不知晓此事。想出去，偏生不能正大光明的从风家前院儿里出去。
毕竟，想来她一个哑巴，又是冲喜嫁进来的，按照常理来说，理应是本本分分呆在清风园里伺候病弱的相公，自是没有理由天天出门儿的。所以，即便是有那个心，她也不敢直接冲出清风园去明目张胆地从风家出去。
堙当然，她若是想出去，老太奶奶跟王媚儿也多半儿是不会拦着她的，只不过，如此一来，很有可能惹得那王媚儿怀疑。
因此，上午发现那一处可以通往府外的时候，她心里才会那么高兴。总算是有这么个办法可以经常出府去转转了。
这紫竹城的大街小巷她虽不大熟，但是，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欣悦又天生方向感良好，是以，自是走哪儿算哪儿。反正不愁找不着回去的路。
看着周遭那些女子眼中倾慕的目光，欣悦小小的虚荣心不免膨胀了些。唉，看来自己若是生为男人，也应该不会比女人差的吧。
一路兜兜转转，她很快便摸清了城里的几条主街道。城南那一块儿她自是不敢去的，因为，那里四处遍布风家的产业，一个不小心便会遇见风清祥，所以，她也就在城北这里转悠转悠。
虽然说扬风绸庄也在城北，但是，遇上风清杨总比遇上风清祥那个色鬼要好多了吧。更何况风清杨似乎很少步出扬风大门儿。这一点上，多少还是对自己有利的。
脚下步伐慢悠悠的，不知何时，欣悦已经晃悠到了那日遇见两个小乞丐的街道。
四下里看了看，似乎没见那两个乞儿的身影。心下稍稍放下，便找了一间规模极小的布庄，挑了两匹看上去色泽和质地都还算过得去的布匹，量身订做了两身合身的男装，付了银子之后，便说明儿个来取。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刚出了这小布庄的门，没走多远，便见得那日看见的兄妹俩人正在街边乞讨。
两个小孩儿如同那日一般，皆是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欣悦微微蹙了蹙眉，看着一个个行人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