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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不行，这种时候，欣悦应该不会想要见到自己的。
于是，迈出的步伐生生收回，怀着一颗忐忑担忧的心，他坐回到椅子上，命令自己静下心来。
一向沉稳如他，在此时此刻，眼眶中，竟也不知不觉地蓄积了不少泪水。
只是，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无论是脑海中，还是心底里，此刻皆是一片混乱。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有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正在他脑海中四处弥漫……
这一觉，欣悦睡得很不安稳。
睡梦中，沐辰第一次摘下面具时的样子，沐辰平日里的一颦一笑，以及他说话时那好听的嗓音，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与从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突然间，梦里出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尸体上，浑身上下都是一处处被锋利的刀刃砍出的伤口，那条条道道密密麻麻的伤口上，仿佛有流不尽的鲜血一般。
就连那平日里只需微微一笑，便足以魅惑人心的俊脸，竟然都是血肉模糊的。
“啊……”
梦境中的这一幕，令欣悦顿时口中一声惨叫，心中满是恐惧地从睡梦中醒来，直接从床上坐起身来。
直到睁开眼，她才陡然间发现，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中的场景，却是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那么的真实，以至于，即便已经清醒过来，她的心，仍然是一阵后怕。
“小王妃，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红岩的声音很快便从门外传来。
欣悦一只手抚在自己的心口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转头看向门口处，尽量提高了嗓音说道：“红岩，我没事。”
说话的工夫，红岩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近，下一瞬，门已经被推了开来。
刚才，欣悦叫她离开的时候，她心里就一直不放心，所以只是去了隔壁天阳和两个孩子的房间。
那一声尖叫，她听得清清楚楚，所以连忙便从隔壁赶了过来。
“小王妃，你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间那么大声尖叫？”
红岩转身将门关上，她那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作了一个噩梦。”
欣悦仍是心有余悸地一只手抚着心口处。
她现在好害怕，后天的到来。
她害怕，梦里的那一幕，会真真实实地呈现在眼前。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原来是噩梦。没事就好。”
红岩却是松了一口气，顺手来到桌边倒了杯茶，来到床边递给欣悦。
“小王妃，您还是喝点茶，压压惊吧。”
“嗯。”
欣悦点了点头，便接过茶杯慢慢小啜起来。
完事儿后，又将茶杯递还给了红岩。
“我想一个人静一下，红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红岩闻言，垂下眸子，似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道：“好，小王妃，你心里要是难受，可以跟我说说。别闷坏了。”
“好的。”
欣悦口中答应道。
红岩这才转身出去。
就在她已经走到门口之时，欣悦那清脆如泉的嗓音再度响起：“红岩，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小王妃，您待我们都很好。自从您嫁给小王爷以后，小王爷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我关心您也是应该的。”
这一次，红岩没有用奴婢自称，而是用了我。
这表明了，这些话，都是她的真心话。
语毕，她便再次转身，推门离开。
她走了以后，欣悦便一个人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到衣橱前挑了半天，才挑出一件雪白色的衣裳，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起来。
现在已经时值初夏，天气，渐渐地，越来越热。
而这件雪缎做的裙裳，她却是第一次拿来穿。
这个季节，有着冰凉触感的雪缎才刚上身，便有一阵令人舒适的凉爽感觉传来。
果然不愧是贡品，穿在身上的感觉，真的与一般上好的丝绸与众不同。
***
正文 第372章
…
…
…
可是，此时，欣悦却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一片冰冷。
也正是这样寒冷的感觉，才能令她此刻的心，稍微变得宁静下来。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天，像这样的绵绵细雨，往往一下就是几天几夜，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欣悦的心情，就如同此刻外面的天空一般，阴沉沉的。
咖沐辰……
她的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泪水，又在不知不觉中，盈满眼眶。
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
难道你忘了你临出征之前说过什么了吗？
你说过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在哪里？
欣悦的心里，满腹悲伤。
泪水仿佛流不完似的，不停地从眼眶中大量涌出。
老王爷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欣悦正背对着门口处，站在窗前，默默流泪的侧面。
心里哀叹一声，他还是咳嗽出声，以提醒欣悦自己的到来。
“父王，您怎么来了？”
欣悦一听见咳嗽声，连忙擦了擦两颊上的泪水，故作坚强地转过身去，似是意外地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今天的晚膳，你到前厅去用。我们讨论一下出征的事情。”
老王爷的目光中，亦是闪烁着悲痛的光芒，但是，欣悦却看得出，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绪。
至少，在别人面前，是不会轻易让人看出他的脆弱的。
“好。”
欣悦点头答应，在说到出征之事时，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凌厉的光芒。
老王爷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负手，关上门，离开了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就算他们父子两人平常看上去关系不甚融洽，但是，在他的心里，沐辰一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如若不然，这么多年下来，他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儿子了。
此次沐辰会战死沙场，他的心里，亦是充满了无法置信。
可是，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
事实也即将摆在眼前。
他就是想不相信，也难。
欣悦看着老王爷离开的身影，忽然间觉得，老王爷，似乎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完全不似以前那般给人意气风发的感觉了。
心里的悲痛，和萧瑟，也因为这一幕，而变得更加沉重了些。
关于出征的事情，欣悦心里大抵是有数的。
恐怕父王是想劝她不要随军出征。
但是，欣悦却是心意已决。
此刻，她的心里，势要将烈焰的那群侵略者都打回老家去。
不然的话，实在难平她心里的这口怒气。
当然，她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逼迫烈焰交出莫奇，为沐辰报仇。
她的心，从来不似这一刻这般坚硬如石。
由于雪缎的作用，在这阴雨连绵的今天，她浑身上下都被一种阴冷的感觉所替代。
也正是这种感觉，才能令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
很快，天色渐暗，晚膳的时辰即将到来。
外面的雨，也早已越来越小，直到王府里的夜灯初上，雨，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欣悦一路来到王府前厅之内。
此时，前厅里面，早已灯火通明。
老王爷似乎早已坐在这里等候，见她进来，便连忙挥手说道：“上菜。”
“是。”
一旁的总管大人连忙挥了挥手，少顷，便见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待饭菜上齐，两人便开始吃了起来。
其间，无论是老王爷还是欣悦，都不曾开口说话。
直到，二人皆已放下碗筷，待仆人将桌上饭菜收了，换上茶水的时候，老王爷方才开口：“欣悦，我知道你想为沐辰报仇的心情。也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战场毕竟不是儿戏，是真刀真枪的。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实在不适合出征。更何况，如今沐辰已经出事了，父王实在是不希望，连你也出了事。如果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让我以后下了九泉，可怎么跟沐辰交代啊。”
老王爷这一番话语，说得很是语重心长。
显然也是事先想了好久才来说的。
欣悦自然也明白他的担忧，来之前，她就已经猜测到他大概要说什么。
但是，她还是不会答应。
反而说道：“父王，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去做军师，又不是去冲锋陷阵。”
“哦？那你何以认为你有足够的资格去做这个军师呢？”
老王爷见她一副十分自信地模样，挑眉问道。
***
正文 对策与劝诫
…
…
…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是不赞同的。
“父王，我自小便熟读兵法，对于实战个例，我也曾经认真研究过。与烈焰的这场仗，我有九成的信心可以将他们从赢关打回老家去。”
欣悦自信满满地说着，对于给沐辰报仇，她是充满了信心的。并且，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哦？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咖老王爷的确是想劝说欣悦不要随军出征，可是，现下见欣悦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倒不由得好奇起来了。
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对付烈焰国的大军呢？
欣悦见老王爷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也不隐瞒。
聆她知道，若是连老王爷这关都过不了，那么，皇甫文涛更不可能让她随军出征了。
“父王，其实，我是这样想的，你看，我们朝日王朝与烈焰交界之处是赢关。
在这附近，听说是山脉环绕，地势陡峭。
而烈焰国内，又是以高山地势居多。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跟烈焰国硬碰硬战斗。
相反的，我们可以有效利用这种山脉环绕的地形优势，将整个大军编排成若干支小军队，藏匿于深山中，又或者隐藏在百姓之中。让敌人无法寻找，无法直接面对面作战。
这样，我们的军队就可以由明转暗。
如此一来，敌方不知哪些人是我们的军队，哪些人是老百姓。势必不敢随便屠杀。而且，就算他们真的随便屠杀，也只会激起两国国民激烈的反抗。
这于他们国家的帝王统治是绝对毫无益处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采取多种方法作战，偷袭也好，放火也好，下毒也好，将烈焰国的军队一点一点的无声无息地消灭。”
欣悦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些想法的来源，还是从当年**率领八路军打仗的时候，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方针中渗透出来的。
如果将烈焰国的军营比作一座城市的话，朝日王朝的军队，则可以比作这个农村，化成若干股分支渗透到这个城市中去。
毕竟，这仗一打起来，朝日军队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夺回已经被烈焰占领的赢关。
而那附近的地形，正好非常适合这种小股力量的战斗方式。
所以，欣悦便想到了用这种方法，一点一点的，只要耐心足够，一定可以将烈焰国的军队打回老家去。
并且，这样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朝日王朝军队的死伤数量。
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老王爷一边听着欣悦简单概括的描述，眼眸中，在这瞬间绽放出灼人的璀璨光芒。
老王爷这一生，也算是战功赫赫，可是，欣悦所说的这种作战方法，却是闻所未闻。
在他们这些大男人传统的观念里，领兵打仗就是排兵布阵，再结合各种兵法与敌军对抗。
他从来不曾想过，还可以用这种方法将天时地利人和联系到一起。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的确很好。
可是……
“欣悦，你这个想法的确很标新立异，也很让我震惊。可是，你毕竟手无缚鸡之力，届时随军出征，我还是担心你会有危险。沐辰现在已经出事了，我不希望我的儿媳妇再有个什么万一。”
老王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是语重心长。
“父王，您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除了为沐辰报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方法，能最后为他做些什么了。而且，我跟您保证，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只是希望，如果我真的可以随军出征，还望父王帮我好好照顾几个孩子。”
欣悦说话的语气，亦是非常诚恳的。
她要随军出征，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为了报仇，但却绝对不是逞一时之快。
虽然她不会武功，可是，她有一些跆拳道的底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士兵，她有信心自己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于，她觉得，以她的功夫，或许在战场上与普通士兵对打，也是占有绝大部分优势的。
所以，对此，她并不害怕。
并且，她早就想好了，要女扮男装随军出征，如此一来，只要不让军中之人知道她是女子，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就不再劝你。但是，你切记，如果皇上真的允你随军出征，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千万不能不顾性命的硬拼。至于几个孩子，你大可放心，就是你不说，我作为他们的爷爷，也一定会让人好生照料他们的。”
老王爷见欣悦态度坚决，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劝说。
只是，还是仔细告诫了一番，希望欣悦万事以安全为重。
“嗯，父王的话，我都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安全的。”
***
正文 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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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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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父王的话，我都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安全的。”
欣悦语气郑重地答应道。心底里，由于老王爷的关心，而觉得有些暖暖的。
那双漆黑而又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欣悦回到辰居之时，已经夜色渐深了。
咖雨后的初夏夜，仍是有些凉意袭来。
就连那微微起伏的风中，都带着丝丝入扣的凉意。
漆黑的夜幕中，可以明显得感觉到天气已经放晴。
聆一弯皎洁的月亮早已经爬上树梢，渐渐高升。
银白色的月光挥洒下来，给这个四处被黑夜笼罩的世界，带来点点的光芒。
欣悦就那么站在卧室跟前的长廊上，看着远处王府中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满是悲凉。
犹记得，一年以前，沐辰还曾经陪着她站在这里，欣赏整个王府的风景。
那时的甜蜜还彷如昨日，可现在，他与她，竟已然是天人永隔了。
直到现在，她的心底里，仍然有些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沐辰已经死去。
可是，即便再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她还是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让自己接受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回避，一向不是她的作风。
欣悦遇到事情，一向是勇往直前的。
“小王妃，夜凉了，您早些回屋歇息吧。”
身后，拂柳那带着关心的嗓音轻轻地响起。
欣悦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拂柳。
拂柳这个人，平时很少说话，明显是少说话多做事的类型。
但是，也正是这样的人，才越发让人觉得可靠。
现在，在这种时候，她居然会来安慰自己，这多少令欣悦觉得有些惊讶。
转身看去，却见拂柳的眼眶亦是有些红肿的。
欣悦明白，只怕沐辰的死，红岩和拂柳两人心里的伤心，必然不会比自己少。
就连那小书童书可，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恐怕，此刻亦是躲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里为沐辰的死而伤心吧。
毕竟，他们主仆的年数是摆在那里的，感情，自然也比一般人来得深厚得多了。
“嗯，我知道了，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欣悦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现在，她已经可以很好地压制住心里的那份悲伤，以平静的状态与别人对话。
如果是外人见了，一定会以为，沐辰的死，她根本就不伤心。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究竟有多么的痛。
那种痛，已经痛到撕心裂肺，痛到麻木。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给沐辰报仇。
冰凉的夜风吹打在她的脸庞上，她的发丝随风飘舞，她的脸庞在这漆黑的夜里，越发白皙清冽。
这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却让欣悦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爽畅快。
似乎，现在，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舒服一些似的。
拂柳见状，心里无奈叹息一声，只得转身回房去了。
欣悦又在长廊上吹了一会儿风，这才转身，朝着隔壁孩子们的房间缓步走去。
如今，天阳已经一岁半了，小家伙不仅能走路，口中也开始可以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音节了。想必，再过上半年，应该就能开口说话了吧。
推门进去的时候，红岩正坐在边上独自垂泪。
见她进来，连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说道：“小王妃，您还不睡啊。”
“嗯，下午睡太多了，有些睡不着，奶娘呢？”
欣悦见床上的几个小家伙都在安稳睡着，便尽量压低了声音说道。
红岩说话的声音自然也是极轻的，不想惊动小世子和小郡主。
“奶娘见他们都睡了，便回去歇息一会儿，毕竟半夜里小世子和小郡主肯定会肚子饿的，少不了又要奶娘忙活了。”
红岩连忙回答道。
欣悦听后，想了想，道：“红岩，你也先去一旁的榻上歇会儿吧，这里有我看着，等我要走的时候再去叫醒你。”
“这……”红岩看了看仍在沉睡中的孩子们，心下思索了一下，便点头应了，“那好吧，小王妃，您也早点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