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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有些失神，童年的往事涌上心头。他终于了然的笑了，“师傅，现在唯儿，想通了。”
闷闷的声音出口，飘散在了房间。
净心堂
笙与净慧同坐在蒲团上，眼前是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檀香味，桌上燃着的烛火发出‘叭叭’的声响。
“无唯师弟，师伯圆寂之前，曾经要我将这个护身符亲手交与你。”净慧说着，从僧衣的袖口掏出一张黄色小纸片，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绸线。上面映着笙的名字。
笙本就心情很是不稳，这会儿接过师傅的遗物，更加的心绪翻滚，眼见就要落下泪来。
净慧见状，赶忙道：“无唯师弟，你离寺多年，这次，想要呆多久？”
笙的话题一下子就被转了过去。“如果可以的话，能在这里住一阵子也好。我和师傅曾经住的无悔崖还在么？”
“师弟放心，那个地方是寺内清修之地，一般人是不曾进的去的。”
笙小心的将护身符贴身收藏，“我进崖去闭关，要是有人来找我，说我半个月后自然会出来。”
净慧花白的胡子直垂至胸前，盖住了本该黑亮的佛珠。有着褶皱的眼皮微微向上吊着，眼神却是很有神采。这会儿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师弟这是？”
“早前出去的时候，遭人暗算，本就少数的内力也不见了。这次想进去试试，能不能再找回来。”笙有些伤感，对于自己失去的，总有那么点的介怀。
“那师弟自己保重，日常的事，就交给我吧！”净慧慈爱的看着比自己小了一甲子的师弟，满是爱怜。
“那就多谢师兄了。现下，可以吗？”
净慧不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今日时辰已晚，明日吧！”
“不必，今日就好。”
知道自己小师弟的脾气，净慧也不强求。“那好吧！”
曜日殿
小李子看着匆忙而来的太监德子，喝了住。这会儿曜日殿正是冰峰时期，他怎就能这么不小心呢！要是被陛下看到了，少不得又是一阵哆嗦。
德子踹着粗气，一见小李子，立马笑啄颜开。“李总管，李总管……”
“做什么呢！在曜日殿当差，是你这个样的吗？”小李子有些火气，这几日被龙帝传染的，对于手下人，也是怎样都好不起来。
德子见小李子火了，马上一改先前的态度，收敛了不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高兴着的。
“李总管，前门罗大哥说，太子殿下进宫了。”
本是想借此机会好好说说这个新来当差的，这不，刚要开口就被他的消息给怔到了。
“李总管，太子殿下这会儿应该过了中殿，正要往这边过来吧！”
小李子本就因为龙帝的心情，连带的祸及了他，这不，正忧愁着的他，就听到了进展。
急急忙忙的奔进殿内，留下那个多嘴的德子站在门外，兀自嘀咕着。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小李子高兴着，冲进去，对着龙帝喊道。
对于这个贴身的宫人，龙炙羽也是习惯了他有时大大咧咧的个性，也不追究。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是吗？”好似这与之无关一样。
小李子无语，停下嘴边的话，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他的旁边，眼角偷瞟着他脸上的表情。
龙炙羽冷眼看着太子，一言不发。
龙堇有些胆战心惊的，知道自己躲不过的他，挺起胸膛，决定坦白直言。
依旧是那副表情，龙炙羽听完龙堇的叙述，出口恩了两声。
龙堇以为是自己没竖清楚，没听到自己父皇骂他，他也是有些不习惯。
“父皇，二皇弟说他要在太行山上暂住，所以可能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龙炙羽又点了下头，淡淡应道：“堇儿，时辰也是不早，你早些回去歇息吧！太子妃临盆在即，这时日，你就不需操心政事了，回去好好陪陪绣儿吧。”
龙堇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被他停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幸好有一旁的小李子提醒着，才不至于犯了盛怒。
“谢父皇，儿辰先告退了。”
眼看着龙帝反常的厉害，小李子的心开始忐忑不安了。自问着，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对二殿下不关心了。看神色，好似很正常，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什么的小李子，只能暗暗的运用着他本就不灵活的脑袋。
龙炙羽开始皱眉，“小李子，你这是在走什么神，朕叫了你三遍，你有听到吗？”
“啊！奴才该死，望陛下恕罪。”小李子赶忙跪下，开始悔过。
龙炙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你下去吧！”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半月已过。从无悔崖出来的时候，笙整个人的气质又是更上了一层楼，本苍白无血色的脸，这会儿看上去，也是莹润了不少。仿佛是理清了什么似的，他脸上淡淡的笑了。前来迎接他们太师叔出关的一众沙弥，自然也是被这个与他们差不多年纪，笑起来倾国倾城的太师叔给煞到了。一个个都暗暗的低头，不愿多看一眼。出家之人，本就应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只是，看到笙这样出色容貌之人，自然是会引来多人的注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并非罪过，要是过头了，才会被佛家称之为孽障。
“太师叔，这两日有武林同道前来祝贺，方丈师傅正在前殿招待客人，所以无法前来。太师叔，方丈师伯说过了，叫你先回厢房休息。”其中一个辈分较之其他高一些的沙弥，简单的说着。
“这半个月来，有谁来找吗？”笙随口问着，脸色如常。
一众沙弥本就是极度想要亲近这个漂亮到极致的太师叔，这会儿他自己先开口问。下面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隐瞒了。
“太师叔，这半个月，除了太子殿下在第二日来访之外，好似没有谁来过了。”
笙有些不信，表情有些怪异，“没有其他人了？”
“恩~应该是没有了。”另外两个站的近的，也是摸着脑袋，想着，表情极度认真的道。
难道他没有来！笙扪心自问着，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说过要是他再回太行山他就放火烧山的父皇，这会儿，居然对他不闻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心口漏跳一拍，笙开始慌了。
“最近京都离有发生什么事吗？”
“太师叔，你问这个做什么？好像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确切的不知道吗？”笙有些急躁，好看的眉拢在了一起。
对于突然就变脸的笙，一众沙弥都很是不解。
第三卷 父子 父子
曜月宫
皇后笑眯眯的捏着新生儿的肉嘟嘟的小手，嘴里也是一刻不停：“看看，我的小宝贝，怎么就这么可爱的呢！”
龙堇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母后这么喜欢自己的女儿，也是咧着嘴合不垄了。
“母后，绣儿还在府里盼着呢！改明儿，等绣儿可以下床了，再叫她进宫给您请安。”
皇后紧紧抱着手里的小婴儿，一脸的不满意。“当年我就想要个女儿，给你添个妹妹，可是啊！哎~现在好了，绣儿生了个……”
“皇后，你这是在怨朕哪！”
话音刚落，龙炙羽便一身便利的进了大殿，对于欢喜中的母子，也是上前。“怎么，听说绣儿为朕贴了个孙女啊！”
龙堇行过礼后，恭敬的站在一旁，“回父皇，是的。”
皇后将手中的婴儿抱上前，一脸幸福的笑，“陛下，快看哪~你都当皇爷爷了呢！”
龙炙羽为她的话露出了些许自然的笑，伸手接过，“是啊！岁月不饶人，朕都已当人爷爷了……”
他感叹着，为手中抱着，同样留着自己血脉的婴孩。
“皇后，你喜欢女儿，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过呢！”
一家三口，就这么像平常人一般，坐在了晚饭的餐桌上。
皇后自是有一国之母的典范，做什么都是很到位，没有丝毫的出错，可以说，的确是个很称职的皇后。相反的，太子就有些紧张了，往年，从小到大都不曾与自己父皇这么一桌吃饭的他，这会儿，表情是有些不自在的。
龙炙羽也是不若往常的，今日的他，更是如寻常百姓般，居然问起了家常的话。
皇后也是不解，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很快，她便进入了龙炙羽的话题。
“啊，那是臣妾以前的想法罢了。现在，绣儿是帮我完成了这个愿望了。”皇后不失含蓄的望着龙炙羽的眼，发间的金步摇也是不期然的摇晃了两下，更添得成熟女人该有的韵味。
一旁坐着的龙堇，看着眼前的金玉盘，手中的银筷不知要怎么下手。眼前的这对夫妻，明上虽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天下间，最让人羡慕的。可是，或许，也只有他最清楚了，这两个人之间。面上的相敬如冰，一直都是由他的母后在辛苦的维持着的。皇帝的冷落与不闻不问，多年来，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对于他的母后，他也是多疼些的。毕竟，母后，只是他一个人的母后，而父皇，却是一众弟妹共有的。
“陛下，堇儿都已为人父了。不知二殿下什么时候大婚？二殿下出去游学三年，今年该是有十八了吧！”皇后体贴的说着，似是忽略了龙炙羽脸上突然转变的表情。
龙堇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在自己的父皇面前提这个，会触怒龙颜。而且，他私心里，也是不希望他那个单纯的二皇弟身边多一个莫名的女人。似乎，他忘记了，龙笙本就是应该要成家的。
冽了自己的表情，龙炙羽淡淡道：“是差不多了，皇儿这些日不在宫。朕正想，这几日，要和他说呢！尉迟丞相前几日也已将张家小姐的画像送了上来。”
皇后惊讶道：“陛下说的，是从小便有才女之称的张小娴么？”
龙炙羽点头，“尉迟丞相以前就曾提过，现下，笙儿也确是不小，该是到大婚的年龄了。”
龙堇在一旁听着，本来动着的筷子，渐渐的已将菜都夹到桌子边缘了。
“陛下，二殿下回来了，现下正在曜日殿等呢。”小李子急冲冲的就这么冲了进来，大声嚷嚷，直嚷得周围一众人都看着他。
龙炙羽面对这样的小李子，早已是见怪不怪的了。自顾自继续吃着碗里的菜，只是象征性的应了声。
皇后见龙帝没有起身的意思，只能出声提醒道：“陛下，二殿下在等您。是不是……”
“不必了。”
有些呆呆的望着坐着稳定如山的皇帝，对面的两个人都开始怀疑。这个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镇定的表情，这么随便的语气。
“父皇，你不急吗？”龙堇终于忍不住出口。
龙炙羽一个眼神过去，龙堇立马闭嘴，再也不敢开口。
曜日殿
笙一个人站在窗前，眉头紧锁着。眼见着去通报的人还没有回来，他徘徊着，担忧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心房。不过，好在，他还在宫里。只是，为什么，会那么慢，这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的事。
室内的熏香已燃完，房间内的摆设，依旧和他离去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就连床头挂着的帐钩，也是没有变，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金黄色。
一切都这么自然，只是，坐了良久的人儿，却已是开始迷糊着打起了瞌睡。
不知什么时候，当笙从睡梦中醒来时，自己已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的也是好好的被子。猛的惊起，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被子，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对着门外的侍卫质问道：“父皇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侍卫怕也是被笙给吓着了，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有些结巴道：“陛下不曾回来啊！”
笙有些失望的耷拉下了耳朵，闷闷不乐的看了看前殿空着的地面，今日的天有些阴霾，看来并非是一个好天色啊！本就不爽的心情，现下是连带着更不爽了。
门侍见他们的二殿下就要离开，欲开口。只见身后的小李子拉住，一个眼神过去。那两个侍卫心领神会，立马住了嘴。
走在前面的笙，抬起头，看着皇宫上方的这一片天地，突然发现，其实，这里的天空和外面的，是一样的。只是，人的心在哪，那里就有多宽阔。
无意识的走在中央道上，人潮穿梭的宫闱里，各人都有着自己该尽的责任，丝毫不会太过于在乎其他人。笙自从回到这个皇宫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太过于注意过这个皇宫里，每日里，除了满心欢愉的在等待龙炙羽以外，他好像真的没有将心思放在过这个皇宫里。至于这个皇宫里有着怎样的人，怎样的事，或许是不曾留心，所以，不曾知道。
黄瓦高墙，在这表面光鲜的皇宫之内，暗波之下，隐藏着的，也是无穷无尽的是非。
“呀~”随着一声高叫，小宫女被撞倒在地上，一张圆圆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张苦瓜脸，那本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是无辜的睁大着。
龙笙也是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大意。当即就要伸手去将那个小宫女扶了起来。口齿有些不灵便道：“不好意思，怎么样？你没事吧！”
宫女本极度哀怨的脸，在抬眼对上笙的脸时，顿时止住了声音，呆呆的望着他。“请问，你是哪宫的公公，怎的不曾见过呢！”
笙一滞，脸上的表情可说是瞬息万变，但很快，就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新来的，都不太认识宫里的路。实在是对不住了。”
小宫女从地上爬了起来，很快便展颜一笑，道：“小公公，新来的是吧！我叫小龙虾，是钟灵宫的。来了有一年了。你在哪个宫当值，看看我认不认识。”
笙心下一考虑，意识到自己如果说玉殿，肯定会穿帮，于是，便随口就扯了个谎：“刚来没多久，管事的还不曾安排工作。”
“呀呀！这倒是刚好，娘娘这宫好似刚少了一个宫人呢！怎么，来吧！云娘娘人很好的，比起其他宫的主子，那是不知好了多少呢！”
对于这个热心的小丫头，笙回已最真诚笑容，与她的闲聊，使得他本来郁郁的心情也跟着开朗了许多。
“小龙虾，你在做什么？不是叫你去膳房拿些点心过来的吗！小公主这会儿嚷着要呢！”一个表情有些凶神恶煞的女人正对着这边边闲聊，边走路的两人说着话。
小龙虾一见自己又被骂了，当即连忙点头道歉，满脸都被憋得通红。
那个女子显然对于小龙虾也是没有办法了，最后，也缓下口气，“我就知道，连叫你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当初怎么进宫来伺候主子的。”
笙在一边有些看不惯小龙虾被欺负，于是，站出来为她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刚我将小龙虾撞倒了，所以……”
那女子卸下火，这才看到，原来在小龙虾身后还站着这么一个人啊！仔细着瞅了瞅，也是被笙外在的容颜给看的一呆。
对于女子的失神，小龙虾上前轻唤了声，没有多少反应。
笙很是无奈的苦笑了下，对于自己的这张脸，他从会照镜子到现在，已经照了那么多年。可是，他却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脸和别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啊！失礼，不知，这位公子，怎么会来钟灵宫？”女子有些讨好的表情，与刚才那叫天壤之别。
不过，没给笙出口的机会，一边的小龙虾就已经替他出口了。
“他是新来的小公公，暂时还没被分配职务呢！宁大姐，你能不能和娘娘说说，就留下他吧！”
那个被叫做宁大姐的，自然是很欣然的就答应了，点头如捣蒜。“如此甚好，钟灵宫近来确实是缺着呢！来的正是时候。”
笙有些郁闷，这两个人，难道就不要问一下他，就擅自替他决定了？
“两位？”笙有些郁闷的叫了出口。
那两人正聊的起劲，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笙的呼唤。
第三卷 父子 父子
无奈，笙决定要远离这个地方，他可不愿意被抓来这里当什么差。
话说，他一边打量着这钟灵宫，还真是符合了他的名字，灵秀中带了点端庄的味道。这个地方的建筑风格，很合他的胃口呢！
远远的，穿过假山和树影，很快映入在笙面前的，便是那条小溪，直通到外面的那条护城河里的。
早前，笙也曾听说过，这条小溪，被大多人称为姻缘河。多少情侣在这条河里曾互传着衷肠。不论是那飘零的树叶，还是那落入河水中的花朵……
弯下腰，笙用手拘了把水放在手心，细细端详了下，凑近鼻尖，嗅了下。赞叹道，“果然是一汪清泉，就是不知此水是从哪个地方流入的？”
“殿下还真是闲情逸致呢！”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笙露出欣慰的笑容。在这个时候，遇到熟人，并未见得是坏事。
笙起身，站直身姿，只是问：“怎么烟儿，你到这边来做什么？”
雨烟一脸无奈的瞅着笙，上前帮之抚平那有些褶皱的下摆，嘟囔着：“倒是殿下你，怎会在这后宫。虽然贵为皇子，可是，这地方毕竟还是要避嫌的。”
笙坐恍然大悟，不过也只是一瞬。
“皇后娘娘找我去，可能要交代些什么？不想在这里遇到殿下。”雨烟解释着，随后换脸道：“话说，殿下，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先回一趟玉殿的，害我还要从旁人的口中知道这些。真真是殿下的不对了。”
对于雨烟，笙觉得自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被关心着的。
“好了，烟儿，不是你说皇后找你吗！快快去吧！”
雨烟这才想起这茬，啊了一声。老远还回头叮咛道：“殿下，早早的回玉殿去吧！”
笙了然的一笑，迈开步子，决定回玉殿。不然，怕是等雨烟回来了，又要一顿说了。
不过，有时候，有些人，却总是不知道自己脚下走的路的。譬如说，笙。这会儿，他看着眼前的小道，上面的鹅卵石，步底板的靴子踩上去，都能感觉到那种凹凸。但是，他的心此刻却并非是在脚下的。
眼前的花圃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眼前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