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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笑着继续逗弄怀中的木木，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你说呢？”
*
季夏木，有时我真的很难想象，为什么内心如此痛苦的你，表面依旧能够笑得，那样轻松，那样暖人？。。。。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你是习惯了。
亲爱的撒旦，如果当年的你能够学会放下，你可以是天使的。
大年三十在所有人的热切期盼中终于到来了。所有的人，忙碌而又愉悦着。
“奶奶，我来帮你~”远远地看见左禾的奶奶提着大包小包的新鲜鱼肉蔬菜颤巍巍地走来，早已等在小区门口的胡纱言便冲了上去。
“好，好。”奶奶密布皱纹的脸上笑容满面：“言言啊，不在家帮妈妈，跑来奶奶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们左家的孙女儿呢。。”
“我还真希望是呢。”胡纱言撇撇嘴：“我爸妈又不在，晚上还指不定能不能回来呢。。。”
“呵呵，放心吧言言，年三十的他们在忙也要陪你不是，他们以前每年不都有赶回来么。”奶奶慈爱地摸了摸胡纱言的脑袋。
“哼，不需要他们这么勉强。”胡纱言转头有点撒娇地蹭着奶奶：“奶奶啊，今年我和你一起吃年夜饭好不好？”
“哈哈好啊，乖孩子，奶奶求之不得呢。。把你爸爸妈妈也叫上，咱们两家一起吃。”走到家门口了，奶奶不假思索地说笑着说道。
“嗯。。。”胡纱言轻快地点点头，真要帮忙掏出钥匙开门，结果要是刚插进门门就开了，于是诧异地抬头：“诶，左叔叔，秦阿姨，你们回来啦？！”
“是啊。。。妈，我们回来了。”左叔叔接过菜，把胡纱言和奶奶迎进门。
“妈，快坐下，我来就好。”一身高雅紫色衣裙装扮的秦阿姨连忙上来吧奶奶扶到沙发上，又转头笑眯眯地看着胡纱言：“言言，一年不见，又变漂亮了哦~”
“谢谢秦阿姨~”胡纱言调皮地眨眨眼：“秦阿姨，你也更漂亮了哦，一点皱纹也没有。”
“呵呵，这孩子嘴真甜。”秦阿姨笑着上前拉着胡纱言坐下来拉家常，而奶奶则是在一旁慈祥地看着不停地点头说好。
“言言，怎么没看到左禾？”从厨房出来的左叔叔也是满面笑容，在沙发上坐下来。
“哦，季夏木那出了点事，左禾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放心吧。”
“哦？”秦阿姨闻言和左叔叔对视了一眼：“是吟荷的情况不好吧？。。念宗，我们什么时候也去看望一下。”
“嗯。”左叔叔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纱言：“夏木那孩子也是可怜。。他还没改姓么？”
“呃。。他应不会改吧。。”胡纱言不确定地摇摇头。
“唉，这都快过年了，可别再出什么事才好。”一说到这件事，气氛又开始有些沉重起来。
“唉，各人都有各自的命，咱们还是先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吧。。”左念宗想了想站起身来：“晚点我再给天耀打个电话。”
“嗯。”秦阿姨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妈，那我先去厨房喽。。言言，要不要来？阿姨又学了不少好手艺哦~”
“要，当然要！”胡纱言兴奋地拉着秦阿姨的手就要往厨房去。
“哎呀，说好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奶奶也赶忙站了起来。
“妈，我们难得回来一趟，你就让我们好好孝顺一会吧~”秦阿姨笑着把奶奶轻轻按回沙发。
“是啊，妈，你就看看电视好好休息一下吧，忙了一年了。”
“呵呵，真拿你们这群孩子没办法。”奶奶更加合不拢嘴了，不住地笑着，满脸的幸福。
*
这样满足的笑脸，在左禾接你阿奶出院的那天胡纱言也看到过。奶奶的幸福，从来都只来自自己的孩子。。。有儿子，有媳妇，有孙子，承欢膝下，一家其乐融融，这就是奶奶要的幸福。。很简单，却也很难。。
如果可以选择，奶奶应该会希望儿子媳妇天天陪伴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常年待在国外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吧。。可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从来都不曾说过什么。。丈夫不在身边她照顾儿子，儿子不在身边她照顾孙子，还有什么，比这更伟大的呢？
奶奶啊，好希望你们这样幸福下去吖。
你，左叔叔，秦阿姨，左禾是你们的全部，你们也是左禾的全部。所以，请你们一定要这样幸福下去。
（三十七）焰火除夕夜
离新年钟声敲响还有10秒，9秒，8秒，…按下通话键…，5秒，4秒，3秒，话筒那传来沉稳的一声“喂？”，2秒，1秒：“陈溪禾，新年快乐！”
“噹噹噹~”一时间，电视机里，远处的钟楼里，同时传来了代表新年的钟声，然后焰火声，鞭炮声，呐喊声，祝贺声，全世界一片沸腾。。
这恐怕是胡蓝莱新的一年里做的第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她自己都记不清是怎样克服重重的顾虑决定拿起手机用最直接的方式送去新年祝福的，也记不清自己是怎样颤抖着声音说出那句新年快乐的，更记不清当听筒那传来陈溪禾的一句“同乐”时自己是怎样控制住不尖叫出来的。。抑制着狂喜的心跳放下手机，胡蓝莱向窗外望去，漆黑的夜空被花火映得斑斑驳驳。。
刚才，突然就有一种时间回到8年前的感觉。8年前的陈溪禾还在自己身旁，我们两家还是在吃过年夜饭后一起看春晚，一起看焰火，然后一起互相祝福。。多么美丽的假想啊，可惜它就只是假想。。即便使用了手机，通话时间也不过用了1分钟。就1分钟，听见彼此的声音，传达我的想念。。胡蓝莱，你真的矫情了呢。
“莱儿，快睡觉！”房内传来爸爸的催促声。
“哦。”胡蓝莱闻声甩甩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年过得越来越没有意思了呢，越来越没有意思的春晚，越来越没有气氛的除夕，越来越早睡的大年夜。。唉~
依然保持着一种兴奋状态的胡蓝莱坐在床上发呆着，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应该给季夏木发条短信，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这样想到了。过年前的他的确也很反常，总让人有点不安。就发个短信祝福下吧。。
【新年快乐。】
10分钟过去了，手机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个季夏木也太没礼貌了吧，好歹也礼貌性的回复一下吧。。难道已经睡了？。。不是吧，竟然会有人比我们家还早睡？！。。胡蓝莱耸耸肩，抱起床上的娃娃躺了下去。
“你说的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半个小时后手机突然响起，已经昏昏沉沉的胡蓝莱立马清醒过来，赶紧拿着手机把自己蒙进被窝里。。哇靠，谁呀！吵醒爸妈怎么办？！
胡蓝莱懊恼地看也不看，直接按下通话键没好气地劈头一声：“喂！”
“胡狼妹妹，你吃炸药了？”电话里传来季夏木戏谑的低音。
“季夏木？”胡蓝莱坐直了身子，奇怪地问道：“你干嘛呀，半夜三更的？”
“不是你先给我发的短信么？”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沙哑，但仍听得出声音主人现在一定面带微笑。
“……”胡蓝莱感到相当的无语。。我发短信你不会也发短信哦，差点害死我！—，—｜｜
“小胡狼。”
“嗯？”
“我好寂寞，陪我说说话吧。”
“哈？”胡蓝莱心没来由地漏跳一拍。真丢脸，幸好他看不见，胡蓝莱摸摸开始有点发烫的脸颊。。这个季夏木，没事说那么暧昧的话干嘛。。
听筒那边突然失去了声响，沉默了好久。。
“季夏木？季夏木你怎么了？”见对方半天不说话，胡蓝莱突然有点担心起来。总觉得今晚的季夏木似乎有点怪怪的。。仔细听起来，电话那头好寂静，没有任何喧闹的声音，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不禁有些疑惑：“季夏木，你现在在哪？”
“胡蓝莱，你幸福么？”许久，季夏木才出声，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戏谑。
“嗯？”胡蓝莱不解。
“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一起过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季夏木？”
“嘘。。你只要说是或不是就行了。”一点也猜不出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无厘头，完全摸不清头绪。
“嗯，是。”总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回答这种问题，胡蓝莱还点了点头，即使季夏木看不到。
“胡蓝莱，你说为什么人总要对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呢？”是听错了么，怎么好像觉得，电话那头，有点哽咽？
“季夏木，你没事吧？”胡蓝莱小心翼翼地问着。。今晚的季夏木，真的太反常了。
“胡蓝莱。”季夏木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了，你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了，我该怎么办？
胡蓝莱久久地沉默。。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去想过。。真正爱我的人？爸爸，妈妈，去世的爷爷，奶奶。。。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想过，真的没有。
小时候爷爷奶奶常来看望自己，疼自己，带自己出去玩，他们无数次地对自己说好爱好爱我这个孙女儿。那时候的而我不懂事，不懂得爱，只会鹦鹉学舌似的跟着他们说爱。。直到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我仍没有懂得爱。因为我还有人疼，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也爱我，也疼我。这直接导致了我逃避了对爱的追寻。。因为爱一直就在身边，前仆后继从无断绝，所以从来既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再也没有人来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
季夏木，对不起，如果那时候的我知道当时的你有多么的彷徨与痛苦，我一定一定不会告诉你，我会选择谁都不爱。。
是我错了，可你也错了。
你不该问我的，因为那时的我，根本不懂爱。
“嘟”的一声按下结束通话键后，季夏木走到窗前抬头望着被焰火照得明亮通红的夜空。。。通话时间，31分15秒。。。
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找胡蓝莱倾诉。就是在翻看手机里一堆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时，在最末端的胡蓝莱三个字让自己莫名地就扯起了嘴角。。00：06。。。这丫头，难为她在兴奋地向陈溪禾祝福后还能想起给自己发条短信。
本来只是心血来潮地想听听她的声音戏弄戏弄她，没想到最后就失控了，完全偏离轨道。
一阵寒风吹过，季夏木赶忙关上窗子，然后转身走到病床前重新坐了下来。。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美丽但面色极其苍白的女人。她的呼吸相当的微弱，氧气罩里的双唇紧闭无血色，身上插满乱七八糟的细管，周围的各种仪器发出着细微的声响与亮光。整间病房，诡异而宁静。
季夏木拉起被子外那只瘦骨如柴的手臂，紧紧握住那似乎已经看不见血肉的手掌，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吻着。
“妈，又一年了，又熬过一年了。。这么年都这样过去了，你舍得现在放弃么？”在这样寂静漆黑的空间里，季夏木再也不需要任何的伪装，轻轻地慢慢地呢喃着，双眼一闭，滚烫的液体便直直落下：“我是费尽了怎样的心思才帮您拿到了那纸结婚证书啊，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能够就这样放弃呢？。。3年，不过区区的3年，你怎么能够甘心，我又怎么能够甘心啊！”
当微笑已成为一种习惯，那么泪流满面，便是证明一个人还活着的证据。心还没死，所以我愿意哭泣。
已经是凌晨1点了，喧嚣还未平静，可以说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廖凯，没想到你今年还会来找我和河马。”胡纱言晃着两腿坐在栏杆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看着一波接一波的焰火。
“哦？为什么不呢？”坐在胡纱言左边的廖凯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你不是过年后就要走了么？不好好陪陪家人？”胡纱言调皮地拍了下廖凯的脑门，又转向右边：“河马，廖凯走后我可就只剩你了。”
正拿着烟花棒要递给胡纱言的左禾闻言一怔，随即痞痞地笑开了：“大姐啊，啥时变得这么矫情啊。。”
“什么矫情？！我这说正经的呢！”胡纱言一把扯过烟花棒，顺便狠狠地瞪了不识好歹的左禾一眼。
“老大，除了大姐大以外，我可是把小若也托付给你了。”廖凯在接过左禾手中的烟花棒时，看似不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看来我真是责任重大啊。。”左禾托着下巴装作一副老学究地样子慎重地点了点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
“死河马，叫你不正经！”胡纱言终于忍无可忍，下拉栏杆对着河马上前就是一脚：“廖凯，我们来海扁河马，这家伙久没揍皮痒了！”
“是！”
于是三人在空旷的草坪上你追我赶，美丽的焰火下，三个年轻的身影时分时合，嬉笑打闹追逐，没来由的令人羡慕。
“哎呦天哪，大姐你饶了我吧。”一阵穷追猛打后，左禾连忙求饶，气喘吁吁直接将身子往草坪上一抛。
玩累了的胡纱言也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大汗淋漓地用手扇着风：“哇靠，累死老娘我了，都多久没运动了我！”
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廖凯看了眼头对头躺在草上的两个人，笑了一下，也倾身躺了下去。
“诶，你们说，我们三个什么时候还能像现在一样头顶头地躺着看星星啊？”焰火已经停了，胡纱言直直地看着天空中难得清晰的星星，有点伤感。
“不知道，问廖凯喽~”左禾闭着眼养神，语气中仍带有点玩世不恭。
“一定会的，我会回来的。”廖凯双手放脑后枕着，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前途一片迷茫，可是自己很清楚，根在这，有我最爱的人，有最爱我的人，怎能不回来？
“嗯。”胡纱言满意地点点头，微眯着眼，像小时候那样，开始数起了天上那个的星星。
*
还会在一起的。
那时候总是无条件地相信，分开了，就一定还是会团聚的。说好了会在一起的，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多么美好的愿望啊，可谁又知道，那真的只是愿望。
执着，任性，盯死理的我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逝去的不再回来。。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愿意面对十字街头各奔东西的现实。
我们，真的是太天真了么？
（三十八）悲伤逆流
新年新年，新的一年就这样毫无新意的迎来了。
已经是大年初八，所有的人，恢复上班。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这让胡蓝莱破天荒地感到相当的失落。以往，放不放假对自己来说都没差，但这个寒假过得很不一样呢，竟然这么快就又要结束了。
陈溪禾早就开始上课了，但依然能够不定期的在网上遇见他。偶尔聊上几句有的没的，偶尔假装不经意的关心一下对方的学业健康等等，一切，都假装不经意，不小心。虽然常常都要胡蓝莱主动去找他说话，虽然常常消息得不到及时的回应或是根本没回应，但只要失落过后的某一天再次取得联系，心，立马又能欢呼雀跃起来了。嗯，能这样，就很满足了呢。胡蓝莱已经不再去考虑自己的任何行为是否会带有什么暧昧的意味了，甚至有时候破罐子破摔的想，如果陈溪禾真的觉察到自己的喜欢，会不会更好一点？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喜欢，会不会开始注意上自己呢？如果，如果他也是喜欢我的，可不可以彼此等待，直到可以在一起的那一天？很多很多的猜想，很多很多的想要，很多很多的难以忍耐，很多很多的情不自禁。胡蓝莱再也无法不承认，陈溪禾这个人，死死地刻到自己心里去了，抹不掉了，狠狠地，狠狠地喜欢着。
还有，就是季夏木。每次想到陈溪禾脑中就会不经意地出现他那暖人的微笑。自己能和陈溪禾越来越靠近，他的确明的暗的帮了不少忙。胡蓝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不明白也认为没必要去想。说起来，在除夕夜那次奇怪得无法形容的电话后，他又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消失了。隐隐的，觉得他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理由去关心。
唉。胡蓝莱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不远处，水木咖啡吧门上那已经悬挂了很久的写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全暗，夜景阑珊，整条街面灯火通明五光十色，就只有这里是暗着的。。季夏木，你到底怎么了？。。
“嘭”突然的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惊醒出神的胡蓝莱，她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从水木咖啡吧里冲出来的陈溪禾，半响说不出话来。。满脸怒容，面色匆匆，与以往那个斯文温和，彬彬有礼的陈溪禾判若两人。
陈溪禾？！这个时侯？从黑漆一片的水木咖啡吧里愤怒而出？。。
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溪禾远去的胡蓝莱脑子里一片茫然，不得不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那扇半开着的吧门。。呃，小黑？！胡蓝莱眼见地看见门缝处一条肥肥的毛茸茸的狗狗尾巴露了出来，没错，是小黑！。。那么，季夏木也在里面？
犹豫了片刻，胡蓝莱小心翼翼地上前拉开虚掩着的门，借着路灯胡蓝莱果然看见小黑正蹲在门口睁着大眼睛盯着她。。
“季夏木？”胡蓝莱抬头向屋里看去，漆黑一片，只有对面角落处似乎有一星小小的红光。
胡蓝莱没敢开灯，但想了想还是撞着胆向屋内走去。由于夜盲，她只得小心翼翼地一步步磕磕绊绊地向前摸索着，朝火星那靠近。越走进去，越有一股浓烈的烟酒味迎面扑来，时不时地被地上的空酒瓶和一张张看不清画着什么的装裱过的没装裱过的画纸镜框给绊一下，整间屋子凌乱不堪，胡蓝莱简直要疯了。
“季夏木？是你么？”终于安全到达，这里的玻璃门虽然面对居民区没什么灯光，但至少月色照得进来，而且眼睛也开始渐渐适应黑暗，接着微弱的月光稍稍能看见一点点东西了，胡蓝莱舒了口气，向眼前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影轻声问了句。
那人没回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