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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按照真田弦一郎堪比冷面剑客的性格这么热血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另一方面，幸雾夜向来是言出必行，信守承诺的典范，再加上她本身就对网球什么完全不感兴趣，自然便是不会去观摩什么关东决赛之类的东西的。
第二天，幸雾夜果然遵守诺言的一大早便来到了医院。
尽管她的确有需要花费时间的物理治疗需要她清早便到达医院，但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之前她还是特地去了次幸村少年的病房。
“看得出来，你的心情不坏。”噙着淡淡的笑容，夜已经能够独立使用拐杖进行缓慢的行走了，尽管那个姿势一点都不优雅甚至是缺乏美感，但是女孩已经由衷地感到高兴她能够重新感受行走的魅力。
紫鸢尾色头发的少年从窗外收回视线，随即惊讶变成一抹腻死人的温柔笑容，“我以为你治疗完了才会过来呢。”
就在少年站起身想要过来帮忙的时候，女孩轻轻挑了挑眉，立刻阻止了少年的动作，幸村立刻明白过来，抱歉地挥了挥手表示他不会上前，夜早在治疗的第一天就警告过每一个想要帮助她的人，若非必要，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她的复健。
亲眼目睹了这近一个月女孩所经历过的辛苦，幸村精市对她努力从惊讶上升到高度敬佩的程度，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任何一点认为夜的名声是一种天赋和侥幸的话，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成功更多的源于她的倔强和骄傲，她有着不允许自己略输于别人一点的，绝对的骄傲。
于此同时，幸村同样对自己术后的复健充满了信心，如果有一个八年不曾下地的女孩子能够利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重新学会行走，那他有什么理由不能够在全国大赛之前恢复他“神之子”的实力？
尽管，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手术成功的基础之上。
“喂，发什么呆？”就在少年神色恍惚的功夫，幸雾夜已经蹒跚地走到了病床前，她将拐杖收到左手里，然后把它们作为支点，倚撑着缓缓坐下。
“没什么，在想今天的比赛吧。”短时间里幸村已经想到并编好了一个绝对找不出差错的借口，事实上在夜没有来之前，他心心念念无法平静的根源，正是今天即将举行但是他却注定了要缺席的关东总决赛。
即使，他百分之一百地相信，立海大绝对会捧回冠军的奖杯，但是不能亲身参与的遗憾，恐怕也会陪伴他很长一段时间，至少会持续到全国大赛之前吧。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是一个会留恋于无法实现的美梦里的笨蛋。”幸雾夜抿着她的薄唇，不以为然地说道。
幸村轻轻笑出了声，对女孩突然的毒舌一点都不在意，说着他拿起枕边的两本书，“我还以为这样刻薄得凉飕飕又滑腻腻的讽刺是你喜欢的斯莱特林院长的专利。”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哈利波特”几个大字，这几本书正是女孩带来，据说是给久居病床的少年解闷的良药。
“其实幸村你也不喜欢热情奔放到没有一点大脑还自以为是的格兰芬多的吧，不然怎么会把斯内普的精神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会心的笑声。幸雾夜悄悄瞥了对方一眼，现在的状况虽然有悖于她过来的原意，但是这样也不坏，毕竟在手术之前又一个愉快的心情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虽然她在小小地讽刺幸村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某部小说里面的悲情人物。
“我不会说加油那种没有意义的话。”女孩浓密的睫毛轻轻扇了两扇，作为一个绝非虚名的心理师，她自然清楚有时候鼓励其实是一种变相压力的道理。
这大概是幸村第一次从女孩的脸上看到了局促的神情，他很满意这样的表情是因为他的事，这样想着的他竟然觉得即将要进行的手术也不那么令人害怕了，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尽管自从下定决心接受手术之后，他就一直告诉他的队友他会一起参加全国大赛，但是要说没有一点担忧和害怕，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少年边说着便情不自禁地用手指从女孩好似绸缎一般的发丝中穿梭而过，他已经难以遏制地爱上了这种细腻柔滑的感觉，虽然女孩每一次都会对此表示不满，但是对待朋友，她似乎相当纵容。“不必担心，我会没事的。”
这样的话，从一个被手术人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奇怪了……
女孩微微眯起了眼睛，她不知道一个微笑对现在来说是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少年自从和她接近了以后，就变的一天比一天奇怪，想了一会儿，女孩缓缓说道，“我也不会送你进手术室。”
幸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高兴了起来，因为她听到了女孩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会在手术室门口迎接你的归来。”停了停，她继续说道，“相信那个时候你所信任的伙伴们也会在一起。”
“我相信。”少年毫不迟疑地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时候，他会告诉所有人，他回来了……
关东总决赛已经开始了，幸雾夜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凳上，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正传出主持人在播报比赛实况的声音，而幸村精市刚刚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别人借来录音机，查理斯医生告诉她手术时间不会很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五个小时之内就会结束，他还说因为麻醉的关系，刚结束手术的少年其实并没有意识，至少要到第二天才会恢复清醒。
但是她却莫名其妙地要求等在外面，要等到看到少年从手术室里出来。
果然，自己是有点不对劲了吧……幸雾夜默默地想着，同时留心起广播里她其实一点都不熟悉甚至没什么热情的网球比赛。
直到那群比赛完的少年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幸雾夜朝着带头的柳莲二点了点头，又竖了根食指在唇前作噤声姿势，才指了指红灯仍闪烁着的手术室。
众少年依次安静地坐在了长凳上，只是神色中隐约看得出些焦虑。
“不知道副部长的比赛怎么样了？”切原赤也突然间重重地敲了下长凳，涂着白色颜料的长凳微微抖了抖，脆弱的身子就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幸雾夜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焦躁，虽然听不太懂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还能从广播里听到他的输赢。如果她没有记错名字的话，这个少年，刚刚败在了不二周助的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同情这个头发上还带这汗湿，有些气喘吁吁，甚至涨得满脸通红的少年，她既然听到了输赢，自然也听到了播报员说的不二周助绝不算轻微的伤势，而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好像患了红眼病的切原赤也。
幸雾夜素来是一个护短的人，尤其还是对她认定了的朋友，若是幸村，她或许还会中立一些，但是换做这个根本没什么交情还有些狂妄的少年，她甚至认为仅仅打输了一场比赛简直就是鸡毛蒜皮的惩罚。
好吧，在再一次听到砰的巨响而依旧只是切原赤也在宣泄自己的愤怒和自责之后，幸雾夜终于承认自己不过是在迁怒他伤害了她的朋友而已，比赛本来就是残酷的，有比赛就有输赢，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是在她可以允许的范围之内。
看了看身边，她面无表情地将录音机递给离得最近的桑原少年，少年巧克力色脸颊上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在幸村部长这里见过女孩好几次，但是他们连一次交谈都不曾有过，他一直认为其实对方是不太喜欢他的，要知道，他的巴西血统在日本并不是特别受到欢迎的。
“我想你们会比较需要。”女孩的嘴唇微微嗫嚅了下，小声而清晰的话语轻吐，她会听广播也不过是有些在意不二的比赛，并且想在幸村醒过来之后能够告诉他一些东西，但是现在看来有些多此一举，毕竟他的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会抢着告诉他。
“哦……不，不用了，你可以在听完后告诉我们。”桑原杰克并不标准的日语有些吞吞吐吐地推辞着，女孩这么冷漠的表情会让本来很乐意接受好意的他们变得局促不安。
从那过黑的肤色下艰难地看出红晕的女孩轻轻抿了抿唇，暗紫色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好半天，她才回过头去，将腼腆的少年从更加局促的状况中解救出来，“我对网球，并没什么兴趣。”
原本想递到对方手里的录音机被放倒了长凳上，女孩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好似要闭目养神。
少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比赛的诱惑。他尴尬地拿起就放在身边的耳塞，刚塞进耳朵，转播人充满激情的声音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稍稍听了一会儿，少年便已经了解了基本的状况，真田副部长已经掌握了大势，青学的那个一年级差不多也该缴械投降了。
想到这里，桑原终于有了一中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是身边的幸雾夜却一点都不这么想，越前家的那个网球小子她可是从10岁就认识的了，如果是像越前大叔那种不在一个档次的对手也就算了，但是诚如Yeejoy所说的，大家不过都是国中生，实力的差距有限，那块连天才都称赞的璞玉的字典里，可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就像她所想的那样，不久之后，女孩就在朴实敦厚的巴西少年的脸上看到了难得的紧张和震惊，仿佛在眨眼的功夫之后，他沉默着摘下了耳机，比赛的答案，似乎已经从这张快黑得冒烟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青学取得了冠军……”这个时候，桑原多么希望自己不会说日文，至少，不会说这句话的日文。
“可恶，可恶啊！”
好像野兽在咆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幸雾夜抬起头，视线轻飘飘地从悲痛欲绝的切原赤也的脸上划过，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是刚刚来的话她会以为幸村的手术失败了，甚至是……
“不要这样，幸村还在里面努力……”有人从后面扯过了切原的肩膀，幸雾夜在心里点了点头，还是有一个明白人的，至少还有这个柳生知道“医院禁止喧哗”的规矩，要不然她实在要怀疑是不是一场比赛的失败就已经让这些丧失了理智和分寸，他们究竟是来医院做什么的。
而同时发现女孩不满的人，在这群少年里面占了两个，因为他们的考究的视线，夜难免注意到了那个银白色头发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仁王雅治，以及习惯和不二一样眯着眼睛却和乾贞治拥有一样兴趣的柳莲二。
“幸雾San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不，没有。”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并不对女孩的回答做任何评价，只是那一脸含有深意的笑容，仿佛在诉说着对幸雾夜的答案并不满意，“什么心理师，还以为会有什么精彩的回答，也不过如此嘛……”
轻声的呢喃并没有逃过作为音乐家灵敏的耳朵，幸雾夜冷冷哼了一声，却刻意保持了缄默。她不喜欢卖弄聪明的人，尤其卖弄的还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这点小心思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行，竟然还敢拿到她的面前来摆弄。她承认好友曾经对她的告诫，她对于某些人简直近乎残酷的严苛，但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先触了她的逆鳞，即使少年的敌意是因为她对他们比赛结果的态度，但惟有一点她绝不忍让，她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来践踏。
她因为幸村精市这个朋友而在这里，就会因为他而对他的朋友保持尊重，但礼貌毕竟是有限度的，下一次再遇到仁王雅治的时候，她会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无地自容。
“咔嚓……”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女孩的思绪立刻被里面的人转移了方向。
她紧张地望着里面走出来的医生，想问什么，却开不了口。
查理斯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才扬起了他灿烂的笑容，“手术很成功。”
明黄的灯光下，幸雾夜似乎觉得，查理斯医生那头金发，正散发着黄金般璀璨的光芒。
“欢迎回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伴着心中的巨石落地的响声。
Chapter 60
自从幸村精市的病情被查理斯医生确定为“无大碍，只需调养康复”之后，幸雾夜便渐渐减少了去探望少年的时间。只是没有想到过了不久之后，一个她决计想不到的对象敲开了她家的大门。
“真田……弦一郎……？”少年的名字她报得有些犹豫，幸雾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象，又或者这其实是和真田长得比较像但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访客。
“幸雾San。”少年礼貌地朝着夜鞠了一躬，标准的90°直角。夜知道在日本鞠躬鞠得越深表示对对方越尊重，而90°的鞠躬也应该是出了跪了之外最郑重的致礼了，她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做了需要少年行此大礼的事情。
“呃……你好。”幸雾夜点了点头，顺势侧过身去，让少年能够有足够的空间进屋，随即她有些僵硬地关上门，跟着少年回到客厅。现在是她尝试着不用拐杖独立行走的初级阶段，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
客厅里原先坐着的Yeejoy在看清了来者何人之后，干脆地将地方让给看似需要交谈的两人，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而在一旁候着的由雅管家，也在尽忠职守地端上咖啡和点心曲奇后有意地离开。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偌大的客厅便只剩下两个人。
“找我什么事？”坐下来的幸雾夜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可不会认为真田弦一郎会来找她会是因为他有一些青春期少年的问题需要她来解答，毕竟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如斯地步。
“我来有两件事。”真田解释起来倒也不含糊，在身边的人都是不二幸村这样的人精后就越发显得这样的少年单纯了。
真田自然是猜不透女孩内心的感叹，他顺着自己的话题一板一眼地说了下去，“首先，我要代表所有的立海大成员感谢你，我们听幸村说了，如果不是你的话他下不了手术的决心。”
“这只是我的工作。”幸雾夜的双手十指指尖轻轻相抵，漫不经心地回答，做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什么立海大，事实上如果没有查理斯先生的牵线搭桥她压根不会管这个闲事，只有和幸村精市真的接触过之后她才庆幸自己做的这些事，有些时候决定朋友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幸村只是幸村而已，和别人和立海大完全没有关系。
“不，我们必须要感谢你！”单纯的少年有时候也固执得可怕，真田弦一郎霍得站起身来，又朝着女孩鞠了一躬，夜在惊讶的同时也只能小小前倾了些许表示自己接受了对方的谢意。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惊讶之余幸雾夜依然记得真田之前的话，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模式，通常来说藏在后面的会是较为重要同样也较为难以启齿的，她可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件和自己全然没有关系的事情再去操什么闲心。
果不其然的，真田的脸上露出些难色，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屏息一口气说出了心里极为矛盾的请求，“只是医生说他不可能这么快恢复以往的状态并且不建议他在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就进行复健，而且……”
“而且什么？”
“即使他立刻进行复健，要恢复普通人的行动能力已经不易，再无可能赶在全国大赛时作为运动员参赛。”
幸雾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真田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音乐家，或者勉强点说是一个心理师，不是医生，治疗的事情你再拜托我也是无济于事的，更何况，我并不认为医嘱有什么问题，有时候勉强为之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真田当然是明白幸雾夜的意思，他同样也不认为幸村可以违背医生的叮嘱，但他着实为形式所逼，一来青学的实力有目共睹，手冢国光不久就能回来，而全国大赛里更是高手如云，虽然他至今仍然坚信立海大的实力没有死角，会输给青学也是他们一时轻敌带来的恶果，但少了幸村精市这个“神之子”助阵，实力大打折扣是铁定的事情，而更关键的却是，在幸村得知自己连全国大赛都可能无法参加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他在球场上原本是多么肆意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呐，现在竟然要告诉他，他在立海大的最后一年，在立海大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上，完全没有出场的余地，即使是以幸村那样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不露于外的人，也是难以完全克制自己的情绪的吧。
正是因为这点，他才逼不得已地选择了这条下下策，如果幸村的病情注定不能上场的话，那还是由他目前最信任也最能对他感同身受的这个女孩子去说服他才行。
虽然只有寥寥数面之缘，并且这个女孩子表现得都是相当冷淡，但是他却有这样的感觉，她对幸村真的很不错，即使表现得不明显但是她的每一个建议都是对他最有利的，并且渐渐的她的话也变得比其他人更能进入幸存的心里。
幸雾夜的眼帘稍稍有些垂下，她心里有些话不能对他说，甚至不能对幸村精市说，在最好的时候做最好的康复措施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一个人却有太多的原因去拒绝最好的选择，如果仅仅是以全国冠军这样的名字，那她断然会斥责他们的自私残忍。但若这同样是幸村精市自己的希望，她甚至没有立场去劝导他任何的东西，因为他们同样的固执，甚至，同样的自不量力。
“我，明天会去问问看查理斯先生，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前帮我治疗的中医也没有回国，或许可以有转机。”沉默了片刻，女孩终于凉凉地给出了回答，一般来说医生给出的建议虽然是对病人最好却也是最费时的，如果病人坚持的话确实会有更急功近利的做法，只是这样做需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但是……”真田弦一郎不假思索地想要回答什么，他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让女孩劝解一下幸村，若是这样的结果自然好，但是否又会对幸村以后造成影响呢。
“同样我也会问清楚副作用……”女孩抬起头，毫无感情地望了他一眼，继续用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说道，“也会告诉幸村所有的可能，他需要为他所做的决定，承担责任。”
这是完完全全由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不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