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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平房,基本上都是盖着瓦,平房的后面就是一片茂盛的山林,根据犯罪分子的交代,周静电和凌超就住在二楼。范坚强和罗洪涛仔细观察了地形,决定由罗洪涛带领一个组从正面强攻。范坚强带领黎坚、王雷和所长各守住一面,防止犯罪分子跳楼逃跑。
范坚强选择了靠山的这一面守住,他分析犯罪分子如果跳楼,应该选择这个角度。他刚刚进入自己的位置,看见罗洪涛等人逼近楼房,一楼突然响起了狼狗的咆哮声,那声音在拂晓时分显得特别刺耳,令人听了毛骨悚然,而且不仅仅是一只。这时啪啪连续响起了几声枪声,紧接着响起的是狼狗的哀嚎。
“糟了,什么人开的枪?”范坚强刚刚往这边看的时候,二楼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瘦瘦的身影。他急忙冲出来大喊:“不许动,警察!
夜色中一条黑影从二楼纵身而下,象一只夜蝙蝠轻盈而舒展。他毫不犹豫闪身而出挡在他前面,果然就是夜蝙蝠凌超,凌超一看范坚强挡在前面就是一个连环腿,快得象闪电一样,范坚强腾挪闪开,一拳重重打在他的右臂上,他自以为这一拳打实了最少可以把对方这只手打断。不料只是听见一声闷响,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左手已经一拳反打在他的脸上。
范坚强后退了几步,脸上感觉火辣辣的,但是他已经不感觉痛了,他更吃惊的是,原来这个家伙的右手是残的,根本没有办法使出力气!
两人再次扑近交手,范坚强已经知道他右手不能打,猛烈攻击他的右部要害,凌超被一脚踢中还没反应,范坚强一拉过他那只残手,用太极的力道一推,一记肘击重重打在他的腹部,紧接着一脚将他打得翻倒在地。
凌超挣扎着爬起来夺路而逃,范坚强刚起步追击,一道白色的闪电突然呼啸而来,正正刺中他的心脏部位,他大叫一声倒了下去。
凌超停止了脚步,跑回头要将那把飞刀拔出,不料范坚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记重腿狠狠打在了他的马面骨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一串组合拳将他打翻在地上挣扎。
凌超一贯以心狠手辣出名,打起架来从没吃过别人的亏,没想到这次被打得这么惨,他倒在地上挣扎的时候还想不通:“你…你怎么?”
九十五
范坚强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慢慢把那把飞刀从怀中取了出来,飞刀在夜色中闪着令人颤栗的光芒,但是这把飞刀正好扎在静美送给他的那个观音菩萨翡翠上,这个护身符在关键的时候救了他一命,他慢慢摸着刀柄,在刀柄上,一个三角印清晰地凸现在他面前。
仇恨让他彻底的爆发了,他大吼一声冲上前,拳头暴风骤雨般落在凌超身上,直打得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范支,怎么了?”几个年轻人冲到了他的面前。
“把他铐起来严加看守,他就是杀害梁智的凶手!
就在这几个人绑住凌超的时候,罗洪涛等人已经打开锁破门冲进了二楼,罗洪涛大声喊道:“快拦住他,周静电跳下去了。”与此同时响起了两枪枪声,范坚强听见派出所长啊的一声捂住了肩膀,急忙跑上去扶住他,转身一看一条黑影象一只受惊的野兽窜进了那排平房,拼命往后面的山林逃跑,马天湖在后面边骂边追击。
他用手电筒一照,派出所长被打中了肩膀往下的位置,鲜血汩汩流出来染红了衣服,他迅速掏出急救包给他包扎,命令黎坚等人将他送到医院治疗,自己和罗洪涛追赶周静电去了。
他很快追上了气喘吁吁的马天湖,问周静电到哪去了,马天湖说他追不上,估计还在前面,范坚强一看前面有个岔路三个路口,他命令他们分头追赶。
范坚强往前追踪不到两百米,远远看见雾气蒙蒙中一条黑影拼命在奔跑,知道那是周静电,他朝着两个战友远远地喊了一声,撒开双腿追了上去。
黑影附在大树后面,当的一枪打了过来,子弹呼啸而过打中了他旁边的一棵树,他急忙闪身藏在树后,朝着黑影当当两枪,两枪都打在了树上,这个时候他看见马天湖从另外一个方向已经包抄上来。
周静电一闪身脱离了那棵树往丛林中跑去,这时候已是拂晓时分,雾气渐浓,百步之内根本看不见人影,范坚强紧紧追踪着那条在雾海中若隐若现的黑影不放,在山林中高窜低纵。
周静电突然回身连续两枪点射,范坚强早有准备闪身躲过,其中一枪竟然将他头上的一片树叶打了下来,落在他的头上,他瞄准黑影连续两枪,那黑影在地上一滚闪开,连滚带爬往山林深处逃跑。
范坚强回头一看,马天湖喘着气跟在自己后面几十米远的地方,而罗洪涛没有见跟上来,不知道是听不到自己的喊声,还是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他顾不得这么多,继续往前追踪着周静电不放,眼看着越追越近,周静电一个转身,朝着不到四十米的他连续两枪,范坚强几乎是扑到了地面上,朝着他也是两枪,周静电连续晃动藏到一棵树后,抬手对准他又是一枪,枪却没响。
“他没有子弹了。”范坚强在心中一计算,从跳下来之后那两枪开始,周静电已经连续开了七枪,如果他没有另外专门备好子弹夹的话,他手枪里面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想周静电应该没有什么备用子弹了,自己虽然弹夹中的子弹已经只剩下一颗了,但是马天湖在后面已经赶了上来,对付周静电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
他胸有成竹地站起来,喝令道:“周静电,你跑不了,给我站出来!
那个黑影沉默了好久,终于慢慢站起来了,一脸无奈的表情,他的确想不通,几年来他隐姓埋名藏在这个地方,用金钱跟当地的公安还有很多基层官员打成了一片,重新建立了家庭,而且收敛了很多杀性,没有想到范坚强这么有心,竟然将他逼到了绝境。
晨光下范坚强看到他明显胖了好多,而且因为长期在室内生活,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头发遮盖着前额,脸上明显整过容,小胡子也剃去了,只有那双掩不住傲慢的眼睛,是他记忆中的周静电。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静美,郑勇、梁智还有许许多多的冤魂,仇恨让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为了他,他们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啊,而今天,他不仅代表他一个人,他代表着整个正义终于把他征服了。
他没有想到周静电在这个时候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后起了一阵风,一声令他目瞪口呆的命令在背后响起:“范坚强,把枪放下!
九十六
第二十章1
在范坚强三十多年的生命里,这是最令他震撼的声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在几年的时间里工作上成为他的得力助手,生活上对他照顾有加,逐渐去掉了他的疑虑,成为他少数几个朋友之一的马天湖,竟然就是深藏在他们之中的奸细。这个人伪装的功夫,让他在这一刻不用思维就想起了古代的越王勾践。真是人心深不可测啊!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一刻,所有的往事都掠过他的脑海,他明白了周静电他们为什么一次一次在他们追捕组到来之前神奇的逃跑,为什么那天梁智先赶到却遇到了对方的埋伏,为什么自己的行踪被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周静电能回到滨湖看望静美。而这一次,如果不是周静电他们嫖娼被派出所抓到,那他们有可能也是扑空,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从行动一开始,他就集中了全队的手机和呼机,避免了再次泄密。
“我再说一遍,把枪放下!马天湖再次恶狠狠地吼道。
他狠狠地咬住了牙:“你开枪吧,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他再次从我手里逃脱!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他无比坚定的语言让另外两个人都惊呆了。
他的枪仍然死死顶住周静电的脑袋:“周静电,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再不说可能我们俩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周静电不愧是黑社会老大,在这样的时刻,仍然很沉得住气。
“五年之前,黄彪他们抢劫澳门赌场,逃回滨海的时候,那个杀死我妻子的人是不是你?”范坚强终于问了这个他一直最想问周静电的问题。
周静电沉默了好久,终于叹了一口气:“真是老天报应,原来那个人是你老婆,我那天负责在滨海接应他们几个回滨湖,没有想到他们暴露了,我只好和胡风开着车把他们接回我们的地下通道,我也不想开枪杀人,但是你老婆冲得太猛了,我开枪打中了她。我没有想到,我杀死了你老婆,而我的妹妹差点又嫁给了你,真是报应啊!
范坚强在终于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心里也和周静电有同样的感觉,觉得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报应,他想自己追踪多年,今天才终于有机会为妻子和师傅报仇,但是自己很可能从此也要尾随着他们而去了。
“我还想知道一个问题,那么多年你处心积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到这个问题他再不问,就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周静电咬了咬牙:“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这个问题,我就在临死之前告诉你吧,免得跟你在阴间碰面还是误会。我跟你一样都出生在一个卑微的家庭里面,所不同的是,我不象你这样幸运,遇到了这么多好人,我遇到的都是那些凶险奸诈恶毒的小人,一心要将我们置于死地的坏人。你知道吗?我七岁那年,我的父亲从高楼上做工的时候,不幸从上面掉下来摔死,丧事刚刚办完,我和母亲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相信现实的时候,有一个我一直称他为叔叔,以为他是父亲好朋友的人,竟然以安慰我母亲为名,当着我的面疯狂地强奸了我的母亲,完事后扔下几张钞票大摇大摆地离去,母亲搂着我哭得天昏地暗,我恨得咬牙切齿,我发誓长大之后一定要亲手把这个畜生给阉了。后来,我母亲生病去世了,我靠在亲戚间乞讨和在外面捡废旧,帮人干活,艰难的养着弟弟和妹妹生活,谁知道这年的冬天,我的一个亲戚,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把我带出去了很远很远,后来我才发现他是要把我拐卖掉,幸亏我及时发觉,在上厕所的时候逃脱了,当我一路乞讨受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的时候正是大年除夕,一推开门看见弟弟和妹妹饿得抱着直哭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那是世界把我们都抛弃的感觉,我要报复这个世界。我收起自己的眼泪,安慰着他们很快就有办法了,然后我就跑到那个亲戚家,一把菜刀要和他拼命,要把他告到公安局,吓得他慌忙拿出不少钱和东西来赔礼道歉,我和弟弟妹妹这个春节才不至于挨饿受冻。那时候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来一定要骑在这些混蛋的头上,让他们感受一下被人骑的味道,也让弟弟妹妹们过上人上人的日子,永远不要过这些不是人过的日子。后来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愿望了,我让我的手下把那个曾经强奸我母亲的坏蛋拉到野外,折磨够之后割掉了他那个东西,让他下半辈子生不如死。那个曾经想拐卖我的亲戚,被我把他的女儿和老婆都恶狠狠干了,然后卖到最偏僻的地方给人做老婆,让他尝一尝亲人被拐的味道。你看我整的哪个人是安安份份守法的人,没有,全是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其实就象当年的梁山泊好汉一样,是在替天行道打抱不平。”
“想出人头地为什么不走正道,难道非要走违法犯罪的道路吗?”范坚强心想你不知道我经历的痛苦和委屈也绝对不比你少,但是正是因为母亲和师傅的教诲和帮助,才使我对于生活,对于祖国人民和法律,始终抱着这样无比忠诚的信念和毅力,我才走到了今天。
九十七
“选择,难道你认为我还有机会选择吗?”周静电声嘶力竭地说:“你说我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拖着一个弟弟和妹妹,没有一个人来关心你,没有一个人会给钱给你,供你上学,一个月单位才补助那么几十块钱,这个世界这么大,谁也不来关心你帮助你,那种绝望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走正道,恐怕今天我早就饿死了,是生活逼着我这么做的。我只能在黑道上去征服别人,培养自己的势力。为了创造自己的事业就必须进行资本积累,在作案被关了一年时间之后,我在监狱中长了很多见识,认识了很多朋友,我想了很多事情,明白了只靠着做那么一点点的事情是成不了大气候的,要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赌大的,所以我出狱之后我见人都说好话,很多人都说我变了,到监狱里更懂事了,其实我这个时候心肠更狠,下手更毒,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经过精心准备之后我们下手又快又狠,只要有人发现往死里打。那段时间我认识了澳门的麦卡迪,他说其实澳门赌场防范很松懈,钱又多,去那里打劫才捞到钱。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到边境购买了枪支,在野外进行了专门的训练,然后才到澳门抢劫,第一次和第二次抢劫的目标都是银行,很顺利的就抢到了钱,有了钱我们不但可以在滨湖开自己的公司,一下子成了腰缠万贯的老板,那感觉不知道有多神。而且我们在滨海设立了接应点,也就是后来你们发现的那个小楼房和地道。没有想到第三次抢赌场的时候惊动这么大,被你们发现了线索。你问我为什么不走正道,我问你,我一个只读过小学的人,我会经营什么工厂,我会经营什么公司吗?不可能,我只会靠自己和弟兄们用血拼来的钱来搞个门面而已。我为什么把那么多钱那去送给你们那么多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上坏透了的当官的家伙,也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我在滨湖要成为老大,要出人头地,我只有走这条路,表面上好言好语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供他们好吃好喝的,送他们喜欢的东西,每个月送给他们一叠厚厚的钞票,还要物色漂亮女人给他们免费嫖,如果他们需要,我还会开个什么他们可以报销的发票回去报销。在这个时候,表面上他们是占尽了我的便宜,但是他们在我的面前不但赤裸裸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体,而且暴露了自己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就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们永远挣脱不开的尾巴,以后我再叫他们干什么,他们都象一只小狗乖乖地听我的指挥,这样我不用当官但是比当官的说话还管用,什么事情只要我一句话就能遥控改变,在滨湖我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没有搞不掂的事情。”
九十八
周静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显然他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当然也有意外,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和吴雪枫到来之后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第一天我用一百万收买你们竟然受到了拒绝,当时我就知道遇到对手了,但是我还是抱着希望,因为我不相信当官的还有我搞不掂的,而且我看出你和静美绝对是一对,想靠着这一条线把你拉到我们这边来。而且说实在的我从心里也很佩服你的硬骨头,因为这对于我来说是不可想象,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做到的,所以虽然你是我的对手,但是我一直对你下不了手,否则,你还会活到今天吗?”
范坚强完全被周静电的陈述震呆了,他不用看就知道周静电此时此刻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颗扭曲的心灵,原来他也有过这样艰难困苦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握着枪支的手稍微松动了一下,周静电很快就感觉出来了。马天湖也完全惊呆了,他张着嘴巴静静地听着两个人最后的对话。
“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问你了吧?”他听见周静电说。
他有些意外:“你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你对静美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天地可鉴。”他语气坚定不移。
“那我是他的哥哥,算起来应该是你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到底?”他听见周静电咬牙的声音。
“我并不想跟你作对,我也想对你好,但是你犯下了这样的罪行,我是一个警察,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就那么机械吗,难道你和吴雪枫没有来之前滨湖就乱了天吗,我们好好的合作,这个世界不是一样的太平,一样的发展吗,而且,你也可以保护你自己的亲人,包括静美。”周静电还在强词夺理。
“对不起,我已经退守到了最后的底限,已经无路可退了。我也想和静美结为夫妻,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我也想和你有一个很好的合作。但是不可能,在法律与感情的选择中,我已经别无选择!他的大脑闪电般掠过自己到滨湖两年来的一切,他为自己感到自豪,自己在最关键时刻的选择,没有令所有的人失望。
“如果不是因为静美,你会这样和我斗吗?”周静电问。
“如果没有静美,很可能我不会来滨湖工作,那就不会遇到你。但是,我做人有自己的原则,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我还是一个警察,对于那些发生在我面前的罪恶,我都不会放过,不管遇到的是什么人,我都没有第二种选择。”在死亡面前,他的表述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心中充满了神圣的自豪。是啊,他和他的战友曾经很多次的发牢骚说公安工作强度过大,危险,待遇低,也曾经羡慕过别的工作,但是直到今天面对死亡的时候,他重新在内心审视自己,他觉得自己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真挚的热爱,他所有的付出和奉献,所有的委屈和埋怨,比起这份热爱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在心里祈祷着,如果自己能够活着下去,一定会更加热爱生活,更加热爱自己的职业,热爱一切爱护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一切正直的人们。
“你已经失去很多亲人了,你再不悔悟连你自己的姓名都会丢掉,如果你肯放过我,你还有生存的机会,你不好好想想吗?”周静电最后劝说他。
他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后面的马天湖阴险而得意的笑声,这毛骨悚然的笑声中,周静电的脸色很快变得煞白,他明白了马天湖这个阴险的家伙是要将他们两个全部除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