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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粥都不够了。
心里暗自叹口气，这事她还真的管不着，人家毕竟是老爷子的亲闺女啊。
梁带娣一看老爷子给她拿出来了粮食，这板着一天的脸终于是有了笑面了。
“爹，这回你外孙他们几个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回头我让他们天天念着你这个姥爷的好。”
东西都拿到手里，梁带娣也不拖泥带水的，直接背上东西就告辞了。
送走了闺女，梁守旺搂着水莲的脑袋叹口气“丫头，剩下的日子咱们爷俩可要受苦喽，爷爷倒也没啥，可是就是苦了你了，说心里话，爷爷感觉有些对不住你……”
水莲笑着钻出老爷子的怀抱，“爷爷，咱们不怕，不是还有土豆和白菜吗，咱们吃那个，只要能吃到肚子里去，总比没吃的强，咱们这已经算是很好了，前两年咱们不是连树皮都吃吗，现在可比那个时候好多了。”
想起那两年，水莲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前世受的那点苦，算啥啊，只有饿的两眼冒光的时候，你才知道啥叫苦。
吃过饭，梁守旺还得回队里继续给牲畜们喂草料，一年到头，大家伙就指望这些牛马干活了，这东西比人都金贵，所以这按时按点的弄吃的，梁守旺是伺候的比人都精细。
“爷爷，我也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正好我还可以帮你铡草料呢。”
对水莲这个贴心的小棉袄，梁守旺是越看越喜欢。
“好嘞，咱们一起去，爷爷给你找个围巾围上，外面冷，别把我的乖孙女给冻坏了。”
爷孙俩手拉这手出了家门，刚走到半路就看到梁守旺唯一的弟弟，梁守林手里拎着东西正往这边来了。
“哥，去喂牲口啊？”
梁守旺点点头“嗯，你这是去弄柴火？”
梁守林嘿嘿笑“哥，弄柴火是其次，我想进林子里套点兔子，家里也没啥油水，总得给孩子们弄点肉吃啊。”
梁守旺看看阴森森的天空，嘱咐道“守林，别往里面去，山里野兽多，你就在外边下个套就行，早点回来别让家里人担心。”
梁守林笑着答应，“嗯，水莲，好好照顾你爷爷啊，等二爷给你套兔子吃哈。”
梁守林对大哥收养水莲一事，不像梁带娣他们那么反对，他觉得自家大哥这日子够苦，儿女吧他有些看不上。
一个个的好像老头欠了他们似的，所以他不咋待见这几个侄子侄女，尤其是那个侄子，好歹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吧，可是在城里娶了媳妇之后，这老家他是彻底的不回来了，顶多年末的时候给家里邮个信，其他的就别想了。
对这个善意的二爷爷，水莲还是很喜欢的，毕竟这年头，自家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梁守林有点好吃的还能惦记着梁守旺这个大哥，这份情别人不承她承，因为她也是受益者，而且老爷子对她也好。
笑眯眯的回道“知道了二爷，你老也小心点，听说山里有狼呢，你听爷爷的话啊，别往里面走。“
天气冷了，屯子里的人没啥事都在家里猫着呢，一来少活动，就少消耗，也省粮食，到了冬天，家家户户也就两顿饭而已。
队里离他们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老爷子看到那些牲畜，就好像看到了亲人一样，挨个摸摸，给他们换草料。
水莲瞧了一下，槽子里还剩下不少没吃的呢。
“爷爷，你说这些他们咋不吃啊？“
老爷子叹口气“这牲畜啊跟人也差不多，也有爱吃的也有些他们不爱吃的，不爱吃的自然就剩下来了，所以每顿爷爷都得给他们换上新拌的草料，要不然的话开春就好掉膘了，没力气干活可不行，这些可都是咱们队里的宝贝。”
水莲拿着铲子帮着老爷子把牲口棚里的粪便给清理到外面去，在她看来，队里这些牲口住的房子，可比有些人家住的要好多了。
至少这牲口棚子是瓦房，不漏水不透风，里面还有一个小屋子，专门用来生炉子的，一来可以让照料牲口的人有个打更的地方，二来也能给这牲口棚增加点热气。
水莲在吴家也惯常收拾家，对这些肥料早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厌恶了，春天的时候，地理的庄稼可就靠这些粪来当家呢。
“爷爷，你那倒下来的饲料干嘛用的？”
看到梁守旺从槽子里把剩下的饲料都堆在地上，水莲还是很好奇它的下一个用途。
“嗨，这个能有啥用途啊，上面的秸秆用来烧火，剩下的就堆肥料了。”
水莲上去扒拉一下，里面还有吃剩下的玉米面呢，这东西要是扔了那就怪可惜的。
虽然不多，可是这个时候能省点是一点。
脑袋瓜一转想到一个主意，“爷爷，你说这剩下的咱们用筛子过过是不是就能把苞米面给筛下来啊，这样咱们吃也可以，喂鸡也行啊。”
qi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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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闺女登门
就这样水莲在老爷子家安顿了下来，吃了一个多礼拜的药，这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水莲身体一好，就开始帮着收拾家里的卫生，好在有红英他们几个人过来帮忙，这家里让她们这么一收拾还真的就像是过日子的样子。
不过她这刚一好，麻烦事就来了，老爷子好久都没回家的大闺女回来了。
两个人第一照面，水莲就让她狠瞪了一眼，说心里话梁带娣这个人长的有些偏瘦，一脸的菜色，颧骨有些高凸，嘴唇略薄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咦，爹，这就是你花了三十多块钱收养的丫头？这事你咋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啊，咋就自作主张了呢，这事我弟弟知道不？”
老爷子慢吐吐的抽着烟，“我咋跟你们商量，那也得你们回来啊，你们都多久没回这个家里，上次回来好像还是过年的那会儿吧？
爹就寻思着这孩子也可怜，我呢也没个作伴的，就想领这水莲回来我们爷俩也算是个伴了。
别看水莲年纪不大，可这家里都给我收拾的利利整整的，每天的饭菜都是这孩子做的。
有些时候我就觉得你们这些当闺女的，还没这个我半道认来的孙女对我好呢……”
老爷子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又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这闺女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梁带娣心里也委屈。
“爸，其实我们也想回来的，可是家里实在是没钱，也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与其让人笑话，我们还不如不回来呢。
唉，现在家里孩子也多，都是半大小子，这吃饭都成问题，你说我还敢回来啊，这不是听我们屯子里人说了你这事，才跑回来看看。
爸，你这事办的可有些欠妥了，你说你一个人自己养活自己都费劲，还捡来一张嘴，这家里的日子不就更难过了，要知道你这样，我还不如把我们家孩子给你送过来养呢……”
这爷俩在炕前说话，水莲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在隔壁的厨房里转悠了半天，寻思着中午做点啥好呢。
人家闺女好容易回来一趟，她要是按照平时他们喝菜粥，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再说人家好歹曾经是这里的主人，她呢也不过是客居于此的外人，这一点她非常的清楚。
在西屋里翻找了半天，才拿了三个鸡蛋出来，这还是前些日子攒下来的呢，打算多攒一些卖了好换盐。
舀了一些苞米面出来，寻思着中午烀点饼子吃，要不然光吃稀的，恐怕老爷子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水莲在厨房里忙活，屋里老爷子撵闺女出来看看。
“爸，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你也让我做饭啊，那不是有那小丫头吗，养她还能白养啊，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啊。”
梁守旺一瞧闺女这态度，这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带娣，我再跟你说一遍，水莲以后就是我孙女，你侄女，可不是啥外人。
有了这孩子家里家外可没少帮我忙乎，以后你可不许在水莲面前瞎咧咧，你说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咋就不知道心疼孩子呢。”
老爷子不搭理闺女，出来帮水莲烧火。
瞧见老爷子出来了，水莲忙着跟老爷子报备了一下。
“爷爷，中午我多烀点饼子，让大姑多吃点，要是有剩的话就让大姑带回去给哥哥姐姐们吃，你看行不？”
爷俩在屋里说的话，水莲多多少少也听进去了一些，也难怪梁带娣哭穷，反正这个时候粮食足够吃的家还真是不太多。
她也能理解这个便宜大姑为啥要说那样的话，有钱帮她从吴家出来，还不兴人家闺女过来抱怨两句。
老爷子笑着点头，“嗯，还是我们水莲会安排，就听你的，中午咱们爷俩也吃顿饼子。”
自家老爹都出来了，梁带娣心里就算再不满总得出来打个照面吧。
不过她看水莲这干活的样子，心里也不得不感叹，看来这孩子在吴老三家是真的吃了苦头了。
个头不大，可是干活却特别的麻利，就算她自己来干，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过感慨归慨她可没打算自己动手，大老远跑回来还得给这个让他们家损失三十块钱的野孩子做饭，她的心里想到这些钱都有些抽疼。
水莲也不管梁带娣在她身上逡巡的眼光，平时该咋做饭这个时候还咋做，根本就不理会她这一茬。
等烀好了饼子，水莲从锅叉上取下蒸好的萝卜条，然后手脚麻利的用洋葱炒了一个鸡蛋菜，这样的饭菜在这个时候的农家已经算很不错了，毕竟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去，能吃上饭，大家都已经很满足了。
“爷爷，你到炕上去坐着，剩下的我来。”
她是不舍得老爷子在厨房里跟着忙活，自己一个人就成，没指望这个便宜姑姑能帮把手。
梁带娣推着自家老爹到了炕前，“爸，我看水莲这丫头手脚挺麻利的，以后有她照顾你，我们几个也能放心一些。”
老爷子对水莲打心眼里满意，“那是，一般小姑娘家还没我孙女这么能干呢，就算你爹我身上的棉袄破了，这孩子都能给缝补上，省得我去麻烦你二婶他们了。”
梁带娣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身上的破棉袄，撇撇嘴，“那是，有那三十块钱，你都能做好多个新棉袄了……”
对自家闺女说的那不是味儿的话，老爷子懒得搭理她，要不是自己亲生闺女，他老早就下逐客令了。
水莲在厨房里也听到了梁招娣那些不太中听的话，可是她不放在心里，跟这样的人她犯不着置气，以后她是跟爷爷一起过的，这些人顶多也就回来那么几次。
吃饭的时候，水莲尽量只吃咸菜和稀饭，那饼子和鸡蛋她是碰都不碰一下，虽然她也馋。
“丫头，吃干粮啊，来，吃口鸡蛋，咱也跟你大姑沾光，吃顿好的。”
梁守旺加了一筷子鸡蛋到水莲的碗里，她也不好意思再夹出来了，主要是都沾上稀饭了，只能笑眯眯的点头，“谢谢爷爷，你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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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家也来祸
吴玉花起初是想找水莲撒气来着，可是闹到现在，她又说不出来个子丑寅卯，只能用这个胡搅蛮缠的方式，试图让王大壮他们几个屈服。
不过她今天算是遇到个厉害的，耿莲凤才不惯她这个毛病呢。
“哎，队长来了……”
门外看热闹的人一提醒，吴玉花一高就蹦了起来。
看到高满仓来了，忙哭喊道“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在水莲看来，这吴玉花还真有点本事，这哭的就跟唱大戏似的，今天她倒是没损失啥，就当是免费看了个热闹。
高满仓看到她这样，心里有些烦躁，再好的脾气也让这个老婆子给磨没了。
“吴嫂子，你这话说的，你们家日子咋就不好过了，你这不才跟人家守旺要了三十块钱，你的日子可比别人家好过多了。
有钱你们折腾，没钱你们也折腾，还不如没钱呢，大家都落个省心，要是你们家嫌钱多的话，队里可以再收回去，反正也是预支的……”
一听高满仓这话，吴玉花可不干了。
“队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钱可是补偿我们养水莲的钱，你咋还想着往回收呢，我得赶紧回去了，家里的鸡还没喂呢……”
老太太怕高满仓再说出其他的话来，赶紧的往外跑，引得一群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婶子啊，你老可慢点，你那身子骨可不禁这么折腾……”
高满仓无奈的摇摇头，冲看热闹的人大喊了一嗓子“大家都赶紧散了吧，都累一天了，不想休息了，要是这样，那我就去敲钟了，你们赶紧的给我到队里出粪去……”
一看队长要发怒了，众人立马消失，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队长记住他们。
王大壮还想请队长一起坐下吃点饭呢。
“得了，你们赶紧的吃吧，你守旺叔好不容易弄只兔子给孩子们补补，还让吴**给搅合了。
我先回去了，水莲啊，好好的养好身体啊，以后给你守旺爷爷做个饭啥的，你们俩也是个伴。”
水莲目送老队长出去，心里暗自叹口气，好好的一顿饭愣是让人给搅合得吃不香甜了。
“姨，爷爷，你们几个都快吃啊，我吃饱了……”
耿莲凤一脸疼爱的摸摸她的头，“嗯，吃饱了，你就回炕上躺会儿啊。”
王大壮边喝粥边说道“这个吴**真是属疯狗的，见谁都咬，孩子好好在家呢，好家伙，这都赖上了，叔，以后你可的小心点。
就你和水莲俩以后万一跟她对上了，还是躲着点，那人一点理都不讲了，难怪家里会闹起来。”
耿莲凤在一旁点头“嗯，反正这一家人都够呛，还说水莲吃他们家多少粮食了，她咋不想想，那几年吃大食堂的时候，那可是队里的粮食，跟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孩子能活下来，也幸亏了有大食堂，要不然就他们家的做法，早就饿死了，还能管这个孩子。”
说起这个，水莲还真的有些怀念大食堂那会儿的事了。
家家户户不用做饭，上下工直接就到食堂去报道去，至少那两年是她吃的最饱的一段时间，可惜啊已经没有这么美的事了……
水莲斜倚在窗台上，默不作声的看他们聊天。
梁守旺见这个孩子刚才还挺勇敢的，这回又恢复原状了，只当是水莲又让吴婆子给吓唬到了。
等吃好了饭，梁守旺跟王大壮夫妻俩说要带水莲回去的话。
“侄媳妇，孩子我先带回家去，剩下的药我拿回给她煎了吃，你让你们家的孩子这两天过去陪水莲玩啊。
我那地方，你们也知道，有些偏了，我怕孩子白天在家害怕了，等水莲适应了就好了……”
对老头的邀请，红英他们非常的乐意。
就连最小的明诚都把拉着老头的裤脚仰着小脸问“爷爷，那我也可以到你们家找水莲姐姐玩吗？”
看着孩子巴巴的眼神，老爷子笑了，摸摸明诚那瘦瘦的小脸道“当然可以了，爷爷家的大门随时欢迎我们小明诚过去。”
原本水莲要自己走的，可是老爷子愣是不让，“你这身体才刚好一点，可不能下来走路，听爷爷的，我背你。”
就这样老爷子一瘸一拐的背着水莲走了回去，他们的新家在大山脚下，离屯子的中心少显偏僻一些。
不过在水莲看来，这样倒也清净了许多，至少能躲开像吴玉花那样无聊的人。
“爷爷，累不，要不我下来走吧？”
身前传来老爷子的喘息声，明显能感觉出来有些吃力。
想来老爷子的身体也不是很好，瘸着腿，平时也吃不饱，营养也跟不上，干了一天的活，还没休息过来呢，就又背上她了。
“没事，爷爷不累，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到了新家，四间砖瓦房，不过给水莲第一个感觉就是破，估计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吧，才显得这样。
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不说，就连房梁上都吊着长长的灰条，估计是家里没女人的缘故，反正没耿莲凤家里干净。
老爷子瞧水莲东瞅瞅西望望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丫头，以前就爷爷一个人过日子，这家里也没咋收拾，以后等你病好了，咱组孙俩好好的打扫打扫，就当是为过年做准备了。”
老爷子看水莲身上沾满了雪滴的棉袄，拍拍头，“我还忘了一件事呢……”
老爷子从西屋拿来了几件已经旧得跟她山上差不多的棉袄，“这个是你几个姑姑小时候穿剩下的，你先将就着穿啊，等过年了爷爷给你买新衣服穿。”
对这位细心的老人，雨汐报以了一个感激的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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