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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瑶又哪里不知道这些,若说后悔便能让时间倒退回最初,她早就后悔了,可惜,现在已经容不得她后悔:“……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与玄霄一同使用双剑,乃是我自己决定,飞升成与不成,皆看天意,我也只有顺势而为! 如今更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此时放弃,更是一无所得! ”
慕容紫英显然不会如此轻易就放弃:“……掌门……请您三思而后行,弟子觉得纵然琼华派为求飞升,已付出太大代价,但是当断则断,不然后果只会不堪设想!如今师叔分明心性成狂!掌门!仙神之界岂能容忍如此心魔深重之人飞升成仙?! ”
夙瑶很想说什么,可是如今的她还能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玄霄大笑起来:“哈哈哈!心性成狂、心魔深种!说得好!我一生清心修道,竟有半生被人视为颠狂!若不做尽狂事,岂非名难副实!! ”
说罢十指轻动,阳炎便灼烧了过去,瞬间便重创了慕容紫英。
眼见好友受伤,云天河终于按耐不住。
“终于要动手了么?”玄霄看着眼前气急的人,握了握手中的羲和。
几人打了一场,结果可想而知。玄霄虽然道行高深,但是九成功力用于维持琼华不落,只用了一成功力和云天河几人打,又不愿伤助自己良多的云天河,自是败下阵来。
不过就算如此,因为夙瑶用了望舒导致身体越发虚弱的韩菱纱却在此时不小心被波及,毕竟卷云台就这么点大,能躲的地方实在不多,而云天河为了韩菱纱挡下了大范围法术,受了伤。
“你已受伤,再不会是我的对手。”玄霄想起了那个送了凤凰花枝到禁地的云天河,终究是没有下杀手,“离开这里,我便放你一命。”
“玄霄!”云天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再不走,便休怪我无情!”说罢,小惩大诫丢了几支冰箭。
然而谁都没想到,冰箭居然在半路碎裂,似是被无形的力量阻止。
“何人阻我!”
“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眼见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夙瑶竟是激动的不能自己:“……九天玄女娘娘…… 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没想到换来的确实晴天霹雳:“无知!凡心入魔,妄想升仙。 ”
“!!!”
九天玄女没有多在意震惊中的一行人,“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九天玄女的振振有词只换来玄霄的嗤笑:“什么天帝之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滚回你的天庭去!”
一句话便惹恼了半空中的女子,“玄霄!莫要以为有人愿代你被囚东海便可肆意妄为!你若再不悔改,我便也将你一起打入东海再由天帝定夺!”
玄霄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孩子,“你说……什么……她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若是天地不要你,我便为你弃了这天地
“你打算怎么办?”不用问就知道,琼华必定无法飞升,现在她担心的是天帝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囚东海千年,想必够他们反省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被囚东海万年,换的玄霄自由呢?”
回应的是天帝的沉默。诚然,能囚住这唯一的变数是最好不过,但是看玄霄也不像是会自我反省的,若是不给点惩罚天威何在?
“我自愿被囚的机会可不多,而且……当初把我困在那个法阵里面虽然是你动的手脚,却是借助夙瑶才得手。”晨曦的声音开始变得自信而逐定,“天帝,你奈何不了我,不然你不会只是把我困在这里。若我想的没错,只怕这里也困不了我多久。”
天帝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随后是深深的无力感,“你当真自愿待在东海?”
“当真。”然后,晨曦便出现在了一处洞府。
有点像水帘洞,洞口是水,晨曦试图碰触,手指却碰触不到外面的水,她被结界拦住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时候玄霄还很小,进不了清风涧的结界,她站在结界边缘看着外面那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孩子难得的抿着嘴,一脸严肃的看着阻拦着自己的结界。
那时候的他们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结界,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晨曦不知道自己对玄霄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见不得玄霄难过,更见不得玄霄嫌弃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和玄霄一起囚在东海,可惜她最终开不了口。
她的玄霄,本就应该霸气侧漏,傲世天地。
夙瑶眼见自己毕生所为被否定,一时接受不了,“难道说琼华派数代所求,皆是虚妄?可是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善恶行止,本无人妖之分,妖不为恶,为何杀之?琼华派起于贪念,屠戮幻瞑界,与邪魔何异?欲求仙道、先修人道,不明是非,何以为仙! ”
一瞬间如醍醐灌顶,夙瑶看了看被自己一念之差毁于一旦的琼华,走向了慕容紫英,“紫英……琼华派毁于我手,实在无颜面对历代祖师……昔日妒你才华,不再让你修习高深的仙术,实乃目光短浅,望你能原谅我……日后定要再光大琼华派,一切便交付于你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见着了一个长不大名叫晨曦的孩子,便替我好好照顾她吧……若不是我一时糊涂,也不会……”
说到了一半,夙瑶自己都说不出口了,昔日玄霄魔气侵体,掌门陨落,云天青夙玉叛逃,她这个资质最普通最不可能成为掌门的弟子成了一派掌门。
患得患失之间发现,玄霄竟然在那个名叫晨曦的孩子身边渐渐恢复了神智。
明明已经疯魔的人,却靠三寒气和自身的自制力压制了体内的阳炎,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此时有人献计,只要让那名名叫晨曦的孩子几天回不来,玄霄必然无法控制。
那只是她的一时糊涂,却没想到那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过。而她也再没能找到那个怂恿自己的琼华弟子……
而此时的玄霄得知了晨曦的消息哪里肯放过,眼见九天玄女不肯说,直接就动了手。
却是轻易被九天玄女化解了招式,更是反伤了玄霄。
一心想见晨曦的玄霄哪里顾得许多,直接就撤了维持琼华不落的九成功力,瞬间,那气势竟是有隐隐有压过九天玄女的趋势。
“放肆!蝼蚁之力,敢与天争! 玄霄,蔑视天地,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
“入邪又如何!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是晨曦让我徐徐图之……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是晨曦助我平心静气……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是晨曦陪我压制阳炎不离不弃!可是上天却次次让她远离与我,是你们,弃我于先!如此天地,不要也罢!苍天弃吾,吾宁成魔!”最后一句,竟是声嘶力竭。
而伴随着玄霄这震天撼地的言语,琼华失去支撑已经开始下坠。
“糟糕,天降天火,山下的百姓!”韩菱纱发现琼华开始下坠,同时天火降下。
而玄霄此时仍旧不管不顾于九天玄女对峙,众人一时之间都焦急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
☆、你若喜欢,便是撑起整个世界又何妨
“玄霄,我嫉妒你。”
“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试图劝说你放弃离开她的念头。
玄霄不知道自己对晨曦的独占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强大。
也许是在她一次次离开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
而玄霄自己,也不过是从看到符灵自燃,才惊觉。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连符灵的存在都容忍不了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们必然要分离万年。
玄霄看着面前自称玉帝的人,还在咀嚼他的那句“她自愿被囚万年换得你这一世安稳,玄霄,你当真要负了她这一番心意?”。
玄霄最终收敛了一身张狂的气势。
“等等!那山下的人怎么办!”云天河等的心急如焚才好不容易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
“昨日因,得今日果,万事皆有因果,便是我也不能逆天而行。”
玄霄看了看振振有词的人,终是没能忍住嗤笑:“凡人如蝼蚁,你们自诩神明,高高在上自是罔顾生死。”
九天玄女明显容不得有人这么说,而玄霄却不管,只沉默着转身离开。
“那……到底要怎么办……”
“你是怜悯山下众人,还是不信天命意图违抗?”
“额……有什么区别么?”云天河没弄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我只是不想他们死。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
“天意难违。”
云天河难得聪明了一回:“不对……你明明说过,万物就是天道,那人也算天道的一部分吧?!为什么不能自己定自己的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
九天玄女这才另眼相看了这个冒失的人类:“……云天河,你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衔烛之龙和句芒都对你另眼相看。”随后才补了一句,“逆天改命,何等大事!但你身具神龙之息与后羿射日弓,能否扭转乾坤,由你自己而定! ”
说罢便化为光线直冲上云霄。徒留云天河茫然的“可是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
“看来我们只有先下去再说。”慕容紫英皱着眉看着下落速度越来越快的琼华,周围是漫天天火。
等到三人回到地面,却是仍旧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众人烦恼之际,一冰一火两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是相互胶着着直冲正在下落的琼华。
“玄霄!”寻着力量来源看过去,是力竭呕血半跪在地上的玄霄。
“玄霄玄霄,你说这红药倚桥琼花成云的模样可比得上那成片的凤凰花?”
“玄霄玄霄,你说那长河落日圆的景致是不是真的很震撼人心?”
“玄霄玄霄,你会骑马么?我还没骑过呢,有机会下山可要好好带我跑一趟~”
……
我的晨曦有这么多想做的事情,却是甘愿被囚万年。
我的晨曦有这么多想做的事情,若是连我都被囚了,还有谁去接她出来?
我的晨曦有这么多想做的事情,若是这世界损失了一分一毫她的愿望要怎么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v⊙)于是,完结了嗯。
后面就是几篇番外了
O(∩_∩)O顺便宣传一下即将开的新坑
【恶魔与少女】
比较恶俗的梗,恶魔和他的祭品的故事
短篇be
用来过度休整的~
喜欢我的话就收藏吧不会错过我的新坑嗯
☆、云天河番外:此去经年
“爹!”云天河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在鬼界转轮台上遇到的事情。
或者说,他永远都忘不了他记忆力模糊的母亲一如他记忆中那样清冷而温柔的出现。
“天河……”夙玉有那么一瞬的惊讶,而后是了然,“也难怪,当年你爹便就是这不安分的性子,不过……”夙玉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初为人母自是有太多担忧的事情,可是清冷的性子却让她说不出口。
“夙玉,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身侧的云天青一边安抚爱妻,一边对自家儿子毫不客气,“早就让你离琼华远些,怎的这般不听话!又让你母亲担心了。”
“额……可是孩儿想知道爹娘的事情……”随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坦白为宽比较好,“孩儿进了墓室……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就弄塌了……”
“你!……”云天青明显被气到了,倒是边上的夙玉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我就知道禁地就是用来给你闯的。”夙玉轻笑,“当初你爹也是这般,才在清风涧遇着了晨曦。”说到晨曦,夙玉的情绪便低落了。
“放心,他们会没事的。”
“娘,孩儿……见到了晨曦……还有玄霄,玄霄也见到了。”
云天河把在禁地遇见玄霄,寻三寒器,见到晨曦等一系列事情简单阐述了一下。
“我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夙玉皱了眉,语气中越发担忧。
“如今我们这般……”云天青也一改先前的闲适样,“就算是有心相助……也……”
“晨曦不在……只怕重蹈十几年前的覆辙……可是晨曦怎么可能会不想陪着师兄……”夙玉想起当初玄霄的那句“她会来的吧?”,那时的玄霄,是存了寻死的心思。
“就算我们这般担心也无用。”看着妻子无能为力的忧心,云天青叹了口气,“也怪我当时没能及时寻着阴阳紫阙,不然以初时寒气入体,抗一抗也是能去琼华的。”
“不怪你,为我驱寒却被寒气反噬,是我拖累了你。现在……我只怕玄霄师兄他……”
“娘……既然离开琼华会让你们这样,当初还为什么要离开?”云天河只听了个一知半解,却是听懂了一件事,爹娘当初早逝,便就是因为离开琼华……
“网缚妖界想必你也知晓了,当初与妖界一战死伤无数,其惨烈根本无法用言语阐述万分之一,我和你爹心怀不忍,却是无法劝说玄霄,而这时又有弟子称你爹是叛徒,居然对妖出手相助,他已经无法待在琼华,而我若是带着望舒离开,琼华飞升便如南柯一梦。”夙玉叹了口气,“虽然早知双剑分离会冰寒交迫,却没想到……”
“现在说这个已是无用,天河,爹问你,你可畏寒?”
云天河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便对着夙玉一脸严肃,“娘,现在……现在孩儿已经不会怕冷了……”
夙玉听得如此,竟是词不成句,“天河……你……”
当初夙玉通体寒气缠身,哪怕只是离得近了都如腊月寒冬,年幼的天河自是受不住,往往待不了多久就冻得发紫,夙玉自是不忍,便也从未好好包过云天河。这也是夙玉此时憾事,没能做一位母亲该做的事情。
“看来……天河是真的长大了……”当初夙玉不忍孩子受冻,想抱又不敢抱,他心疼夙玉却又不忍天河实在是两难。
“当初救下的妖……可是柳梦璃?”慕容紫英忍不住打断了一家子诉温情。
“你们竟认识梦璃?”惊讶的是云天青。
“她真的是妖!”更为惊讶的是慕容紫英。
“哈,你这小子,真是无聊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琼华派教出来的!什么人啊妖啊,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 ”对着后辈,云天青嘲的毫无压力。
倒是夙玉看不下去,呵止了云天青:“天青。”又回头对着慕容紫英,“虽不知你姓甚名谁,不过来了这鬼界便好好看看吧。待你阳寿尽了,鬼魂便来这地方,与妖一道,说不定你今世是人,来世便要做妖,那你一直坚持的东西岂不可笑?”
“今世是人,来世做妖……”
“小子,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最好想得通透点!”
如今鬼界一事已然过去很久了,云天河一人回到了青鸾峰落住,草屋旁边是韩菱纱的墓。
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玄霄,那时琼华下落,形势危急,他们却无人能参透九天玄女所说的话。
是玄霄竭力施法,毁去了下落的琼华,才使得山下的人免于一难。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参透九天玄女所说的法子,想必以玄霄的聪慧当初就知道自己的后羿射日弓结合神龙之息可以毁了琼华的,却是拼尽修为帮了他。
虽然这些事,本就是玄霄捅出来的篓子。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虽然他不知道逆天改命的代价会是什么。
也不知玄霄和晨曦怎么样了……
也不知梦璃在妖界如何了……
也不知爹娘是否还在鬼界……
作者有话要说:
☆、青阳番外:执念·见证
青阳以为,晨曦和玄霄,必定是怎么都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个太聒噪,一个太(和谐)安静。
一个被称作是妖怪都不为过,而另一个的职责便就是狩猎妖怪。
一个永远长不大,而另一个即将慢慢老去。
可是,他却见证那明明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从几十年前就一直为对方所做的一切。
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希望对方可以过得幸福。
直到很久之后,青阳也还是记得晨曦浑身是血,在凤凰花树下面撒娇着叫着“师兄”的样子。
哪怕那个被叫师兄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听到。
那时候他和重光是知道晨曦每天都来找玄霄的,或者说,这个结果就是他们有心促成的。
不管是对晨曦频繁离开清风涧的视而不见,还是对玄霄透露醉花阴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而后玄霄的资质被掌门看中,虽然还没有成为入室弟子,不过也差不多了。
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的玄霄不怎么有时间来醉花阴了。
可是晨曦却一如既往每天都往醉花阴跑,甚至比以往所花费的时间还要多。
青阳打算去醉花阴看看。
正巧看到金蟾揭翻了晨曦。
“你就不知道躲一下么!”很明显,金蟾也只是没有思考一时手快,并不想伤了晨曦。可惜醉花阴的妖怪往往不知轻重。
“嘶……这话说的,你看你们动手我哪一次躲得了过?”确实,仙术修为几乎是零的晨曦,还真没有那个实力躲过。
“就为了那个人?”
“呐呐~看在现在我这么疼的份上就别为难他了吧~”晨曦笑了起来,却扯到了伤口,“下次……下次你一定要轻一点……”
“知道我心情不好你就不应该这个时候来找我。忍着,我送你去那边,在那里你应该好受点。”
“我哪知道你这时候心情不好啊……”
青阳看着渐行渐远的金蟾,回了清风涧。
他以为,那个练功被擦伤都会耍赖偷懒的孩子会回来诉苦,他以为那个孩子会受不住那么重的伤。
他在清风涧等了很久才等到晨曦,却只是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