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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饱,一人就那么一碗,再多就没有了。三耗子人虽瘦,饭量却不小,这一碗饭反倒把饿劲儿勾上来了。三耗子骨碌着一双小眼儿,一眼就看见山东汉子的饭一筷子也没动,这人眼界小,拿过来就想吃。牛二柱一把就把他拉住了,自从入狱以来,那人往床上一趟,根本就没动过窝儿,跟死尸没有两样,大少有意趁吃饭的机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活人,也好早作打算。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那人还是死狗一样躺着,根本没有下来吃饭的意思。三耗子有意过去探探他的鼻息脉搏,也免得自己在这儿瞎猜,可又都不敢,别的不怕,就怕这一去中了人家的套儿,多一条殴死犯人的罪名。不一会儿狱卒收拾碗筷,没吃也就没吃了,横竖人家不能拿筷子喂你。二人满腹狐疑,又等了半天,直到掌灯时分,狱卒又送了三碗饭,那人还是一动不动。三耗子再也绷不住了,这山东人伤得可不轻,要再不吃饭,光饿就能饿死,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怪到他和牛二柱身上。三耗子等四下无人,壮着胆子上去一摸,差点儿叫妈,这人全身冰凉,分明是个死人!牛二柱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打死也不能磨叽这半天那,这要一会儿进来俩人,说犯人死了,自己跳进黄河都说不清,少不得还要吃颗花生!牛二柱和三耗子跟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招呼狱卒过来收尸,可叫唤了半天也没人答言。旁边的犯人倒是听见了,但事不关己,谁肯管这闲事?二人喊的嗓子都肿了,狱卒还是没来,也难怪,那时候法纪败坏,监狱里的看守一擦黑就去外面鬼混了,那听到他俩鬼喊鬼叫?牛二柱和三耗子也喊累了,只好蹲在牢房里喘粗气,大眼儿瞪小眼儿。
俩人商量了半天,这房子里有个死人可不能睡觉,怕的是半夜出意外,更怕都睡着了有人进来做手脚,可也不能一点儿不睡,真要出了事儿,俩人迷迷瞪瞪的就只能干等着挨宰了。事到如今,还是得前后夜分开睡,多少有个照应。三耗子平生油滑,他知道后半夜最不好熬,抢着要前半夜。牛二柱一时心烦,也不好多做计较,只好嘱咐他几句,和衣躺在稻草堆里。
时间还早,烦心事儿又多,哪里睡得着?牛二柱翻来覆去,这几天的遭遇跟过电影似的一一浮上脑海,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待会儿肯定出事儿,可又想不想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胸口那个脓包,本来不疼不痒,可是一进牢房,时不时就要疼上一回,而且越疼越厉害,此时事儿多,也只好勉强忍着。
牛二柱闭着眼睛假寝,慢慢有了睡意,正在迷迷糊糊,忽听牢房外一声怪叫,那声音是凄厉之极,牛二柱一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再屏息细听,已是万籁俱静。牛二柱回神再看牢房,一切都还正常,三耗子背对自己坐着,竟然一点儿反应没有。牛二柱松一口气,莫非自己听错了?长夜漫漫,穷极无聊,只好再次躺下,这回他可没敢真睡,脑子里总绷着一根弦儿,也不知多久,竟然又听见一声怪叫,和上一次一摸一样,牛二柱再也不敢躺下,这回绝没有听错。大少翻身爬起,见三耗子还是一动不动,心里就纳开闷了,这小子莫非聋了,这么大动静儿都听不见。想起白天撞邪的事儿,牛二柱心里一凉,哪里还敢怠慢,几步走到三耗子眼前,定睛细看,肺都差点儿气炸喽,三耗子倒是没躺下,可早就睡着了,嘴里哈喇子流了一地,睡得比猪还死。牛二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踢了一脚,低声道:“兄弟,你这夜值得可真好哇!”三耗子被踢的一哆嗦,呲眉瞪眼儿盯着二柱看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脸上不由一红,嘴里还不服气,嘀嘀咕咕道:“我可没睡,我就是眯一会儿!”牛二柱气更大了,正要和他理论,忽然又听房外凄凄惨惨一声叫,比前两次更加尖细,而且离两人更近!牛二柱和三耗子不由自主一哆嗦,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三耗子颤颤巍巍,连声音都变了:“二、二柱哥,这是啥叫唤呢,咱哥俩不是遇见鬼了吧?”
牛二柱也不和他啰嗦,借着昏黄的油灯细看躺着的那位,这人倒也消停,此时依然一动不动。大少微松口气,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才发觉是牢房后面有什么东西搞鬼。二柱取过油灯,踮脚扒着铁窗向外看去,这一看差点儿叫出声儿来,手上的油灯也几乎落在地上。但见牢房外一团漆黑,浓浓夜色之中闪动着绿色的亮点,时隐时现,而且越来越多,好不诡异。牛二柱心都跳出来了,亲娘姥姥,这又是什么东西,难道那些东西等不及了,今晚就要亲自下手要自己的命?这屋里可就俩人,到真格的时候,胆子比针尖儿还小的三耗子可帮不上忙!想到此处,胸口的脓包又是一阵剧痛,牛二柱把腰一弯,几乎把晚饭吐出来。三耗子更是不知所措,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屋里俩人正在狼狈不堪,屋外又是一声怪叫,这一叫可就停不下来了,那是一声接一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叫得人心里发颤。牛二柱还能勉强支撑,三耗子可就挺不住了,当场就咧了嘴,嘴里直喊有鬼,叫的跟杀猪一样。
他这一叫隔壁牢房的可就挑理了,那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指着三耗子破口大骂:“孙子!你懂点儿人事不,你知道你妈比你大不!三更半夜鬼叫个啥,那是鬼吗?你长这么大没听过闹猫的?你小子识数儿不识数?”
牛二柱和三耗子一愣,回头细听房外的怪叫,心里不由暗骂自己草木皆兵,可不是么,那不就是猫叫么,农历二八月是家猫、野猫发情的时候,那时节这些东西叫的跟鬼似的,胆儿小的都能吓死,俗话叫猫叫春,铁窗外那些鬼火似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野猫的眼睛啊。
二人脸上此时才有点血色,三耗子嘴上骂骂咧咧,可又不敢高声,怕旁边那位听见打架。牛二柱心中惭愧,不由得又看了几眼窗外,但这一眼就看出蹊跷来了,大少脸如死灰,心中暗叫:“不对,这可不是猫叫春,这其中有鬼!”
十一、起尸()
牛二柱脸上都不是人色了,如今可是阴历十一月份,哪是什么闹猫的时令?再说这猫也太多了,牢房后面是一片空地,隔三差五的种着些杨柳,那些猫或蹲在地上,或趴在树上,黑压压一片,看情形不下数百,齐刷刷睁着绿油油的鬼眼,冲着自己嚎叫,仿佛整个天津城的野猫都聚在了这儿。牛二柱倒吸了一口凉气,野猫在民间传说中可是个邪物儿,一般只聚集在大丧之家,如今不请自来,数量还如此之多,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怕今天晚上要出大事。
大少再无睡意,两只眼死死盯住群猫,生怕出什么意外。三耗子此时也老实了,他就是再马虎眼,也瞧出今夜非比寻常,一个不注意恐怕就得归位。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住铁窗,和窗外的野猫对峙。但见那些猫虽然个个儿透着诡异,但也只是乱叫一通,没有什么行动,似乎在等着什么。牛二柱见猫群虚张声势,心中略微安稳了些,正打算活动一下腿脚,忽然无意间发觉床上那位似乎动了一动,二柱心里一惊,回头一看,死尸直挺挺的,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牛二柱不敢掉以轻心,又细细观察一番,这一看就看出毛病来了,这死尸也不对劲儿!
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虽然灯光昏暗,原本却也着的很旺,此时火苗却越来越小,仿佛被什么压制了一般,最后只剩下豆大的残光,而且颜色也变得幽兰翠绿,如同鬼火一般。再看那具死尸,虽然依旧挺直的不动,脸色却也变了,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丝丝黑气,紧闭的一张嘴居然也微微张开,喉咙里隐约有咯咯的声音乱响。牛二柱脸色大变,他虽然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一窍不通,可小时候却没少听街坊大妈扯闲篇儿,那时候的人文化水平低,又都迷信,聚到一块难免谈些鬼怪神仙之事,牛二柱耳濡目染,对这些荒诞的传说也是深信不疑,床上的死尸脸色突变,嘴里又有响动,正是传说中起尸的前兆!
牛二柱心中乱跳,哪里还敢细看,正要招呼三耗子,忽听身后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大少急忙回头,但见三耗子瘫倒在地,体如筛糠,苍白的脸上一张大嘴不住乱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只手哆嗦着指向铁窗。牛二柱顺着手指一看,也禁不住浑身一颤,乖乖,那是什么鬼东西?
铁窗上不知何时蹲了一只猫,虽说是猫,但体型巨大,足有牛犊子一般大小,浑身黄白相间,乍看和虎羔子没有什么两样。这猫的一双怪眼死死盯住二人,眼中绿光如炬闪烁不定,叫人不寒而栗。最奇怪的是那猫尾,虽说不大,却整整有三条,在夜风中不住乱动。牛二柱心里一动,他可听说过,猫这东西养的时间太长可就不能再养了,此类家畜和人类朝夕相处,颇具灵性,时间一长最容易修成精怪,相传猫一旦有了道行,就多出一条尾巴,这猫足有三条细尾,不是鬼怪又是什么?
怪猫窜上铁窗,也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张着怪嘴不住往牢房里吸气,每吸一次,灯火便小上一圈儿,死尸脸上的黑气也多了几分。牛二柱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这怪猫是要吸走牢房里的阳气呀,阳气一旦吸尽,油灯必然熄灭,死尸也就起来了,两人可就没了活路了。这要搁一般人,早就吓得没脉了,可牛二柱这人天生比别人胆子大那么一点儿,又搭着这几天怪事儿不断,见怪不怪,生死关头,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二柱踢了三耗子一脚,喝道:“鬼叫什么,还不看住那个死倒?”嘴里说着,脚下却是不停,一猛劲儿冲向怪猫。
牛二柱可没打算把那猫怎么样,猫这东西天生灵活,你想抓也抓不住,他本想把怪猫惊走,猫一跑,死尸也就做不了怪了。等天亮狱卒一来,赶紧说实话,到时候就算多一条罪名,也比吓死在牢房里强。主意打的倒是不错,可人老精马老滑,这怪猫一看就是年深日久,不但不怕,反而冲着牛二柱怪叫,作势欲扑。牛二柱心说我可不能吃这个亏,谁知道这猫身上有没有毒,自己胸口的脓包还不知怎么回事呢,这要再让它咬上一口哪有自己的命在?想到此处,大少灵机一动,赶紧脱下褂子,用手一抡,去轰那猫。
牛二柱到底是练过,又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一下力量可不轻。怪猫虽然身躯庞大,却也禁受不住,一声惨叫,被甩了下去。牛二柱一击得手,赶紧撤回衣服,借着微弱的油灯一看,暗道侥幸,怎么呢?这猫身上也不知有什么怪东西,竟然把褂子烧了几个大洞,洞口边缘散发出一股骚臭气味,让人闻之欲倒。事到如今,大少也顾不得心疼衣服,急忙回头去看死尸,只见死尸脸上黑气渐退,喉咙里也安静如初。牛二柱暗松口气,心说好险,得亏自己睡觉警醒,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少刚想喘口气,三耗子那边儿又叫上了,大少心里一紧,急忙再看铁窗,那怪猫居然去而复返,铁窗离地足有两米多高,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窜上来的。
牛二柱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这东西居然属娘们儿的,和自己飙上了。上一次得手,大少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虚实,当下也不犹豫,一抡手中的褂子,兜头扫了过去,这东西也学乖了,也不和牛二柱纠缠,一边躲闪抡过来的衣服,一边伸头往铁窗里钻,看意思想要钻到房里来,牛二柱心中暗笑,到底是个畜生,四六不知,那铁窗上的铁条最多也就四指宽的空隙,你那么大的身坯能钻的进来?他可就忘了,猫这东西跟一般的家畜不一样,家猫骨头最轻,身体也灵活,一般狭窄的地方都能钻的过去,更何况这怪猫已经成了精怪,怎能和普通的凡猫相比?也是牛二柱手忙脚乱,几下都没有击中这东西,反而被它抓住空隙,一头钻进了牢房!
牛二柱暗道不好,这有死尸的地方最忌讳家猫家狗出没,一旦家里死了人,被这些东西一冲,那是铁定要诈尸没跑儿。牛二柱心急火燎,见三耗子还在一边儿磨叽,赶紧尖着嗓子喊道:“三兄弟,别杵着啦,还不赶紧帮我把这东西轰走?”
三耗子如梦初醒,也脱下褂子加入战团,两人一猫就在牢房里折腾开了。这猫虽然身躯庞大,但行动却比一般家猫还要灵活,牛二柱和三耗子围追堵截也奈何不得它。大少见怪猫离尸体越来越近,眼睛里都着了火了,一把拉开碍手碍脚的三耗子,抡衣服就扫向跳跃不止的怪猫。
这一下力猛势沉,左边是墙壁,右边是三耗子,正是一个无处躲闪的死角。怪猫来不及躲闪,只得扭转身子向后一窜,也真是村了,怪猫本就离尸体不远,这往回一窜,正好打尸体头顶经过。那尸体被猫这一惊,喉咙里响声大作,头颅抽筋般的转了几转,身子忽然一挺,可就起了尸了!
十二、皮猫()
三耗子妈呀一声,当时一跤跌倒,这回合和上几次不一样,那是说出大天也起不来了。牛二柱踢死他的心都有,越忙越乱,这回不但要防着怪猫,还要小心死尸,三耗子也不能不管,就是神仙二大爷也顾不过来了。说来也怪,那行尸放着现成不会动的三耗子不管,反而一蹦一蹦的直扑牛二柱,大少这回可是没辙了,一来人和猫不一样,体重太大,手里的褂子和烧火棍没什么两样,二来还要防备怪猫偷袭,和行尸纠缠不得。万般无奈,大少只得丢了衣服,满牢房乱转,希图摆脱行尸。好在尸体身体僵硬行动迟缓,还不至于无路可逃,牛二柱暗道侥幸,这尸体要和怪猫一样,那自己就是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牛二柱东躲西闪,刚开始还能勉强脱险,时间一长可就不行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转上几圈体力就跟不上了,可那行尸可是无知无觉,你就是让他转上三年,他也不觉得累呀。牛二柱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两眼愤愤的盯着一边的怪猫,心说孽畜,老子倒霉就倒霉到你头上了!
那猫也奇怪,别看刚才折腾的挺凶,此时却跟没事儿似的在一旁发呆,两眼看猴戏般的盯著一人一尸,嘴角上翘,竟似在笑。牛二柱勃然大怒,老子今时今日这种困境,还不是拜你所赐?看来今天自己是躲不开这场劫难了,可老子一个七尺汉子决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做了死鬼,怎么着也得比划比划,斗不过行尸也就罢了,你个四脚畜生还敢取笑你家牛爷,看牛爷今天先拿你做个垫背的!
牛二柱一个箭步冲向怪猫,作势欲扑,心说老子今天就和你拼个死活。那猫虽然正在发愣,反映却是不慢,后腿一蹬,闪电般窜了出去。牛二柱一击不成,脚下可就慢了半怕,被后面的行尸抓了个空挡,一跳便来到二柱身后,这行尸没有双臂,自然不能抓住二柱,可依然是凶恶异常,怪嘴一张,一口咬向大少。
大少听见身后恶风不善,紧接着一股恶臭自脑后袭来,要想再躲可就来不及了。牛二柱把眼一闭,心说命里无时莫强求,该着你淹死,老天爷就绝对不会让你渴死,我二柱子命该如此,也怪不得别人,只是我那奶奶虽然怪异,却处处为我着想,我这一死,她可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牛二柱暗自神伤,一双眼里不禁流出几点泪来,心中虽然思绪万千,可又于事无补,只好挺直了身子等死。谁知等了半天,身后竟没有半点动静儿,反而旁边一声怪叫凄厉之极,然后就是一阵撕打之声,伴着尖厉的猫叫和行尸的怪吼。大少心里纳闷,急忙睁眼一看,只见身后一猫一尸斗得正凶,那怪猫自非凡种,闪展跳跃,爪牙齐动,隐隐经由虎狼之势,逼得行尸不住后退,行尸虽然落了下风,可到底是个不知死活的凶物,张着怪嘴乱咬,怪猫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牛二柱心中纳闷,这两东西怎么斗上了,这怪猫到底是敌是友?大少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乐得趁机休息一会儿。这两人一猫一尸闹腾的时间可就不短了,临近几间牢房里都听见了动静儿,那些犯人们无事可做,胆子稍微大的都扒着铁栏杆看稀奇。牛二柱也管不了许多,一眼看见三耗子还坐在地上,跟个傻子似的一动不动,再看下半身,居然屎尿齐流。牛二柱又气又怜,一把将他拉起来,牢里都是男的,也没那么多忌讳,忍着臭味儿叫他脱下裤子,找点水冲洗冲洗。
两人刚刚收拾停当,忽听身后那猫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跌倒的声音。牛二柱急忙回头细看,只见那怪猫摔倒在地,肚子上被行尸咬了一口,伤口极大,却不流血,趴在地上哀叫不止,看样子伤的不轻。原来这一猫一尸缠斗多时,到底行尸力大绝伦,一口咬住了怪猫的肚子,那猫惨叫一声,奋力挣脱,虽然逃得一死,却再也站不起来。行尸斗败怪猫,也不顾别人,仍是怪吼连连,向牛二柱扑来!
牛二柱早已筋疲力尽,又被该死的三耗子抓住裤脚儿,那里躲闪的开,被他撞了个正着。行尸力道极大,大少整个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只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一起翻腾,哪里还能移动半分?行尸一击得手,脚下动的更快,一跳便扑至二柱眼前,用身子牛二柱的身躯,张嘴向他脖颈咬来。
生死关头,牛二柱也顾不得全身疼痛,急忙用双手抵住行尸的下颌,一人一尸就较开劲了。牛二柱劲儿可不小,此时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行尸没了双臂,无处使力,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可有一样,人的力气可是有限的,而且不能持久,那里斗得过行尸?时间稍微一长,二柱就顶不住了,脸上手上青筋直冒,满头大汗,行尸的脑袋是一点儿一点儿的靠了过来。二柱有心叫三耗子帮忙,可那家伙此时就比死人多口气,那里动的了半分?二柱长叹一声,此时此地,实不可解,看来我注定要死在这儿了。
二柱正在叹息,可倒霉事儿还没到头儿,自入狱以来就疼痛不止的脓包此时又闹腾起来。那东西不但疼得钻心,而且包内一拱一拱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牛二柱暗叫倒霉,此时也顾不得它,只能一心一意对付行尸,谁知那包疼了一阵,忽然一涨,一股脓水喷将出来,全部溅到行尸脸上。行尸似乎极怕这东西,嘴里嗷嗷怪叫,脸上青烟直冒,脚下连连后退,再也顾不上去咬牛二柱。二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