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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又向俄国佬转过脸,为失去亲手杀死这个坏蛋的机会而懊恼万分。当然,如果茹可夫能逃脱席塔的利爪,尚有亲自报仇的希望。可是,他立刻着出这种希望很难变成现实。茹可夫已经退到驾驶台最边上了,他浑身颤抖,站在那儿大睁着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向他慢慢走过来的猛兽。
豹子肚皮贴着船壳板,嘴巴翕动着,似乎在念什么神秘的咒语。茹可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珠好像要从眼眶骨里蹦出来,大张着嘴巴,出了一头冷汗。
驾驶台下面是那几只张牙舞爪的巨猿,因此,他不敢朝那个方向逃跑。有一只猿已经跳起来抓住驾驶台的栏杆,正“引体向上”,随时都会扑到他的身边。
眼前是豹子席塔,一声不响地蹲在那儿眼巴巴地望着他。
茹可夫颤抖着,一动不动,扯开嗓门儿,发出一声惨叫,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席塔立刻扑了上去。
茄可夫背朝下倒在地上,席塔把整个棕黄色的身体压在他的胸口。
当它锋利的牙齿咬断茹可夫的喉咙,撕开他的胸膛时,珍妮·克莱顿害怕地转过脸去。人猿泰山却一动不动,嘴角现出一丝满意的冷笑,额头那一条血红的伤疤渐渐地消失了。
茹可夫拚命挣扎了几下,但是毫无用处,可怕的死神已经缠住他紧紧不放。他虽然罪行累累,受惩罚时却也痛快,眨眼之间便命归黄泉了。
茹可夫被席塔咬死之后,泰山走了过去。按照珍妮的建议,他想把他的尸体从席塔的利爪上抢出来,然后,把他好好地安葬。可是席塔不依,它踩在茹可夫的尸体上面,怒吼着,用最野蛮的方式威胁它十分爱戴的主人。泰山当然不会为了茹可夫去伤害他的林莽朋友,只得由它去了。
整整一夜,席塔一直蹲在尼古拉斯·茹可夫的尸体旁边。“肯凯德号”驾驶台又粘又滑,积满污血。明亮的月光下,这个庞然大物大嚼大咬。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堆啃得一塌糊涂的白骨。
俄国佬手下的人马除了鲍尔维奇都抓到了。他们把还活着的四个水手关进“肯凯德号”船楼。其余的都死了。
泰山和水手们一起发动了轮船上的蒸汽机,准备驶向“丛林岛”。大副是四位幸存者之一,靠他的航海知识,这并非难以做到的事情。可是,第二天早晨,从西面刮起一股大风,大海掀起排大巨浪,“肯凯德号”的大副不敢冒险把船开出乌加贝河河口。这一天,轮船一直停泊在河口里面。到了晚上,风虽然小了,大家还是觉得等到天亮之后再启航更保险一点。
白天,豹子席塔和阿卡特的巨猿可以在轮船甲板上随便溜达,因为泰山和木加贝已经使它们懂得不能再伤害“肯凯德号”上的任何一个船员。不过到了夜晚,出于谨慎,泰山还是把它们关在下面的船舱里。
泰山从妻子那儿听说死在木·于万扎姆村子里的那个小孩儿不是他亲生儿子之后,高兴极了。可是,他倒底是谁的孩子?他们自己的儿子又在哪儿?泰山和珍妮都无从得知。茹可夫已死,鲍尔维奇在逃,一下子很难搞清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
聊以自慰的是,他们心中还残存着一线希望,在有确凿证据证明小杰克已经不在人世之前,他们可以永远因为这渺茫的希望而振作起未,勇敢地生活。
很明显,小杰克压根儿就没到过“肯凯德号”。如果他在这条船上呆过,安德森肯定知道。可是他不止一次向珍妮保证,那天夜里他帮助她逃跑时抱出来的男孩是从打离开多佛港以来,“肯凯德号上”惟一的一个小孩儿。
18、定时炸弹
珍妮和泰山站在轮船甲板上急不可奈地叙述从打由伦敦家里分手之后,各自经历过的种种危险。这时,河岸上灌木丛中藏着一个人,正紧皱眉头,满脸怒容,直盯盯地望着他们。
这个人便是阿列克塞·鲍尔维奇。企图阻挡这位英国勋爵和他的妻子逃离乌加贝河口的计划一个又一个从这个俄国佬的脑海里闪过。可是在他那充满灵感、决计报复的头脑里,每一个计划都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他想出的那些计划,不是因为不切合实际,就是因为还不足以报仇雪恨,最后都一一否定了。鲍尔维奇是茹可夫的心腹。他那颗罪恶的心里充满了偏见。他从一个错误的角度出发,评判是非,所以总不能正确地把握他与人猿泰山之间关系的实质。他总觉得错误不在他和他的同伙身上,而是这位英国勋爵的毛病。
他每否定一个新的计划,都得出相同的结论,那就是,与复仇的对象隔河相望,终是一事无成。
可是怎样才能横渡鳄鱼成群的乌加贝河呢?摩苏拉人的村庄是可以搞到船只的最近的地方。然而,等他穿过密密的丛林,从那个遥远的村庄搞到独木舟再回来时,“肯凯德号”会不会还锚泊在乌加贝河河口,鲍尔维奇一点儿把握也没有。不过,除此而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于是鲍尔维奇只好怀着向泰山报复的最后一线希望,朝“肯凯德号”甲板上泰山和珍妮的身影恶狠狠地做了一个鬼脸,掉转头离开了乌加贝河。
鲍尔维奇向密密的丛林急匆匆地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他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可怕的原始森林里跋涉。
鲍尔维奇在命运的轮盘面前虽然屡遭挫折,不止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他还盲目地认为,最大的幸福寓于继续玩弄阴谋诡计之中。而这些阴谋已经使他和茹可夫陷入灭顶之灾,后者终于惨死于席塔之口。
就在俄国佬跌跌撞撞穿过丛林向摩苏拉人的村庄走去时,他的脑子里又想出一个新的计划。这个计划似乎比以前想的那些都切实可行。
他要在夜里悄悄划到“肯凯德”号,一旦上了船,就召集幸存的“归部”,鼓动他们从泰山和他的猿朋豹友手里夺回轮船。
他的舱房里有的是武器和弹药,在一张桌子的夹层里,他还偷偷藏着一枚定时炸弹。在故乡作为一个恐怖分子,他曾经花费许多业余时间装配这玩意儿。
那已经是他为了金钱和享受“豁免权”把这些炸弹卖给彼得格勒警察局以前的事情了。后来,他的一个同伙在临上绞架前揭发了他的这些罪行,他只得逃之夭夭,回想起这些,鲍尔维奇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可是现在,他又想起了那枚炸弹。只要能把它拿到手,就可以派上大用场。因为这枚藏在一个硬木小盒子里的炸弹,转瞬之间就能把“肯凯德号”的任何一个敌人都消灭了。
想到得意处,鲍尔维奇高兴地舔了舔嘴唇,虽然已经十分疲倦,还是迈开大步加快了速度,希望在“肯凯德号”启锚前赶回乌加贝河河口,完成他的计划。
当然一切取决于“肯凯德号”什么时候离开乌加贝河。俄国佬明白,大白天是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的。他必须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接近轮船。因为倘若泰山,或者说格雷斯托克勋爵发现了他,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登上“肯凯德号”了。
起风之后,他相信“肯凯德号”肯定要推迟启锚的时间。如果一直刮到夜里,天时就对他有利。他明白人猿泰山不会冒险在夜里启航,让轮船驶出乌加贝河弯弯曲曲的河道。因为乌加贝河河口虽然宽阔,但平静的河水下面有数不清的沙洲和礁石,还有许多小岛。
快到下午的时候,鲍尔维奇来到摩苏拉人的村庄。这个村庄座落在乌加贝河一条支流的河岸上。酋长对他很不友好,而且觉得他形迹可疑。就像所有和茹可夫以及鲍尔维奇打过交道的人一样,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这两个贪婪、凶残、好色的俄国佬的害。
鲍尔维奇提出借用一条独木舟时,酋长不但粗暴地拒绝了他的要求,还命令这个白人立刻离开他的村庄。鲍尔维奇被一群愤怒的、嘀嘀咕咕连声抱怨的武士们包围着。他们似乎正在寻找借口,用手里的长矛给他个“透心凉”。俄国佬无可奈何,只好离开摩苏拉人的村庄。
十二名武士一直把他押送到林中空地与大森林交界的地方,临走时警告他再也不能在他们的村庄附近露面儿。
鲍尔维奇压着满腔的怒火钻进茫茫林海。不过,他贼心不死,等武士们看不见之后,就停下脚步,全神贯注侧耳静听。他听得见那些押送他来的武士在回村庄的路上,唧唧喳喳的说话声。当他确信他们不再跟踪自己时,便从丛林里钻出米,跑到河边,想找一条独木舟。
他自个儿的性命也只有在回到“肯凯德号”之后,继续奴役那几个幸存的船员才能保住。因为他十分清楚,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非洲丛林,而且失去当地土著居民的帮助就只有死路一条。
再加上一心想要报仇雪很,他只能孤注一掷,挺而走险了。他藏在河岸边葱茏的草木中,一双眼睛向河面不宽的支流搜索着,希望找到一条操作简便,一只桨就可以划走的船。
俄国佬没有久等,不一会儿,河面上漂来一条摩苏拉人常用的那种笨重的小舟。一个小伙子从靠近村庄的河岸上船,懒洋洋地划着桨缓缓驶来。小舟进入河道之后,他便在船底躺下,听凭河水冲击,慢慢地顺流而下。
小伙子对河岸上隐藏的敌人一无所知,在河面上悠然自得,慢慢地漂着。鲍尔维奇沿着林中小路,在离他几码远的地方,穷追不舍。
黑人小伙子在离村庄一英里远的地方,将独木舟划向河岸。鲍尔维奇看到小伙子正好在他这边靠岸,十分高兴,连忙藏到一片灌木丛里。
一株大树向河面垂下细软的枝条,和远去的河水吻别。碧绿的树叶抚弄着乌加贝河宽阔的胸膛,倾诉着无限的爱恋。摩苏拉小伙子还像先前一样,悠然自得,懒懒散散,把小船栓到大树上面。
狠毒的俄国佬像一条毒蛇藏在枝叶茂盛的灌木从中,一双狡猾、凶残的眼睛贪婪地望着那条独木舟,估摸着摩苏拉小伙子的身材和力气,诡计多端的脑子盘算他在体力上是否是这个黑小伙的对手。
不到万不得已,阿列克塞·鲍尔维奇是不敢赤膊上阵和别人搏斗的,可是现在正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如果能把这条小船搞到手,正好来得及天黑前赶到“肯凯德号”停泊的地方。可是这个傻乎乎的黑小子似乎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小船。鲍尔维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伙子坐在船上,打了个呵穴,伸了个懒腰,又十分仔细地察看他箭袋里的箭,还在缠腰布上试了试猎刀的刀锋。
他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朝河岸上瞥了一眼,耸了耸肩,在船底躺下,准备到丛林里打猎以前,睡上一小会儿。
鲍尔维奇半蹲着站起来,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向那个毫无察觉的小伙子张望着。小伙子垂下眼帘,闭上眼睛,不一会儿胸脯一起一伏,均匀地呼吸着进入梦乡。时机到了!
俄国佬悄悄地爬了过去,一根树枝在他的重压之下沙沙作响,小伙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鲍尔维奇掏出手枪,平举着向他瞄准,一刹间,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小伙子又进入甜蜜的梦乡。
白人又向前爬了几步。他胆小如鼠,非到有一枪命中的把握,决不敢冒险抠动扳机。眨眼间他已经爬到摩苏拉人的身边,冰冷的枪口离那个一无所知的小伙子的胸口越来越近。手枪终于不再移动了,距离那颗跳动得十分有力的心脏只有几英寸远了。
只要手指轻轻抠动扳机,这个无辜的小伙子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此刻,那刚刚绽开的生命之花还在他深棕色的面颊上迎风怒放,一丝甜密的微笑挂在他那微微张开的,还没生唇髭的嘴唇上。这一切难道不会使这个杀人凶手感到内疚而良心发现吗?
然而,阿列克塞·鲍尔维奇对于所有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狞笑扭歪了他那胡须杂乱的嘴唇,手指抠动了手枪的板机。一声巨响,酣睡中的小伙子心口窝出现了一个小窟窿,窟窿四周是火药烧焦的皮肉。
小伙子一下坐了起来,微笑着的嘴唇痛苦地抽动了几下,而这痛苦是他那颗已经失去意识的心永远也感觉不到的了。然后,软绵绵地倒在船底,进入永远不会再醒来的黑暗的梦乡。
丧尽天良的杀人凶手立刻跳进小船,一双冷酷无情的手揪起那个已经死去的小伙子,把他搁到船舷上缘,然后轻轻一推,扑腾一声,一圈圈涟漪吞没了那个黝黑、健壮、年轻的身体。小舟被白人占有了。而这个白人比被他夺去生命的这位野蛮部落的小伙子不知道要野蛮、凶残多少倍!
解开缆绳,拿起缆绳,鲍尔维奇向乌加贝河河口拚命划去。
夜幕低垂,那条沾满鲜血的小舟驶进水流湍急的河道,俄国佬瞪大一双眼睛透过越米越浓的夜色向“肯凯德号”锚泊的方向张望着,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那条船会不会还停泊在乌加贝河河口?人猿泰山看到风暴停息,会不会下定决心冒险驶向大海?鲍尔维奇一边顺流而下,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些问题。除此而外,他还焦躁不安地想了许多别的事情。当然都和他的切身利益有关——如果“肯凯德号”已经离开乌加贝河,他一个人留在这可怕、野蛮的林莽中该怎么办?
黑暗中,鲍尔维奇觉得自己正在水面上飞快地滑行。他开始相信“肯凯德号”已经离开了它原先停泊的地方,而他的独木舟也已经驶过了轮船先前锚泊的地方。就在这时,他看见一盏灯在半空中闪着明灭不定的亮光。
阿列克塞·鲍尔维奇高兴得差点儿喊出声来。“肯凯德号”没有离开!他的性命和复仇的计划都保住了!
看见眼前升起希望之光的刹那间,他便不再划桨,一任乌加贝河浑浊的河水把他悄悄地冲向“肯凯德号”,只是偶尔用船桨轻轻拨着河水,好使笨重的小舟不要错过轮船。
灯光越来越近,夜空中赫然耸立着“肯凯德号”黑乎乎的船身。甲板上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鲍尔维奇神不知鬼不觉漂到了轮船跟前,只有他的独木舟和轮船船身相撞时,发出吱吱咯咯的响声,打破夜的寂静。
由于紧张和兴奋俄国佬浑身颤抖,一动不动在独木舟上悄悄地呆了几分钟。甲板上还是没有任何响动,由此可见谁也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他悄悄地把独木舟划过去,直到第一斜桅的支索正好垂到头顶,抬起手刚好够得着。只用了一两分钟,鲍尔维奇便把独木舟固定在支索下面,然后悄悄地爬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便轻手轻脚跳到甲板上。想起那群可怕的野兽就在船上,胆小如鼠的鲍尔维奇吓得浑身发抖。但是眼下只有冒险才能保命,所以,他极力镇定下来,把握时机,“以求一逞”。
轮船甲板上没有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什么人站岗放哨。鲍尔维奇向艏楼偷偷爬去。四周还是一片寂静。舱盖开着,鲍尔维奇把脑袋探进去向下张望,看见“肯凯德号”的一位船员正借着睡舱顶棚挂着的那盏直冒黑烟的油灯看书。
鲍尔维奇很了解这个人,知道他是个凶残的杀人犯,这次计划的实现在很大程度上指望这个水手帮助。俄国佬从舱口爬下去,沿着环形木梯钻进艏楼。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看书的家伙,随时准备警告他不要出声儿。不过水手大概被手里那本杂志迷住了,鲍尔维奇一直走到艏楼地板上,他也没有发现。
鲍尔维奇走过去轻轻地喊了一声水手的名字。水手从杂志上抬起一双眼睛,看见茹可夫的心腹——鲍尔维奇那张熟悉的面孔,惊讶得目瞪口呆,不过他立刻眯细一双眼,现出鄙夷的神色。
“你这个魔鬼!”他脱口而出,“你是从哪儿来的?我们都以为你早就玩儿完了,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去了。勋爵大人一定非常希望见到你!”
鲍尔维奇一直走到水手身边,嘴角挂着一丝友好的微笑,还伸出右手表示问候,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好朋友。水手连他那只手看也没看,也没有报之以友好的微笑。
“我是帮助你们来了,”鲍尔维奇解释道,“帮助你们除掉那个英国人和他的野兽。这样,回到文明世界,我们就不会受到法律的惩罚了。我们可以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把格雷斯托克,他的老婆,还有那个黑鬼木加贝一起杀死。这以后,消灭那几个野兽就容易了。他们在哪儿?”
“在下面,”水丰回答道,“不过,听我说几句话,鲍尔维奇。你已经再也没能耐煽动我们大伙儿起来反对那个英国人了。我们大家都恨你和那个畜牲。他已经死了,如果我没猜错,用不了多久,你也得玩儿完。你们俩像对待狗一样地对待我们,如果你以为我们都喜欢你,趁早别做梦了!”
“你是说,你们都反对我?”鲍尔维奇恶狠狠地说。
水手点点头,然后略略停顿了一下,好像又想出个什么主意,说道:
“不过,英国人发现你之前,我可以把你从这儿放走。”
“你难道要把我赶到丛林里去?”鲍尔维奇问道,“那怎么成?用不了一个星期,我就会死在那儿!”
“到丛林里,你还能有活命的机会,”水手说,“在船上,你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不信吗?要是我的伙伴们醒来,不等英国人下手,他们就会把你的心掏出来!所以,你太走运了,碰巧我没睡着,要是换个别人,你就完了。”
“你们简直疯了!”鲍尔维奇大声说,“难道你们不知道,等回到有法律制裁你们的地方,英国人就会把你们都送上绞架?”
“不,他不会干这种事儿的,”水手回答道,“他对我们讲了不少事情。他说过,除了你和茹可夫,别人都没有责任——我们这些人都是你们的工具,明白吗?”
俄国佬软硬兼施,磨了整整半个小时。他一会儿眼泪汪汪,苦苦哀求;一会儿许以重金,百般利诱;一会儿又咋咋唬唬,大施淫威。可那水手还是不为所动。
他向俄国佬明确指出,摆在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立刻被大伙儿扭送到格雷斯托克勋爵面前;另一条是,把他身上带的和舱房里藏的值钱东西都给他,做为偷偷放他离开“肯凯德号”的代价。
“你必须赶快拿主意!”那人恶狠狠地说,“我要上床睡觉了。快选择吧,到勋爵那儿?还是回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