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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装糊涂的功夫可真是一流。
闻臻心里翻了个白眼，又转身看了一眼仍在床上休养睡眠着的系统，犹豫一下，伸手指了指它同一众宫人说道：“便让它在那里睡着，莫去惊扰了它。”
“至于六皇子殿下……”闻臻说道，“就先请六皇子在东宫小憩片刻，带孤早朝归来，还要请皇子与孤一同前往一地。”
先前闻臻已同卫馥说过，今早他便要带着对方去看筠姬夫人，而显然卫馥也是记着此事，他一贯冷凝的神情稍有松动，眸光闪烁嘴角微翘道：“卫馥恭候殿下。”
这之后又是一番折腾后，闻臻才终于坐在了承明殿内与诸臣一同上早朝。
闻臻坐稳以后，先是往底下一瞥，一眼就看见燕玄正立于殿前，神情一如往常般平淡，仿佛昨日闻臻出言伤他之事丝毫未曾发生过一般，对他妹妹燕姡牡Ｓ呛盟埔簿∈В患魏谓辜敝胱蛉账凑易约褐奔负跖腥袅饺恕�
他不由提心吊胆起来，担心燕玄在早朝上可能会语出惊人，然而事实却是对方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甚至连头也不曾抬起一回。
这回闻臻是真弄不清燕玄现在正打算着些什么了。
不过系统现在不在他身边，闻臻也就不想去再打击燕玄了，反正系统看不见，没有人给他计算伤害值，他再怎么积极也是没有的。
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过了早朝，闻臻如之前所言，带着卫馥去了筠姬夫人那处，让他二人母子相见了。
看着筠姬夫人眼中盈盈的泪水，闻臻颇觉尴尬地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在场挺不合适，便跟看守院子的人嘱咐几句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返回皇宫去了。
第42章 剧情
兰宁殿。
何总管垂手低头，目光集中在皇帝那不停敲击着桌面的手指，默默半晌没说话。
自打他早朝结束来到皇帝身边，将太子早晨说的那番“与六皇子殿下彻夜不眠，秉烛夜谈，兴致高昂，便如得人生一知己”的话转述给了皇帝后，皇帝便也如他这般长久无声了。在这般情况下，何总管自是同样不敢多言。
何总管心里打着转。
眼瞅着到了现在，陛下对殿下之事也一言未发……陛下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仿佛感受到他心中疑虑，皇帝突然面无表情看向何总管：“太子说，他昨晚上彻夜不眠了？”
何总管心里打了一哆嗦：“是，陛下。”
“还兴致高昂？”皇帝两手一收，将声调提高了一分。
何总管岂能听不出皇帝这是又不高兴了，双膝即刻熟门熟路地找到地面就是一跪：“陛下息怒。”
“朕息怒……朕有何怒？朕跟谁怒，跟太子？朕为何要跟太子生气，他分明就是好得很，朕又何必和他生气。”皇帝冷哼一声道。
陛下这样子瞧上去怎么样也不像是没生气的……
当然这话何总管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明面上却是将头低得更低了。
不过他没琢磨明白：陛下究竟因何而生怒？
“起来起来。”皇帝摆摆手，让何总管起了身。
又是一阵沉默，皇帝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同何总管缓缓道：“你跟朕说说，这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太子如此沉迷，竟彻夜不眠……还兴致高昂。”
何总管一瞬间有几分默然。
感情陛下是压根没注意“秉烛夜谈”和“人生知己”这几个字……
“回陛下，若说这男子之妙处，奴才可是真真不晓得。”何总管规矩答道，“别说男子了，便是连女子……奴才也不知晓啊。”
“……朕明白。”皇帝清咳一声，“依朕看来，这男人再怎样也是不如女子好的，你就拿这卫子来说——”他顿上一顿，又道，“同是卫地之人，他再好能好过那筠姬去？当年朕跟你可是见过筠姬的，那才是真正的……”
皇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何总管偷着抬眼一瞧，显然是他的思绪已经陷入往昔中，连脸上神情都怔忪几分了。
“回陛下，这卫国皇子正是筠姬之子。”
等皇帝回过神来，何总管如此回复他道。
“筠姬之子？”皇帝开始诧异起来了，“你说筠姬给卫膺生了个皇子？朕可从未听闻过此事。”——卫膺正是卫国国君的名字。
“回陛下，确实如此。”何总管捡着他知道的说，“但皇子却未被筠姬抚养长大，筠姬在宫外居住，皇子则被接入宫中抚养长大。”
皇帝直接问道：“筠姬与卫子你均见过，他二人相貌肖似否？”
何总管回禀：“约有五分相似。”
“如此说来，朕倒是有几分明白太子为何会那般沉迷了。”皇帝摩挲下颌，突然道，“何进。”
“奴才在。”何总管忙准备听吩咐。
“你这就去派几个人，将这卫子叫入宫来，朕要看看他。”皇帝说道。
何总管的冷汗顷刻间就下来了：“陛陛陛……”
皇帝瞥他一眼，沉声道：“你想什么？朕可没有要跟太子抢人的意思。朕只是想借着他的容貌追忆筠姬罢了。”
他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情来：“只恨朕见到筠姬之时，她已入卫国宫中，否则朕早就将她带回岳国了。”
“是，陛下。”何总管总算松了口气，应声退下后，就去派人找卫馥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何总管满心震惊地折身返回兰宁殿内，这时舒妃燕姡诨实凵肀哂牖实厶感Γ棵赖拿嫒菪Φ煤貌挥睦龆恕�
见何总管来了，舒妃燕姡运崛嵋恍Γ巫芄芨厦乩窳恕�
皇帝让何总管上前，招手问道：“可将卫子带入皇宫了？”
“回陛下，卫皇子此刻并不在别院内。”
何总管犹豫片刻，这才回复道：“奴才经过一番打听，发现他是被太子殿下接走，现下正同筠姬在一处说话，是而奴才不好随便将人接来，特来向陛下禀告。”
“你说——筠姬？”皇帝愣了一愣。
“是。听说是殿下特意将筠姬从卫地接来梁京，想是为了——”何总管说道。
皇帝却是没这耐性听何总管说完，一下子站起身双目放光道：“不愧是朕之太子，如此聪慧机颖。卫国刚打了败仗，为何朕竟未想到将筠姬请来岳国。”
何总管看着皇帝这幅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敲鼓地看向舒妃燕姡率鞘驽挥洌伤邢胧驽⑽绰冻霭敕植豢斓难樱喾椿剐σ庥摹�
皇帝在原地团团乱转：“虽说朕是断无可能再将筠姬立为嫔妃，但朕还是能跟她见上一面的，如果能与她……咳。”
“不如奴才将筠姬请进宫来？”何总管小心翼翼问道。
皇帝思索了片刻，欣然点头：“也好，你将筠姬请入宫中，就说朕欲同她见上一面。”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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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若想见便见罢。”皇帝显然心情很好，微微一笑答应了舒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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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闻臻正继续苦逼地批改着奏折，忙得头晕眼花之时，忽然有人给他上报，说是卫馥要想入东宫觐见，让闻臻诧异得手一抖，直接在奏折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墨痕。
卫馥要见他，他当然没理由不见，所以他很快就让人放卫馥进来了。
可卫馥这一进来，却是直接冲进来的。
闻臻作为一个死宅，虽说算不上孤僻，但还是更愿意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所以他往往都会找个理由把屋内的人赶出去，而卫馥这样直愣愣地进来，又一下子扑向闻臻，闻臻一时之间竟全无挣扎的机会，直接从椅子上跌下来被卫馥按在了地上。
卫馥死死掐住他双肩，双目泛红地吼道：“你明明跟我说过……你明明跟我说过，你是不会将我母亲送给那昏君的。可现在我母亲就被接进宫里来了，你还说这不是你做的！”
闻臻懵了，都忘记叫人进屋来拉开卫馥了：“这怎么可能？”
他脸上的神情惊愕至极，不似作伪，看得卫馥深吸一口气，颤了一下，终是将闻臻放开了。
他亦清楚他母亲突然进宫大约是与眼前这人无关的，否则这人不会轻易让他进来。只是他方才一时心急，这才大失分寸，便眼睁睁地头脑发胀责难起来了，实在是……
闻臻缓了缓，这才说道：“此事我实不知情，只是现下当务之急是你放开我，我去找我父皇问清此事。”
卫馥听闻他此言，一把就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面色苍白地低声道：“……便拜托你了。”
闻臻略微想了一想，说道：“父皇这几日都在兰宁殿，此时也当在此处，你在这里先候着，我去看看。”
“我能否同去？”卫馥虽知希望渺茫，但仍开口问了。
“你当留在东宫。”闻臻一摆手，低咳一声道，“我父皇……他虽无南风之好，但……你去怕是不妥。”
卫馥眉心跳了一跳，显然是还记得昨晚他与闻臻那般事情，扯着闻臻衣袖的手连忙放开：“我便留在这里。”
闻臻却未曾想那么多，冲他微一点头便急急忙忙向外走，乘上辇车往兰宁宫赶去。
兰宁宫是舒妃燕姡簿褪强衷谧〉牡胤剑巳啡匣实廴肥祷乖谀抢铮耪橥ü低沉瞪狭怂骸嚎屑笔挛誓悖实巯衷诘降谆乖诓辉谀隳抢铮炕褂畜藜遣皇且苍冢俊�
『嗯……在啊，都在。』凯莲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怎么了？』
『卫馥找上我了。』闻臻简短交代了一句，又急忙道，『凯莲，你可千万别让皇帝碰他娘。你有迷幻药剂，实在不行就拜托你用一下，但是……』
『你说这个啊。』凯莲说道，『不用担心，他才不可能碰筠姬，因为他已经死了。』
『什——』
闻臻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差点没从辇车上滚下来。
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
他差点就喊出声来了：『死了！？是你把他杀死的？』
『……也算是吧。』
凯莲停顿了一下，说道：『当然我没胆子杀人……他在我眼里是块水果糖，就是那种精神保护模式，我不知道你用没用过。』
『……用过。』
闻臻麻木地应了一声：『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要杀他？』
『原著剧情他也是死在我这里的，不然我进宫不就没意义了。』
凯莲道：『我这几日偷听皇上讲话，发现他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加上现在主角娘又来了，他就更不可能像原著一样跟我和主角一起玩。反正主角娘也跟主角有关系，和她一起杀皇上也和主角差不多，所以我现在就干脆动手了。』
第43章 被缚
尽管凯莲所言听起来挺有道理，可她这么突然动手干掉了皇帝，还是把闻臻给惊到了。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问道：『我现在正往你那边赶。我现在是不是该回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才对？』
『这个……恐怕是不行的。』
凯莲否定了闻臻的说法：『你刚才说主角已经进宫找你，而且就是为了他娘的事。你现在回去，他肯定会向你询问他娘的下落，到时候你没法交代你为什么忽然回去了。』
闻臻沉默了一瞬间，又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要去你那里？』
『没错。』凯莲很快给了他答案，『现在兰宁殿里只有我和主角娘，其他人还不知道皇上已经死了。所以你还要装傻求见皇上，这时我会请你不要带人自己进来，你随便做做样子假装被我和主角娘制住，我再送她和主角一起出宫去见燕玄。』
『你们两个弱女子既要制住我，还要让我不发出声音求救，这伪装起来是不是有点困难？』闻臻无奈了。
『所以你还要把主角带出来。他娘和我合谋杀了皇上，为了他娘，他肯定也会帮着我们一起困住你的。』凯莲道，『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闻臻扶额：『不在……我把他留在东宫了。我怕万一要是真发生鬼畜情节了，他会气得直接跟我同归。』
『这样，你先放慢速度往我这里走，再派人随便找个理由将他叫来，尽量在进宫以前和他汇合好了……虽然这么做似乎是显得突兀了点。』凯莲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闻臻沉思一会，终于还是答应了凯莲：『……好，那我就这么做了。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这是在坑我自己？』
『皇上都变成水果糖被我干掉了，可是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现在被杀可就不妙了。』凯莲真诚道，『拜托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了，而且这对你没什么损失，因为你肯定会被放出去的。』
『好吧，你说的算。』闻臻接受了这个理由。
『哦，对了，还有件事……』凯莲的语气蓦地飘忽起来。
『怎么了？』闻臻以为她还有事要说。
『还有就是，今天早上起床时我发现主角的任务进度完成了一半，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啊？』凯莲窃笑着问道。
『对，就是和他有关系！』这是半天没吭声的系统喊出来的。显然昨晚被狠狠摔到墙上的它已经恢复过来，现在特别有精气神。
『滚！！明明没关系的！』
被凯莲和系统的小伙伴围观着，闻臻和系统扯了一会蛋，又命令将辇车的速度放慢，又派人去接卫馥。或许是卫馥也不愿留在东宫中苦等，没过多久，他就赶上了闻臻，两个人一起进入兰宁宫。
到了兰宁殿前，闻臻装模作样地向殿内禀告，就说自己和卫馥皇子有万分火急之事，想要求见陛下。
殿内当然没有宫人去通禀，更没人请他进去，他这一番话都是在紧闭的大殿门前喊的。
卫馥紧握双手站在他身后，面沉如水，若不是已经恢复了些理智，又有闻臻拦着他，他此刻早就冲入殿内去看他母亲筠姬现在状况如何了。
过了没一会，殿门前有人过来，却没开门，而是隔着殿门道：“陛下已经歇下了，殿下若是有事，便请明日再来吧。”
说话的人正是舒妃燕姡�
这也是闻臻和凯莲商量好的一环——总得先推诿一下，实在推不过了再让他进来，这才符合常理。所以闻臻没有退缩，装着坚持要进去见皇帝，甚至表现出了要强往里闯的样子后，殿门这才被打开，并出来了一人。
舒妃衣襟微有不整，乌黑的云鬓亦松脱下来，柔美面容上带着分浅笑。她轻声细语道：“见过太子殿下与卫馥皇子。陛下有旨，请您与卫馥皇子两人进去，其余人等莫要入内，最好离大殿远些。”
闻臻对身边宫人说道：“所有人退离兰宁殿，无父皇与孤之旨意均不得靠近。”
待看到众人依言后退数丈后，闻臻这才同卫馥进入了兰宁殿。
兰宁殿殿门又被舒妃关上了。她一身白裙，面色苍白乌发如云，目光幽幽看向闻臻与卫馥二人，虽有笑容却不能完全盖过神情之惨淡，看上去便如抹冰冰凉凉的幽魂。
闻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要不是凯莲正和他在意识里相互调侃胡说八道，他一定就会以为这是她弑君后心里极度慌乱，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表现了……可怕的女人！
『这演技真是爆点了呀。』系统评价道，『你应该跟凯莲多学学的。』
“陛下正在最内一屋歇息，殿下与皇子请往这边走。”
舒妃目光流转滑过卫馥身上，秀眉微蹙，一丝慌乱与哀颓之意尽显其中——这是因为原著中燕姡晕鲤ヒ患忧椋丝碳叫纳先耍比灰幸熳础？熬吞匾庥胛鲤ァ芭加觥惫饲榇司跋拢隙ㄒ严纷鲎闳住�
她如此看了卫馥一眼，这才回过身去，缓缓移步带着两人向内走去。
这步速十分缓慢，闻臻跟在后面都有些着急。他本以为卫馥会等不及先进入屋内，可事实正好相反，卫馥的脚步竟也很慢。
而且不只是慢。
他又走几步，竟还微一错身，将自己落在了舒妃和闻臻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屋内烛灯点得少，映得殿内光线十分昏暗，黑影绰绰。屋内熏香颇为浓重，甚至使人闻来头晕目眩，却一扇窗子也未打开，任由这香味肆意氤氲升腾着。
卫馥步伐越放越缓，黑眸四处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于舒妃燕姡娜拱诖Α�
有一处不显眼的小团污迹，颜色很深，灯光又暗，几乎看不清。
宫内处处干净整洁，如何才能让这裙子染了污痕？
卫馥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手指，悄然绕到了两人的正后方，目光却是越发深沉了。
向着里面走，闻臻逐渐在这熏香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果甜味。他好奇地在意识中向凯莲问道：『怎么你这里的水果这么香？』
凯莲——也就是舒妃想了想，回复他道：『哦，是水果糖被劈了以后的味道吧。』
『……』细思极恐。
三个人若无其事地向里面走。
他们终于到了最里面的门前，这扇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
“陛下就在里面。”
舒妃将手搭在门上，忽然回头冲闻臻笑了一笑。
接着她便猛然拔下发簪，一手握住发簪，一手就向着闻臻的嘴捂去。
闻臻压根没反应过来，被舒妃扑了个结实，人马上就往后面倒。然而卫馥却反应敏捷，或是说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