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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幸福？我是幸福的？
我苦笑着，看着他狰狞的脸，我缓和着自己的情绪，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我是他老师不是么？正因为有一个需要雕塑的学生，才需要我来教育不是么？
“幸福吗？……”我喃喃的念叨着。
“不是么？你可以了解我的感受，像你这样整天都是奉承你的人。你至少每天都可以听到别人的夸奖声吧？你至少有着父母的关爱吧？你至少都被别人称作是国家的未来吧？你至少……”
他停了下来，我知道，他还有好多话，可是，他停下来并不是不想说，而且，看见了我的眼神……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眼神，但是，他的眼神中是恐惧。
“真幼稚，你真的很幼稚！”
“你说什么？！”他的口气有点火。
“难道不是吗？你以为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你看得着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是幸福的？同样的道理，我并不知道你是怎样的痛苦，可是，你也不知道我是怎样的幸福不是吗？！你凭什么就断定你了解我呢？你凭什么说我是幸福的？你是我吗？！”
“可你也不是我啊，你凭什么这么教训我？凭什么说我幼稚？你以为你是那个老头请来什么家庭教师就可以这么训我了吗？！”
“我没有训你，我只是和你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并不了解我眼前的这个学生，或许，他有什么阴影，或许，他和他的父亲之间有什么误会，可是，我并不了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只是……你……”
“我什么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还不走？你不怕我再把他们叫进来啊？”
我苦笑着，他到底还是孩子吧？如果怕，我早就在那些人来包房时就走了，我也很奇怪，虽然他刚才那么对我。可是，我仍然觉得自己有责任让他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我有什么可怕的？怕他们再次‘上’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你的老师，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是和你父亲签了约的你的家庭老师。我希望我的学生至少在心理上是健全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一拳将我打到墙上，我从墙上弹了回来，倒在地上，嘴角流着一丝丝的血，很痛。
觉得肋骨被打断了似的。
“就你这种口气我最讨厌，装出一副什么老师的样子，说什么为我好，其实你们不都为了那点工资么？少假惺惺了！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了解我们这种人，除了明子他们，谁都不会了解我的！！”
一种小孩子的口气，让我觉得他真的还是没有长大。
“你……”
“我打你了，有本事你起来打还啊。”
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向来也不知道怎么大家，总觉得男人那种大力气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算见识到了男人的力气有多大了。
“我不想吵架，也不想打架。难道你脑袋里出来打架和吵架就没别的词汇了么？”
“我不是文化人，我也不是什么斯文人，不要拿你们斯文人的要求来要求我。”
“好，那就不要那么斯文是吗？”我看着他，我算了解了，这个世界上斯文两字不能走天下，怪不得莘平时那么粗鲁都没人说，现在看见司徒璇我算彻底了解了，看来，作为一个“男人”的我，应该要不斯文了。
“是的，不要给我文绉绉的一套又一套的话，我不要听这些，你还有什么屁话，要说快说。等明天，我就叫老头辞退你！”
他好象一口坚定的说出让他父亲辞退我的话，可是完全忘记合同的事了。
我揉着胸口，刚刚那一拳打的我懵了，简直让我难以想象他那么斯文的表面下竟然有着这么强的爆发力。
“还有，拿出你刚才煽我那巴掌的劲，别和个女人一样的！”他补充的说着，还白了我一眼。
我苦笑，上前就给了他一个巴掌，“你说要的，不是么？”他被我的一巴掌打的摔到了地上，我知道，这记耳光的力道很大，连我自己的手都疼的厉害。
他怔怔地坐在地上看着我，愣住了。
“你……”
“你说要我拿出这股劲道的不是么？司徒璇，你说不要斯文的是不是？好吧，我们就直白点说。老师也是人，不是圣人，或许作为我来说还有很多需要去了解去学习。可是，至少你没有那个资格来批判我。”我顿了顿，理着自己的思路，“门外的那些人……OK，算我是有偏见，我有有色眼镜，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我眼里，他们永远不能和你这样的人相提并论。不是他们太差，是他们远远比你可怜，而你却自甘堕落！你到底明不明白？他们的可怜是因为他们没有像你父母那样的好父母去关心和关爱，而你呢？你有那么好的父亲却不懂得珍惜，你一味的怪别人，你说他们了解你？你确定你就这么了解他们么？你了解他们的背景？了解他们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你了解他们内心的每一个活动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么？你所谓的了解，无非是他们同你一样的叛逆着父母和社会，而不是他们真正的了解你的心理不是吗？”
“你根本不懂，你个娘娘腔懂个屁！”
我又打了他一个耳光，他彻底懵了，他的直愣愣的瞪着我，好象要杀人一样的表情。
我心里有火，我是火他说我是娘娘腔，我不能说自己是个男人，可是，这样的侮辱的词汇让我觉得自己跟厌恶自己。
“璇子，璇子……”那个女的推开门，叫着司徒璇的名字，“你们怎么了？我怎么在门外听到打斗的声音呀？”
“没怎么，就是给人打了三下耳光而已。”
那个叫明子的女人给司徒璇揉着着脸颊，问他痛不痛，还瞪着我。
整个房间的火药味都很凝重，总觉得有被他们揍的危险……
9。
“嘿，我说老师啊，你怎么好这样呢？看你人斯斯文文的，怎么还打人呢？原来也不过是个斯文败类啊？”一个把头发染的和彩虹似的男人用轻佻的口气说着。
我看着他，再看看司徒璇，他更是一脸的不耐烦，那些男人好象对刚才“上”我的事情毫无印象似的，站在这里讲话还很理直气壮。
“是吗？我是败类的话，那你们是什么？”我微笑着，我是装的，我怎么可能笑的出来，可是，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决定了，一定要将司徒璇教好，不管是什么心态，我都要做他的老师！至少，我从来没有被学生这么羞辱过，我要他知道，我是个好老师，不是他心里的那种老师！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心！
“你……”那个唯一的女孩咬牙切齿的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记耳光，我料到的，因为，她喜欢司徒璇，至少我看得出。
她用极其凶狠的眼神看着我，吼道：“你还敢轻藐我们？恩？你算什么？人民教师？啊？！我告诉你，这巴掌是还你打璇子的，还有这……”她的话被打断了。
我本是低着头，揉着脸颊，我不想去看她那种狰狞的表情，因为我怕，我怕看到了，我会承受不住，又想起些不该想起的事。
“够了。”司徒璇的声音让我猛地的抬头，看着他。
他似乎有种不想再把这场闹剧继续的意思，他大叹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似的，道：“你们都回去吧。”
“璇子！他……”
“回去吧，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
“哦……”那个叫明子的女孩并不情愿的应了下来。
那些男的也很懵懂的点头，然后都先后离开了。
当然离开前，也不忘给我一些辱骂的语句。
我也硬着头皮，没有回骂。
司徒璇和我对面坐着，僵持了半天，他才开口，“你……教我吧……”声音很小，但我听的很清楚。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不明白，非要这么闹一闹，他才肯让我教，这算什么怪癖？
“别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不是什么妖怪，我只是想……也许，你可以教我……”他把后半句的音量又压低了。
我知道，他不好意思说我好，毕竟刚才他和我吵的那么厉害，还动了手，如果现在说我好，那么他的面子和自尊就很难保全了。
“哦？为什么？”有时候，人的傲气需要人来搓一搓的，他就是太傲气，视一切为无物，这样的性格以后可能会吃大亏的。
“不知道，反正你来教我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好啊，不过，我要约法三章，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来教你，别忘了，是你叫我来教你的。”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告诉你，我这是给你面子！”他别过头，沉默了许久又回过头看着我，道：“好吧，你说。”他有点不耐烦，我也许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会转变的那么快。
或许，他本来以为我是个软弱的人，却没想到，我到现在仍然可以坐这里如此泰然的与他对视，或许，在他心里仍然有着那种对老师的厌恶，不过，我想，也许我可以改变他。
“第一，不许翘我的课，还有要按时完成你学校的作业，当然，我会监督的。
第二，不许翘学校的课，学校的任何作业你每天必须要和我汇报，我才好了解并辅助你学习。
第三，每天要按合同上的时间等在校门口，我会来接你，如果看不到你人，我就立即打电话给你父亲，让他联络你。
这些，可以做到吗？”
我微笑地看着司徒璇，他的面部表情不是很好看，好象快爆发了一样。
“这什么鬼要求？我平时不逃课你放心吧！还有，是你每天要来接我放学，不是我等你！！”
“偶尔我万一迟到了呢？”
“那你自己不会来我家呀？”
“好吧，那把第三条改成：万一我迟到，你必须在你家等我。”
“恩……”他不耐烦的瞥了我眼，“就这些了吧？”
“恩。”
“真麻烦，我先警告你，我不是什么不良少年，也不是什么好学生，让你教我，是因为……反正，我要看你表现的！！”
“哦。”我微笑着，嘴角还隐隐作痛，刚才那个女的打地那巴掌，痛的我……
“那你什么时候算上岗啊？”
“周一吧。”
“哦，那你还不回去？”
“陪你会吧，反正我也不急着……嘶……”我嘴边流出了血，我吃痛的叫了一声。
“别动！”
“呃……”我坐着，擦着嘴边的血，怎么会流这么多呢？难道也和刚才司徒璇打我那拳有关么？
他冲出房间，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坐在椅子上，大舒一口气，理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思绪，今天好乱啊，突然是家教会面，突然又是被人莫名其妙“上”了一下？又被人打了一拳，又和自己的学生争论关于父母之爱的问题。
现在，他又留我下来家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很想了解司徒璇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可是，又到底是什么让他对他父亲如此厌恶呢？
不明白，除了不明白还是不明白，也许，这需要我以后与他接触了才能慢慢解答吧。
可是，在那些人“上”我的那一刻，其实，我很怕，怕被人知道那个秘密……
想到这里，我突然怔住，脑子里好象又闪过那个概念了——“我什么都不是，我不男人也不女人……”
我挠着头，不能在这里想这些……
“怎么了？”司徒璇走过来，看着我穷挠头的样子，疑惑的问着我。
“没什么……你……”我看着他拿着瓶瓶罐罐的，什么纱布之类的东西，干吗用的？？
“哦，我问饭店的医务室借了点红药水和纱布什么的，你脸上被刚才明子打的时候抓破，我想帮你上点药。”
“呃……”我看着他，怎么突然态度转变的那么快？？真是怪人，“哦。”
他帮我上着药，我看着他，其实，他也不算是那种不良少年，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和那些人扯上关系呢？
那个女的，看上去并不好惹，若不是她喜欢上了司徒璇也许，也不会那么听他的话。
“你胸口上的淤青要不要也上点药水？”
“呃？？”我没听明白，刚才他打我，应该有出淤青吧？可是，怎么上药啊？在这包房里的。
“我说，你胸口上的淤青要不要也上点药水？”他重复了一遍。
“不用了，现在几点了？”
“啊？”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顿了顿，“九点了吧？刚才经过大厅看到是八点五十几分，现在应该九点了吧？”
“这么晚了？回家吧？”
“恩。”他点头，起身，盖上药水，放在桌子上，说是待会他们服务员会来收的。
我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说实话，刚才那一拳打的我到现在都痛的厉害。
我们分别回家，也没谁送谁的，今天过的让我挺莫名其妙的，不过，也让我知道，这社会，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奇怪的人，非要打一打，闹一闹，才罢手的人。
突然，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是莘的电话，我就接了起来。
“喂？”
“喂，超啊，怎么样？那男孩还挺乖吧？”
“乖，乖得就差没把我杀了。”
“那么严重？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个怪人，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好。”
“是吗？我也听他父亲说过，他的确是有点怪，而且，平时他们父子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看来你以后有得苦了。”
“是啊，都是你刘小姐照顾的好。”
“哎呀，你别话里带刺行不？我事先也不知道，再说，刚才吃饭那会那男孩还挺好的，谁知道一转身就闹的要杀你那么严重呀？”
“行了，我不怪你，我也想教他，我觉得他吧，有救。”我嘴角突然上扬了，从来没有那么笑过，第一次碰到让我想教的学生，也算是对我人生的一种挑战吧。
“哎，现在也说不清，改天吧，我到你家，好好聊聊那男孩的事。”
“诶，好。”我挂上电话，坐在公车上，看着窗外，八九点的路上，满是的人，逛街的逛街，吃完结帐的，打闹的孩子，觉得，整个世界好象都是平凡。
我同他们一样平凡，我也将开始平凡的生活，这样的平凡就好！
10。
今天，是第一天去教司徒璇，我可能因为上周六的事，所以，这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但，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到了学校门口，看着家长们都在等孩子放学，我看看门口挂着牌子“XX私立高中”，现在的高中生都有家长接送吗？不可思议啊，我记得那会高中的时候老妈整天打工，连晚饭都顾不上来问我一句。
真是太幸福了。
就听见旁边的几个家长在议论着——
“诶，听说了么？今天高考又改制度了。”
“是吗？又改啦？”
“嗨，改不改，还不就那样吗？自己孩子成绩过的硬，还怕什么改不改制度啊？”
“也是，你说是吧？”
有个女的问我，我先一愣，怎么这都可以搭讪上啊？然后看看身旁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好几了吧？
我站在这里大家都不认识的，这也可以一起聊天呀？
我汕汕地点头微笑着，道：“恩，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么敷衍下吧。
“咦？你好象没见过吗？你孩子是高几呀？”有个女的突然问我，问得我哑口无言，难道，我看上去，像是有孩子的样子？而且，那孩子还是高中的，难道我这么老了？
“不对不对，一看就不像是家长，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另一个女的突然说着，拉拉那个问我的女的。
“也是，”那女的喃喃的说着，“诶，那你是？……”
算是了解了什么叫做家庭妇女了，真够闲的，怎么连这事都要问？
“我……”我刚要说，下课的铃响了，一窝蜂的家长啊，全往门口最正面的地方一站，刚才来搭讪的两个家长也冲了过去。
一个一个学生出来，我就站在门口偏左的地方遥望着，老半天都不见司徒璇的人影，我正想着他是不是翘课的时候。
门房的大叔走出来整理门口的自行车，我便上前打听下司徒璇的事。
“老大爷，我问您件事行不？”我询问的口气问着。
大爷抬头，看看我，看我一脸诚恳的样子便点头，“好，你说吧。”
“你知道，高一（2）班现在算下课了么？”
“现在都四点半了，该放的都放了，如果你要接的人没出来，那肯定给老师留堂了。”
“哦，这样啊……谢谢您，大爷。”我微笑着微微欠身，表示谢意。
老大爷也笑笑，那笑容真的很慈祥。
我看看手表，再看看门口，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不会真留堂了吧？不过，看司徒璇的那个样子，留堂也不奇怪。
我再等等吧。
等了好一会，总算，门口出现司徒璇的身影了，他怎么没背书包呢？他向我瞥了一眼，我走过去，问着，“出来了？可以回家了么？”
“你跟来，我班主任找你。”
“什么？”他班主任？找我？什么事？
“我说，我班主任找你！”他白我一眼。
我点头，道：“哦，什么事？要找我？”
“你管那么多干吗？那老太婆说要找家长，我爸妈今天刚飞去香港，现在不找你找谁啊？”司徒璇白我一眼，态度还极其不好。
看来，好象有什么事，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到门口，那门房老大爷就出来问司徒璇干吗的之类的，司徒璇和他解释了好一会，才让我进去。
然后，走到司徒璇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司徒璇提醒了我好多遍说，让我说是他哥，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进了办公室后，那班主任让司徒璇先到外面等着，整个办公室满是的老师在训着那些男生，而司徒璇的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上去挺端庄的，也挺有风度，她微笑着，道：“你是？司徒同学的哪位？”
“我是他的哥哥。”我微笑着，因为曾经做过老师的我，对这种气氛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也没有丝毫惊讶。
“哦，那也好，您请坐。”那老师指着椅子让我坐下，我也点头坐了下来。
“老师，不知道司徒他是怎么？……”我指为什么留他的堂。
“我已经让司徒同学请他父亲来已经请了一个礼拜了，可是他老师再三推脱，我今天才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请他的家长来，总算，把您这位哥哥请来了。”那老师虽然说话口气上是不错，可是那眼神似乎很不相信我是司徒璇的哥哥，生怕我是什么流氓匪徒似的。
“不敢当，老师�